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我记得她。”◎
    “近邻”老地方餐厅,不大不小的中包,所有人刚好坐一桌。
    从茶吧相会开始,简遥和沈尽宜始终一左一右挽着舒心,愣是将宋时琛挤得远远的。现在进了包间也是,舒心被推到主位,两人依旧作为她的左右护法,然后是宋夕拾、辛桐。
    大家都跟说好了似的集体“排挤”宋时琛,他的位置离舒心最远,别说跟她说句话,一抬头都只能看到她的半张脸。而他身侧是看似温和,其实特别一本正经的祝宴清。
    ——她那不用取号的“宴清哥”。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中途,舒心上洗手间,出来时瞧见等在外头的宋时琛。想起这一晚他的憋屈,她忍俊不禁,“干嘛?”
    他长叹,委屈不已,“真的不能再让我往前进一个号?”
    两人走到走廊,这次一直是他跟着她,落后了小半步的距离。
    示弱的意味很明显。
    舒心抱臂,左瞧瞧又瞅瞅。因为在室内,他脱了羽绒服,只穿了件衬衫和毛衣,她发现他领口最上边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被扣上,扣得一板一眼。
    她“噗嗤”笑了:“宴清哥只是宴清哥。”她不会拿他逗宋时琛,跟表妹一样,她从不拿感情开玩笑。
    宋时琛不意她会主动提及,似乎是愣了一下,而后,他很轻地笑了笑,走到她身边,“我本来以为自己取到第十号已经够远了。”他说着又朝她靠近一步,两人胳膊贴在一块。
    舒心侧眸看去,深灰色和雾霾蓝竟然也挺和谐的。
    “没想到……还有远不止十号的姐妹团。”他略侧过头,两人一下挨近,就像是要把这一晚的距离给补回来,“连我亲妹妹也是。”
    说到这个,宋时琛更气了,语气里却仍带着笑意。
    舒心扶住手腕,热度似乎正沿着胳膊蔓延,“你知道就好。”
    挨太近,她不自在,索性回包间,“宋总,好好排队呢。”她逗着他掩饰自己的局促。
    宋时琛望着她的背影弯唇笑了,两三步跟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没做任何铺垫,直接塞进她手心。
    跟前天在会所一样,他把橘子糖给她。也不一样,这回他的手就着送糖的姿势就这么握住她,停留的时间比上次久。
    一冷一热,不同的体温逐渐融合。明明他一句话没说,舒心脸上的热度却在不断攀升。
    见了鬼了。
    她攥紧糖,准备抽手,但还没动作,他先松开了。掌心突然间也空落落的,她更用力握住糖,手放裤子口袋。
    直到走进包间,舒心手心才松开,糖落入口袋。
    两人一道回来,其他人侧目,看的是宋时琛一个人。
    他大大方方走在舒心身后,随手关上门,淡定落座,也不管他们或是打量或是调侃的眼神。
    宋夕拾离亲哥最近,探过脑袋,“哥,我们说着话呢,你就逮着机会出逃,老奸巨猾啊你!”
    原本挺松弛的宋时琛一个眼刀子飞过去:“老?”这他不认。
    其他人笑,舒心也是,她抿了口茶,笑看他被围攻。
    “难道不是?”沈尽宜也来劲,“这都两道沟了!”
    宋时琛:“……”
    辛桐搂住沈尽宜肩膀,眼睛看着宋时琛,“让你把我们尽宜给得罪惨了吧?!”
    大家开始起哄:“你还记仇呢?也是,宋时琛就是欠收拾。”
    欠收拾的宋时琛任槽。
    沈尽宜被翻旧账也不生气,火力集中他一个,“你想追我姐妹,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她年少无知时被宋时琛这副皮囊迷惑,辛辛苦苦从网上抄了封情书,让当时的同桌舒心替她送。谁知,他不仅没看给原路退了回来,还找了她亲哥沈尽悉。就为这事,她哥认定她早恋,心思不在学业,从那时候起到高考,她被她哥看得苦不堪言。
    反正全是宋时琛的锅,少女心一秒破碎,从此,她见一次怼一次。
    真是瞎了眼了。
    后来,其他人对沈尽宜忽然从迷妹到黑粉一头雾水,那时,她早已下头,大大方方吐槽说了前因后果,大家都觉得宋时琛不厚道,总拿这事调侃。
    “尽宜,咱有仇报仇,我支持你。”他们也清楚沈尽宜早没那意思了,才这么调侃。
    说笑间,简遥给舒心倒茶,说起晚上的住宿问题,“你后台订房系统还没开,我等会儿给你转账,大家的房间我包了。”
    “这说得什么话,我能让你们掏钱?”
    “什么什么话,我这叫暖房。”
    舒心看着闺蜜:“简老板最近收入可以啊!”她没再坚持,接受好意。
    简遥随口:“一般一般,够付房费而已。”
    两人相视而笑。
    “接下来不到处飞了吧?”简遥完成学业回国,直接进入家族企业,忙得脚不沾地,她们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
    简遥不确定:“希望是。”
    舒心点头,抿了两口茶,茶杯推过去,任闺蜜服务。
    话题从沈尽宜聊到辛桐跟程寄洲,她看向宋时琛,他正和祝宴清说话。
    宋时琛今天话不多,菜也没吃两口。多了那么些闪闪发光的灯泡,实在没什么兴致。他时不时看看舒心,但她一直没看过他。
    “恢复还好吗?”
    祝宴清突然开口,唤回他的注意力,“差不多。”
    宋时琛额头的伤仍有痕迹,头发能遮一些,近看挺明显的。
    祝宴清点头回应,他回国后才知晓车祸的事,也得知舒心逗弄宋时琛,他不赞同,又不能贸然戳破。今天刷到宋时琛朋友圈,看到大家说来吃瓜,他想了想,便也借着开业彩排提早来了。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他试探着问。
    宋时琛知道祝宴清在看自己,但他没看回去,“我记得她。”
    他并没有正面回应。
    祝宴清盯着宋时琛,沉默片刻,“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他没说下去。
    宋时琛也没有追问,他拿起跟前的茶杯,今晚说好了都不喝酒,他喝了不知几杯茶。
    许久,他听到耳边一道很轻的,“我也是。”
    宋时琛拿茶杯的手一顿,须臾又恢复如常。
    回民宿时还算早,祝宴清单独一间房,女生们都挤在舒心的套房闲聊。简遥忙,在二楼榻榻米开着笔记本处理工作,辛桐在露台和程寄洲煲电话粥,沈尽宜跟宋夕拾闲着,横躺在舒心床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笑笑,你还记得梁申吗?”沈尽宜忽然想起,半起身支着下巴问。
    舒心不记得,宋夕拾更不知道。
    宋夕拾比她们大,没跟她们同级。当时舒心和沈尽宜、简遥是高中同班同学。
    沈尽宜摇头:“给你送过情书你都不记得?”
    简遥笑了:“到高考他俩都没说上话,笑笑能记得什么?”
    提示到这儿,舒心就记起来了,“谁让他把我当洪水猛兽来着,至于在一个班级都不跟我说一个字?”她不记得对方的名字,记得他送过情书,还被宋时琛告到小姨那。
    沈尽宜挪过去一点:“那你还不如当洪水猛兽了。”
    舒心打过去:“什么鬼?”
    “说真的呢!我期末在图书馆遇到我一同学,她在群里聊八卦,你猜怎么着,就是咱高中同学梁申啊。”沈尽宜大学毕业继续深造,现在在国外读博,是她们中唯一没出校园的,“挺周正一小伙子,三观贼炸裂,到处勾搭富婆姐姐呢!我同学说她亲眼见到他对着她妈妈的客户喊老婆。关键她妈妈的客户已婚有家庭,还是一奔五的阿姨了,都能当咱们妈妈了。”
    舒心惊悚,宋夕拾倒淡定,圈里玩得花,更没底线的多了去了。只是她们都有家里护着,遇不上而已。
    简遥电脑放一边,突然插话:“真的还是谣传?”
    她语气严肃,看来的目光也犀利。
    沈尽宜从床上坐正,就差发誓,“保真啊,嫂子,我保证。我同学说她们群里扒出好几个富婆姐姐了,全是梁申主动勾搭上去的。成年人的游戏,谁还没点数?”
    简遥硕士毕业后与她哥闪婚,平时她不叫嫂子,两人一直名字来名字去,没那么讲究,也就这种时候才会认真叫。
    沈尽宜看简遥面色不对,一个激灵,“哎哟我去!笑笑,你说梁申当初给你送情书是不是也是别有目的?”
    “我同学还说,她们吃瓜吃到他大学里也到处给女生写情书,他就专找那些家境不俗,脾气软和好拿捏的女生。”
    舒心只懵了一会儿,她不记得梁申全名,也无所谓对方怎么样,“不会吧,那会儿他多大,我们才多大?”
    十七八岁,他们只知道读书考大学,哪儿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像宋时琛,小心思一大堆,“反正我这情书是一个字没看到,还被宋时琛到处举报告状。”
    沈尽宜笑喷,重新躺倒,“别说,我还给宋时琛送过情书,你说谁想到现在他倒是追着你跑。”
    宋夕拾侧躺:“你天天把给我哥送情书挂嘴上,不是还要看帅哥?”
    “我记仇啊,再说,这又不影响我看帅哥。送情书怎么了?说明我的青春轰轰烈烈!”
    舒心胳膊垫脑后,最松弛的状态,“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简遥深思后,抓到重点:“笑笑,小姨有找老师谈过?”
    舒心反应了会儿,才明白她还在说梁申那回事,“没吧,小姨开明,知道我没那意思,肯定不会找老师。”
    细节她记不清,情书她也没再看到,不知道宋时琛是怎么处理的。之后,梁申就看她不对了,躲着不说,哪怕是毕业典礼的道别环节,他也没跟她说过一个字。
    难道真被沈尽宜说中了?然后,又这么倒霉被宋时琛发现,他才这么避之不及?
    不会吧,宋时琛不是捉弄她呢么?!
    “宋时琛哪有那么好心!”舒心笑起来,“也就是现在才好骗。”
    宋夕拾听到前半句,有心为亲哥说一句,可这事她也不知具体细节,没得说。后半句更是,她都没能试探出真假。但她察觉到,舒心说起她哥时,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亲昵,她顿时乐了。
    简遥看几人傻乐,一点笑不出来,她知道闺蜜的脾气,“你也真敢这么逗他,万一哪天他想起来了,你怎么收场?”她总觉得宋时琛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舒心转头看她,发现她表情够严肃的,“到时候再说呗!”谁让他过去总惹她来着。
    当时她整蛊撒谎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也不想考虑那么多。
    舒心靠过去,脑袋埋宋夕拾怀里,“亲妹妹都没说啥呢!”
    宋夕拾搂住她:“我肯定站我姐妹~”
    简遥摇头失笑,她不这么想,不是站不站的问题,是宋时琛多精明一个人,也就对舒心才稍微幼稚了那么一点。沈尽宜跟舒心关系好,看到的只是他幼稚玩笑的一面,宋夕拾是他亲妹妹,兄妹之间是亲情,只有她,以生意人的眼光看他。一个能雷厉风行接管宋氏酒店版块,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人,会简单到哪里去?
    骨*子里的精明和犀利,哪怕失去记忆也不会改变。
    那他又怎么会这么好骗?
    姐妹聊到十点,她们白天坐飞机,路上奔波都累了,各自回房休息。只有辛桐和她睡一间,这会儿也早进入梦乡。
    舒心边上躺了个人,不敢翻身,又真的是睡不着。睁着眼睛看了天花板许久,她决定下楼。在沙发找到她的羽绒服,她穿上去露台。
    晚上都是自己人,她没让管家开小院里的灯,外头黑漆漆一片。
    冬日里挺冷的,她戴上羽绒服帽子。目光不经意一偏,夜色中,唯一一间亮着灯的房间,一人半靠着阳台护栏,深邃的轮廓藏在半透的光影里。
    宋时琛?
    在她走近欲细看时,他忽然转头,也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隔着夜色,视线不偏不倚撞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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