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第二封情书。◎
    舒心看到宋时琛点亮手机屏幕,抬手对着她挥了挥。
    而后,她的手机响了。
    宋时琛微信问她怎么还不睡。
    舒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聊嗨了:【你不是也没睡?】
    宋时琛:【嗯,在看月亮,今晚月亮挺好看的。】
    她下意识抬头,今晚的月亮果然好看。大概是白天天气好,夜空格外清澈,还有零星几颗星星。
    舒心趴在露台,再看过去时,他也转了方向,同她面对着面。手机的光亮着,他的轮廓越发深邃,其他的她看不清,但他在看她。
    她低头,假装看手机。
    键盘打了几个字,又删除,最后,她开玩笑问:【北京的月亮没看够?】
    宋时琛秒回:【这里的不一样。】
    舒心刚想问哪儿不一样,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还是他:【今晚的最好看。】
    她又抬头,是好看,但哪里有那么好看?
    舒心:【没看出来。】
    宋时琛见她没能领会,盯着她的方向看了数秒,选择更直白的方式:【不看月亮,就看不到你了。】
    舒心一愣,张张嘴,脱口想说“正常点,说人话”,又想起他们隔得远。
    她背过身:【大晚上的,不适合你。】
    宋时琛望着她的背影,改发语音:“那怎么适合我?”
    舒心看到是条语音消息,忍住了没转身,她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听完。
    不知是不是夜色的缘故,他的声音越发低沉,却充满磁性。
    肯定是故意的。
    她清了清嗓音,又下意识捂嘴。
    辛桐还睡着。
    其实她在露台,表妹肯定听不见,就是下意识地做贼心虚。
    她没回,他的语音又进来,“不然,我是怎么样的?”
    怎么样?说不上来。
    舒心想起称心如意小姐姐,当时她纠结跟小姐姐聊天,小姐姐让她不要慌,看看他怎么做。以前他们好像不是在吵,就是在吵的路上,真没怎么心平气和说过话。说了解,谈不上,但又比一般人要知道得多。
    宋时琛带着笑:“或者,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她仰起头,看到月亮。不圆,很亮。月光洒在露台,十分温柔。
    舒心犹豫再三:【高中时有人给我送过情书,被你直接没收不说,你还去我小姨那儿告状说我早恋。之后他就莫名其妙处处避着我,我一直以为是你在捉弄我。今天尽宜说,给我送情书的男同学别有目的,你说,你那会儿没收我情书不肯让我看,是不是因为你知道这么回事?】
    她读了两三遍,措辞没什么问题,语气应该也算平淡,她点击发送。
    成功发送后,她转回去。
    一抬眸,正好对上宋时琛的目光。
    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
    手机一震,她举高手机。
    宋时琛说:【如果我知道,我会。】
    *
    接下来几天,舒心和宋时琛各忙各的,小姐妹们开着车在杭州到处玩,每天回来都给她带小吃和纪念品。闲下来时,她就刷刷姐妹们的朋友圈,生怕错过一条。朋友圈因此比平日刷得频,她不早不晚在母亲那儿刷到姐姐舒与幸的表演照。
    照片中的舒与幸美丽优雅,一看就是备受呵护的公主,也是最瞩目的存在。
    所以,当她提着行李箱独自来到民宿时,舒心是真的很意外。
    当时,她跟晓涵说工作,晓涵这一阵心情宛如坐云霄飞车,偏偏手头工作要忙,刚能喘口气,蠢蠢欲动。
    “姐,累了不?喝口茶?”她星星眼对着舒心。
    舒心瞥她一眼:“不累,不渴。”
    凯哥憋笑,被晓涵瞪了眼。
    “那要不要吃点啥?我请你喝奶茶。”晓涵不死心,倒不是真要挖舒心的老底,就是真好奇啊。一个个大佬闪现,那都是平日里见也见不到的人物。
    见到辛桐,她想起来,之前面试,她看过舒心的微博,几乎看了每条微博和视频。两年前,舒心力挺表妹,做了非遗专辑,反响特别好,她也吃了一系列的瓜,但她不懂古典舞,吃过算过,没想起来这茬。怪她鱼的记忆,恨不得狠狠敲自己脑瓜子。
    还有宋夕拾,鼎鼎有名的芭蕾舞者,搜索软件都不够搜的。
    一个个都是既有背景又出色的大人物,她索性把陌生脸却气场特别强大的简遥也搜了。
    好家伙,又是个名人。
    自己是豪门接班人,老公是贵圈沈尽悉,夫妻俩都是霸总。
    晓涵整个人都是懵逼的,遥不可及的权贵圈人物就在身边,她舒姐是真深藏不露。
    舒心不为所动:“要胖。”
    晓涵委屈巴巴:“姐~”
    这时,祝宴清练完琴过来,要跟舒心对最后的流程,她只好憋回去。
    她出门就问凯哥:“你说宋总和祝老师,哪个是姐的正缘?”最大牌的还是这二位,据说是青梅竹马,那她舒姐的背景就简单不了。家世这么好还这么拼,真不是一点点卷。
    凯哥笑了:“你小小年纪瞎操什么心?”
    “我年纪小经验足啊。”
    “噗,你?”
    晓涵:“小说和短剧看的。”
    凯哥摇头:“宣传片定好时了吗?邀请码都做好了?”
    “那必须的,你别转移话题,你站在你男人的角度来看。”晓涵不觉得自己给舒心抽的牌看错了,“你说会不会是祝老师?祝老师温和儒雅,对谁都笑眯眯的,你看我舒姐,跟他说话都温柔了。”
    但是,宋时琛又跟舒心用的是同款保温杯。
    私心里,晓涵希望是祝宴清。
    宋时琛的塔罗牌三次都有波折,不太好。至于他的八字命盘,大佬的她不敢要,也不敢看。
    “要不然改天我让祝老师也抽个牌看看?”看看他的牌好不好。
    凯哥是真无语:“当心宋总记你小本本。”
    “宋总?什么意思?”
    凯哥却不肯说了。
    刚好,民宿有访客,凯哥支开她,“去工作,一天天的别老八卦。”
    “我哪有?!”乖乖去民宿门口接人。
    然后,晓涵再次受到暴击。
    舒与幸被带到茶吧时,妹妹同祝宴清有说有笑。她没想到他也在,两人坐在桌子同一边。妹妹正指着电脑说什么,而他专注看着妹妹。
    跟宋时琛一样,他们眼中只有妹妹。
    舒心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晓涵和凯哥,抬头瞅一眼。就是这一眼,视线没能收回去。
    “姐姐?”她起身,不解舒与幸怎么会来。
    晓涵又是瞳孔地震,姐姐?
    那当初她提议舒与幸小提琴演奏,她舒姐怎么说不合适?
    舒与幸行李箱放一边,只拎着她的小提琴笑着走近。有了上回对宋时琛自作聪明的教训,这次她仅是对祝宴清颔首算是招呼,便一心跟妹妹说话:“你民宿开业,我想着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你的。”
    她指了指她的小提琴,避开舒心的笔记本电脑,她小心放桌上。
    舒与幸腾出了手,绕过桌子挽住舒心,“你放心,妈妈没有来。”
    舒心下意识挣了下,舒与幸也没用力,她顺利脱手,“姐,你先坐。”
    舒与幸一愣,祝宴清顺势让了座,他走到她们对面的藤椅,拎过边上的水壶替舒与幸倒茶。
    气氛微妙,晓涵不敢开口,她没见过这样的舒心。拘谨、僵硬,带着防备。
    “谢谢祝老师。”舒与幸双手接过茶,语气温柔。
    祝宴清:“不客气。”
    舒与幸放下茶杯,拉着妹妹坐好,她刚想挽住她,又尴尬地松开手,“对不起,我忘了。”她有些难过地低头。
    要不是晓涵知道舒心的为人,乍一看,真以为是舒心欺负了她。
    舒心倒无所谓,合上电脑放一边。
    舒与幸见她不接话,眸光微闪,重提:“妈妈本来也想来看看,但我怕妈妈脾气直又惹你不开心,就让爸爸带妈妈回苏州,我一个人过来了。”
    说到这儿,她露出笑,“笑笑,你真厉害,这儿好漂亮。”
    她是苏州人,普通话说得也是软软的,酥到人心坎,尤其又是夸赞的话,“等会儿我能不能拍几张照片?你放心,我不外传,我发家庭群给爸妈看看。他们其实真的很关心你,只是你都不在群里说话。这回我多拍点,爸妈肯定特别高兴。”
    舒心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你拍吧,没关系。”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舒与幸高兴极了。
    晓涵偷瞄了舒心几眼,她面上毫无波澜,仿佛浑不在意。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她怎么觉得舒与幸这话说得挺让人不舒服的。
    她又去看祝宴清,他在喝茶,没参与话题,神色也是淡淡的。
    舒与幸问起:“我听说你开业有演出,需要我帮忙吗?”
    舒心当然不需要,刚要答,就见姐姐看向对面的祝宴清,“祝老师,听说您是压轴嘉宾,我一直很想跟您合作。当然,我知道我的水平不能跟您比,只是正好笑笑民宿开业,我很想一起参与帮帮她。”
    她说得诚恳,又把祝宴清捧得极高,很难让人拒绝。
    祝宴清闻言看着舒心,没给舒与幸答复。他来,是因为舒心,他全听她的安排。
    舒与幸顺着他的目光,也看着身侧的妹妹,眼神里显而易见的期待。
    舒心笑笑,姐姐这么看着母亲,母亲便什么都会准备好捧到她跟前了,可她不是,“谢谢姐姐,不过我这边已经安排差不多了,我们也走了彩排流程。”
    “这样啊。”舒与幸一脸失落,很快又扬起笑,“没关系,下次有机会。”
    舒心依旧没接话,她望向门口踌躇当门神的晓涵,朝她招手,“晓涵,先带我姐姐去办入住。”她交代了房号。
    晓涵惊讶不已,一直看着舒与幸,因为舒心指明的是个套房。好房间是要留给真正的客人的,她的大佬闺蜜朋友们来都是一点不讲究地住普通房,还是两人挤一间。只有舒心是套房,套房为了方便她过来工作是最先布置好的,一楼办公,偶尔晚上临时开会或是有急事,他们都是去她房间讨论,二楼仅是她休息的地方。
    没想到,她的亲姐姐却规格这么高,一来就是住套房。
    亲疏远近,晓涵难得敏锐了一回。
    “好的,舒姐。”她替舒与幸拉行李箱,客气有礼,也无形间拉开了距离。
    等晓涵送完舒与幸,楼梯口遇上宋时琛。他手上拿着黑金保温杯,应该是下来灌水的。
    犹豫再三,她跟他提了一嘴:“舒姐的姐姐来了。”
    “舒与幸?”宋时琛蹙眉。
    晓涵点头,憋了一肚子话,最后还是没问,也没说。
    宋时琛客气:“谢谢。”
    错身而过。
    他把保温杯放前台,走去茶吧。茶吧开着门,一眼望过去,舒心和祝宴清面对面坐着,祝宴清在说,说什么他听不清,她面上有笑意,但不多。
    宋时琛看了会儿,转身离开。
    两人都没有发现他来过。
    祝宴清在舒与幸离开后,犹豫了很久,“笑笑。”
    舒心从电脑屏幕里探出头:“怎么了,宴清哥?”
    他有些欲言又止,全部写在脸上。
    她叹气,再次合上笔记本,“觉得我对我姐太冷淡了?”
    祝宴清摇头,她家里的事他知道一点,但他出国早,一年里难得回来。两人见面并不多,哪怕他们见面也不聊家里的事,他知道得不算全面。
    他本能觉得:“不管父母如何,毕竟他们总是我们爸妈。”他是真心为她好,“没必要一直记着。”
    舒心目光落在他脸上,眸中情绪很是复杂。
    高中时候,她和简遥、沈尽宜她们偷看小说,也讨论过未来的理想型。那时,她脑海里跳出来的就是祝宴清。因为他温柔、脾气好、体贴,不用她说,他都懂她的情绪。
    后来,他就出国了,两人没怎么见面了。
    再后来,沈尽宜就决定给宋时琛写情书。结果,上头快,下头更快,但沈尽宜一点也不伤心,更伤心的是她哥对她早恋的管束。
    舒心才明白过来,沈尽宜对宋时琛那也不叫喜欢,就是看了小说,喜欢小说里的人,刚好身边有个宋时琛跟小说有那么点像。
    那她呢?之所以想到祝宴清,就好像是弥补了总会指责她的母亲,冷淡的父亲。
    “我知道的,宴清哥。”她笑答。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说再多也难以感同身受。
    舒心低头避开祝宴清的目光,他很好,确实温和有礼,也温柔,但他对大家都很好,不止是对她一个。
    他的好意她理解,也感激,只是不可能的。父母子女的亲缘,这些关系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毕竟”。
    祝宴清见状,顿时紧张起来,“笑笑,如果我这么说让你不开心了,我道歉。”
    舒心笑了笑,摇头,“宴清哥,跟你没关系,我也没有不开心。”
    她忽然想起称心如意说的拒绝内耗,也是这个时候,她好像才想起来,那次宋时琛大爷似的说“拒绝内耗”前,他们为什么吵架。
    应该是母亲给她打了电话,电话里无外乎就是那么几句话,捧着姐姐贬低她而已,她心情不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母亲才从不说她半句好。偏偏那时候宋时琛还要来招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她总是跟没了脑子似的撒气乱发脾气。
    他也跟逗着她玩似的,她怼一句,他回一句,直到她把气都撒完了,问他:“你这人干嘛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宋时琛就告诉她,因为他从不内耗,不管别人如何看他。
    现在回忆,他好像在说他自己,也像是在说她。
    “笑笑?”祝宴清担忧。
    舒心回神,认真道:“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他家庭幸福,生长环境也简单纯粹,没法真正理解她的,所以,她不会不开心,更不会怪他。
    祝宴清踌躇,最终,选择岔开话题。
    等舒心送走祝宴清再回到茶吧,收拾他和舒与幸的茶杯时,无意扫过电脑,她的笔记本电脑下不知何时压了个信封。
    茶杯放一边,她抽出信。
    熟悉的字迹,是:To17岁的笑笑。
    宋时琛给她的第二封情书。
    舒心失笑,又瞅了眼她的电脑。这人真是,偷偷把情书塞她电脑下边,真当是学生时代偷摸送情书啊。
    今天又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能让他送出情书?
    她想了半天,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舒心坐到藤椅,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拆开信封。
    意料中的,简单到一点不像情书。
    亲爱的笑笑:
    展信佳。
    今天从答辩教室出来,忽然想起你。
    再等等,再等等吧。
    【作者有话说】
    笑笑:怎么回事?
    小宋: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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