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结婚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你走。◎
    睡意瞬间消散,纪颂书心里猛然一震,就从床上跳起来,悄悄抬起床垫一角,把手往底下试探。
    半天,除了一手灰,什么也没有摸到。
    她一下慌乱了。
    结婚协议要是被商刻羽发现了,她要怎么解释?其实我不是趁人之危我只是怕你真因为我瞎了所以想照顾你一辈子又怕你不同意……不行不行不行,商刻羽会不会觉得她是想瓜分她的财产,所以骗她签这种东西?那她会立刻被商刻羽抓起来丢进医院或者其他什么鬼地方的。
    纪颂书崩溃地抓乱了头发,又攥紧了手,低垂下目光,一眼都不敢望向睡在床那侧的商刻羽,生怕她下一秒就爬起来用凶狠的目光逼视她、质问她。
    抱着头蹲在地上好一会儿,紧绷的大腿直发麻,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立刻又重燃起希望。
    担忧则乱。她记错了,结婚协议并不是放在这一侧的床垫下,而是放在靠窗的那一侧,也就是,商刻羽现在正睡着的那一侧。
    等商刻羽起床之后再去检查是更好的办法,但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一刻也没法等待,她害怕商刻羽醒来就会对她发难,那样她就完全处于被动的境地,任由对方牵着走。
    得在商刻羽醒来之前就确认好东西是否还在原处。
    可,这就面临一个难题。
    要怎么在不惊动商刻羽的情况下,检查床垫底下的东西?
    她想了想,决定采用最笨但最有效的方法。
    她蹑手蹑脚绕到商刻羽那侧,爬上床,躺在商刻羽身边,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用手臂、后背、屁.股去挤睡梦中的人。
    她们对彼此的体温再熟悉不过,商刻羽并没有排斥她,被她一点一点地撬动了,逐渐往床的中心偏移。
    就在她快要成功之际,一只手从背后把她的腰一把揽住。
    “别乱动。”商刻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纪颂书心一跳,“你醒了?”
    “早就醒了,从你鬼鬼祟祟贴上来开始。”
    “哈哈。”纪颂书尴尬地笑了两声,迅速调整好心态,用一种近乎于撒娇的语气呢喃道:“我还是习惯和你一起睡。”
    “嗯。”商刻羽把脸埋进她颈侧轻嗅。
    很快,纪颂书听到耳畔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带着热度的呼吸洒在耳际,痒痒的。
    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觉得自己全身心被商刻羽浸润了,恍惚间,她也有些神志迷濛。
    她甩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
    在心里数过九百九十九秒,她确信商刻羽已经睡熟了,便悄悄探起身,从商刻羽的怀抱里挣脱出一些,把手往床垫底下探去。
    摸到纸页的边缘,她不禁松一口气,但还不够安心,她用力把东西抽出来,借着室内昏暗的灯光检查一遍,捏住页角,竭力不发出声音的翻动、扫视。
    没有丝毫异常,末尾商刻羽的签名依旧存在,这是一份有了一半效力的结婚协议。
    唯一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纸有点热热的。
    可能是床垫底下散热不好吧。纪颂书没有多想,正要把协议放回去,压在她身上的手臂收紧了,生生把她锁在怀里。
    纪颂书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把纸页抱在怀里藏好,然后就被搂过来的手臂压得动弹不得。
    她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生怕藏起来的东西被人发现了。
    偏偏熟睡的人不太安分,那只手臂像是装了GPS定位一般,不停地上移,快要碰到她怀里的纸页。
    纪颂书心砰砰直跳,像在进行微.操手术一般,一点一点地挪动怀里的协议,好不容易把东西转移到手臂下面,却不小心蹭掉了睡裙的肩带。
    商刻羽的手正正好好就垂在那儿,指甲修剪得平整干净,指腹柔软,只是轻轻蹭过,就弄得纪颂书面红耳赤。
    她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口,又颤抖着蜷缩起来。
    ……
    商刻羽被轻哼的动静吵醒了,同时察觉到指尖奇异的触感,立刻明白了纪颂书在做什么,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质问:“你把我当作什么?自己玩得这么开心。”
    纪颂书吓得一激灵,反应更明显了,咬着嘴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商刻羽玩心大起,也不把手移开,反而捏住她,纪颂书原本就颤抖的声音只剩下气音,哀哀地求着:“你能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我在梦游?”
    商刻羽怎么会是任由她摆布的人,不顾纪颂书的抗议——如果瘫.软了身子哼哼也算抗议的话,又玩了好一阵,才放过她。瞥见纪颂书手臂下压着的纸页,也视而不见,若无其事地坐起,出去洗漱。
    纪颂书狼狈地擦干净自己,把协议塞回到床垫底下,心里还闷闷地冒着气。
    她穿好衣服,堵在卫生间门口,问商刻羽:“要不要尝尝看我做的早餐?”
    商刻羽看着她,她脸上有种愤愤的、叫人不要拒绝的气势,便点点头。
    纪颂书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经常下厨,做点健康饭给自己吃或者给小夕带去,冰箱里蔬菜鸡蛋肉类一应俱全,做两份三明治绰绰有余。
    她把眼神扫向料理台,盐也绰绰有余。
    像之前每天早上给裴纪月准备早饭一样,她准备了两份口感分量完全不同的三明治。
    野心勃勃把东西递给商刻羽,她坐在桌对面,歪着脑袋,撑着下巴,目露“凶”光,看商刻羽拿起三明治,一点没有犹豫,一口咬下去。
    生平第一次,纪颂书在商刻羽脸上看到了恍惚,后者没有咀嚼,腮帮子都没有动一下,但表情已经足够说明她尝到了味道。
    该怎样描述那要命的味道?
    商刻羽像是石化了,好半天才讪讪地评价道:“你的厨艺很惊人。”
    惊人。
    商刻羽用了惊人这个词。
    纪颂书扑哧一笑,大口大口咬着自己那份色香味俱全且加料很足的三明治,含糊地说:“我觉得很好吃呀。”
    商刻羽望着她,目光中夹杂着可怜与同情。
    “我给你雇个厨师吧,别再自己做饭了,味觉都出问题了。”
    纪颂书:嘿嘿OvO
    忽然一阵门铃响,纪颂书起身去开门。
    红制服红帽子的快递员站在门外,递给她一个包裹,让她在快递单上签字,纪颂书光顾着回忆自己到底网购了什么,压根没注意递过来的“快递单”上一片空白。
    签好字,她抱着包裹回到餐桌。商刻羽面前的三明治离奇失踪。她当然不觉得商刻羽会把三明治吃掉,往垃圾桶里一看,居然没有。
    她诧异地眨眨眼。
    商刻羽催促她:“拆快递吧。”
    纪颂书拿小刀划开缠了好几层的透明胶带,打开快递,里面是一台电脑和许多资料。
    商刻羽顺手接过来,解释道:“我今天居家办公,就让人把电脑送过来。”
    纪颂书诧异:“我还以为会有助理专人帮你送过来,居然是快递这么亲民的方法。”
    商刻羽笑而不语。
    纪颂书忽然有种直觉,商刻羽隐瞒了什么,但一时间毫无头绪,只能先把这种情绪压下去。
    “你家有没有安静一点适合工作的地方,比如书房?”商刻羽问。
    纪颂书思索着。当初裴纪月装修这房子的时候就没考虑过在这里工作学习,一半以上的空间都被划给了两间大卧室,主卧里甚至还有一间豪华电竞房。
    电竞房有大桌子,有配置极高的电脑,有像书一样排列在架子上的游戏卡带,四舍五入也是个“书”房。
    她向商刻羽点点头,就领着人进去。
    很正常的一间房间,暖色调,木质的家具,书桌、多屏大电脑,柜子里摆满了漫画、小说和手办。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商刻羽随手开了灯。
    霎时间,七彩变幻的灯光从天花板四角射出,伴随着一阵激昂挑.逗的音乐声,整间房间瞬间改变,她们如同置身灯球闪耀的迪斯科舞厅。
    商刻羽微微抽了抽气,看向纪颂书:“你确定要让我在这里工作吗?”
    纪颂书一阵手忙脚乱,她完全不知道裴纪月的电竞房还有这样离奇的机关,胡乱地往墙上开关按去。
    不仅没关掉,天花板上还缓缓降下一个幕布,投影仪亮起,开始放起奇奇怪怪的小电影。
    她尖叫一声,四处乱按,终于运气爆发,把一切恢复原状。
    又冲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日光晒进来,尴尬地冲着商刻羽笑:“刚刚都是你的错觉,你什么也没有看到,现在这样可以吗?”
    商刻羽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到电脑桌边坐下。
    桌上原本的键盘太碍事,她拉开抽屉,想把键盘先收纳起来。
    可看到抽屉里的东西,她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房间里都是你的东西吗?”商刻羽问。
    纪颂书不明白商刻羽为什么要问这个。之前她在圣诞树下拆出来的大部分礼物都被她摆到了这里,所以她点点头,承认了。
    商刻羽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挑眉看向她。
    纪颂书奇怪地盯着商刻羽手里的东西,粉色的,形状类似一个玉如意,顶端有一个突出的小口。
    “这是什么东西?”
    纪颂书真的不认识。她成长至今,遇到商刻羽全无经验,自然对这种东西没有概念。
    商刻羽欲言又止,纪颂书脸上的表情那么迷茫、那么纯真,不像是演的。
    但,她之前骗自己是裴纪月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天真。自己该知道的,眼前这个人演技那样好,面对眼下这样尴尬的局面也能表演得滴水不漏,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她手里这东西,不止她手里这一个,在抽屉里满满都是,拆封了的、没拆封的,振dong的、shun吸的、像口红的、像五角星的,简直琳琅满目、形态各异,功能和特点都在包装上写得直白,真是一应俱全。
    抽屉里还留着没扔掉的快递盒,上面的收货人分明就是纪颂书。
    商刻羽走到纪颂书面前,把那东西逼到她眼前,“你自己买的东西,你真的不知道吗?”
    纪颂书依旧摇头。
    看商刻羽的表情,她大概能猜到这是个了不得的东西,但这个形状,她实在没法联想到这是什么,体温计吗?也没地方显示温度,还是比较隐蔽的筋膜枪?
    于是,她问商刻羽:“这是什么?你能给我示范用一下吗?”
    商刻羽几乎要气笑了。这个人,连这样的话都说的出口,伸出手揪揪她的脸颊肉:“我不介意你用这些东西,但你没必要瞒着我,这再正常不过了。”
    纪颂书完全不知所云。
    揉揉脸颊,她走到抽屉边,向里看了一眼,包装上那些直白的话语,让她一瞬间反应过来,如遭雷劈。
    可恶的裴纪月,买这种东西居然用她的名字作收件人!太可恶了吧!难怪有时候小区里的大妈会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以后她买奇怪的东西也要用裴纪月的名字!
    不过,她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买?
    她才不想平白无故替裴纪月背锅,计上心来,拿起那快递盒,对商刻羽狡辩道:“桑桑,这些真不是我买的。你看快递上的名字是纪颂书,不是我。”
    “哦。”
    商刻羽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那为什么东西会在你家里?”
    纪颂书硬着头皮解释说:“颂书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家里管得比较严,这些东西她没法买,所以就寄到我这里。”
    “那这些拆封的是?”
    “额,她在家不方便用,所以都到我这里来。”
    越说越扯了,纪颂书有种在给自己造谣的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但你刚刚说这里是书房,”商刻羽一顿,“难以想象你对书房的理解居然是做这种事的地方。”
    纪颂书没法反驳,只是咬唇,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乞求她不要再继续这个令人难堪的话题,她真的一句也编不出来了。再说下去,她就要变成自己的前女友了。
    商刻羽看出她的崩溃,终于打算放过她,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向了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你和纪颂书关系可真好。”
    “啊?嗯,是呀……”纪颂书很没底气地应着。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
    商刻羽微笑地盯着纪颂书,那眼神看得她发毛,有种被扒.光了的感觉。
    “没有这个必要吧!”纪颂书几乎要炸毛了,随口扯道,“颂书她性格比较内敛,很怕生,见了陌生人说话就结巴。”
    商刻羽微微蹙眉,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是陌生人?”
    纪颂书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对她来说是的。”
    商刻羽不说话了。
    她沉默地盯着纪颂书好一会儿,快要压不下心底疯狂翻涌的、浓烈的情感。
    她真想摇晃纪颂书的肩膀,对她说:
    你真是个拙劣的骗子。
    你为了骗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你骗我签了结婚协议,却说我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不过,没关系。
    因为我也骗了你。
    你床垫底下藏着的东西已经被我拿走了,放回去的只是一份复印件。
    你没有记得我说过的话,不要在白纸上签字。
    现在我们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婚姻关系,只是你不知道。
    和你妹妹的约定也不过是哄小孩子的游戏,我会暂时陪她玩,但无论最终你告不告诉我你的真名,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你走。
    从来没有。
    我们的婚礼会无比盛大,在风原的深湖之上、在那不勒斯的火山之巅、在罗马的万神殿、在巴黎金碧辉煌的凡尔赛宫、在雷克雅未克管风琴形状的中心教堂……
    只是这些,你都还不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接下来,我要吻你了。
    纪颂书感到唇上一热,商刻羽的脸无限放大,她一无所知地勾住眼前人的脖子,心里还做着遮掩过去的梦,更热烈、更动.情地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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