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她是天才

    ◎未来你也会坐在这个位置。◎
    熟悉的字眼击中了纪颂书的神经,她的心猛地一跳,商刻羽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份她骗商刻羽签的结婚协议被她藏在她卧室的床垫底下,这是她自认万无一失的地方。几天前还确认过,在原位安然无恙。
    细细品来,商刻羽这几句话还有点特殊的意味。
    她故意装傻,轻轻地反问:“你在说什么?我可以冒昧地把这理解为求婚吗?”
    商刻羽不置可否,只是幽幽地凝视着她。
    卧室里窗帘紧闭、昏暗到辨不清光线,触觉就格外敏锐,纪颂书感到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把她箍得更紧。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于是,她软着嗓子说:“好了啦,我知道我是世界上最会自作多情的人,对不起对不起。不过你也有问题,大早上说什么坟墓,多不吉利,不许再说了。”
    她直接捏住商刻羽的嘴,物理闭麦。
    看商刻羽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她松一口气,睡意早就跑到九霄云外,索性起床。
    在卫生间洗漱,她一面刷牙,一面单手拿手机点点看看,顺手又在小号上发了条仅好友可见的朋友圈。
    ReadRead:「一大早上就见鬼了。」
    底下很快有了回复,是Sky:「什么鬼?」
    ReadRead:「疑心鬼。」
    Sky:「……」
    洗漱完,纪颂书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她总觉得商刻羽的脸色有些古怪,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应该蒙混过关了才对啊……
    吃过早饭,她问商刻羽:“你让我周末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换好衣服,跟我过来。”
    纪颂书跑上楼换了身休闲的运动装,又跑回商刻羽身边报道。她跟在商刻羽身后,走出餐厅、客厅,一直进到车库里。
    “上车。”商刻羽向她招招手。
    “要去哪?”纪颂书系好安全带。
    “公司。”
    “你周末也要工作吗?”
    “嗯。”商刻羽微微点了点头。
    _
    周末,光星大厦空空荡荡,电梯上到四十五层,望出去,成片的工位上空无一人。
    大家都有双休,真好。
    纪颂书跟着商刻羽穿过中庭,推门进入办公室。
    这是纪颂书第二次来商刻羽的办公室,上次闹得不欢而散,商刻羽对她说她讨厌她。然而,经过她细心的观察,她发现,这个人的行为一点都没体现出讨厌她。
    谁会和讨厌的人躺在一张床上?谁会和讨厌的人接吻?谁会和讨厌的人口口?
    于是,纪颂书把一切归因为商刻羽工作太累,思维混乱无法控制语言系统。现代社会节奏快压力大,发会儿疯口不择言很正常,尤其商刻羽这种从欧洲回来的,适应不了国内的节奏也正常。
    所以,这次带她过来又是为什么?纪颂书偏过头,好奇地望着商刻羽。
    商刻羽走到办公桌边,一张看起来松软舒适的老板椅摆在那儿,她没坐下,伸手向纪颂书示意。
    纪颂书疑惑:“什么意思?”
    商刻羽把脸微侧,嘴角噙着笑,“要不要坐坐看?”
    “你说什么?!要在这里做?!”
    纪颂书吓得脸色发白,一连后退好几步,背磕在门上,吃痛地倒吸一口气,坚决不从:“你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癖好,我才不要在这里做。”
    “……”
    “我是说,你要不要坐坐看这个位置?”商刻羽拍了拍老板椅。
    “哦。”纪颂书尴尬地摸摸鼻子。
    走过去,她摸了摸那椅子的表皮,不知道如何描述那种丝滑的感触,只能确定这是价值不菲的手感。
    “这椅子很贵吧。”
    她问,一面坐了上去,接触的一刹那,立刻感到柔软的皮革紧密地贴合上来,像坐在云朵里,轻盈而舒适。
    “还好,也就二十几万吧。”商刻羽说,“比这更珍贵的,是从这里看下去的风景。”
    她把椅背一转,椅子上的纪颂书掉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光星大厦是风原市的地标式建筑之一,坐落在风原市最有名的景点风湖附近,为了保护自然风光,风湖四周的土地限高,而风原大厦很精妙地卡在了限高区的边沿外一米。
    从这间办公室的窗口可以俯瞰整座风湖,多少人为之向往的湖光、山色被从高处独占,整座城市匍匐在脚下。
    商刻羽俯下身,凑到纪颂书耳边,嘴唇快要擦过她的耳廓,问:“高处的风景好看吗?”
    “嗯。”纪颂书轻轻点头。
    “未来你也会坐在这个位置。”
    “啊?”纪颂书诧异地回过头,迎上商刻羽深邃而无法解读的目光,
    “未来,你会接管裴家。”商刻羽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谈论一件必然发生的事,让纪颂书不禁怔了一下。
    她慢慢地、思索地回答:“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裴家只有你一个正统继承人,不是吗?”
    “纪兰和裴晓明,她们都是年过半百,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用在意。”
    谈及姨妈姨父,商刻羽言语间毫无尊重之意,轻巧得像是吹了一口灰尘。
    纪颂书沉吟着。她知道按照人设,作为裴纪月,她应该生气。但刹那间,一种奇异的感情电流般窜上心脏。
    她不想演了。
    她仰着脸望向商刻羽,说:“我可以做到吗?”
    “当然。”
    商刻羽的表情那样笃定,眼神那样毅然,让她也催生出一种自己什么都办得到的感觉,那种感觉短暂地冲上了大脑,又很快退潮。她忽然不知所措了。从前,她觉得只要不被裴纪月欺负就很好了,现在却要考虑继承一整个公司,面对无数个虎视眈眈、远比她有经验、有远见的商业对手,一不小心,就会倾覆一切、陷入债务的漩涡。
    这不是妄自菲薄,是基于自身经历做出的合理的判断,就像普通人进入股市,几乎都是韭菜的宿命。纪颂书看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她心里隐隐有些犹豫:“商刻羽,你这么确定我能行吗?”
    商刻羽按住她的手臂捏了捏:“如果你觉得自己办不到,我可以教你。”
    “我的讲座,你听了吗?”
    她问的甚至不是听懂,而是听了吗。
    纪颂书尴尬地眨巴眨巴眼,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但总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厚颜无耻地和商刻羽说自己没听,她迂回着:“只学那些感觉还不够吧。”
    商刻羽挑挑眉,“据我所知,你上个学期,选修了商业分析课程,期末92分,绩点4.8。”
    ……那是因为裴纪月找的代考太给力了。
    也不知道裴纪月一个学社会学的为什么要选商业分析,选了又不好好学,最后还是糊弄着过的。纪颂书心里吐槽,面上用一种极其真诚的眼神望着商刻羽。
    商刻羽领悟了她的意思,微微叹了口气,手一指,“书架上选一本,这个周末看完,然后告诉我你的思考。”
    纪颂书笑嘻嘻冲她比了个OK。
    绕着书架走了一圈,都是些看名字就好厉害的书,《原则》、《营销管理》、《组织行为学》、《从0到1》……
    等下,最后这本。
    纪颂书从书架里抽出那本《从0到1》,迅速地决定就是它了。
    没什么原因,名字比较好听。
    商刻羽坐在办公桌边工作,纪颂书就斜倚在旁边的沙发里,脑袋伸在沙发外面,把书摊开了举过头顶,倒着读。
    看了一会儿,她皱起眉。
    怎么内容和书名毫无关系?顶着这样引人注目的名字,内容居然是朴实的教人创业。
    一页一页翻着,纪颂书打了个哈欠,竭力把那些无趣的字组合成知识塞进大脑里,看得脑袋胀胀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一阵动静。来了精神,她把书一低,悄悄从书后抬起两只眼睛,机敏地注意着商刻羽的动向。
    商刻羽接了个电话,站起身,一面听一面向外走。
    目送她走出门外,纪颂书长舒一口气,打了个哈欠,把书盖在脸上开始睡觉。
    门把转动声响起。
    商刻羽这么快就回来了吗?纪颂书一惊,赶紧坐正身体。
    进门的是个陌生人。
    准确来说,自己应该才是这里的陌生人。进门的这个人看服装打扮、看气质都是这里的员工。
    “商总,您要的——”
    看到沙发上的纪颂书,她立刻住口,目光带了点疑惑与审视。
    纪颂书看看自己的衣服运动服,似乎同这办公室格格不入。她尴尬地起身,说:“商刻羽出去接电话了,应该快回来了,要不你在这里等等她?”
    “你是?”那人试探地问。
    “哦,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商刻羽的……”她忽然有些局促,“表妹。”
    那人点点头,简单介绍自己是商总的助理,之后就不再说话,抱着手里的资料,专心致志地等待。
    好半天,商刻羽都没回来。
    这个人是被电话吃掉了吗?纪颂书腹诽。她感到一种微妙又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不断弥漫,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书页的翻动声和彼此的呼吸声。这种情况下,她完全看不了书,更睡不了觉。
    于是,她放下书,主动提议:“东西给我吧,一会儿商刻羽回来了我转交给她。”
    那人思索了片刻,点点头,把东西递给纪颂书,“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人走了,纪颂书松一口气,把资料摆到身边的沙发上,自己拿着本名不副实的《从0到1》努力地读。
    读着读着书就滑了下去,发出“嘭”一声响。纪颂书睁开两只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瞧着,书在地下,伸手去捡书,却发现那份给商刻羽的资料也掉在地下,自己打开了。
    纪颂书不想偷看,但眼睛的阅读速度实在太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看到了内容。
    商刻羽预订了半年后那不勒斯大教堂的排期。
    一时间,无数想法飞过脑海。
    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定教堂,商刻羽要回意大利了吗?
    来不及细想,开门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突兀地响起,纪颂书匆忙捡起地上的东西,把一切恢复原样,假装自己在安心地看书。
    “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来……”
    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纪颂书抬头一看,商刻羽身后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叶青瑜。
    叶青瑜也注意到她,眨眨眼睛,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我妈送我来参加企业培训班,让我多和商刻羽聊聊,吸收吸收经验。”叶青瑜耸耸肩,无所谓地摊开手。
    “我也差不多。”
    纪颂书拿起一旁的资料递给商刻羽。
    “刚刚你的助理把这个东西送来给你。”
    商刻羽的目光在她手里的东西停留了一会儿,“你看了吗?”
    “没有。”纪颂书摇摇头。
    商刻羽伸手接过来,但没看,只是往桌上一丢,然后向叶青瑜示意:“你也去从书架上选一本书,自*己看。”
    叶青瑜走过去,从书架这头走到书架那头,又从书架那头走到书架这头,顿住脚步,扭头对商刻羽喊:“你这里怎么一本小说和漫画也没有?”
    商刻羽叹口气,不回答。
    叶青瑜对她吐吐舌头,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手机夹在书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在她旁边的纪颂书看的是书,但也好不到哪去。书里的东西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脑子里还盘桓着那个问题,商刻羽为什么要预约那不勒斯的教堂,她要回意大利接受洗.礼吗?她还会回来吗?
    她怔怔地出神,叶青瑜从旁边肘了肘她的胳膊,一下把她拉回神。
    叶青瑜小声说:
    “念念,要不这样吧,等你学成了,我请你来当总裁,我家企业托管给你,你帮我经营,我拿分红就好。”
    纪颂书飞快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这怎么行?”
    “不过,有这么大个商刻羽在这儿,你为什么不找她?”
    叶青瑜猛摇头:“那不行,找她和找了个摄.政王有什么区别。不是我不相信她,我妈会觉得我直接把家产拱手让人的!”
    “有道理。”纪颂书点点头。
    “话说,你朋友圈那个Sky是谁啊?那么老年人的头像不会是你姨妈吧。”
    “是前几天新认识的网友。”
    “网友?念念你小心被骗哦,现在很多人喜欢在网上搞人设,线上是多金富婆、善解人意温柔姐姐,实际是三十五岁离异二娃妈或者鬼火精神小妹……”
    “你们俩安静一点。”商刻羽不耐的声音。
    两人一哆嗦,低头各看各的“书”。
    _
    下午的时间悄悄溜过去,傍晚六点,商刻羽关掉电脑,看向沙发上一躺一瘫、越发潦草的两人。
    “去吃饭吗?”
    叶青瑜喜形于色,大叫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为自己喝彩,“今天又吸收了很多知识!你真棒,叶青瑜!”
    纪颂书默默把青青的书塞回书架,自己那本放进包里,然后用眼神告诉商刻羽“我要饿死啦!”
    三个人一齐下到B2层的地下车库。
    商刻羽的跑车停在她专属的停车位,流线型的车身富有设计感,如同抓地的猛虎,红色的漆面鲜亮,反射出两张陷入思考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们现在面临着一个很严峻的选择。
    她们有三个人,这跑车好死不死只有两个座。
    气氛一时僵持。
    叶青瑜看着商刻羽,商刻羽看着纪颂书,纪颂书看着叶青瑜,又回到原点。
    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可能会选择让商刻羽来回两趟送人,或者放弃自己开车、三个人一起叫辆车走。
    但叶青瑜不是一般人,她是天才,各种意义上的。
    她熟稔地打开车门,拉纪颂书上车,挥挥手对商刻羽说:“谁让你买这车的,你问题最大,你叫你司机来送你吧。”说着启动引擎扬长而去,徒留一阵车尾气。
    驶出地下车库,骤然间天光大亮,长空辽阔,舒爽的风迎面而来,把纪颂书的长发吹得向后扬,像一面飘摇的旗帜。
    她坐在副驾驶,还没反应过来,懵懵地问:“这是商刻羽的车诶,我们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叶青瑜大咧咧地摆手,“我经常开她车的,这车还有我的声纹呢,不然我怎么启动的。来,你也录一个,哪天你不高兴了,开着她的车就跑,这车最快能飙到480km/h,别说人了,风都追不上你。”
    然而当她们抵达餐馆的时候,却被服务生告知,商刻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包厢里,商刻羽托着脸,坐在主位上怡然地吃餐前水果,手机一震,助理发来的消息:「商总,半年后婚礼的场地已经预订好,材料交由您的表妹转递给您。」
    「嗯。」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慢悠悠地抬起眼,说:“你们好慢啊。”
    纪颂书揉揉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叶青瑜习以为常,告诉纪颂书:“你把她当人形哆啦A梦就好了,任意门去哪里都快。”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秋末天色早早地暗下来。等她们吃完饭出来,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街灯柔和的光团稍稍抬起夜色的一角。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浓重的秋意。
    一辆漆黑的车停在餐厅门口,是叶青瑜妈妈的司机来接她,她看向纪颂书,“我们顺路,可以送你一程,走吗?”
    纪颂书悄悄地瞥了商刻羽一眼,摇摇头:“我跟她回去。”
    叶青瑜看看纪颂书,又看看商刻羽,一脸恍然大悟,会心一笑,然后比了个OK我懂的手势,好心地提醒:“后天你还得上课,你俩节制点。”
    纪颂书尴尬地耳朵发红。
    叶青瑜走后,商刻羽默默注视着纪颂书,纪颂书一回头,她迅速移开视线,扬了扬下巴,“我可没有要求你跟我回家。”
    纪颂书看向她:“那……要不要你跟我回家?”
    商刻羽:“?”
    商刻羽:“可以。”
    _
    电梯飞速上升,快要到达她家所在的楼层,纪颂书忽然有些紧张。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商刻羽,就是在路边昏倒被她捡到,那一次在电梯里,她也是这样紧张地跟在商刻羽身后。
    那居然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等等,才两个月吗?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和商刻羽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你盯着我看什么?”商刻羽冷不丁问。
    “啊、哦。”纪颂书这才意识到自己思考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商刻羽看,完全把她当作了思考的支点。
    她垂下眼,鼓起勇气问:“你有回意大利的计划吗?”
    商刻羽轻笑:“还说没偷看。”
    一下被揭穿,纪颂书索性破罐子破摔,心一横,脚一跺就问:“你定教堂干什么?”
    “为了我表妹的婚礼。”
    纪颂书愣了一下,飞快地想起自己曾谎称是商刻羽的表妹,难道商刻羽在说自己?
    不不不,她猛然又想起来,商刻羽是真有个表妹的,嘉达姑妈的女儿,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米安达。没想到她那么英年早婚……
    她胡思乱想之际,电梯抵达目标楼层,门缓缓打开。
    纪颂书领着商刻羽进家门,顺手把后者的指纹也在门锁上录了一份,作为自己悄悄在商刻羽车上录了声纹的回报。
    还不忘吐槽:“下次直接进来,不要再派人到我家破门而入了,就算是为了帮我收拾行李也不可以。”
    “好。”商刻羽允诺。
    关于今晚的睡眠计划,纪颂书已经安排好了。
    这房子总共就两间大卧室,一间是裴纪月住过的,她自然不可能让商刻羽去睡,只能委屈她和自己挤挤了。
    也不算委屈,自己都乐意给她当玩偶抱了。
    纪颂书兴致勃勃宣布自己的安排,然而,商刻羽本人的态度却相当嫌弃。
    她用手按了按床垫,眉心微蹙:“这是给人睡的吗?”
    “喂!”纪颂书不满地叫道,“你不乐意就去睡沙发,或者回你家去。”
    “是你先邀请我来的。”商刻羽指出。
    “那你就不能对主人家的东西指指点点。”纪颂书回敬。
    商刻羽沉默片刻,转身出门。
    “你去哪?”纪颂书叫。
    “睡沙发。”
    令纪颂书震惊的是,商刻羽居然真的宁愿睡沙发而不愿意睡她的床,她半夜爬起来去卫生间,就看到商刻羽裹着条毛毯躺在沙发上,手臂垂到地下。
    她小心翼翼帮人把胳膊塞回毛毯里,总觉得这样委屈商刻羽不好,索性自己也裹了条毛毯睡到商刻羽身边。
    _
    隔天早晨,纪颂书是在床上醒来的,身边是一张清晰而漂亮的睡颜。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欣赏了一会儿,悄悄用手指在商刻羽鼻梁上滑滑梯,玩好了又觉得自己太幼稚太粘人,假装无事发生,翻个身继续睡。
    可翻过身,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身下的床触感变化了,柔软而舒适,稳稳地托着她,几乎像个婴儿的摇篮,超级无敌爆炸舒服。
    难道她的床垫超进化了吗?
    纪颂书坐起身,惊觉连床的高度都变了,小腿差点没碰到地,简直毛骨悚然。
    她跳下床,掀起床单一看,原先的床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款更厚、更柔软的床垫,上面标着她看不懂的意大利语。
    商刻羽半夜派人给她换床垫了吗?她睡得太香,一点也没察觉。
    不过,商刻羽挑的床垫可真舒服啊。纪颂书美滋滋地想,又躺回床上,滚回商刻羽怀里,打算美美睡个回笼觉。
    然而,刚闭上眼,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把那份结婚协议藏在床垫底下。
    现在,东西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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