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没这个癖好,但啧啧响。

    节目组包了景区的门票,嘉宾刚好可以凑一条船。
    巢北实在不忍看主动让前妻糊自己一脸口红的蓬湖,生怕这姐姐又说出什么让她无地自容的话,“我们先去排队等船。”
    这大概是路芫难得能看到巢北不聒噪,她笑着跟上去,两个人居然难得没有拌嘴,更趋向她们没有在一起之前,还是青梅的状态。
    “那我们也走?”
    娄自渺看向戴着帽子的舒怀蝶,对方的外套很大,把整个人裹得更瘦小了。
    遮阳帽帽檐也很宽阔,娄自渺难以看清舒怀蝶的神色。虽然节目组发了拍立得关联任务,她也只是背着,不像巢北已经用完了相纸,厚着脸皮要路芫那一份。
    “你先走吧。”
    舒怀蝶没有看她,边上的金拂晓补完口红,看蓬湖还不擦掉脸上残留的颜色,把镜子塞给蓬湖,“难看死了,快擦。”
    “芙芙~”
    长得很冷淡的女人能发出婉转的撒娇,即便舒怀蝶和蓬湖住在一间房,也很纳闷,人怎么可以反差大成这样。
    她似乎对蓬湖充满好奇,即便很克制目光,依然被娄自渺察觉了。
    “和我走吧,她们有话要说。”
    虽然还没有到旅游高峰季节,但近年来特种兵打卡的游客很多。
    退休的老头老太太身体健壮,声音嘹亮,远远看去,导游团十有八九都有老年团。
    拍摄团队根据乌透的安排调整,设备更新后非常方便携带,乍看更趋向自媒体拍摄,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摄像们分散在人群中,从各个角度观察嘉宾,娄自渺戴着鸭舌帽,打扮普普通通,伸出的手也很照顾舒怀蝶,像是担心前妻被这一拨游客冲散。
    “不用,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舒怀蝶摇头拒绝,“有人跟着我的,不用担心。”
    她依然不看娄自渺,在很多粉丝型的观众眼里很不识抬举。
    【舒怀蝶真的太不合群了,她这样好扫兴。】
    【娄自渺到底喜欢她什么,不懂我姐这么好,偏偏和一个素人结婚,她就应该和更好的人在一起。】
    【有些粉丝积点德吧,小蝶当年被骂到线下都出事,你们还说她上节目炒热度。】
    【娄自渺虽然地位很高,都快从公司一姐掉下来了,公司内部打架,她资源都掉了不少,没有这次的综艺,估计还闲着呢。】
    【也不是谁都喜欢这样的生活吧,人气太高对伴侣也是负担。】
    【舒怀蝶在老家养病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跑出来上这个节目?】
    金拂晓注意到舒怀蝶的目光,走过去说,“我们一起吧。”
    蓬湖被留在原地,拿着金拂晓给的镜子照了照。
    金拂晓的口红颜色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在过白的肤色衬托下,很像被人打了。
    娄自渺也没有勉强,她给蓬湖递了湿巾,发现蓬湖一点妆都没有化,“皮肤很好呢。”
    “谢谢。”
    金拂晓和舒怀蝶已经走远了。
    她俩个头差得不是很多,但金拂晓属于去哪里都喜欢穿有点跟的鞋子,和穿运动鞋的舒怀蝶站在一起更像个大人。
    明明都结过婚,在旁人眼里早就是大人了。
    “你们刚才在车上吵架了?”
    和蓬湖一起往前走的娄自渺问,“如果不方便可以当我没问。”
    前往溶洞渡口的路是木质的小道,前面一拨游客过去,现在还算空荡。
    洞里亮着灯,也有开凿的小道,阳光隔绝在外,里边的阴冷没有因为人声驱散。
    “不算吵架吧……”
    蓬湖不太确定,她留着沾着金拂晓口红的湿巾,“我有苦衷,希望她能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但不好说,就显得很不真诚。”
    她偶尔看上去因为失忆懵懂,现在的话又异常成熟。
    娄自渺好像颇为认同,笑容也有几分苦涩,“是这样的,明明是最亲近的人,还是有不能说的话。”
    “与其说不能说,也很难说出口。”
    蓬湖不是人,其他人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不会因为她关于族群存亡的真相说出而纠结。
    灯塔水母揉着掌心的湿巾,像是摩挲金拂晓柔软的嘴唇,“你是因为不喜欢小蝶才离婚的吗?”
    她和娄自渺这样的大明星站在一起居然也没有半分逊色。
    溶洞说话似有回声,不远处还有小孩子喊妈妈的声音,游船离开渡口荡漾出闷闷的水声,深入地下,好像心事也少了一分阻隔。
    【问得好直接。】
    【就是这个人,把离婚综艺改成复婚吧爱人了!巢北也是鬼才,这五个字太概括了哈哈哈。】
    【娄自渺和舒怀蝶年龄差太多了,本来就不看好,她应该找个阅历相当的同行才对。】
    【有些人可不可以不要自己觉得啊?这么说谁都要拉表格才能恋爱了,这种形式不是恋爱是筛选配对吧?】
    舒怀蝶和金拂晓走在前边,巢北和路芫在更前面为了游船排队,想要一整条船和工作人员交涉。
    跟着于妍的周七也在前边,小水母没见过世面,看什么都好奇,简直是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工作人员也喜欢逗她。
    溶洞的湖水和灯光粼粼,反光在站在木栏杆边上的两个女人身上。
    娄自渺扫过蓬湖幽深的双眼,不知道有种这个人远超皮囊和实际年龄的成熟,矛盾又有吸引力。
    她也的确有让人念念不忘的资本,似死又生。
    参加节目前就有人评价过蓬湖和金拂晓的关系。
    金拂晓这辈子是离不开她的,没有人像蓬湖那样陪着她从贫穷到富贵,在名利的最高峰变成流星下坠。
    即便她以后有新人,依然忘不了那过分轰轰烈烈充满传奇的前半生。
    失踪多年疑似死亡的白月光前妻回来。
    失忆、孩子,还在病中,记忆甚至回到了她最爱她的那一年。
    这才是致命的,饱尝别离的人或许会疯魔。
    娄自渺不像巢北那好奇,也在默默观察,这样的观察在嘉宾之间流动,又一起被观众观察。
    这才是墨水乌贼的狡诈,她很喜欢人类互相窥探的戏码,熬煮真心,看看会蒸发出什么爱恨。
    【怎么不回答……为什么沉默!】
    【粉丝不要着急,这个答案一定是不合心意的。】
    【和娄自渺同期的童星都干别的去了,她能走到现在感觉也挺不容易的,有些粉丝比爸爸妈妈还喜欢安排呢。】
    “很难回答吗?”
    蓬湖走得缓慢,她也戴着帽子,迤逦的异色长发在这样的时代见怪不怪,刚才还过去一个绿毛小女孩,也有的穿着奇装异服,似乎在拍什么写真。
    不等娄自渺回答,蓬湖问:“公司不让说?”
    “还是在这样的节目你有单独的剧本?”
    【真敢说啊。】
    【一瞬间看到了蓬湖做董事长的样子,没失忆到底什么样啊?】
    【金拂晓吃得也太好了,这种配置简直是童话故事。她妹妹之前采访就说很羡慕姐姐,想要找个蓬湖这样的爱人,所以关系才不好?】
    娄自渺也没想到蓬湖会问得这么直接,对方的目光像是能破除一切虚伪,浅浅扫过后往前大步走,“没关系,我不介意,反正我和芙芙没有剧本。”
    【几句话离不开老婆。】
    【怎么还拉踩上了!】
    【你这剧本一般人也演不出,没必要吧。】
    【娄自渺也没必要演吧……和前妻上节目有什么好炒的,那应该是隔壁的换乘恋爱节目。】
    “我……”
    娄自渺在圈子里沉浮多年,见惯了一句话要藏很多意思,很少有这么直咧咧说话的存在。
    “我也没有剧本。”
    她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瞥向紧跟的镜头,“直播要怎么演。”
    “几天还好,十几二十天,我还没有这么自信。”
    “所以你另有新欢了才要离婚?”
    蓬湖的脸是擦干净了,又对金拂晓给她的随身镜爱不释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转印贴,贴金拂晓带着晨昏集团logo的镜面上,是一只蓝色的水母。
    【姐真敢问啊。】
    【不是说失忆了吗?】
    【嘉宾来之前肯定要看同事资料的吧,也很正常。】
    【娄自渺的绯闻说的谁?同公司的师妹?】
    【我记错了吗?之前拍到上她剧组房车的是金昙么?是真的花你们真是狗血凑一窝了。】
    【金昙?不是直女吗?】
    “没有。”
    溶洞的天光在她们目前看不到的尽头。景区还有峡谷风光,洞内温度直降到十度左右,湿度也很高,偶尔有旅游团经过,能听到导游带着回声的介绍。
    蓬湖哦了一声,“我也没有。”
    【问你了吗你就没有。】
    【@金拂晓】
    【拂晓姐速来!!!】
    【节目组好奸诈啊不许嘉宾上网,我看她们完全不知道我们在网上扒拉什么。】
    【应该有集中反馈的,看官微提过结束这一站旅程的最后一晚有新活动。】
    “拂晓没有吗?”娄自渺笑着问。
    “小蝶没有吗?”蓬湖也笑。
    “我不会允许芙芙和别人在一起的。”
    蓬湖不在意节目播出的状况,那是乌透要考虑的。
    她不是明星,也不是要背着偶像包袱背后有公司管控粉丝监督的红人。
    她是上岸的海族,结束永生的灯塔水母,妻子是人类,女儿是有心脏的小水母。
    只有一次活着机会,如果得不到金拂晓全部的爱就会死去的怪物。
    “你呢?”
    【你们别笑了好恐怖。】
    【娄自渺你做得到吗.jpg】
    【忽然理解为什么晨昏集团的员工都说蓬董事长才是那个兜底的人了,这个溶洞的光太毛骨悚然了。】
    【谁是s一目了然!】
    【娄自渺之前采访都很狡诈的,肯定不会正面回答吧?】
    “小蝶有的话,我会祝福她。”
    果不其然,娄自渺在这方面非常圆滑,“如果没有,我也希望做她第一个想起的人。”
    三十岁的蓬湖多少明白人类世界的运行规则,直言不讳也令人讨厌。
    但她的记忆断续到二十,偶尔闪过未来的片段如同默片。
    她往前走,不远处的金拂晓在等她们。
    “你更卑劣。”
    她丢下这四个字阔步向前,帽子因为走路摇晃,在车上金拂晓给她编的辫子在发尾摇晃,在黑暗的溶洞里格外靓丽。
    舒怀蝶问:“拂晓姐,人会因为同一个人心动好多次吗?”
    “你对娄老师?”
    金拂晓笑着问,目光看向阔步走来的蓬湖,对方目光和从前一样,似乎从来不会歪到其他人身上。
    即便她们分别之前的那段淡漠时光,金拂晓感受到的是寂寥。
    她不知道蓬湖为什么难过又孤独。
    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蓬湖说她有错,那金拂晓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我们是差那一点开诚布公吗?
    可为什么又有人说感情是要留一个气孔,眼皮底下的遮掩也比彼此坦诚到一。丝。不。挂更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舒怀蝶总是垂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眉眼,大部分给人的感觉像屋檐下的那一片阴影,总要让人找话题。
    可她也带刺,隐隐约约,金拂晓觉得她和金昙有几分像,但只有一点。
    金昙的恶意外放,浇灌自身。蓬湖给的一张入场券就能让闯荡到有名有姓,如果她和舒怀蝶一样的处境,恐怕会攀附娄自渺,不会放过让对方滋养自己的机会。
    不,金昙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为她心动不是很正常吗?”
    金拂晓望着蓬湖,对方越过三三两两的游客,好像世界除了金拂晓,没人与她产生瓜葛。
    爱上她太正常了,很多时候,金拂晓能无比清晰地感觉自己被爱着。
    小时候得不到以膨胀的方式拥有,才让她误以为自己失去蓬湖也能独立,做一个旁人口中坐拥万千财富纵享孤独的富婆。
    那有什么意思,她心空空,只是因为被填满过。
    【姐,你说的她是哪位?】
    【这是直播,你们运镜怎么这么鬼才?】
    【直播的技术好厉害,能虚化到路人哈哈哈,真是经费爆炸的拍摄。】
    【我和小蝶一样大,扪心自问做顶流的老婆肯定很难,她也不容易。】
    【感觉她这段更像是娄自渺强求,小蝶认识她的时候还未成年呢,年上就是这么狡诈。】
    溶洞的灯光不算明亮,他们选了溶洞+峡谷的路线,洞内的游船不过十分钟。
    似乎还要步行很久,俯拍的画面里娄自渺和蓬湖一前一后奔向前妻,不远处巢北蹲在地上毫无包袱地休息,刚才还在拍溶洞风光的路芫偷偷拍了她。
    粉毛偶像毫不知情,不知道在想什么,默不作声的模样多了几分昔年当红的人设气质。
    “我……”
    舒怀蝶想看娄自渺不敢看,她盯着金拂晓的侧脸,问:“万一结果比现在还糟糕呢?”
    她的离婚深思熟虑。
    蓬湖是海族,举目无亲是薛定谔式的。
    不像舒怀蝶,真正的举目无亲,虽然父母那边的亲戚也有关心她的,都有了自己的家庭。
    和娄自渺一起的几年,对方的父母也不喜欢她。
    恋人比她年长,很包容她,这种包容更趋近无限,她对谁都一样,默默温柔。
    她感受不到自己是特别的。
    偶尔看视频里和同样靓丽的女明星合作更迷人的娄自渺,甚至期待对方抛弃自己。
    她等离婚和厌倦,就像在等考试出成绩。
    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早超生。
    即便最后是舒怀蝶提的离婚,娄自渺也没有挽留。
    她目光一如初见,舒怀蝶怀疑自己从来没被爱过。
    娄自渺只是一个过分慈悲的人,碍于情面,碍于她是她好朋友的妹妹。
    她值得更好的人。
    舒怀蝶总是这么想,却依然为每个娄自渺的感情新闻难过。
    吻过我的那个人,还会和另一个人依偎到清晨吗?
    金拂晓很少接触舒怀蝶这样性格的女孩,但她多少能理解她的忐忑。
    “到死之前,没有真正的结果。”
    她给了舒怀蝶一个拥抱,“不要害怕。”
    “我们上的是离婚节目,没有强制要我们复婚。”
    “充其量只是一个和人生里最亲密的人再走一段路而已。”
    “再见,是再见一面还是再也不见,决定权在你手上。”
    她的香水很好闻,区别于娄自渺近乎薄荷的香气,让舒怀蝶感受到了阳光下的花香,让人只想闭上眼。
    很妈妈的姐姐,她失礼地想,手颤巍巍地,似乎想要回抱金拂晓。
    一只手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把她从金拂晓的怀抱拉出去,轻轻一推。
    还没来得及回味金拂晓香气的舒怀蝶被久违的凉薄荷味笼罩,爱过的人的声音响在耳边,“没事吧?”
    舒怀蝶慌乱地站好,娄自渺没有松开手,牵着她的手去坐船,不忘柔声叮嘱前妻妹,“蓬湖还是很想复婚的,你还是注意和她们保持距离。”
    【好丝滑的动作,金拂晓都来不及管理表情了哈哈哈。】
    【天啊,你高你老婆那么多还要学舒怀蝶小蝴蝶依人像话吗?】
    【姐的白眼可以顶起一块天穹……】
    【短短几十秒诠释什么叫老奸巨猾。】
    【娄自渺你也……】
    “芙芙,我也要抱抱。”
    蓬湖抱着金拂晓的腰,路过的旅行团发出啧啧声。
    金拂晓气冲头顶,“什么抱抱,你正常说话。”
    虽然看着是蓬湖低姿态,但她的动作正好禁锢着金拂晓。
    她抬眼,漂亮的眼睛比这个溶洞的彩灯还要绮丽,“爱的抱抱,只有我有。”
    “她有前妻的,不需要你。”
    “你也知道是前妻啊?”
    金拂晓推开蓬湖,“那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找谁抱都是合法的。”
    巢北和路芫已经上船了,摄像都调整好了机位,就等着在岸边纠缠的那一对。
    “什么情况啊,她们有剧本吗?还是片酬不一样啊?”
    巢北看得津津有味,路芫说:“娄老师片酬最高吧,我是素人,soso啦。”
    娄自渺摇头,“公司这次抽成很高,巢北也是吧?”
    巢北点头,“但拂晓姐是赞助商,这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她俩又是顶替另一对的,就算0片酬也稳赚不赔啊,听工作人员说拂晓时光海苔都卖脱销了。”
    【你们倒是看上现场版了。】
    【挺好看的,旅游团的老头老太太也在看。】
    【正吃着拂晓时光海苔咔滋看呢。】
    “没关系就更要抱我了。”蓬湖闭上眼,才不管这是大庭广众,“我不要钱,老板可以随时赏光。”
    金拂晓:“我没这个癖好。”
    蓬湖又凑近她,装得非常敷衍,“亲亲我吧芙芙,人家头晕晕。”
    坐在船上的巢北读了唇语,复读了一遍,自己恶心得要死。
    “蓬湖姐脸皮真厚啊。”
    “拂晓姐不吃这套吧,我看她浪漫过敏。”节目组赞助商零食很多,路芫喝着酸奶说。
    隔壁船坐着小水母,正卡滋滋吃着海苔,“妈妈酱超喜欢亲亲的!”
    她靠着蓬湖的记忆到处宣传,“我妈妈酱最喜欢亲得啧啧响了!”
    正好巢北把船家的扩音器递过去,这句话不少人听见了。
    金拂晓羞愤欲死,给了蓬湖一脚,上船像跳船。
    蓬湖慢悠悠过来,很满意嘉宾们的座位安排,平静地说:“谢谢。”
    “那我晚上和芙芙啧啧亲,希望你们能给我们留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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