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兄长完全不理解自己看着他生命消逝的无力与恐惧, 缘一想。
    眼睁睁看着偶尔会流露温和浅淡笑意的眉眼失去生命力,气息再也传达不出一丝克制、纠结、满意、骄傲诸类复杂情绪,面目成为空白, 和隐藏在表面之下的孤傲一同沉寂消散。
    如果躯壳里的灵魂走掉了,意义就真的不在了。
    缘一会联想到品尝食物,苦就是苦、甜就是甜, 酸甜苦辣咸都是不一样的滋味, 兄长的心则是混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他在学会做饭的过程中发觉将各种味道加进去、做出一盘口感层次丰富的料理是多么令人满足的事情,可能品味到兄长的心绪时他第一口就有些吞不下去。
    太苦了。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折磨这颗心的主人,叫岩胜时时刻刻处于苦楚中,对其彼世经历还一无所知的缘一目瞪口呆地咽下, 经历许多的兄长平日里强大又从容, 怎么会这么苦。
    同时又生出孩子性的好奇, 发觉兄长没有抗拒,他进一步探究了那些内心情绪。
    苦里发酸,酸里带着涩。缘一只是感受情绪而已, 嘴里好像真的塞进了什么难吃的东西, 在口腔里留下奇特味道, 就像他刚刚啃过一口树枝。
    等岩胜说出让继国缘一去看遗嘱时,缘一忍不住继续得寸进尺, 兄长依旧没有禁止他的探究。
    在这种随意又纵容的态度里, 继国缘一尝到了甜味, 比第一次和兄长过生日时吃掉的蛋糕还要浓郁。
    这竟然是最里层的味道, 让他有了留住兄长的勇气。
    面对接二连三的变数,缘一在岩胜的意料之外里把这份勇气转变成了逼迫兄长留下还能得到谅解的信心。
    但是!
    岩胜有自己的规划, 他不喜欢有人否定或打破自己的人生, 继国缘一也不行, 尤其这家伙不能干涉!
    高天原更是可恶!他可以接受将自己安排在缘一身边,如何对待胞弟当然是出于自己的想法,神明暗中调控就罢了,竟然亲自出手,这不符合彼世流程。
    现在岩胜看着式神使,等待他的答案。
    无论什么回答,答应或是不答应式神都有心理准备,他考虑过才在现下彼此情绪缓和后提出,让缘一松口。
    不是解开现在这沉甸甸的束缚,是式神束缚。
    但式神使沉默后说出的话语还是让他放下悠闲撑着的胳膊,脊背倏然挺直。
    谅解是岩胜的温柔,是内心情感的体现,缘一也必须把握尺度。继国缘一缓缓开口,提到:“兄长的格外坚持似乎存在着对高天原很不满的原因。”
    菊理媛的魔药和他施加的咒印分明都是一样的束缚,兄长在八原对他的咒印只是生气,后面更多的是不希望他在咒印这种东西上耗费大量咒力,却会在魔药上气得失去理智。
    岩胜肯定道:“没错。”
    那样显得他前世今生活得像个笑话,可又不能归咎式神使,因为他也是被安排的对象。
    “缘一理解,因为那时候我也很不满,是对兄长本人的。”
    岩胜直起身,紧缚的丝线放大了心脏怦动,此时能感受到它分外明显地一跳。
    “什么意思?不要转移话题。”
    “兄长违背了亲口答应的缘一承诺。兄长和缘一不同,说出口的话经过斟酌思考,一定会遵守履行,缘一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看见兄长竟然对自己动手,震惊到只想着制止您。”
    许久的沉默之后,缘一的话语气平静,他摸到刚进屋时倒的热茶已经温度适宜,轻轻端起茶盏拿在手里。
    “……”岩胜咬了咬牙,竟然真的产生违背承诺的愧疚。
    他心想:竟然打情感牌,缘一以后进黄泉走审判那条路的时候最好不要落在自己熟识的狱卒手里。
    “兄长……在想什么?”
    式神使的疑惑气息和温热的水汽一起来到他的嘴边,岩胜抓住缘一的手腕,向上摸索碰到茶盏,把它拿在手里,“想着以后带人套你麻袋,我有手会自己喝!”
    缘一听话松手,免得长好不久的手腕又遭难,同时大概知道了岩胜指的是什么时候,好不容易经过思考得出的办法说完,他又开始出其不意,只道:“届时缘一会很高兴认识兄长更多的朋友。”
    岩胜:?
    他不把缘一这话放心上,自己的记事能力自己很清楚,说揍胞弟的灵魂一定会揍。至于缘一,这家伙去彼世前的生命阶段会溜达哪儿去都不知道,更别提那时还想不想认识彼世地狱的存在了。
    “这么说你的答案是拒绝。”
    式神的心思又开始扩大范围,权衡利弊,思考更多可能。
    “不是,我会如兄长所愿,答应您解开束缚。”
    岩胜身体猛地一转看过来,手里的杯盏随着他的情绪荡起水纹,有两只手伸过来捧住它,隔着岩胜的手掌。
    缘一握住了兄长的右手,避免茶水洒落。
    “缘一,我不是在说菊理媛的束缚。”
    他稳稳地托住,明知兄长看不见还是点头,又继续说话:“缘一知道兄长始终在乎的都是式神束缚,但兄长违背了承诺,缘一暂时无法放不开魔药束缚,请给我一点放松的时间。”听起来很合理。
    不会是拖延的借口,以缘一的性格不会这么做,岩胜在这方面很信任他,况且违背承诺是事实,他可以接受缘一的说法。
    式神放下心,很好,不用再瞒着缘一做谋划了,同时心里升起微弱的失望情绪,他不明白为什么,皱着眉将其抽离,抬起茶水饮下。
    缘一看见了岩胜的变化,缓缓收回双手,让僵硬的手臂尽量放松,轻舒一口气。
    其实是拖延没错,如果到时候兄长仍旧坚持脱离式神身份,那缘一或许……但兄长向来谨慎,为了保证成功,真的会让自己在场吗?
    他问:“您要去藏书室寻找菊理媛命吗?”
    “菊理媛命没有办法解脱式神束缚,这是彼世的规则,神明即使放弃了我,也不会出手将你我之间的束缚斩断。”
    岩胜将他的考虑和盘托出,见式神使很安静,传递出的情绪冷静平淡,于是他能认真地告诉胞弟:“我也在等,所以我有时间。”
    是,缘一知道这点。祂入梦给他的信息里除了有一定会解开束缚的预言挑衅外,也说明现在没有到那个时机,所以祂需要式神使主动放弃维系束缚和保护式神人身的行为,以便祂能够带走式神。
    “兄长……要是您成功……”
    “会回来,不会给你第二次控诉我不遵守承诺的机会了。”
    岩胜把茶盏重重放进他手里,游刃有余地昂起下巴,显露从容:“既然明白我说的话经过思考,那就该知道照顾一词不是假话,我从你现世母亲手里将你带走,就负有责任。”
    不想承认的是,他或许得慢慢学会如何去爱名为禅院缘一的孩子,但对继国缘一就不再需要这个步骤……
    “不过你现下未免也太重视我是否留下的问题,日后想办法陪你去找见其他故人吧,现在遇见的净是你不认识的年轻孩子们。”
    说着,岩胜尝试用双臂撑地借力站起身。
    缘一喜不自禁的表情霎时和递出的手臂一起僵住,然后脱口而出:“兄长未免也太在意缘一曾说过的平静生活,却不信缘一现世的心声!”
    “信啊……”
    岩胜没有扶上式神使,成功站起来走了两步,他转头垂眸对着式神使说道:“相比无比糟糕的那时候,现在就已经是很不错的生活了,起码我们不用再操心什么使命……还有什么家族,对你来说已经是不错的生活了吧。”
    式神使脚步无声,炙热的气息却扑面而来,裹住岩胜的人身,顺着二人之间相连的无数丝线渗进灵魂里。
    “兄长,即使是无比糟糕的那时候,缘一依旧感谢继国之名……抱歉兄长,缘一知道您过得不好。”
    现在他很后悔,小时候为什么会无动于衷,应该动手……
    缘一竟然这么说了……岩胜本要避开的脚步停滞。
    「你承认这个名字吗?
    继国岩胜。」
    耳畔仿佛又浮现菊理媛命苍老而严厉的声音。
    “……无所谓了吧。”
    岩胜以前从没想过能从缘一嘴里听见这句话,和计划被缘一打破时的那句包含情绪的“辛苦了”一样。
    记忆里前世小小的继国缘一逐渐被眼前的身影气息代替。
    “你过得更差,以后不会了。”岩胜不是全然自私之人,他知道缘一小时候的生活遭受着什么,他所付出那点儿爱和善远远抵不过缘一所受的苦,自己当初不也没能做什么。
    就像老师和鬼灯大人在他耳边一次次提醒的那样,现世很好、很好,如今的父母们从医生口中得知即将拥有一对双生子,大概更多会是惊喜。
    ……
    宇髄天元敏锐发现小家伙眼珠在眼皮底下动,准备要醒来,他站到旁边挤开小家主,准备逗小孩。
    风野因为这力道往右斜了两步险些撞墙,后脖领被及时拎住稳住身形,他转头一看是岩胜,岩胜看起来走路已经没问题了,听哥哥说来时是被缘一背过来的。
    “咦?您身体恢复得好快。”产屋敷家族的住宅难道有哪个好心神明给了庇护吗?
    “请放弃脑子里的想法,绝对跟那没什么关系。”岩胜淡淡地说完,松开他。
    风野:……
    大家都欺负自己。
    他委屈地看向相处最多的缘一,缘一回以同情的目光,当然不会在外反驳兄长的话。
    “岩胜啊!许久不见,见面还想跟你切磋切磋,没想到你躲进屋子里就不愿意出来了。”
    爽朗张扬的年轻人身上没带着刀刃,他从天明和缘一这里学到了不少结界术,将自身擅于隐匿踪迹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我现在挥不了刀,和缘一打吧。”岩胜不在乎似的暴露自身弱势,很爽快地把缘一转手,正好在产屋敷不缺训练场。
    此刻,他对自己看不见这点很满意,从小家主那见过宇髓天元的画像,前世和现在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比如喜爱钻石和指甲油这点,眼睛能给人闪瞎。
    作为艺术生,他每次都被宇髓所能想到的甲油色彩搭配吸引,然后一问果然学生身份也是个美术生……但二人对色彩运用有很大不同,一个国画专业一个西洋油画,走的路子也不同。
    “岩胜先生竟然会这么说,可……真是惊奇。”宇髄看向瞬间摆出苦脸并偷偷向自己无奈摇头的缘一,倒没有勉强,他对缘一不想要离开受伤的兄长表示理解。
    说完他熟练地抱起小娃娃,又推开挡路的小家主,去找天明说话去了。
    小绪睡饱以后很好说话,宇髓中气十足的音量都不会把她震哭,反而嘻嘻笑着抓他垂落的银发。
    风野瘪起嘴,对着宇髓离开的身影嚣张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上司!”不过声音小小,于是体现不出嚣张,反显得傻乎乎的。
    “宇髓先生的性情只是很直接……”缘一知道他俩的恩怨。
    岩胜自然也知道,二人都很诧异,两三年的事了吧,竟然还没过去。
    从小混在术师里、肩负整个家族、能与神明沟通的小家主是位奇人。
    找到宇髓天元时,按照流程搜索到与他生活、学习、工作相关的人相关情报,以便有需要时给其关照,结果发现宇髓具有能力,还生活在一窝隐姓埋名的忍者堆里。
    现世忍者!?风野大震撼,他可是知道加入鬼杀队前宇髓天元的童年家族生活多么灾难,今生许多杀鬼武士的家庭背景都改变了,宇髓是唯一一个几乎没有变化的人。
    于是担心的小家主立刻要求拿到宇髓的联系方式,要亲自过去与他谈谈,尽快提供帮助。
    一般人初遇见面有模板,先问好再表示请多多指教。
    小家主不是,他作为刚刚上高中的孩子对另一个刚上大学的人首次见面就说:
    爹不疼娘不爱没关系,早早从忍者家族脱离出来更好!
    还没和兄弟姐妹自相残杀呢吧?没关系!产屋敷就是你第二个家!是你永远的保障!
    不要听破家族的话,现在娶三个老婆是违法的呀!
    一席话把刚从村里出来的宇髓天元整懵了,然后拍桌而起,太离谱了!
    忍者都忍不了!
    “我们村团结友爱,家族关系亲近,父母恩爱,弟弟妹妹们乖巧听话,而且我还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单身狗,去哪找老婆!你这奇怪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三个老婆??哪有这种好事!
    小家主一开始还不信,宇髄天元似乎有着很在乎表面光鲜的性格,把自己打扮得耀眼夺目,“请不要逞强了,假期搬去产屋敷的宅邸居住吧,大学生活也不用担心……”
    风野忽然闭嘴了,因为宇髓在桌下把匕首抵在了他腰腹处,他艰难地抬头,想问: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然后清晰看见宇髓天元黑如锅底的脸,没有半分嘴硬痕迹,浑身上下只有攥起来的拳头梆硬。
    “嗯……如果我说刚刚是开玩笑的,可以把刀收回去吗?”小家主捂住已经丢光的脸恳求。
    缘一听说了以后露出不予评价的佛系表情,那时候说是开玩笑只会让人更生气的,以他的低情商都懂得这些。
    不过看兄长的脸好像渐渐红了……好像在努力地忍住嘲笑,事后岩胜告诉缘一这是对上司的尊重。
    尽管不多,但得有,这是职场态度。
    或许是初见印象太糟糕,宇髓已经加入队伍两年多了,还是看不惯小家主,和产屋敷天明倒是处得还不错。
    “还好是哥哥负责妖怪相关委托……”风野撅起嘴,然后嘴边被放了个漂亮的信玄饼。
    他又嘿嘿笑起来,对着歪头给自己递食物的粉发姐姐说:“蜜璃小姐!真可惜我不负责和你们联系的工作,刚刚都没有问,和小芭内先生的感情还不错吗?休息时间恰巧错过真是太可惜了。”
    正要对三人疯狂输出赞美言语的甘露寺蜜璃脸色骤红,捂着脸狂拍小家主,“讨厌!干嘛问这么害羞的问题!”
    岩胜听着这语气虽然很蜜璃式害羞,但觉得似乎比以前更激动些。是他眼睛不中用所以耳朵过于敏感了吗?
    缘一适时答疑解惑:“兄长,蜜璃小姐手上戴了戒指……”
    中指上的素戒和宇髓手上戴的宝石相比虽然单调不少,但害羞惊叫的音量获得压倒性胜利。
    小家主也很上道,守护手里的点心不被拍掉,还立刻表示:“订婚了啊!结婚请一定要寄帖,产屋敷会备丰厚贺礼的!”
    蜜璃还捂着脸,但是狠狠点头接收祝福。
    蜜璃也很特殊,是唯一一个父母身为普通人但知晓产屋敷术师产业的存在,并且十分支持女儿找这份工作。
    产屋敷在各行各业的名头都很大,名声也好,职场环境、后勤保障肯定也一流,他们由衷希望工作后的宝贝女儿发挥才能,并能凭借优异的工资待遇,大幅度降低恩格尔系数。
    这几年岩胜看见产屋敷寻见一个又一个图册上的武士,暗中帮助或招揽,渐渐的大家竟然都过上了他以前未能想象过的生活。
    以前他会偷偷观察转世缘一听见、看见这些会有什么表情,这孩子开始会露出自己所看不懂的歉疚,然后那份歉疚被眼前一个个鲜活的现世灵魂洗刷,慢慢的脸上只剩下恬淡笑意。
    “兄长,缘一很羡慕他们。”
    直到傍晚,他们从产屋敷家告辞,半路便从车上下来,让产屋敷的司机回去。
    岩胜拖着沉重的感受还是想稍微走走,托式神使的福他有几天没正常走过路了,等到街上还是只能由缘一牵引着走,他能避开人,但躲不过电线杆。
    听见缘一这么说,岩胜眼珠转动,努力凝神透过暗红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体骨骼,“羡慕谁?”
    “很多人,缘一也说不清。”
    岩胜对此没有很深的感触,他只会想许多人值得幸福生活,现在过得很好,那就再好不过。
    而自己还没有过上理想的人生,所以脚步不能停下,要继续追逐。经历彼世生活后,他或许言语、行事思维、战斗技巧、吃穿风格等各方面有所变化,但前世现世的本质从未改变。
    式神使捏紧了握在手里的指节,慢悠悠地感慨:“尤其羡慕和兄长能在……”
    “啊……在酒吧买牛奶的客人!”
    缘一想说的话没能说完,他和岩胜忽然被一位陌生青年拦住。
    青年穿着整洁时尚,手上有婚戒,惊喜地看着岩胜,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次偶遇。
    随即他又疑惑起来,感觉身影没错,可是自己记得这位客人脸上也有很特色的红色胎记来着。
    都过了几年了,竟然能在人群里认出失去重要特征的人,自己的记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总比没认出错过了的好,他暂且搁置疑惑,很快就从衬衫掏出一张风景明信片递过去,解释道:“前几天有位可爱的小姑娘将这张明信片交给我。”
    说他会遇见一个高个子少年,脸上长着如同火焰的胎记,或许这少年身边会有一个与之长相相似的青年,就是她所要找的人。
    “真遇见了啊!这个,是那孩子说让我转交给您的。”
    干干净净的一张印着森林的风景明信片,没有笔迹。
    岩胜在摸到它前,缘一下意识先伸手虚拦,但只确认上面没有沾染过什么气息后就立刻收回手。
    岩胜听见这声音没有认出,结合他的话和身上各种酒的味道,想到大概是杀金谷春树时遇见过的酒吧酒保?
    不记得人脸了,他更在意指腹摸到的明信片印痕。
    “我还问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会交给我转送,她竟然说你算是我的媒人。”但他和现任妻子的缘分确实是那天晚上结下,可能就是因此对这位来酒吧点牛奶的客人印象深刻?
    他当时听见小女孩的话心情不错,就答应下来,表示如果遇见了给帮忙给那位客人。
    她满意地道:很快,你就会有与胎记少年见面的时机。
    酒保还奇怪,找那位客人,怎么一直提自己能遇见身旁的少年。
    “那孩子给你什么报酬?”
    面对岩胜忽然的提问,酒保显然诧异,“啊不,我不用什么报酬——”
    不对,她好像提过一句?
    “我会婚姻幸福,拥有两个孩子……”
    这也不是报酬吧!幸福婚姻和孩子不都是他和妻子努力经营家庭的结果吗!
    岩胜表情怪异起来,祂还是这么爱给人类家庭幸福之类的赐福。
    缘一看着那张空白但另一面有凹凸痕迹的明信片,来得真快。
    他颇为怨念地想:明明祂才是真正消息灵通的家伙,高天原的工作效率兄长难道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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