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不回忆不谈论就是最好的保护

    路舒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对,我是,怎么了?”
    她不记得自己最近在网上买了东西,还选择了送货上门。
    快递员将包裹递给她,“您的快递,请签收。”
    “哦……”路舒一头雾水地签收了包裹,将门关上后,将视线挪到快递单上,想看看自己究竟买了什么东西,结果却一眼注意到了寄件人的姓名——申语情。
    她立刻像是疯了一般,徒手将快递盒拆开,只见里面放着一个戒指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卡地亚钉子戒指。
    路舒顿时觉得心脏好疼,像是有一块块碎玻璃在割一样,她单手捏紧这枚戒指,几乎就要把戒指捏变形了,然后迅速地用手机给申语情播了一通电话过去。
    这时,申语情还坐在办公室里面写报告,她看见路舒打电话给自己,料到是那枚戒指送到了,犹豫片刻,她还是不忍心挂断,接了起来,“喂,收到戒指了吗?”
    “申语情,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
    申语情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力起了一般,她知道路舒向来能够很轻易地看破自己的内心,只是这一次她实在是不想连累路舒,也不想再让自己重蹈覆辙,“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进展得太快了,感觉激情和新鲜感远远多于真情实意。我想冷静一下,同样,我也觉得你也应该好好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我到底是不是那个值得的人。”
    路舒用手摸了摸发酸的眼眶,“申语情,你在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吗?我对你一直以来都是真心实意的,不掺杂任何一点假意。就算你想要冷静下来,能不能别分手?”
    今晚的风尤其的猛烈,*道路两边的树木簌簌直响,风一股脑地从狭窄的窗户缝隙中倒灌进来,裹挟着浓浓的热意,倒让本就烦躁的申语情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郁闷。
    她一边起身将窗户关好,一边对那头的人冷言冷语,“路舒,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路舒又气又急,恨不得能够直接长一对翅膀飞到申语情身边,“什么叫就这样?你要是觉得我之前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大可以直接提出来,要是你想要谈柏拉图恋爱,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够了,路舒,不要再纠缠了,我还有工作要忙,不想和你聊了。”
    接着,一阵被掐断留下的忙音传入路舒的耳朵里,但路舒却仿佛根本意识不到一样,还在对那头的人唤着她的名字。
    路舒无奈地将手机从耳旁挪开,低头自嘲一笑。
    申语情,在你眼里,我这是在死缠烂打吗?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就算爱过,又爱过几分?
    她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两手捂着脸蛋,周遭仿佛还存有申语情生活过的气息,路舒用手揉了揉眉心,头昏脑涨,案子的事情和申语情的话一直像藤蔓一般相互交缠,弄得路舒心里面愈加烦躁。
    她心烦地用两只脚狠狠踢了踢空气。
    接着,又是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路舒这一天已经接了无数个电话了,没有哪一通电话给她带来了好消息,已经在患上ptsd的边缘了。
    她捞起旁边的手机一看,是路晓澜的电话。
    路晓澜的声音如同新年里的爆竹声一样,既响亮又清脆,“小宝,看你新发的朋友圈,这是又接案子了?很棘手吗?就算很棘手,也不能废寝忘食,早点睡觉,三餐要吃饱,听明白没有?对了,最近和女朋友感情怎么样?”
    “妈。”路舒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们分手了。”
    “什么?你犯什么错了?”路晓澜下意识就以为是自己女儿的问题,“你平时莽莽撞撞的,是不是无意间踩到人家的雷点了?”
    路舒第一次在一件事情上思索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觉得感情这种事情简直比高数还要复杂,“我不知道。”
    路晓澜听得出她的语气中带着点酸涩,“没事儿,分个手而已,我们路大小姐平时不是自诩魅力无限到能够风靡全球吗?简直可以堪比迈克尔杰克逊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你也不要那么快就去逼问,给对方一点时间缓冲一下吧,说不定等她察觉到你的好后,又回心转意啦?”
    “嗯……别提我了,你还在南法吗?”
    “对啊。”路晓澜刚才说得有些口渴,就端起面前盛有陈年波尔多红酒的高脚杯抿了一口,可惜她并没有觉得这瓶陈放多年享誉世界的红酒有多好喝,“你别说,这儿的风景是真够美的,你说我在这儿养老怎么样?”
    路舒今日难得轻笑一声,“您现在正值青春年少,谈什么老不老的啊,再说了你要是去南法养老了,家里面那些产业怎么办?”
    “交给你呗,你可是我的亲生女儿,本来就应该帮着我打理的。实在不行,这不还有晓薇嘛。”
    “小姨要是知道她自己在你心里面就跟一砖头一样的话,肯定会跟你争论半个小时的。”
    路晓澜将扬声器开启,然后点开机票APP,开始在上面搜索合适的机票,“刚刚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得给我记心里面去,三餐必须要吃饱,晚上更别熬夜,平时工作都挺忙的,晚上回去就该直接睡觉了,要不然我就让老徐把活儿全都安排给你,这样一来你就是想熬夜也没那个精力了。”
    她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垃圾桶里面捡来的,要么拿继承权威胁她,要么就跟别人串通好整她,路舒感觉自己迟早会过劳死。
    路舒回答得有些敷衍,“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人怎么能够串通别人欺负你女儿呢?有你这样心疼我的吗?”
    “严母出高女,懂不懂?不跟你聊了,我约了SPA呢。”
    路舒盯着被挂断的手机页面,嘴角强行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
    她拿着手机回到卧室,将已经出现电量预警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的无线充位置,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衾被被中央空调吹得有些发冷,冷意渗透肌肤,将路舒的大脑刺激得更加清醒。
    但明天还得上班,路舒实在是不想再去纠结那些已经发生且无可挽回的事情了,她阖上双眼,强迫自己睡觉。
    得亏那个丧尽天良的游戏负责人还有点良心,乖乖把用户名单全都交出来,技侦很快就顺藤摸瓜,找到了另外四个人的游戏账号,经过调查,他们五人已经在这个游戏里面连续签到了135天,每天都会认真完成日常任务,而那些任务全都带有自杀暗示,一点一点地通过发布日常任务并录视频打卡的方式来对用户进行服从性测试,驯服他们认同这个游戏的“宗旨”。
    除此之外,在游戏里面这五个人组建了一个群聊,且不允许其他用户进入,群聊里面尚且存留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在他们眼里,宣讲死亡知识的Melanie老师是如耶稣一般的存在,每日都在鼓吹这位老师的死亡成功论是多么的高尚,他们是忠实的信徒,所以愿意为了所谓的信仰,去做出自杀这种事情来。
    路舒将游戏的论坛区切换成了课程区,这里含有上百期视频,每个视频都很短小精悍,只有堪堪五分钟,很适合用来填补碎片化时间,她出于好奇,随便挑了一个视频进去看。
    李玲珑在旁调侃:“姐,要是你看了被洗脑了怎么办?”
    “我可是忠实的共产主义接班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种神棍的三言两语所蛊惑?”
    视频开始播放,背景是一张PPT,上面展示着几个浅蓝色超大艺术字——什么样的死亡方式才是正确的?
    那位传说中的Melanie老师并没有露面,只能听见他经过处理过的声音和万年不变的自我介绍。
    “各位信仰者,我是你们的Melanie老师。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信仰就是唯有死亡,我们才能够走向真正的成功;唯有死亡,我们才能够真正远离那些纷纷扰扰;唯有死亡,我们才能实现真正成为永垂不朽的人。但是,死亡有很多种方式,割腕、跳楼、车祸、跳海等等,但是这其中唯一能够让我们完美通向成功彼岸的只有割腕或者割喉,因为那些鲜红的血液会将我们的灵魂带向黄泉彼岸。而车祸、跳海、跳楼这些则可能导致我们的器官受到伤害,从而让我们成为不全之身,这样一来我们去往彼岸的道路则会布满荆棘。”
    “所以,我们不要选择那种激烈的方式,那样会让我们肉身不全,灵魂无法得以洗涤,不会被万千菩萨所接纳。”
    李玲珑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来这段教人如何自杀的话就已经够扯了,可是视频里这位Melanie老师讲话故作深沉,有种气沉丹田的感觉,她听着倒觉得这更像是一种传销或者诈骗了。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路姐,你说这个游戏怎么这么奇葩?教唆人自杀还不够,居然还要引导他们自杀的方式?这又是为了什么?”
    路舒暂且也想不通这个问题,“我也搞不明白,按理说这种旁门左道应该也不至于非要约束自杀的方式,因为能够传播这种负能量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算了,现在也不是去纠结这个的时候,还是要查清楚爆炸案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刚刚那些聊天记录不都已经证明了炸弹是他们自己放的吗?”
    “那他们把车开到河里面去的理由是什么?难道你想说是因为后悔了,然后想跳进河里面降降温?况且,他们一开始是怎么接触到这个游戏的?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们还尚且不能明白。”
    李玲珑点点头,“也是,这么一说还是有很多疑点,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还是得要调查一下学校里面的事情?”
    “诶,他们不是成立了一个什么心理互助社团嘛,我们去海宁大学了解一下他们这个社团的基地在哪里,说不定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那我也要去?”她懵逼地用手指着自己。
    路舒闻言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那不然呢?你是我的实习生,你不跟着我,跟着谁?再去把老方叫上。”
    路上,车里面陷入了一阵死寂,方奇文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路舒坐在副驾,单手撑着太阳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唯有李玲珑一个人坐在后座,想说话活跃一下气氛,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匣子。
    犹豫片刻,李玲珑还是开口了,她两手抱着副驾车椅的头枕,“路姐,最近怎么没看见申检来接送你?”
    “她忙。”路舒没有说分手的事情,只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
    “那这个案子办完之后,路姐是不是要腾时间去约会啊?上次我们在商圈那里碰到你们了,好幸福啊,好羡慕!”
    方奇文一听到八卦,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一下便恢复到了面色红润的状态,她挑了挑眉梢,语气甚是惊讶,“诶?什么时候?我错过了什么?”
    路舒现在可没心思和她们拿这种事情打趣儿,她佯装轻松地笑了一下,“有什么好羡慕的?而且现在是工作时间,还是谈谈案子。”
    毕竟她已经和那段幸福的日子擦肩而过,现在再去回忆,只会觉得像是在吞破碎的玻璃渣一样,只有痛苦。
    不回忆不谈论,就是她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但她也好似更加能够理解申语情为什么迟迟不肯坦白从宽了,只是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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