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从散步到睡觉

    ◎“她沈流枕可以算尽人心,我也可以。”◎
    “然后属下就听见了皇帝对太子殿下说要她回去好好考虑。”
    没有谢煜在的堂屋里分外空旷安静,连院子里的小花儿都懒得撒欢,躲在自己的狗屋里面乘凉。
    有人半跪在沈长胤身前,低着头回话,“侍卫组要时刻巡逻,不能停在一处不动,属下听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沈长胤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手搭在桌面上,食指轻轻点着光滑的红木桌面,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人抬起头来,向沈长胤行了一个礼,然后匆匆离开,门口守着的侍卫对她熟视无睹。
    如果谢煜在这里,她就能够认出来,这个人正是今日在皇帝书房外巡逻的那群护卫之一。
    沈长胤看着自己的探子离开,又垂下眼睛来。
    她仿佛疼痛一般快速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忍耐过去,神色重新放松。
    谢煜是皇帝亲自孕育的,这件事她确实是第一次知道,但并不算意外。
    只是之前为了夺嫡而准备的方案,又要重新修改了。
    皇帝这么直白地要谢煜去选沈流枕,反而是更加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她当然知道沈流枕这次上京与皇帝脱不了干系,却没有想到皇帝会如此直白明了,直接对着谢煜的面挑明。
    她用食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闭上眼睛。
    侍卫巡逻,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听到,这其中就包括谢煜对皇帝这个要求的反应。
    但可以猜想到,谢煜没有当场强烈拒绝。
    她静静地望着院中的石榴树,慢慢地等待着,直到傍晚,谢煜才从院外走进来。
    “咦?”她站在院门口,朝她喊话:“怎么在这儿坐着?没去书房吗?”
    沈长胤缓缓变化姿势,“出来透透气而已。”
    “哦,什么时候吃晚饭?我饿死了。”谢煜今天下午用脑过度了。
    “先和我去花园里散散步吧。”沈长胤说。
    “好。”谢煜不明所以,却还是爽快答应了。
    王府里是有前后两个花园的,前面的花园精巧昂贵,但并不如面积更大的后花园来得自然。
    后花园是从附近的河里引的水,挖了一个人工的河道与湖,还有一个小小的湖心亭。
    初夏了,原本应该是蚊虫很多的季节,但后花园里早就被管家安排种植了许多驱蚊的香草。
    两人在傍晚时分走在花园里,也不怕蚊虫叮咬,反而可以感受香草清新的气味。
    湖面涟漪飘荡,时不时地有鱼探出头来换气,蜻蜓漫天飞舞。
    沈长胤与谢煜静静地走了一会儿。
    “对了,你听说了吗?朱听她表妹要成亲了,对方就是京郊的人,预备下个月就办婚礼呢。”
    谢煜忽然挑起一个话题。
    沈长胤略一思索:“有所耳闻,我记得她表妹当初是为了给她送小猪仔儿才来的京城吧,她并不是军中的人,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定居了。”
    谢煜附和:“对,我原本也奇怪她在京城干什么,没想到她还是在京城附近养猪。老朱家的手艺毕竟是祖传的,把猪养到京城外面也算发扬光大了。”
    两人沿着林荫绿道向前走,有一棵路边的石榴树垂下矮枝,浓烈的绿叶与红花猛烈地撞到两人面前。
    谢煜伸手把矮枝抬起来一点,沈长胤低头,从枝条下走过,顺手摘了朵石榴花放在手心把玩,说:
    “我下属家里的事情,小谢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谢煜:“我也想问你这句话,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关心下属家长里短的人。”
    “朱听也不会是用这种事打扰你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喜欢让自己的领导掺和个人生活。”
    沈长胤看了她一眼,慢慢吐出一个名字:“张军医。”
    “姜芳。”谢煜也把自己的八卦中间商卖了。
    她与沈长胤对视一眼,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她们两个人不太对劲?是不是有点过于合拍了?”
    沈长胤顺着她的思路分析:“张军医知道这件事情有可原,但姜芳是怎么知道的?她与老金、朱听都不相熟。”
    谢煜一拍手掌,发出一声脆响:“因为是张军医告诉她的!”
    “她们两个不对劲!”
    仿佛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谢煜的脑海中灵光闪过,“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山洪,我只让人去喊了张军医,但姜芳也跟过来了,因为姜芳那天打算一大早就去找张军医的。”
    “张军医那个时候在京城里收购药材,这件事和她姜芳没有半分钱关系,无论如何不能算作是公事。”
    沈长胤忽然偏了一下头,对着谢煜,眸光轻快地闪烁了一下。
    谢煜朝她眨了眨眼睛。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点头。
    谢煜伸手搂住沈长胤的肩膀来回晃,压低声音,激动地说:“她们在一起了啊啊啊啊!”
    “而且还一直瞒着我们!”
    通过缜密的逻辑分析与大胆的八卦猜测,两人确定了身边的秘密恋情,颇感激动,却又不敢大声宣扬,像一对偷了瓜的小偷,脸上是只有彼此能懂的神秘微笑。
    轻轻快快地走了许久,到湖心亭里去看鱼,谢煜从厨房偷了一块花生酥,现在刚好用来喂那些嘴巴张得大大的锦鲤。
    “猪一样,猪一样,你都快游不动了。”她指着一头抢食最凶,也最为肥壮的金色锦鲤说。
    沈长胤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等她喂完,待她拍拍手掌,抖落手上剩下的点心渣时,忽然问:
    “小谢,你知道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的对吧?”
    谢煜睫毛抖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自然流畅,不带停顿地将花生酥脆屑抖掉,她抬头:“我当然知道啊。”
    “所以,你有要说的吗?”沈长胤耐心地看着她。
    “没有。”谢煜耸耸肩。
    思考了一会儿,又说:“转念一想……你今天中午的蛋炒饭稍微有点咸了。”
    没有听到真正想听的,沈长胤默叹,却还是说:“那请小谢下次炒给我吃好了。”
    做饭的还敢挑剔吃饭的。
    谢煜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咯咯地笑。
    沈长胤顺手将石榴花扔到湖面上,石榴花晃晃悠悠飘了一会儿,被一条红色的锦鲤一口吞了下去。
    两人回了堂屋,恰好赶上晚膳。
    到了夏天,桌上的菜色都变得清凉简单起来,皮蛋豆腐,薄荷鸡,绿豆汤,一人小半碗米饭,简简单单,吃得倒也非常舒心。
    绿豆汤在口腔中微甜回甘,两人在吃完饭后又都用了第二碗,正对坐着,老金和朱听照例过来汇报今日的事情。
    “这两天京城里各方都还安稳,就是有一点,江南水师明日要和禁卫军合练,据说是皇帝和沈将军临时起意的,也不是什么太正规的活动,也不向民众开放,只是内部的交流。”
    “内侍到官府送消息,恰好遇见我们来找您,我们就帮忙传消息了,让她少跑一趟。您和太子殿下明日要不要去看看?”
    “小谢,你觉得呢?”沈长胤询问谢*煜的意见。
    谢煜不想让沈长胤过去,她在避免江南水师成为沈长胤的一个选项,所以不想让沈长胤看见江南水师的实力。
    但她回答说:“我都可以,看你意愿。”
    沈长胤摊开手:“我有点想去,小谢你要和我一起吗?”
    她当然想去,即使不提及沈流枕与谢煜的事情,江南水师也是一支强大的军队,对沈长胤这样的人来说,只是看看军队明面上的操练就能对军队内部运转的体系有所了解。
    明日的演练是很有价值的。
    谢煜清楚这一点,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送走老金和朱听,两人依旧坐在堂屋里,一人一碗浅红色的绿豆汤,略有些无言。
    谢煜的右手摸摸自己的脖子,又碰了下肩膀,又仿佛伸展肌肉一般,在空中划了一圈,做尽怪动作,才磨磨唧唧地问:
    “那个……我房间今晚挺空的。”
    沈长胤略有些无言,询问:“小谢,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谢煜的手指伸开又攥起,“嗯……”
    “呃……也不完全是。”
    “那个,我不想做些什么,但是……”
    她结结巴巴,说了半天,眼神忽然落在沈长胤的小腹:“我听说有一些人来葵水的时候会很痛,情绪也低落,需要安慰。”
    谢煜自己是很健康的,从来不会痛经,所以即使知道痛经这回事,也不能真的感同身受。
    她只能回忆着自己同学痛经时候的样子,努力给沈长胤一些安慰。
    通常来说是巧克力、奶油蛋糕、能够狠狠搂在怀里的亲肤棉花玩偶、布洛芬,还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女友。
    鉴于真的搞不到布洛芬、巧克力、奶油蛋糕,所以她决定自己同时担任玩具熊和任劳任怨女友两个角色。
    沈长胤是今日下午忽然来的月经,酸胀疼痛准时到来,但她已经习惯,所以没有告诉谢煜。
    “小谢,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葵水的?”她先问了这个问题。
    谢煜不太好意思看她,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你知道有一些狗能够闻见主人怀孕或者流血吗?它们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
    “呃……我的嗅觉虽然不如狗,但……和你离得近,时间又长,所以我能够闻出来你来葵水了。”
    她歪了歪头,略有些担忧:“你的脸色好像也比平时更加苍白,是不是应该开点药啊?”
    “无碍,不过是一些老毛病罢了。”沈长胤温和地说,“但你关心我,我很高兴。”
    谢煜努努嘴。
    两人早早地在床上并排躺下,谢煜借出去一只手,隔着衣衫搭在沈长胤小腹上,勉强起到一个活血化瘀的热水袋作用。
    她又很快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轻轻转圈按摩,缓解沈长胤的不适。
    两人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长胤的状态好多了。
    两人共同出了王府,要往禁卫军的营地去。
    却在上马车前,忽然被骑马赶来的老金拦住了。
    “沈大人!北郊出事了。”
    老金下马,“有人偷了我们半个仓库的军械,连仓库的账本都偷了。”
    沈长胤神色一凝,望向谢煜。
    谢煜挥挥手:“我知道的,你去吧,禁卫军那边我去就好。”
    沈长胤朝她笑笑:“嗯。”
    她和老金一起走了。
    事态紧急,连马车都没有坐,两人都是骑马过去的。
    谢煜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过了好一会儿,姜芳才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窜出来,“人走了?”
    谢煜点点头。
    姜芳心有余悸地摇头,“你说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差点被她们抓到。”
    谢煜:“不是特种营的人去偷的军械和账本吗?”
    “我去监工,不可以吗?”姜芳也嫌自己差点被抓丢脸,有些恼火,不愿再提。
    望了望沈长胤身影消失的那个街角,忽然感慨道:“你如今也学坏了,都会使用这些招式了。”
    “还特意选沈长胤使坏。”
    谢煜颇为无辜:“那没有办法,我都是跟她学的,师她长技以制她。”
    又严肃起来,“三日之内,用尽一切办法,尽量避免沈长胤和沈家母女两人单独见面,也避免沈长胤和江南水师的接触。”
    “不要让她有机会选别人。”
    姜芳点点头,“那你这三日之内要做什么?”
    谢煜跳上马车,“这你不用管了,我自有目标。”
    “她沈流枕可以算尽人心,我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小谢这几天就表白[合十]
    死手快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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