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我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司予拿瓷瓶的手指收拢,抬步走来。
    她每靠近一步,慕长悠的心跳就快了一分。
    好像自从巷子里那一眼后,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解开。”司予站到她面前。
    慕长悠抬手解脖子上的布条,明明没有了束缚,她却觉得比之前更难以呼吸。
    “仰头。”司予又说,声线微凉,像发布命令不容拒绝。
    慕长悠接受指令仰头,露出颈部,因为仰视,她可以看见司予整个五官,映在灯火明暗分明,冷脸垂眸没有表情,却说不出的爽。
    司予打开瓷瓶俯身,独属于她身上的药草清香逼近,太近了,慕长悠不自在闭眼。
    眼前刚陷入黑暗,喉结处卒然传来一丝冰凉,她下意识后缩。
    “别动。”
    慕长悠不想动,但伤口的位置实在太敏感,她也控制不住。
    再次后缩时,司予的手从慕长悠脖颈侧边蹭过,扶上她的后颈。
    慕长悠轻微一抖,感受到皮肤上来自司予的体温,一层层化开,渗透肌理。
    细腻柔软的指腹蘸着冰凉药膏摩挲过喉结,慕长悠没忍住吞咽动作,那三道抓痕也随之而动,司予莫名口干,抬眼看见慕长悠睫毛轻颤,如蝴蝶振翅。
    只在此方蹁跹。
    她心里那股无名闷意似乎散了些。
    “好了吗?”慕长悠受不了问。
    “还有这里。”司予松开扶住慕长悠后颈的手轻按上她的下巴。
    这上面也有一小道抓痕。
    “这里可以不用抹。”慕长悠睁眼,司予不知何时凑得更近,两人四目相对。
    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眸此刻只有她的身影。风吹动岸上之花,花朵坠入水面,引出涟漪泛开,虽无声,但从此这里再也不是一潭平静死水。
    慕长悠亦深陷那暗涌。
    “风璃,你看见司予——”游听从屋外进来,发现司予正捧着慕长悠下颌,两人凑得很近。
    聪明的游听仅用零点零一秒就弄清情况,“风璃,你眼睛进东西了?要不要我帮你吹。”
    慕长悠急忙后退,拉开两人距离,脸上热意升腾,她结巴道:“不,不用,我没事了。”而后说,“你找司予,那你们聊。”
    她逃似的离开房间,游听不明所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嘟囔:“有这么热吗?”
    “有事?”司予起身,恢复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游听笑着上前打商量,“那个司予医师,你看我现在和风璃是朋友了,我肯定不会伤害她,你能不能把那两灵咒解了?”
    司予擦拭残留药膏,看着游听开了金口扔出俩字:“不能。”
    “不就是打扰到你们独处,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喂!”见司予不理会离开,游听冲着她的背影打了套鱼鱼空气拳。
    她丧气回房,桑遥见状问:“没成功?”
    游听瘪嘴,“她在帮风璃吹眼睛,我去的不是时候。”
    吹眼睛?以游听的脑回路,可能没这么简单。
    “怎么吹?”她问。
    游听没说话,转过身和桑遥对视,桑遥毫无准备,在她的注视下飞快眨眼,下一秒,游听单手捧着桑遥侧脸,整个人凑了过去。
    那瞬间,桑遥眼神慌乱,心毫无章法跳动。
    “对,风璃也是这个反应!”游听激动道。
    桑遥一听又心如止水,她拍了拍游听肩膀无奈感慨:“真是一条呆头鱼……”
    游听:?
    “睡吧,明天还要查案。”桑遥说。
    ……
    是夜,慕长悠站在司予面前,脸颊因为塞了蜜枣鼓起,她眼角一弯高兴道:“司医师的枣真甜!”
    说完又张嘴,“啊,我还要~”
    司予伸手去拿装着蜜枣的袋子,却看见面前人嘴角渗出鲜血,她心中一惊,再看去时,慕长悠正满脸期待等着蜜枣,没有任何异常。
    是幻觉吗?司予拿出一颗蜜枣,再次看见满脸血迹的慕长悠,可瞬息间又恢复成正常模样。
    “司医师,给我吧~”
    司予抬手,手中的蜜枣却化为一把匕首,两个慕长悠不断重合闪现,都在笑,一个明艳,一个释然。
    她们说:
    “司医师,给我蜜枣,好吗?”
    “司予,杀了我,好吗?”
    司予没有动,慕长悠握住她拿匕首的手比在自己心口,缓慢而郑重,“我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不是很过正常人的生活吗?那就杀了我。”
    耳边又响起另一道声音,缥缈的,虚无的在那夜出现——
    “但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假装杀人被发现司予怎么办……这样做真的能让她讨厌你吗?”
    以及慕长悠那句决绝的,“至死方休,除非我死。”
    司予转腕收回匕首,面前的慕长悠还是吐出鲜血,一把凭空出现的匕首插在她的心口,冰冷,毫无预兆。
    司予睁眼,天色蒙蒙,只是一场梦。
    或许不止是梦,她想起那天晚上慕长悠和那陌生声音的对话。
    你到底在做什么……
    第二日,游听和桑遥去了城主府。
    慕长悠也跟着进城买东西,法阵需要材料,提高司予好感也需要新的话本。
    她走进书铺认真挑选。
    “我觉得你不需要看话本了。”系统说。
    “你也认为我天赋异禀吗?”慕长悠兴奋问。
    系统沉默,它只是害怕慕长悠从中受到启发,变成完完全全的司予脑。
    “算了,你买吧。”它妥协。
    神意不可违背,即使爱上司予,也不得善终。
    “等等,你买了什么?”系统定眼一看惊呼。
    慕长悠把书摊开露出名字,无辜问:“怎么了?”
    《妖妃太祸国》《狐妖修炼手记》《人鱼媚,从入门到入坟》……
    “挺好的,多买点。”看见这些奇怪的书名,系统十分安心。
    书铺向北,城主府内。
    游听和桑遥施了隐身术潜入风聿卧房,二人在房间摸索,很快在柜子后发现一道暗门。
    暗门打开,露出黑乎乎的入口,桑遥点火,和游听顺着阶梯走下去。
    没过多久,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亮光,两人交换眼神,桑遥收回灵火,放慢脚步。
    空间越来越大,过了转角豁然开朗,里面并没有人,不止人,连东西都很少。
    有四块石柱立在空间四个方向,上面刻着奇怪花纹,静默中透露着诡异。
    “这是什么?”游听问。
    桑遥抚摸纹路,不适感从指尖传来,她松手摇头:“不知道,但还是离远点,谨慎为先。”
    “怎么不见风璃说的阵法。”游听找了一圈无果后说。
    桑遥也一无所获,她看着石柱的花纹丧气道:“若是师姐在,肯定能发现。”
    “你还有师姐?”游听问。
    “嗯。”桑遥点头,语气自豪:“我师姐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阵修。”
    “这么厉害。”游听感叹,而后问:“我还不知道你是灵门哪派弟子?”
    她发现自己对桑遥知之甚少,连桑遥师出何门都不知。之前她没主动询问,是以为两人不会有多少交集,可现在,她很想了解桑遥,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长平峰。”桑遥回答。
    “长平峰!”游听格外激动,她紧紧握住桑遥的手,“那你一定认识慕长悠了?”
    桑遥点头:“我师姐就是慕长悠。”
    游听两眼发光,“那你能带我去长平峰做客吗?”
    “你认识我师姐?”桑遥问。
    “当然!三十年前,她在南海和海妖九音大战,阵法一开,天地为之变色,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着她庆幸道:“还好当时我手快用法器留了影。”
    她看向桑遥*,期待问:“你师姐呢,可有来通州?”
    桑遥眸色一暗,低声道:“没有。”
    “那她如今在长平峰吗,我能不能前去拜访?”游听继续问。
    “我师姐受了重伤,至今还未醒来。”
    游听有些意外,但她的心此刻却被桑遥难过的模样牵引,出言安慰:“她一定会醒来的。”
    桑遥抬头语气笃定:“对,她一定会醒来。”说完笑了笑,“届时我请你来长平峰,你可别忘了赴约。”
    不远处忽然有声音传来,两人立刻警觉。
    “有人来了。”
    桑遥再次隐身,带着游听躲到石柱之后。
    很快,风聿从黑暗中出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普通身型,普通样貌,正是云起。
    “你要求的事我已经完成,你答应的事,何时兑现?”风聿问。
    云起眼神看向石柱,似乎察觉到游听和桑遥的存在。
    游听低头,发现两人的身体都暴露在石柱之外,虽有隐身术,但亦存在被发现的风险。
    她抬手环上桑遥腰身,将人压到自己怀中。
    桑遥用眼神询问,游听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
    桑遥更觉奇怪,张嘴无声问:“你在干什么?”
    游听用同样的方式回答:“躲好。”
    “什么?”桑遥没看明白。
    游听低头贴到她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重复:“躲好。”
    热气在耳中碰撞,桑遥浑身一僵,瞬间烧红了耳。
    云起朝着她们所在的石柱慢慢走过来——
    游听把人按得更紧。身体紧贴,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互相交织,在静谧的空间无比喧嚣。
    “别着急。”云起说。
    声音越来越近,游听抬手戒备,却听见脚步声停了下来。
    云起站在那根石柱前抬手描绘纹路,漫不经心道:“打造灵脉不是件容易的事,等准备好了,我自然会告知你。”
    “那好,我等你。”风聿对他的态度不算恭敬但也有畏惧,没有继续催促。
    云起抬手画出阵纹,将其打入石柱,石柱上的纹路亮起金光,很快阵法显现,他消失在阵中。
    游听和桑遥只看见金光一闪,又重回昏暗。
    她们正想出去,听见新的脚步声。
    “主上,人跑了。”一道男声响起。
    “废物,一个女大夫都处理不了。”风聿才受了气,此刻正在气头上,破口大骂。
    “再去,人杀了,把少主带回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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