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1章

    “您怎么会来到这里, 是天国有事情要协助吗?”
    阎魔厅近期工作量稳定,圣诞节将至,鬼灯开始拟定西方的假日交流活动, 别西卜已经给他发邮件了。没想到在这个阶段迎来了向来勤勉的菊理媛命,看起来有急事找他。
    “天国没事、嗯,应该没事吧。”菊理媛压根没上去过, 手上事情忙完了就来找鬼灯, 想把她飘到老家的女巫朋友要回来。
    地狱第一祸祟神听清请求后默默看着菊理媛,面无表情。
    “你在诅咒我,是不是?”
    她反应很快,只见鬼神淡定地摇了摇头。
    骗人的, 确实是在心里诅咒高天原神祇, 净给鬼添麻烦。
    “帮帮忙嘛!上次你说要给八热地狱区域性下雨我没有答应, 现在就可以了哦,管够!哪里的亡者最怕水?现在就可以下到他们喝饱。”
    神明的底线十分灵活,她顺便提起岩胜:“还有你和白泽都认识的那小鬼我尽力了, 见到混蛋神兽帮我转告他, 缘一是高天原的孩子, 我总不能从自家孩子手里抢人,再想帮忙让他亲自去!”
    对此鬼灯果断拒绝:“我才不想和那只神兽见面说话, 请您亲自传信给白泽吧。”
    但说起岩胜, 他上次关注岩胜的现世生活才过了不久, 是让犬神提醒那孩子谨慎利用神明力量。
    神明力量取自于神明, 但力量展现效果的源头对应着神明属性,有些神明力量不是狼牙棒那样的直接造成伤害, 若是存心利用可能会招致让人恨不得、爱不了的命运摆弄。
    是以鬼灯友情提示了岩胜。
    彼时辅佐官已经大概查清楚虚哭神去失窃、大国主神避不见人, 以及存在极少灵魂数量不对的事件, 多亏都和岩胜多少有点关系让他找到可以调查的线索,就简略了解岩胜在现世大致干了什么。
    几年间完成了很多工作……岩胜是真爱工作呐,鬼灯对此始终如一的爱好由衷敬佩。
    “但是,为什么需要……抢?”鬼灯严谨地指出用词,式神束缚应该达不到“抢”这个词的程度,岩胜又不会因此丧失自主行动和决定的能力。
    就算式神使呼唤,他大可以忽略,忍着心头噪音自己去玩。
    鬼灯知道岩胜早就打算利用那个所谓的“祂”解开束缚,之所以只是提醒而不是阻止,就是因为小鬼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鬼灯作为仁慈的前上司没理由阻拦他,如果成功了……自然最好,小鬼达成目的会很开心,神之力量的受益方不能总是在上方的家伙吧。
    现在看来是失败了,不过这么久才传到他耳朵里,说明没有引起彼世上方的动静,再加上自己手中所拥有的预言提到的时间还没到,因此并没有超出鬼神控制的范围。
    算算好像才半年左右,岩胜的处境很大变化吗……
    除非是眼前的天国神明干了什么,鬼灯又开始默默盯着神女,这位向来身处现世却不与人类接触,全心投入造福工作,是最为省心的大龄神祇,听起来可能是桃源乡的那只白猪无聊生事,导致了现在的后果。
    “啊——那个……那个啊……”菊理媛不安地咬起手指,说了的话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因为鬼神全神贯注的诅咒降低睡眠质量。
    “菊理媛大人,莫非您做了什么?”
    “也不是我单方面的行动……撒魔药之前还帮小鬼解了咒缚呢。”
    地狱的幕后黑手越是面无表情地恭敬她,她就越觉得毛骨悚然的,偏偏鬼灯又颇为温和地倒茶、拉椅子。
    “请坐,还麻烦您仔细说说,这或许决定了我近期是否要去西方出差。”
    本来就要去出差的鬼神面不改色心不跳,让有所求的神明立刻变得焦急。
    “要去要去!把莉亚的灵魂带回来!”
    ……
    于是菊理媛火速交代,把极乐满月的药剂师卖了,又把缘一前世今生的情况卖了个彻底,才从鬼灯这狡猾的小子嘴里拿到承诺,保证被唤回西方彼世的友人灵魂会以正规渠道来到彼世,然后送往天国。
    送到天国就相当于任由菊理媛带走了。
    她放松下来,想到自己察觉到岩胜灵魂上所沾染的熟悉气息,出于好奇随口向鬼灯打探:“憋在家里几年不出门、不听天照谕令的大汝神把力量给谁了?他的气息怎么会和岩胜扯上关系?”
    “很抱歉。”鬼灯应答如流,他这几年时常被天国使者求助老问题,形成了固定答案:“既然力量归属于常常来往高天原与现世神社的大国主神,我在地狱当然不会清楚,毕竟您才是高天原的神明啊,我等只是与自甘堕落的亡者们打打交道。”
    鬼扯。
    不说算了,菊理媛命目的达到也不跟鬼灯多聊,她准备把事情办好就回现世。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西方彼世?”
    “很快,我保证您和您的友人可以共度圣诞节。”
    一个女巫和一个日本神明老奶奶过哪门子圣诞节,鬼灯是在告诉她事情办成的明确日期。菊理媛命对这小子很满意,大方表示:“说吧,要在哪里降雨。”
    “至于这个,我会做好时间和地点清单联系您。”鬼神显然要利用这次机会完成大工程,他继续道:“以及,先前有不喜处的同事反映过地狱的藏书馆资料似乎太杂乱,许多残本可惜了,您知识渊博,或许也可以帮帮忙。最后还有这位同事想要在地狱设立的驱邪屋,也是您专业的范围。”
    “……”忍了。
    菊理媛一一答应下来,横眉竖眼问了一句:“不喜处不是属于地狱的具体部门了吗,那里是动物们的聚集地啊,还管藏书和建设驱邪屋?”
    “藏书是那孩子在地狱的业余爱好,驱邪屋是他由自身得到灵感创新的亡者刑具。”
    鬼灯掏出两叠文书给□□的神明做出说明,像模像样地道谢,“搁置许久了,一直未有条件建设,您这么热心真是帮大忙了,阎魔大王会很感激您。”
    说完手中的两沓纸被夺走,鬼神眯起眼睛,等待天国的神露出有趣的表情。
    热心个鬼!菊理媛皱着眉快速翻看,谁这么闲列出这么多书籍?
    又翻另一册方案,她更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鬼灯敢说只是间驱邪的屋子?分明是庞大的刑具殿啊?!
    干脆直接翻到最后,她倒是要看看谁设计的东西,第一个折磨对象的竟是自己这个神明!
    “——继国岩胜?!!”
    *
    会议中,岩胜忽然打了个喷嚏。
    “兄长着凉了?”
    询问间,缘一有条不紊地把外套披在式神身上,然后重新倒上热茶,“有些烫,马上就可以喝了,气温骤降,您还是要记得穿厚衣物。”
    岩胜瞥他一眼,那得自己看得见厚衣服在哪里才行啊。
    小家主早已经被温水煮青蛙,他看习惯了各种身形的岩胜被缘一抱来挪去、悉心照料,对眼前的画面早就毫无波动。
    今天忽下暴雨,夹着雪都化成水,外面雾蒙蒙的一片又很冷,屋里空调开得暖呼呼的,让他昏昏欲睡。
    “咳咳!”老头子们却总看不惯,弄出几声动静,示意岩胜家的弟弟所在场合之严肃性,兄弟间的嘘寒问暖私下里有大把的时间。
    这几声震天响的咳嗽总算把风野的瞌睡虫惊走,他眯起眼睛,一眼就看清了今天又谁摸鱼没来开会。
    隐匿面容、鼓弄玄虚的会议布置早就改成了明亮宽敞的会议厅。
    这是产屋敷家主提出的,理由是他还是个要高考的孩子,长期在阴暗空间里看文件、讨论议题影响视力。
    那时藏在幕后的多道锐利视线集中在岩胜身上,这位在改革中上蹿下跳的活跃部长,一定在其中起主导作用。
    即便岩胜只是默默投同意票,不作评论,他们还是觉得这里面有岩胜潜藏的阴谋。
    他们在几年的打交道中逐渐认识到了,产敷屋才是那个被拖着走的,岩胜是十足的效率主义至上者,实现计划的手段直接且强硬,偏偏提出的议题步步推进,每次内容颇有分寸,逐渐把他们改头换面。
    咒术总监曾感叹,以前踏进这里神秘感百分百,现在像是上市企业顶楼办公室……对他老花眼友好。
    所以作为最重要的一票他投了同意。
    反正大家的身份该知道的都知道,只在会上躲躲藏藏的也没什么意思。
    可能投反对的人,就爱那种高贵神秘的氛围感。
    岩胜确实没有出主意,小家主视力下降一百多度,再不注意真的要戴眼镜了,在家里向叔叔哥哥们哭诉不想被眼镜压塌鼻梁。
    还有几个老头出会议厅看不清不慎磕着胳膊腿的,很破坏营造的高深画风。
    风野自认这是一项尊老爱幼的好议题。
    岩胜:很有道理。
    不痛不痒的内容,他肯定支持上司。
    眼下缘一没有管什么场合,式神不应该在区区冷空气里生病,可式神也不应该失去身体控制权、五感尽失呀……现在对待任何意外情况都要谨慎点,他仔细看了一遍,兄长身体没有感冒症状。
    嗯?好像就是打个喷嚏?
    缘一默不作声回到该在的位置,忽略禅院家主偶尔飘过来的视线,继续听他们不合理的会议安排。
    为什么急于给兄长安排工作,兄长身体还很不好呢。
    自从兄长“复活”的消息传出去,岩胜又得恢复工作,那时他的身体当然没有恢复,于是委托内容之外,会议也加上了缘一的名字。
    禅院缘一作为将近半年的部长副手,除了不爱说话、不听会议、不做记录、不动嘴给部长分析、不理所有人以外,其他事都做得很好。
    还有什么其他事?照顾部长生活起居、保护部长安全不是重要之事吗!
    “哎呀算了算了……”
    禅院直毘人日常拦隔壁老头,总有义愤填膺的总监部成员看不惯产屋敷塞人,塞个能力不错的岩胜、几个具有妖力的术师便罢了,禅院缘一进来谁能违心说一句“对咒术界有作用”!
    “早早除名确是好事,起码不丢你禅院家的脸面了。”
    哎,禅院直毘人直叹,半是洒脱半是遗憾:“真能回来倒是不怕他丢那点脸面,可惜了。”
    禅院下一代出了两个十影继承人,竟一个都不属于禅院。
    隔壁老头:?
    这是对亲儿子的滤镜吗?
    会议临近尾声,岩胜已经明白接下来他的工作了,准确来说如果接受,得是缘一和他共同的工作。
    他没理由拒绝,现在一切事情的发展以顺其自然的态度接受或许会更好。
    “过几天去国外出差,把我们的护照找出来吧。”
    “好的……”缘一不情不愿,但还是答应兄长。
    “以兄长的身体情况,现在参与需要强行以武力压制的清除工作很危险,五条前辈那样的实力去才合适吧,为什么委托兄长呢?”
    乘上电梯,缘一还是认为安排很不合理,真诚地提出最佳建议。
    夏油先生刚出门,五条前辈已经在家闲着许久了,最近来做客很频繁,要求很多还亲自动手捣乱,缘一做饭、做家务做得很累。
    担心兄长受饿,他好声劝五条悟回家用用自家的厨房,别浪费高薪聘请的厨师,也完全不听。
    针对这次特殊的出差工作,拥有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确是是最佳人选,但缘一说出这个名字也有想从他的魔爪里逃脱的个人想法,岩胜肯定是清楚的。
    “马上要回家了,又是午饭时间,五条前辈肯定在家……”缘一为兄长不帮自己说话感到委屈,语调都低下去。
    “可能看我太闲,白领工资我也会不好意思的……你看看旁边站着谁?”岩胜懒得替缘一提高说话的艺术,大咧咧地告诉他。
    缘一知道,五条家的家主先生,他记得。
    就是不在意而已,自己只是在跟兄长表达一些细节上的不满,和工作上的同事似乎没什么关系。
    “……”家主先生黑着脸给这对兄弟互相打了招呼,禅院缘一嘴上竟这么自然地推他家悟出去工作。
    “看来大家认为岩胜部长实力依旧足以处理棘手工作,悟平日也是多受你照顾了。”他看着缘一说话。
    “……没有,五条前辈很优秀、能力很强,缘一很受他照顾。”话题有关熟识的人,面对还是五条悟的长辈与普通同事意义上就不同了,缘一总算没有装傻不理。
    就是算起来不知道兄长日常受五条照顾多还是骚扰更多,他这句话没有带上岩胜。
    继国缘一又开始了,过分谦逊。
    岩胜把看不见的眼珠转过去,好像这样就能听不见似的,全当自己说不出话,他保持沉默。
    五条家主听了缘一的话更不爽,悟在家照顾谁了?
    都是一大家子围着珍贵的六眼继承人转,怎么都不像是能受欺负性格的自家孩子似乎在受这小家伙的气。
    他们现在甚至还是邻居!
    “正巧要去看悟那儿看看,岩胜部长和缘一愿意和老夫一道吗?”
    “可以。”和缘一的悲喜毫不相同,岩胜选择性恢复说话功能。雨夹雪的天气湿湿冷冷的,他很愿意在这种时候搭车,还可以避免单独相处时式神使的唠叨,心声无法互相传递以后,缘一动嘴皮子的频率太过密集。
    就连遇见一片漂亮的树叶都能分享半天,更别提现在有委屈的话题可以让他发挥。
    兄长故意的。缘一拉起岩胜,带他走出电梯,跟着五条家主一起离开,没忍住小小的气愤,低头捏了捏岩胜的手指骨节。
    趁式神使看不见,岩胜迅速扬起嘴角。
    ……
    五条家主忽然来访,看见五条悟在别人家里依旧作威作福以后放下了心,然后又为误会了缘一稍感抱歉,毕竟是岩胜的弟弟,也是产屋敷的人。
    他态度软化,向他们客气地道别,并额外赠送了一些五条独家情报。
    “有关这次代号为‘黄昏’的委托,命名背后的意思与黄昏人种有关。关于黄昏人种的特殊实验计划,岩胜你已经有所了解,要做到清除或许会很辛苦。”
    最后那句,他还是对着缘一说的,明眼人都知道目前这对兄弟里的战力是谁,禅院直哉派人袭击的情报虽然旧,但说明了很多实际情况。
    他多说了几句,岩胜都听在耳朵里,不过得纠正一点,任务内容是彻底解决暴力争端频发的问题,而不是一定要做清除,尽管听起来的意思是不得不清除。
    一切都得在出国了解情况后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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