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岩胜在产屋敷的请求下, 清早要一起真选道馆,打开后座车门发现远山言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我今天早早醒来果然是对的,就能和天明一起出门接到你了。”
    岩胜:“刚刚天明先生打电话时你不就在旁边吗?”
    “是……真的很难给你制造惊喜, 很多事提前探知到会少了很多生活乐趣。”
    “总比茫然无知的感受好。”岩胜坐上车,“请问今天为什么要去真选道馆?”
    天明说:“今早,土方发现仍有极道成员死亡, 而且凶手是他的下属。”
    “由木小姐。”岩胜很快有怀疑对象, 可是她杀那些人干什么,单纯泄愤吗?
    “是,由木今天还正常来上班了。”
    拳头、衣服上的血迹分外吸睛,明摆着告诉同事们犯人就是她。
    *
    “你病得不轻呢, 由木。”
    土方对由木绘很失望, 深深吸了口烟, 试图缓解叛逆下属带来的震惊消息,“所以说,人家没惹你杀他们干什么啊!”
    “哦……失眠睡不着嘛, 闲着也是闲着, 等着也是等着……”由木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在第二天体现出来。
    “失眠就起来看书,汲取知识替换你脑子里的水。”土方没好气, 皱着眉又问:“那你不跑?来这里做什么, 还穿着工作服。”
    由木绘:“我说爱岗敬业您肯定不信, 就是刚刚说的那样, 我要见岩胜一面。”
    上司被气笑了,“你找死可以跳河, 没必要这么直接。”
    “不, 起码七天内他不会杀我, 我要去能找到他的地方待着。”说不定犬神会带小升见他,由木想,估计会关术师小黑屋,第七天时她就越狱去守着岩胜。
    “真自信,小心一会进门把你斩成两半,记得躲。”
    说话间,由木绘试图拿烟的手被拍掉,她倒没事照样顽强偷烟,反而拍她的上司手掌通红一片。她散漫地点燃香烟,嗤笑:“他是个过于温柔的混蛋,会顾虑他在乎的友人所在乎的人心里可能会在意的人。”
    “绕口令?”
    土方还没缕清这有几层关系,岩胜、天明、远山一行人敲门示意,他们进来后就看见两烟鬼对着抽烟。
    他把由木手里的烟夺来碾灭,才慢悠悠捻了自己的,颇为无情道:“犯人就是这家伙,要怎么处理。”
    “暂且先带去术师的监牢看管吧。”
    土方看向岩胜,果然没有处刑她的意思,产屋敷能同意吗?
    但看天明没有任何异议的随和神情,他嗯了一声,把连形式上都没绑住意思意思的由木绘就地转手给产屋敷。
    由木绘翘起脚,对着岩胜的脚尖晃悠着,笑眯眯地说:“你会后悔心软放过我吗?”
    “哈哈……”远山忽然歪头探到岩胜身前看她,“根据我的判断,不会呢,明明是由木小姐做错事,就不要想说任何推卸责任的话了,如果你在彼世有亲人的话,亲人与你杀死的那些人在彼世相遇不会很尴尬吗?”
    由木忽然坐直身体,光在想着泄愤,没有想过这些人也会下地狱了。
    在她心里,无论是垃圾的心腹,还是那些组织成员,永远不可能会与小升处在同一个世界。
    即使小升也做过凶手。
    “远山先生别故意吓唬孩子了。”
    岩胜把远山从身前挪回去,让由木一起离开,不过在前往术师那边之前,他说有事没有处理,需要在武道馆停留一会儿,会在之后直接前往产屋敷族地。
    “怎么又回来了?”土方诧异地看着岩胜,然后就见他从桌上顺着纸片的一角准确抽出一张病历单。
    “由木小姐听话带你去医院看了,你会重视它吗?这个病症。”
    “啊……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又不是绝症,你的表情也太严肃了。”土方难得支支吾吾抱怨说别人太严厉的时候。
    医生居然说他思虑过重,诱发焦虑,发现他失眠、胸闷、时常眼前发晕后让他又去查了肝脾,结果喝酒抽烟没有造成的损伤,小小的情绪问题却做到了。
    他哑着嗓子嘟囔:“岩胜也、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这都知道,干脆长大以后去当医生吧!”
    “不,我没有成为医者的仁心。”岩胜眨眨眼,否认:“只是因为有过经验。”
    “什么经验?”土方嘴快接了话,说完他就想打自己的嘴巴,问这个没营养的问题根本没有!!
    “目睹死亡的经验。”
    “这不是很日常的事嘛,对于我们来说。”土方打着哈哈,手插进口袋里又想摸烟,岩胜却隔着一层制服布料按住他的手,他抬头看岩胜的红眸沉静,似乎那一切已过去许久。
    岩胜在办公室观察到土方脑袋里不对劲时,用通透世界排除了病理性疾病,身上也没中术痕迹,回去思考才想起他才发现那其实很熟悉,自己被神兽这么诊断过。
    而且结合土方身上若有似无的伤痛情感,应该遭受过巨大打击,但他看起来很正常地生活,不像甚尔自毁倾向严重,反而藏在强大的责任心之下,让岩胜没在第一时间发现。
    “是看见能够牵动自身最大的情绪的人的死亡,换言之……就是重要的人,嗯?你的脑袋正因为旧事让自身产生痛苦。”
    说完,岩胜感到指下土方的手狠狠一颤,视线里相交的烟蓝眼瞳溢出亮色,在一片水雾里嘴硬要脸的副手抽出口袋里的手,用撑着身后办工桌的动作掩饰慌乱。
    是啊,这种仍旧在乎的情绪根本掩饰不了,即使告诉自己一千遍、一万遍,在吃饭、睡觉、喝水、洗澡……任何时候都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了,因为无法改变,所有的情绪都是无谓、无用。
    但土方做不到,岩胜也做不到,可就是有人可以轻易放下。
    “你为什么要探究这个?”土方看向他,
    “我不探究。”岩胜轻轻放下纸,从头到尾并无逼迫其说出过往的强硬,只是在陈述自己观察到的东西,“只是想说,你可以自由点,继续这样对你的生活无益。”
    工作中出现失误可就麻烦了,“窗”的工作内容不算安全。
    尽管岩胜满脸严肃,土方还是感受到他是在关心,只好泄了气,捋了把黑发有点烦躁,但说起话语气反而平静,还夹杂着怀念。
    “她是位坚强、爱笑的温柔女性,是我……喜欢的人,叫做冲田三叶。”
    ……
    然后,这样美好的人在多年肺病的折磨下,最终在不久前迎来死亡。
    岩胜听了许久,眼前的男人蔓延出无比温柔而哀伤的情绪,他忽然想到甚尔,甚尔的情绪比这疯狂偏激许多,可传达的核心一致,无论是白色或黑色,都裹着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原来是失去最重要的爱人啊……他不会对不曾体会的东西妄下断言,所以大概无法真切明白这种心情,自己是个死前才知晓想要追求何物的鬼,恰恰那醒悟的内容是对自己过去所有的否定。
    和土方、甚尔、由木都不像,他想逃离关系的束缚,因为这并不公平、也不健康,并不符合期望。
    “你们,分离过吗?”不知为何,岩胜想这么问。
    土方本不敢相信自己被还算陌生人的家伙看穿心事,而且这家伙还不聪明地直接向本人点明,简直就像检查出问题要求整改一样。
    但看见岩胜这迷惘又想要渴求什么的神情,他随着一口深呼吸放松了全身肌肉,悠然抽起烟,不留遗憾地吐出烟雾,目光柔和起来。
    “没有,唯有死亡做到了。”
    调整好心态后开始秀感情……岩胜目光变得警惕,但还是善意发声:“祝你死后能和冲田小姐天国相见,现世好好活吧。”
    作为旁观者来说,他听见心意相通的二人即使面对疾病也没有分离,心里舒了口气,为眼前的人类感到高兴,这二人绝对是能上天国的人。
    “知道了,真操心。”土方不耐烦,哪有人会这么祝福人的,明明是担心别人的生命,了解原委后又能干脆说出“死后”相关的祝福。
    也就是说岩胜根本只注重自己眼中最重要的那部分,虽然能灵活变通目标,但真是极端得吓人。
    “冲田三叶,冲田……”岩胜还不知道土方的危险人物识别器自动触发,已经下意识琢磨了他一通,他回忆一番:“你是不是有个下属也是这个姓氏?和你还是一个老家。”
    “你这些都记啊!”土方震惊,然后点头说是三叶的弟弟,顺便从抽屉里拿出看起来很精美的塑封袋,里面是几块饼干,他真诚地推销给岩胜:“吃点吧,那是总悟出差前做的仙贝饼干,三叶生前也总是做好送来办公室给大家。”
    说着,土方还吸吸鼻子,“总悟这小子总是和我开玩笑,但事关姐姐,他大概和我一样想念三叶吧。”
    “谢谢。”岩胜似有感触,接过仙贝,撕开漂亮的饼干袋的一小条裂缝时就愣住,然后看着对面的人已经打开,土方还鼓起勇气赞了句:“果然是熟悉的辣味仙贝。”
    然后满目悲壮地咬下一口。
    “你最好……”岩胜没法继续提醒,熟悉的味道已让他开始哗哗流泪。
    谁家饼干放魔鬼椒?
    看来两位冲田都很适合与芥子小姐当同事。
    岩胜面无表情擦泪,就见土方满脸通红倒地不起,凶案现场只有一块被咬过的饼干。
    他不断抽鼻子,却因为敏锐的嗅觉愈加难受,艰难地为土方拨打了急救电话。
    ……
    很快,近藤勋守在医院,给出差的总悟打电话问他干了什么。
    “喂喂近藤先生啊,什么?在饼干里放了什么?”
    “哪个饼干啊,噢,给土方蛋黄酱晚期患者的混蛋那几块。”
    “是,放了印度魔鬼椒、死神椒、龙息辣椒的混合辣椒油,报废了我的一副防毒面罩、两双手套和一台烤箱呢,等回去会让土方副队照价赔偿的。”
    “住院了?那就好,不住院我就白干了,让那家伙好好住个一年半载的吧,顺便近藤大哥提拔我顶替他的位置岂不是正好。”
    旁听的岩胜:“……”
    话说,刚刚提到的几样都是「如飞虫堕处」的招牌刑罚辣椒酱的改良配方啊……
    他感受到眼角还在刺痛,心有余悸地看着一直拿在手里的那袋撕开小缝的饼干袋,被两根手指牢牢捏住还是能嗅见辣味,遂默默把它放在了土方的床边。
    不知道他醒来看见代表诸多回忆的饼干会是什么心情,总之不会是感动。
    他来医院的路上就联系了产屋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会迟点过去,遇到一些意外,请稍等。
    天明和远山连忙表示不来也没关系,“请务必照顾好自己!”
    折腾一通快到中午,现在岩胜赶去产屋敷也不迟,手机忽然一震,是夏油杰的消息。
    “有空说话吗?”
    他直接回拨,说话还带着鼻音,听起来软和不少,像个真正受过委屈的少年人:“杰,什么事?”
    那头夏油杰激动的情绪一顿,反问:“岩胜?你怎么了?被揍了吗?”
    “没有,被辣椒仙贝袭击,现在没事了。”
    “?”他听岩胜的语气可不像没事,不过岩胜不会找借口,式神的话听起来再离谱也能信。
    于是夏油激动地说出最重要的事:“我找到办法了!关于你的式神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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