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满分十分的话,芙芙给我几分?

    金拂晓比蓬湖晚到十多分钟,坐下的时候弹幕全是喊她的。
    蓬湖像是什么事没发生一样,给金拂晓递了水杯,学着弹幕观众的称呼喊她。
    “金董,请喝水。”
    “拂晓姐,请喝水。”
    “芙芙妈咪,请……”
    金拂晓看了她一眼,蓬湖笑着噤声,把截图的页面给她看,示意她回答。
    上面的问题是助播新截的,金拂晓问:“你回答完了?”
    蓬湖嗯了一声,“她们都好奇我和你的第一次。”
    金拂晓差点被温水呛到,蓬湖一边给她递纸一边说:“第一次接吻,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都没有想,”金拂晓把水杯推给她,示意蓬湖盖上盖子,“开始吧。”
    蓬湖:“我看着你开始。”
    工厂宿舍改造的旅社做直播的室内也是工业风,刚才几个人在这里制定旅行计划,乌透在隔壁验收,试图调整节奏。
    观众倒是随着节目的行程变动更期待看到最终结果了。
    “别这么看我,你就不用回答了吗?”
    金拂晓目光扫过的问题都不太好回答,如果不在这样的场合,或许她会选择拒绝。
    “我回答过了,和芙芙的很多第一次。”
    蓬湖撑着脸,长发染黑后她的气质都沉了许多,反而比之前妖异的颜色更不好接近,只有看着金拂晓的时候动人许多,“比如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出门约会,芙芙第一次给我买的衣服。”
    “那件衣服我还放在衣柜里,你扔掉了吗?”
    蓬湖一去六年,她名下的资产金拂晓都有权查看。
    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非人类物欲很低,即便进入了人类浮华的圈子,依然没有多少贪念。
    衣服都看金拂晓选购,最喜欢拆金拂晓出差回来送她的伴手礼。
    其他方面居慈心对她意见很大,唯独这方面,她不得不承认除了蓬湖很难有人这么把金拂晓哄成胚胎。
    蓬湖说的时候身体又往金拂晓那边靠,画面外的小黄鱼都快变成翘嘴了,全靠同事提醒才控制住表情。
    心想灯塔水母完全可以回龙宫一号开讲座,什么如何征服人类的心,海族和人类**的注意事项等等。
    “什么衣服。”
    金拂晓没有正面回答,选了截图里的问题,“为什么当初会去鱼丸厂工作?”
    “就是离开家要讨生活,没别的。”
    “之前也去过别的工厂,只有鱼丸厂包吃包住,离城里也近。”
    蓬湖还在问:“我的衣服真的扔掉了吗?”
    金拂晓推开她靠近的身体,捧着平板选其他问题,蓬湖还要打扰她。
    “别闹。”
    “所以扔了没有?”蓬湖捧着脸望着金拂晓。
    她的相貌并不适合做这样纯真的表情,无辜不足,目光又过分流连,“我只要一个答案。”
    “扔了你会怎么样,不扔又怎么样?”
    金拂晓低头选问题,“你不是保证过不会再离开了吗?”
    “扔了的话,芙芙再买一件给我。”
    蓬湖已经规划好了行程,“我们之前逛的夜市已经改成新的购物街了,如果金董愿意把整条街买下来我会更高兴。”
    观众在综艺上见过蓬湖很多面貌,唯独不适应蓬湖此刻故作纯真,连小黄鱼都恶寒。
    金拂晓撇嘴,拒绝得很快:“没这么有钱。”
    “你还说我电视剧看多了,你才是吧?”
    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记得和我离婚前我们住在哪里了?”
    蓬湖目光闪烁,金拂晓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琢磨什么呢,又打什么坏主意,不是说好不骗我的吗?”
    “没骗你,所以问……”
    她双手握住金拂晓的手腕,在观众眼里简直是随地大小摸,完全不顾及其他看客是否会脸红心跳。
    “芙芙有没有把我的东西都丢掉,或者把新人的东西放进去。”
    “是啊,都丢了。”
    金拂晓松开手,“我留着那些干什么,看到就烦。”
    “我是被离婚的那个人,本想着这样的离婚协议不作数,结果分居一年就算离婚,失踪两年就算丧偶。”
    她重新做了美甲的手指点着屏幕,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音。
    浓重的口红宛如油画厚重的一笔,只有蓬湖知道那张饱满的嘴唇是什么滋味。
    “那我现在是新人?”
    蓬湖想了想,“芙芙喜欢这样的剧本是吗?”
    带鱼自己是做酒店管理的,遇见过不少很有艺术细胞的客人,也从乌透那边薅了不少人类有史以来的文艺片大作,没事就在蓬湖的套房循环播放。
    周七看不懂,喜欢钻研电影里的好吃的,目前已经戒了部分鱼生,还在探索甜品中。
    蓬湖吸收了很多包装得高雅,本质上是刺激的故事。
    “那就当我死了,现在我是芙芙的养女。”
    她想的时候手指敲着桌面,微微后仰的躯体看上去虽然纤弱,却很有力,苍白像是什么生物的环境色,只是为了更好地狩猎。
    “那我也要喊你妈咪……唔。”
    金拂晓抄起桌上的赞助抱枕砸在蓬湖脸上,水母差点倒在地上。
    【好激烈的搏斗。】
    【有人随地大小演了,建议娄自渺学习一下这种熟练让前妻心疼的技巧。】
    【怎么会有人想喊老婆妈咪啊!我不懂!】
    “拜托你闭嘴吧。”
    金拂晓揉了揉太阳穴,本来被金昙惹得烦躁的心现在全都被蓬湖搅乱了。
    她无暇顾及前妻不是人被发现了应该怎么办,满脑子都是蓬湖趴在自己身上喊妈咪会怎么样。
    不不不,她没有这种爱好。
    这样也对不起小七。
    她要做一个很好很好的妈妈酱,而不是……
    “念什么呢。”
    蓬湖重新坐回位置,“工作人员催我们了,快问快答吧。”
    她和金拂晓明明也有自己的水杯,这时候像是不知道自己拿错了一样,没事人一样喝了两口,“拂晓姐认为自己爱上蓬湖姐的契机是什么呢?”
    【故意选的这题吧,心机啊,怎么不选后面关于离婚的问题。】
    【好奇节目结束后她们还会住在一起吗?】
    【二十天,太短暂了呜呜,可不可以做成长期的。】
    金拂晓:“下一题。”
    蓬湖又重新念了一遍,像是非要得到金拂晓的答案不可。
    金拂晓揉了揉眉心,起伏的胸膛可能是蓬湖惹出的气愤,“要听实话还是客套话呢?””
    蓬湖:“都要。”
    “我也很好奇芙芙的答案。”
    这样的综艺弥补了她们默认过日子的空白,好像什么都可以摊开掰扯。
    脱产生活也是幻梦一场,偶尔还是会头痛的水母会冒出这或许是毒素产生的异空间。
    会不会金拂晓也是她的一场梦?
    “我说过的,跟着你有很多好处。”
    十六岁的金拂晓知道世界上没人能庇护她,父母做不到,姐妹都更自私。
    当然自私没什么不好的,无私意味着牺牲,她还没有高尚到献祭自己的地步。
    聪明人应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往上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聪明还是拙劣,蓬湖是当时她觉得最便利的存在。
    不拥挤的宿舍,腾空的食堂位置,甚至蓬湖去洗澡都不会有人和她抢位置。
    她洗衣服也一样。
    金拂晓像是藏在蓬湖影子里生存的小动物,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狐假虎威。
    只不过代价是把自己赔了进去。
    比如余生,和被蓬湖侵占得容不下任何替补的心房。
    “这是客套话。”蓬湖心情很好,“实话呢?”
    【为什么如此笃定!】
    【人家这个地位了恋爱也为了好处,果然世界上没有很纯粹的喜欢。】
    【趋利避害不是人的天性吗?除非不是人吧。】
    金拂晓却不回答了,她拿走蓬湖满满当当的水杯倒了一水喝。
    饱满的唇像是沾了露水的花瓣,在很普通的镜头下也有让人一亲芳泽的欲望。
    看直播的巢北啧了一声:“我就说拂晓姐先天欧美妆圣体,妆前妆后人种都变了。”
    路芫还记得巢北播放量极大的采访,“你还说人家看脸就身材很好,屁股很……”
    “别说了!”巢北大声打断她,“我哪知道节目组会播出来,都说了剪掉的。”
    舒怀蝶也看过这段采访初印象,默默举手,“我赞同,但是拂晓姐身材就是很好啊,我也想变得这么迷人。”
    “你不用变就很……”
    娄自渺还没有说完,舒怀蝶说:“我知道你是为了直播客套,谢谢。”
    巢北:……
    好惨,比我还惨啊姐。
    在场多出来的就是金昙,她像是被孤立了一样,坐在单人沙发,看着竖屏电视画面里的两个人。
    喜欢金拂晓的人比她想象的还多,大多赞美她野蛮生长的活力,更好奇她那段只言片语里的鱼丸厂生涯。
    她的爱情和事业缠绕生长,短短几年就成了首屈一指的企业家。
    哪怕金昙再绚烂,也不敌金拂晓的灼热。
    即便现在大家都喜欢千金大小姐,喜欢富家女的生活,幻想自己或许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
    金拂晓依然是一个可以抗争的符号,哪怕她自己也说运气很重要。
    但没关系。
    大家最喜欢她的转折部分。
    很少人会说没关系。
    似乎人生的每个关键都至关重要,喘息都是偷懒。
    “实话就是,跟着你我确实得到了很多好处。”
    金拂晓也有狡诈的一面,是洽谈里不断争取的提成,她汲取着视线范围里想要成为人的特质。
    譬如紫夫人的运筹帷幄,譬如宁绚的管理能力。
    蓬湖离她最近,她迷恋她的临危不惧,遇事沉稳。
    和那句又没关系。
    鱼丸厂要倒闭了没关系。
    工作做错了没关系,绿豆汤打翻了也没关系。
    无论是爬上黑点难以晾干的T恤,还是金拂晓因为轻信别人被骗走的存款。
    她的目光永远那么无波无澜,说没关系的,芙芙。
    钱可以再赚,工作错了可以补救,绿豆汤翻了可以再打一碗。
    以后我们可以买最好的烘干机,或许也可以奢侈到衣服只穿一次。
    -
    万一没办法补救了呢?-
    那你要去死吗?
    -
    我才不要。
    -
    那这就是没关系。
    金拂晓无数次复盘她和蓬湖的瞬间,发现这个人与其是情绪稳定,比如说是没皮没脸。
    说她的准则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也不尽然,哪怕她们如此亲密,金拂晓依然不知道怎么精准地形容蓬湖。
    蓬湖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收好捕网会被父亲训斥。
    没有把碗洗干净会被母亲抱怨。
    零花钱要掰成好几份用,落到自己身上,好像都没有自己了。
    没人和她说没关系。
    金拂晓的人生从来都以蓬湖为界。
    遇见蓬湖之前,遇见蓬湖之后。
    蓬湖走之前,蓬湖离开以后。
    她才不是什么不需要靠任何人的女强人。
    她只是一个很幸运实现梦想的,被非人类看中的幸运儿。
    “好处就是……”
    金拂晓笑了笑。
    【那不是一样的话吗?】
    【得到了单人间、好吃的饭、启动的资金、美丽的妻子。】
    “但没关系。”
    “你说没关系,我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金拂晓只要往前走,制定计划带着团队横冲直撞,蓬湖成了那个补网的人,能兜住金拂晓所有的不安。
    无论是她身后糟心的家庭还是那些沉浮商界难免受的气。
    这才是对金拂晓而言最珍贵的东西。
    【上哪找一个这样的,我现在进厂还来得及吗?】
    【首先,有一个人要失忆。】
    【懂了,引导型恋人,这不是这么好遇见的。】
    【金拂晓自己不也变成这样的人吗?】
    观众感动了,围观的嘉宾还有的在抹眼泪,没想到蓬湖说:“这也是客套话。”
    金拂晓:“什么?”
    保温杯的盖子装了茶水,一红一蓝,蓬湖用蓝色的杯盖撞了撞金拂晓红色的杯盖。
    “不应该是芙芙爱我吗?”
    “满分十分的话,芙芙给我几分?”
    【这还不够爱吗!要多具体啊!】
    【蓬湖也很难搞诶。】
    【我这辈子都说不出我爱你三个字,太羞耻了。】
    金拂晓鼻孔出气,“一分。”
    这是她头顶的数字的十分之一,蓬湖忍不住问:“为什么?还有九分呢?”
    金拂晓:“那要确认收货才返现,本店不支持提前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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