正文 第138章

    辛夷叼着小锦袋回来,看见院子里被摆满的东西,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人。
    谷梁泽明低头同他对视:“看我做什么?”
    辛夷在院子里绕了一大圈,爪子把东西挨个碰过去,通通蹭上自己的味道,才艰难地从珠宝堆里爬出来,跑到人跟前蹲坐下来。
    谷梁泽明:“猫大王回来了。”
    “猫大王回来了!”辛夷的尾巴扫了扫,是一个等人说话的姿势,“你又被欺负了吗?”
    谷梁泽明:“怎么这么说?”
    辛夷很有经验:“你被欺负,就会有好东西从天下掉下来。”
    谷梁泽明笑了起来,俯身来抱他:“那辛夷一天到晚欺负我,不是要发财了?”
    他声音淡淡的,带着点逗趣意味:“只是恐怕,这次欺负的是辛夷了。”
    辛夷震惊得抬起脑袋。
    “猫,也要被欺负吗?!”
    “…”
    一行人很快上路。
    离开巢州那天,天气好的不得了,辛夷趴在车辕上吹风,吹得胡子乱窜。
    吹了一会儿,辛夷发现旁边车上宫里来的几个太监似乎一直盯着自己,溜溜哒哒地又回车厢了。
    谷梁泽明坐在书案后,见猫回来了,默不作声地往后一靠。
    辛夷喵喵喵地一蹦,整只盘在人大腿上,拍拍。
    猫的!
    一同回去的内监们一路上都在催促行程。
    谷梁泽明恍若未觉,不紧不慢地赶着路。
    几日后,京城传来消息。
    陛下脾气越发暴躁易怒,早朝时只听朝臣几句便动了大怒,刚砸了手中东西,没说两句话,忽然当众咳血。
    朝中人心惶惶。
    那夜之后,皇帝又开始吐血。
    有道士说陛下已伤及心脉,若要康复,除去什么千年雪莲,人参,还要用天地灵物为引。
    天地灵物。
    这东西皇帝经常听见,却难得见到什么实物。
    皇帝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放在了据说是空觉大师相赠的猫身上。
    一只猫,和一国之主的性命。
    谁都知道孰轻孰重。
    他等着自己儿子的表示。
    收到这个消息时,谷梁泽明眼底像是燃起了一束火焰。
    他尚且在回京途中,听见消息,嘱咐辛夷装病,然后亲自写了条陈给陛下。
    写的是自从在温泉别苑中猫就病了,这次陪同他外出奔波病得更重,恳请陛下等猫好了再用药。
    辛夷伸长了脖子看,写完之后跃跃欲试地试图往上印小猫爪子:“病猫来按!”
    谷梁泽明按住他的爪子。
    这些日子太子回复的条子上时常多出一两个山竹印,底下官员都知道殿下有只宠爱至极的小猫,也对比见怪不怪。
    甚至还有官员间相互攀比得到的小猫印子数量。
    辛夷得知后就变得异常大方,见谷梁泽明写什么都要来踩一下。
    谷梁泽明也由得他,哪怕抄经也叫猫踩来踩去,难得地不让动。
    辛夷一只爪子被捉着,另外的腿不安分地来回走了两步:“按一下,病猫想按一下嘛!”
    谷梁泽明道:“陛下想把你吃了,你印个爪子,是不是同意的意思?”
    “哦,那辛夷不按了。”
    辛夷像是被吓唬住了,往外抽抽爪子,等谷梁泽明一松手,辛夷又飞快踩了半个。
    他翘着尾巴欢快地跑掉了:“就按半个!”
    谷梁泽明失笑,放下笔跟着过去,把要钻床底的猫抱了出来,拍拍他厚实的毛:“到处乱钻,怎么和老鼠一样?”
    辛夷不满地用尾巴啪啪打他:“难道你养过老鼠?”
    谷梁泽明手指压着他的乱抽的尾巴:“我养着你,哪里还有力气去养什么老鼠?”
    辛夷一歪脑袋:“要是你真的把辛夷送过去,做成糖豆怎么办?”
    他说完,自己摸摸自己的肚子,很幸福:“要是这样,辛夷这段时间吃了好多糖,做出来一定是一颗最甜的糖豆。”
    谷梁泽明:“…”
    他屈指弹了辛夷脑袋:“胡说八道。”
    “…”
    一周后,看似重病的辛夷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嗷呜嗷呜吃谷梁泽明喂给他的肉干。
    谷梁泽明捏着肉干悬在猫头顶。
    辛夷看了一眼,一爪子打飞了肉干:“不准这样喂大王!”
    “只有臭狗这么喂!”
    谷梁泽明收紧手指没让肉干飞走。
    皇帝送来的没有一样敢让猫用的,要么收起来,要么偷偷销毁扔掉了。
    这些东西大多为炼丹而送,对猫一点好处也没有。
    谷梁泽明捏着肉干想,手下辛夷用脚踹踹,意思是不吃这块。
    徐俞远远看着,轻轻地叫殿下。
    前几日他们才说,不能叫小猫被娇惯坏了。
    谷梁泽明回过神,神色浅淡自然地把肉干放在一旁,捻了块新的。
    辛夷张大嘴巴,用爪子指指嘴巴,意思是要肉干自己掉进嘴里。
    谷梁泽明垂眼看猫一眼,放进自己嘴里了。
    肉条都是专门给猫做的,入口味道很淡,带着些腥气,不太合人的口味。
    谷梁泽明蹙了下眉。
    辛夷吃到空气,砸吧两下嘴巴。
    他骨碌坐起来看人,伸长脑袋,看着谷梁泽明又捻了一条肉干,也跟着凑过去嗅嗅,又很乖巧地把脑袋收回来了。
    “下一口轮到辛夷了吗?”
    谷梁泽明一顿。
    辛夷见谷梁泽明呆呆的样子,很可怜又好说话地和人商量:“不行吗?那下下口轮到辛夷了吗?。”
    谷梁泽明一言不发,低头又咬了一口。
    辛夷馋得凑过去咬住另一端,往外拽了拽,小爪子努力抻在地面上,用力得爪子都绷紧了。
    “分一口,你吃一口,辛夷也吃一口。”他扯不动,啪嗒松开嘴巴,整只猫倒在地上,原地划了一圈。
    自言自语地嘀咕:“好吧,下一口就下一口。”
    谷梁泽明轻轻叹气。
    怎么这么大还要喂?养成什么样子。
    辛夷眼睛转转,脑袋也不动,就这么看着人。
    谷梁泽明不说话了,指尖将肉干撕成小条,一块块喂进猫嘴里。
    倒是得心甘情愿地伺候辛夷一辈子了。
    辛夷朝天张大嘴巴,等着肉条自己掉进嘴巴里,再闭上。
    miamiamia好吃好吃。
    ———
    就这么过了几日,某天,谷梁泽明在车厢中逗猫,正撕着肉干,忽然听到外头有杂乱的呵斥声。
    尚在半路,太子车架附近守卫森严,不许人擅闯。
    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侧过头,声音冷淡地问:“徐俞,怎么回事?”
    车架缓缓停下,外头传来一些脚步声,紧接着是徐俞紧张的回禀:“殿下,有急报。”
    桩桩件件,怎么没有尽头?
    谷梁泽明阖了阖眼:“进来说话。”
    话音刚落,就有浑身染血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进来,谷梁泽明猝然蹙眉,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那士兵跪在地上,哀切地抬起头:“殿下!陛下病重,殿下病重!”
    跟进来的徐俞脸色一变,立刻退出去命周围人退开。
    谷梁泽明扶着人起来,语调平稳严厉:“慌什么?仔细说来!”
    “是…”士兵哽咽道,“半月前陛下病重,宫中封锁了消息,陛下常年辍朝,无人发现异常。四皇子…四皇子作乱,末将是七殿下派来的人,七殿下坚持一日,身上受了伤。”
    谷梁泽明拧紧长眉:“京营是干什么吃的?!”
    士兵道:“咱们以为黄国舅深得陛下信任,一再拖延,许多人都被他蒙骗了!以为七殿下叛乱呢!”
    谷梁泽明命人将小兵带下去,不久后,来赏赐的太监走了进来。
    他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经过武宗时候,虽然如今只算在陛下身边养老,却也深得信任。
    太监从身上拿出了半个巴掌大的金铜色虎符,双手呈上。
    “殿下,这是陛下命我给您的。”
    谷梁泽明抬起眼:“此话何意?”
    太监道:“殿下担心四殿下不满,故命我暗中带虎符前来,以防万一。”
    谷梁泽明没做声,指尖碰了碰,下一秒就被紧紧握住。
    “陛下口谕,着太子入京平乱,”太监哀恸地握着他的手,“陛下早就猜到有今日,只是身体不支,他总归还是信您的!”
    谷梁泽明垂眸,慢慢把玩了一下兵符。
    没有圣旨,擅自调动兵马,若是陛下反悔,随时可以把他同公公一并当作叛乱之人抓起来。
    他没在多说,将兵符收下了,撩起车帘往外走。
    “点兵,随我入京。”
    他说着脚步一顿,回头,辛夷蹲坐在车辕上静静看着人。
    谷梁泽明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问他:“辛夷,是和我一起去,还是自己慢慢玩过去?”
    辛夷瞅人一眼,伸出爪子,扒拉爬进人怀里了。
    ——
    几日后,京都传来消息,皇帝突然病重,京中四皇子作乱,封锁中门,七皇子反应及时,带着侍卫同他对峙起来。
    四皇子宣称七皇子为兄叛乱,七皇子更是说四皇子谋害圣上作乱,两方互相指责,僵持到天明。
    正在朝野一片混乱,三千营精锐拿着太子诏令紧急入宫,互相扑杀。
    只是等好不容易赢了,闯入殿中才发现他们的陛下已经口歪眼斜,躺在床榻上流涎水,旁边还滚落着一地丹药。
    明明是众臣最希冀的发展,但是朝廷似乎笼上了一层阴云。
    一直等太子露面,那层阴云才彻底消失。
    两日后,
    一对人马风尘仆仆赶到京城,为首者身形颀长,面容俊美,收紧缰绳时,头上金冠在第一抹朝阳下熠熠发光。
    来迎接的太监含着泪跪下:“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谷梁泽明垂眸看着他,冷淡得几乎叫人不敢直视。
    半晌,太子胸前忽然钻出来一个猫脑袋。白猫环视一圈,一点不怕,踩着人朝下头威风凛凛地“喵~”了一声。
    方才还冷若冰霜的太子抬手哄似的叫小猫将脑袋缩回去。
    底下跪着的太监听太子道。
    “听见了?”谷梁泽明面色冷淡,说的却是惊天之语,“打开宫门,迎本宫的猫进去。”
    辛夷兴奋得尾巴砰砰乱甩。
    作者有话说:
    辛夷:免礼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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