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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梁阅x尚清(四)

    县城以水晶贸易为支柱产业, 南来北往的商人不断,稍像样的商务酒店都早就满房。梁阅没浪费时间,直接带尚清去了最贵的一家五星。
    这家尚清每次去市场时都会路过, 门头就气宇轩昂透着股贵气。梁阅停稳了车, 见尚清没解安全带,问:“怎么?”
    “太贵了。”
    “不贵。”
    自行先下了车, 去后备箱提行李。尚清用的是个布艺行李箱, 上面印满了一正一反的字母“G”。她知道是山寨, 十三行四季青档口里堆成山一样卖。尚清自己用无所谓,但推在梁阅这样的男人手里却格格不入, 且因为他自身冷峻的理工男精英感,这个箱子显得更磕碜、粗糙了。
    尚清跟在他身后,离了五步远。穿制服的礼宾从梁阅手里接走行李箱, 稍低头看了眼,这一眼没躲过尚清的观察。她身体冒热气。
    大堂的空气香得要命, 冷气劲儿足, 三层水晶吊灯在大理石花柱上折射出璀璨星芒, 岩石上的瀑布层层叠叠,但水声悦耳,毫不嘈杂。尚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花柱上的兰花。这么精神笔挺,也不知真的假的。
    前台问要身份证,梁阅扭头不见人,扬起不大的声音喊她。尚清不再东张西望,挺了挺肩膀,学着做出常来这种场合的模样,将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的背后墙上挂着世界时钟:纽约、巴黎、伦敦、柏林……再往下是挂牌价。最便宜的双人房1599.虽知道挂牌与成交价不同,但尚清还是心惊肉跳。
    前台办理好登记后, 又告知早餐在几楼、几点到几点,梁阅的钻卡可以享受行政酒廊的晚餐,开放时间又是几点到几点,事无巨细,温言细语。
    尚清听着,偶一扭头,行李箱竟不见了,里面有她这些天搜集的所有样品和笔记呢!惊慌失声:“梁阅!我箱子呢?箱子不见了!”
    值班的几个员工都看她,前台温言解释:“女士,行李箱我们先给您送上房了。”
    原来高档酒店的服务好成这样?
    其实是小事,她这样宽慰自己,但不知怎么身体更烫了一些。
    照理说,她在颐庆宁市这样的大城市打工,已是见过世面。但有的世面只与消费力有关,一个在一线城市住城中村的人,也没法在县城婆罗门面大谈特谈消费体验。
    梁阅倒是神色很寻常,将房卡和身份证一并递给她,陪她上楼。进了电梯,一一告诉她:“早餐在三楼,晚餐在行政酒廊,这里有贴标。”
    尚清凑过去看了眼那小小的金属铭牌,记在心里。
    “别再吃你平时吃的那些糯米鸡、年糕、粽子了。”梁阅漫不经心道,“吃点蛋白质,中午也不至于那么犯困。”
    “多少钱一晚啊。”尚清望着轿厢里自己的身影一眼,随即移开。
    寒酸的画,描在不合时宜的壁上,是一种处刑。
    “八百。”
    尚清换算了一下。她的小旅馆一晚六十。
    “别想着等明天我走了你就住回去。”梁阅对她念头门儿清,淡道:“我已经付过五晚的房费。”
    尚清却捕捉到另一个关键词:“你明天走?今晚不走了?”
    梁阅语塞,似乎懊恼自己嘴快,只能承认:“太晚了,不想开夜车。”
    尚清这才去睨他手里的房卡套:“你开了两间?”
    “不然呢?”
    “你去退了呀!”尚清理所当然,“多贵啊,而且这会儿都快两点了,你明天肯定也一早就走了,一来一回总共才躺六七个小时,就要八百?!”她比了个“八”的手势,一脸不敢置信,“那也太亏了!什么床一小时一百多?”
    梁阅吃惊于她飞快的成本核算思路和消费观,但内心却并无一丝嘲讽之意。他还在念书时就接了很多私活单子,自己炒过股、买过币,开发过程序也拿过投资,虽然最终进了公司做技术核心,但他已经很久没尝过为钱发愁的滋味。尚清让他回到高中时代。
    “快去退!”尚清这会儿脑筋动得快,“我那个是一张床两张床?你换成两张的。”
    “不合适。”梁阅回过神,淡声拒绝。
    电梯门开了,但尚清没动,而是直接揿下了“1”,“没什么不合适的。”
    怎么会不合适呢?她是个他亲口认证过没有性别魅力的女人,在他面前的行为举止总是像个姐姐,吵吵嚷嚷、大包大揽,而他是如此正直、自矜。一个看得起自个儿、珍惜自个儿的人,是不会耽于欲望、放纵自己做些下流事的,真做了,比杀了他还痛苦。
    梁阅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好按她的心意办。
    心里没藏一点心猿意马,因为真对她有那方面的念头,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办手续倒是顺利,前台忍不住瞥了眼尚清,嘴角笑的弧度意味深长,觉得她颇有段位。
    又到了房间楼层。厚实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行李果然都已经在房间里了,一件都不少,灯光和空调也早就在运行。
    双床标间面积不大,两床雪白被子绷得紧紧的。一走进去,两人谁都没说话,尚清两手搓了搓运动短裤,笑道:“比我这辈子睡过的所有地方都要好。”
    一进房间梁馨的电话就打来了,她也在陪贺闻铮出差,让梁阅照看她养的小乌龟。梁阅说自己在外面,梁馨警觉。不怪她,她在颐庆蹭她哥地方住,对他生活习性了如指掌,梁阅有出差必和她提前报备。
    “约炮啦?”梁馨随口问。
    梁阅让她学点好的。
    “妈前两天又发我相片了,说村里谁谁谁的闺女,颐大毕业的,在颐庆什么学校当英语老师呢,可稳定。”梁馨手指绕着头发,“她还说她头痛,要来颐庆看病。”
    梁阅听完也还是默不作声。
    梁馨:“你没什么要表态的?”
    “我也不是医生。”梁阅冷冷淡淡。
    “……”
    尚清刚刚就洗过澡了,这会儿就进去冲了冲脚,顺手将内裤和袜子洗了。出来后,满房间也没找到能晒衣服的地方。总不能闷柜子里?那不得闷臭了。
    “这里。”梁阅在浴缸边的墙壁上,一个盅式的银色金属座里拉出晾衣绳,扣进墙壁的另一端。
    “好先进。”尚清也是开了眼了,又笑说:“还以为住这儿的人都不洗衣服呢。”
    在他面前晾晒内衣物不是第一次,以前都没什么计较,这会儿扭捏反而显得内心有鬼。尚清镇定地将之抖开,抻到衣架上,挂上晾衣绳。
    收拾了一通,梁阅让她先睡,他要泡个澡。其实是避嫌,寄希望于自己回去时她已入睡,可以逃避掉和她共处一室的尴尬。他无比懊恼刚刚迁就了她的省钱建议,若非如此,他现在已倒头睡下。
    浴缸的水放了一阵子才放满,梁阅脱净衣物,躺进去。
    黑色三角内裤就晾在他视线上方,他面无表情地盯了会儿,闭上眼。
    差一点就问她,现在怎么不穿玫粉桃红的蕾丝了?
    高于体温的水包裹住身体,稍烫,带来让呼吸不畅的胸闷感,却让四肢肌肉放松。梁阅闭着眼,思绪从这小小的县城飘到办公室,飘到大学时代的清华园,又飘回了那个弥漫着血腥味的清晨。
    那天清晨雾很大,苍茫的白色弥漫在窄巷中,从来没散过。在北京的四年,雾霾这个词渐渐被全国人知晓,成为新闻热点,成为民生问题和国际议题。无数人抱怨看不见蓝天,却见他这个外来读书郎习以为常。雾天是他最喜欢的天气,因为感到安全。每当雾霾天来临,他走在街道上,常有足下发力毅然转身的冲动。
    转身,转身也不过是物非人非。
    异样的触感从小腿腹传来。柔软,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摩擦。梁阅身体一僵,睁开眼——
    是那条黑色内裤。
    衣架两侧木质肩太滑,它掉进了浴缸,又随着热水的柔荡飘至他腿边。
    梁阅看着它在自己小腿边靠近又飘离,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目光却逐渐变得古怪。
    漂在水下的东西,恬不知耻地有了分量和硬度,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
    如果说很多年前学生时代的梦。遗,是因为他没接触过女人尤其是她这样有着旺盛生命力的女人,那么现在呢?他在经年的禁欲生活里的,变态了自甘堕落了不要脸了无可救药了?
    梁阅十指交扣搭于腹前的两手感到某根神经抽了抽,某种冲动就要从他写下一行行神一般的代码的双手中突破藩篱出来。
    他想,拿起这块布,罩在自己的部位上,刺激它,折磨它,侮辱它,擦烂,擦红,擦破皮,宣泄,坏掉。
    但他没动弹,什么也没坐,定得像年轻的僧。皇家寺庙里最优秀最前途无量的僧。
    氤氲着白色热气的浴室,随着男人越见粗沉的呼吸而变得更加潮闷。梁阅深邃的眼眸底下漆黑一片,陌生而居高临下的眼神,冷气森森地盯着水里那条黑色衣物,但饱满的喉核却是滚了又滚。
    出乎意料的,内裤漫无目的地漂到了上方。
    像发大水时的塑料袋,飘着,但被水流下什么杨柳树桩子、木棍拦住,被勾在了上面。
    这皇家寺庙里的僧蓦地屏住了呼吸。
    布料的摩擦感微乎其微,却仿佛有千万根细不可查的羽毛轻轻地、一齐发力地擦过他敏昂突张的头。
    梁阅猝不及防,浑身肌肉绷出了发力的线条,一阵浓郁浑白,被强烈地注入到这清澈的水流中。
    他眼前白光一片,紧闭的眉心间写满了恍如灭顶的痛苦,但根根骨头神经都已经快乐得脱离了他身他心,他无法遏制地深深闭上眼,双唇紧抿严防死守又怎么样,灼热的哼息从鼻尖颤出,清晰地响在这瓷砖铺满的空间里。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浸泡在浴缸里的男人才徐徐掀开双眸。
    不复清明,不复冷邃,而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怀疑。怎么会?仅仅只是……他甚至都没碰自己一下。
    是他身体有毛病,竟自甘下贱到这种程度,无视他理智的命令和分析,而像条狗一样y贱垂涎。
    ……
    尚清对浴室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她太累,虽然想等梁阅出来说上一会话,但没几分钟就上下眼皮打架了。
    也不知梁阅是过了多久才出来,尚清被他移门的动静惊醒,起身去小解。
    “等会儿。”男人叫住她。
    尚清应声,回眸,昏黄灯光下,他脸色板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冷,足可以羽化登仙的清冷。
    “怎么?”
    梁阅又说没什么。尚清便进去了。热气还未消散透,空气中有沐浴露的木质香调,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生涩的气味。尚清很久没闻过,也没想过把这事和梁阅联系在一起。
    她瞥了一眼,不知为何,明明记得拧干了的内裤,在很缓慢地滴着水。
    翌日,梁阅七点就开车出发了。尚清洗漱完八点去早餐厅,自助式,琳琅满目地摆了好几张大理石台。她一个人时便不怯场了,不懂的便请教服务生,姿态敞亮。
    丢自己的脸不算丢,把自己当动物才好生存。
    为了晚上那顿免费的晚饭,尚清特意提前赶了回来,去行政酒廊。
    夏天夜色降得晚,七点正是蓝调时刻,夜灯却已纷纷点亮。虽然只是县,但在高空俯瞰下,也有了可圈可点的璀璨。尚清拍了一张,取了餐,在窗边坐下。
    邻桌在聊工作,再旁边的几人在谈生意,在她侧前方的是一家三口,穿着绣有小小胸口标的T恤,只会出现在广告片的家庭模版。
    尚清听着,分辨着,在漫天的夸夸其谈中听到几个熟悉的词,什么跨境电商、Ebay,亚马逊,速卖通……蓦地悟了,身体一震。
    这是东海县最好的酒店里最有消费力的一群人。这地方除了水晶生意,吸引不到其他老板,因此能在这里高谈阔论的,多半是靠水晶发了财的人!他们聊天吹水间漏下的只言片语、交换的信息,可能是贩夫走卒怎么走怎么问都不可能问到的资讯内幕。
    那天晚上,尚清在行政酒廊里一直坐到了八点,跟几桌人攀谈,用她这几天跑市场及陈宁霄发她的调研报告里的信息来装点自己。尚清穿着朴素,毫不像有钱人,但她坐在这钻卡和行政房客人才能进的club里,并且还是独自一人。人靠衣装,原来是这个道理,坐在什么空间里,就已有了什么身份了。
    那天晚上,尚清要到了七张名片,有水晶加工厂的老板,有装饰钻加工厂的采购主任,也有来自义务和宁市前来进货的外贸商人们。
    她满心欢喜回到房间,洗完澡,顺手换上了昨晚上洗好晾干了的内裤。
    沾染梁阅□□、又被他冷峻纤长双手拼命搓洗过的内裤。
    她跟梁阅津津有味地分享了club的晚餐和调酒,又讲了今晚的见闻。
    冷不丁,梁阅忽然发来:【昨天你换的那条内裤扔了吧。】
    尚清:【怎么?已经穿上了。】
    她不知自己这一句够他秒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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