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顾星熠原本以为, 他们找到源头要费一番工夫。
但是他们比较幸运，遇到了一个愿意告诉他们真相、思维逻辑也很清晰的人。当然，对方也可能只是卖导演和解夕朝的面子。
这通电话打完, 方箐箐的消息也来了。
她径直走进房间，言简意赅地对解夕朝道：“问到了，章李和顾喻之前在某次饭局见过一面, 顾喻帮他解了围。自此就保持着联系，不过是章李单方面的。频次不高, 一年几次。”
“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呗。”一旁的杨立杉叹了口气, “这孩子……”
“他很重情。”顾星熠开了口，“他模特时期跟过来的粉丝, 他每一个都记得。”
这是顾星熠自从看到视频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几乎是他一开口, 除了解夕朝, 房间里其他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们眼里藏着不敢流露的担忧，就连如今被誉为铁血女王的方箐箐都有些难以掩饰的怜爱。眼看着空气就要陷入令人尴尬的沉寂，解夕朝开了口。
他道：“有的人是这样的，因为获得的爱太少，所以会记住每一份善意。”
“不过飞蛾扑火的前提是知道是火, 对着一堆渣还一腔热血就没什么意思了，还显得有点儿蠢。”他道，“所以，他出节目之后又去拜访顾喻了, 是么？”
他看向方箐箐，后者终于回过了神。
“……是的。”方箐箐道, “顾喻回国之后他就去拜访了对方, 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当时是夫妻俩一起接待的他。”
解夕朝：。
“看来偶尔做好人的感觉也不错。”他轻飘飘地道。
在场的人虽然不了解顾喻, 但了解解夕朝。
这样的语气绝不是在真的夸赞，杨立杉也回过了神，和方箐箐对了个眼神。
后者试探着道：“那我们现在……”
弄清楚章李为什么这么说的原因很重要，只有知道对方的动机，才能对症下药。但是最终，他们还是要解决问题。
事实上杨立杉哪怕刚刚也没有停止过看手机。
有些言论触目惊心，已经不能用难听来形容。顾星熠拿C挡了太多人的路，这是送到对方手上的把柄。
他心急如焚。
除了急，还有担忧。
被泼脏水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反击的途径。
他们当初是怎么谈判的？顾喻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这件事就是他的授意？
如果是，那意味着他要跟顾星熠彻底撕破脸，那么问题来了。
他凭什么敢这么干？
顾星熠被虐待的时候年纪那么小，时间又那么长，顾喻这么心思缜密的人，绝对不会轻易留下把柄，那么，他们有没有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
杨立杉想。
以如今的舆论形势，但凡他们的证据有一点儿瑕疵，就会立刻被抓着质疑，对顾星熠的二次伤害先不说，他们要完善这点瑕疵大概率也是困难的。
杨立杉焦头烂额，一旁的方箐箐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都看向了解夕朝，后者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用着急一时。”
“你们俩先按照公关的常规流程把任务布置下去，如果顾喻或者章李那边来联系，不要给任何确定的回复，先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他道，“其他的之后再说。”
他顿了顿：“星熠，你跟我单独来一下。”
在所有人有些意外的眼神中，顾星熠站起身，跟着解夕朝去了隔壁会议室。
-
一进空旷无人的房间，顾星熠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终于消散。
他自以为不易察觉地轻轻吐出一口气，一扭头，解夕朝正老神在在地看着他，顾星熠猝不及防，差点被自己绊倒，扶了把桌子才站稳。
解夕朝……好吧，顾星熠想，解夕朝果然笑了。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有点儿尴尬的事。解夕朝一笑，他也有点儿想笑。笑完，一切好像都已经过去了，再看窗外，依旧天高云淡。
什么事都会过去，什么事在发生的那一刻都已过去。
这是解夕朝教给他，也是这个世界教给他的。
叫他进来的原因很简单，毕竟两人是唯二在这件事上的当事人。
见他情绪好了，解夕朝也不废话，直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得你爹是真的改邪归正了么？”
顾喻是真的帮了章李，从他的话来看，他甚至对顾星熠是怀念的。
但是顾星熠道：“他对外人一直是这样的。”
他抬起眼，看着解夕朝，用一种认真又平静的语气说：“他对他的学生都很好，对后辈也很好。因为他享受被人追捧和崇拜的感觉。”
“不过对章李……可能是那天心情好吧，一般他也不怎么多管闲事。”他顿了顿，“至于他说的话，可以不用听。父亲这个角色和天才一样，都是他热衷打造的人设。”
无论是章李，抑或是当初被他叫一声师兄的陆成意。
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一个人会为了在外人眼里打造一个完美的自己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有他亲生儿子知道，这就是顾喻的毕生追求。
他要做天才，要做伟大的造物主，要做世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完美月亮。
解夕朝：。
他叹了口气：“好好的人，怎么就疯成这样。”
一句话替这位天才作了总结。
顾星熠笑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个笑，解夕朝直至此时此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他顿了顿：“那你那位一腔真心喂了狗的队友呢？”
顾星熠：“……”
这个形容。
他轻声道：“他应该是自己替顾喻出头的。”
这是个只有他和解夕朝确定并且知道原因的判断，也是他们此时此刻还如此淡定的原因。
果不其然，解夕朝没有反驳。
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笑了笑：“我都怀疑顾喻在骂他。”
“他可能没空。”顾星熠道，“按照我对他的推理，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找人抽鞭子了。”
解夕朝：。
两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真是地狱笑话”的感慨神色，然后解夕朝道：“所以。”
他顿了顿：“小顾同学，你的答案呢？”
顾星熠神情微顿。
“他们都很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被影响。”解夕朝看着他，语声温和，“但你心里清楚，在家庭的这件事上，从签协议的那一刻开始，主动权就始终在你手上。”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笑，“其实当初你答应我，是为了找个理由签我的工作室，然后还你那笔所谓的债务吧？”
猝不及防被揭穿真相，顾星熠眼睫颤了一下。
他先是有些无措，但很快，他意识到解夕朝此时此刻说这句话的用意。
“如果你还是觉得爱豆对你来说是一个可选可不选的职业。”解夕朝道，“那一会儿我们就和团队说，发个澄清声明，表明立场然后退赛，至于他们信不信，不重要，我们先把大学念完。我不需要你还钱，你要真觉得愧疚，替我多喂几次猫就行。”
“等你毕业，这事大众也忘得差不多了。”他道，“你想就此做普通人也可以，想做演员，我给你挑几个合适的本子。当然，如果你还想出道，那咱们就solo。”
他说得不紧不慢，顾星熠意识到，或许解夕朝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慢慢地握紧了掌心，听解夕朝慢慢讲述他可能经历的未来，只是在末了，解夕朝道：“……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现在不想选秀，不想出道。你愿意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顾星熠抬起头，对上了解夕朝漂亮的眼睛。
“如果你想出道。”对方道，“那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你要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可能会受到二次伤害，但是一旦你去做，这件事就会尘埃落定，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再有人把这件事当做你的把柄。”
他看着顾星熠：“小顾同学，你长大了。自己做选择这件事是负担，也是权利。我能给你的保证，就是无论你选择哪一种，你都会有很好的人生。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的答案。”
他的话音落下，空气寂静无声。
顾星熠动了动唇，放在膝盖上的手就这样，攥紧了掌心。
*
解夕朝和顾星熠谈话的时候，杨立杉和方箐箐就在外面。
他俩也没闲着，布置完工作就在盯热搜广场。然后他们意料之中地发现，这会儿顾星熠的广场已经完全沦陷。
谣言是一回事，真有人出来定性是另一回事。
几乎是章李直播后的五分钟内，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底下的评论从“？”到开始冷嘲热讽和辱骂大概只花了十分钟。而论坛里，关于顾星熠的家庭，早就已经被扒疯了。
查到了，gxy确实早就在A市租房子了
[图片]他当时在这个高中念书，替他办手续的都是解夕朝工作室的人
1L
哥们有盒你是真开啊，你真不怕律师函警告？
2L
所以他差不多十一二岁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我服了，影帝的诞生啊
3L
虽然但是，人家也从没说过跟家里关系好
不过当时那通打给他亲妈的电话就挺搞笑的，打得通吗你就打？
你咋不打电话给你便宜哥
4L
是便宜哥还是老师还是老公啊
5L
好阴间，我先嗑了
6L
虽然我之前也一直在说不要造谣
但是这真的没法解释，非亲非故的，除了不正当关系还能是啥
@xxz粉丝在吗，什么心情
7L
xxz粉丝真稳得住，不愧是顶流粉，这会儿还在艾特工作室发声明和告黑，换我正主被后辈这么败坏名声早开骂了
不过这是我见过人设崩得最塌的秀人
怎么能十二岁就这么有主意的，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8L
我最膈应的是他对他妈的态度
他妈是真有精神病吧，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气的，好歹是亲妈啊，真就这么多年问都不问一句，亲妈忍不住节目里说个想字立刻精神病通稿一条龙
这是亲母子吗，这是仇人吧
9L
生gxy不如生块叉烧……
又有人爆料了，说顾导对gxy真的是倾尽心血培养的
但gxy非觉得是爹妈跟他过不去，这么多年一直很恨他们
顾导有一次还反思过，说自己对孩子太严厉了，他们当时不知道这句话什么用意，现在算是明白了
10L
好幼稚好玻璃心啊 ，真的是被惯坏了
讲真这塌房和有些人相比其实算轻的了，但就是楼上说的，人设崩得太彻底了，这么一看就是一个被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自私鬼白眼狼啊
而且好冷血，六年
11L
xxz在想啥，他脑子没问题吧
12L
gxy脑子也有问题，有这样的爹妈我做梦都要笑醒
13L
笑死，真是越扒越有
有人总结了gxy提到家庭的所有，太精彩了，除了那通明知道打不通的电话
初舞台说父母就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在宿舍花絮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xxz，你妈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比不上一个陌生男的
我觉得叉烧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傻缺了
14L
……
诸如此类的楼几乎在每个娱乐向论坛都有几栋。
杨立杉起先还耐着性子看，后来就放弃了。这里面除了辱骂就是谣言，夹杂着一些以嗑CP之名行造谣之事的阴间话术。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他们的对家要趁着这一波直接把顾星熠按死。
而真正大规模的舆论还没到来。
现在是工作日的傍晚，而这一天，是周五。
-
这一天，是杨立杉印象里选秀期过得最艰难的一天。
这也是唯一一次，他以为顾星熠的爱豆生涯真的会就此结束的一次。
这天他们接了无数个电话，大多是媒体，还有几个却是来自于顾喻。只是解夕朝事先吩咐了，说不要给确定的回复，他们照做了。
说话的时候杨立杉忐忑得要死，却没想对方态度却诡异得好，只说有消息了请第一时间联系。
挂了电话，杨立杉和方箐箐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敢确定。
而与此同时，谣言愈演愈烈。
这中间曾经有过一次反转，或者说，是挣扎。
反转来自于谈清音。
章李提到了不少事，其中提到了二公《youth and death》组的时候顾星熠利用了队友的伤痛进行创作以此博名声。
谈清音不该知道这件事的。
但是他不顾被人说“藏手机”的风险，当天就在铁门外借粉丝的口进行了澄清。
“没有，真的没有。”他道，“小熠没有做这样的事，愿意说出过去从来都是我自愿的。他帮了我非常多，我很感谢他帮我走出阴影。希望大家能够冷静下来先等等，小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会说话的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段着急而笨嘴拙舌的澄清唤醒了一部分人，顾星熠的整个团队也迅速地借此机会至少把节目里所谓人设和踩着队友的事进行了澄清。
但是，他们很快又被打成了“收买谈清音”“洗白无关紧要的事来掩盖重点”“转移注意力”。
杨立杉简直要吐血，光垃圾桶就踹了不止一次。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这就是围剿一个人的最常规流程。
无能狂怒过后，他也只能重新冷静下来，按捺着性子，一边做力所能及的事，一边等着那间紧闭的会议室重新打开。
他等了很久。
从下午一直等到傍晚。
就在助理来问他，要不要进去送饭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了。
顾星熠逆着光走出来，杨立杉站起身，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就听顾星熠道：“哥，我想吃黄焖鸡。”
*
这天一直关注着网络的，还有一个人。
章李这一天第三次鼓起勇气给顾喻发短信，却依旧石沉大海。
他没有对方的微信，只有手机号码。
他尝试添加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没有回音。前两天拜访的时候他终于试探性地提到，苏缘月愣了一下，然后告诉他，可能是添加的人太多了，被压到下面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提出让章李再加一次。
章李虽然失望，但顾喻对他温柔又鼓励的态度又冲淡了所有。回来之后的那个晚上，他还是激动得半宿没睡着。
只是，顾喻对他越温柔，他就越恨顾星熠。
顾星熠拥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他拥有了，却不珍惜。
苏缘月眼神黯淡地跟他说想念顾星熠的时候他感同身受，心痛得不能呼吸。而最让他难过的，是一旁的顾喻。
几乎每一次拜访，顾喻都会提到顾星熠。
但章李是后来才知道，顾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始终被他挂念着的孩子。
他说：“小章，你说他为什么不明白我对他的用心良苦呢。”
“我那么爱他。”他叹息，面容甚至有些沧桑，“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他。我甚至都不舍得……我为他忍耐着我所有的脾气，但是他却还是不领情。”
他看着章李，“要是你是我儿子就好了。”
这当然是气话，但章李在那个瞬间几乎感觉到了战栗。
在那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他要让那个让他的“神”陷入痛苦的人身败名裂，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想到这，章李就定了定神。
他扫了眼热搜，看到“谈清音澄清”的字样时冷笑了一声。
他原本打算等顾喻回他信息之后再继续，这会儿却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忍不了了。
于是，他换了身衣服，重新点开了直播。
-
几乎是章李刚开始直播，他的直播间人气就飞速上涨。
弹幕飞速划过，直播间全是礼物特效。
【主播今天爆料什么，期待】
【主播怎么认识顾导的啊，你不是模特吗，这么为他说话，他给了你多少钱？】
【曜欣水军滚】
【主播主播，gxy粉已经开始洗白了，说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你能不能甩点实际的证据啊，光说没意思】
章李大概浏览了一下弹幕，然后开了口。
他说：“沈昌宁认识吗？”
【！那个□□wcn的sb】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他对你？】
“有这个想法，我跑了。”章李平静地道，“是顾导救的我。”
【妈呀……顾导大好人】
【原来是这样，那我知道为什么主播要开直播爆料了，gxy粉都说你疯子啊啊啊，气死我了，我要去和他们对线】
【唉，我要是顾导我一定又欣慰又难受，萍水相逢救的小孩儿替他打抱不平，亲儿子却要跟他断绝关系】
一时之间弹幕飞速地飘过，章李垂了眼。
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提到顾喻，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定了定神，他才重新开了口。
“行了。”他道，“不是想知道更多爆料吗，你们问吧，一会儿我看着答，先声明，我只答我知道的，你们别拿我的话断章取义造谣。”
弹幕一片答应。
章李也知道，有些事他控制不了，比如那些狂欢般的造谣。
不过相较于一些谣言，他更想让顾星熠的事彻底曝光。于是他压下了心里的不适，准备开始看弹幕上的提问。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屏幕下方突然弹出了一个连麦申请。
这种直播平台的机制，点错也是常有的事。
章李下意识地就要叉掉，却在看到名字的时刻眸光一凝。
而与此同时，弹幕已经疯了。
【woc，顾星熠？？？】
【妈呀，正主来了，他想干嘛】
【gxy终于疯了……woc，跟爆料人连麦……】
【主播快点接受啊！愣着干嘛！】
弹幕疯狂地催着他接受，章李下意识地就按了确定。下一刻，顾星熠的声音响了起来：“喂？”
男生低哑带着些少年气的声音响起，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晚上好。”他道，“好久不见，章李。”
不知怎么的，章李突然就有些心悸。
他竭力按下心中莫名其妙的不安，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好久不见，有什么事么？”
“如果你是想澄清。”他道，“那不必了。我手上有你跟你家里断绝关系的全过程时间线和证据，我也跟你父母谈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能说，顾星熠，你真的对不起他们。”
他本来不想说这么多，但是看到顾星熠，他就忍不住。
他以为顾星熠要辩解或是澄清。
事实上，他也一直在想，顾星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舍弃对他来说那么幸福的一切，难道真的是因为太幸福了，所以才会生出不甘心和不知足吗？
他等着顾星熠给他一个答案，顾星熠的回应是：
“好的。”
章李：“……”
他额角青筋一跳，差点被顾星熠气笑，然后他听到顾星熠接着道：“我手上有顾喻先生和苏缘月女士对我进行长达十二年的人身禁锢、虐待和精神PUA的证据。”
“你的直播间，决定权在你。”他道，“你看是你先放，还是我先？”
但是他们比较幸运，遇到了一个愿意告诉他们真相、思维逻辑也很清晰的人。当然，对方也可能只是卖导演和解夕朝的面子。
这通电话打完, 方箐箐的消息也来了。
她径直走进房间，言简意赅地对解夕朝道：“问到了，章李和顾喻之前在某次饭局见过一面, 顾喻帮他解了围。自此就保持着联系，不过是章李单方面的。频次不高, 一年几次。”
“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呗。”一旁的杨立杉叹了口气, “这孩子……”
“他很重情。”顾星熠开了口，“他模特时期跟过来的粉丝, 他每一个都记得。”
这是顾星熠自从看到视频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几乎是他一开口, 除了解夕朝, 房间里其他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们眼里藏着不敢流露的担忧，就连如今被誉为铁血女王的方箐箐都有些难以掩饰的怜爱。眼看着空气就要陷入令人尴尬的沉寂，解夕朝开了口。
他道：“有的人是这样的，因为获得的爱太少，所以会记住每一份善意。”
“不过飞蛾扑火的前提是知道是火, 对着一堆渣还一腔热血就没什么意思了，还显得有点儿蠢。”他道，“所以，他出节目之后又去拜访顾喻了, 是么？”
他看向方箐箐，后者终于回过了神。
“……是的。”方箐箐道, “顾喻回国之后他就去拜访了对方, 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当时是夫妻俩一起接待的他。”
解夕朝：。
“看来偶尔做好人的感觉也不错。”他轻飘飘地道。
在场的人虽然不了解顾喻, 但了解解夕朝。
这样的语气绝不是在真的夸赞，杨立杉也回过了神，和方箐箐对了个眼神。
后者试探着道：“那我们现在……”
弄清楚章李为什么这么说的原因很重要，只有知道对方的动机，才能对症下药。但是最终，他们还是要解决问题。
事实上杨立杉哪怕刚刚也没有停止过看手机。
有些言论触目惊心，已经不能用难听来形容。顾星熠拿C挡了太多人的路，这是送到对方手上的把柄。
他心急如焚。
除了急，还有担忧。
被泼脏水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反击的途径。
他们当初是怎么谈判的？顾喻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这件事就是他的授意？
如果是，那意味着他要跟顾星熠彻底撕破脸，那么问题来了。
他凭什么敢这么干？
顾星熠被虐待的时候年纪那么小，时间又那么长，顾喻这么心思缜密的人，绝对不会轻易留下把柄，那么，他们有没有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
杨立杉想。
以如今的舆论形势，但凡他们的证据有一点儿瑕疵，就会立刻被抓着质疑，对顾星熠的二次伤害先不说，他们要完善这点瑕疵大概率也是困难的。
杨立杉焦头烂额，一旁的方箐箐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都看向了解夕朝，后者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用着急一时。”
“你们俩先按照公关的常规流程把任务布置下去，如果顾喻或者章李那边来联系，不要给任何确定的回复，先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他道，“其他的之后再说。”
他顿了顿：“星熠，你跟我单独来一下。”
在所有人有些意外的眼神中，顾星熠站起身，跟着解夕朝去了隔壁会议室。
-
一进空旷无人的房间，顾星熠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终于消散。
他自以为不易察觉地轻轻吐出一口气，一扭头，解夕朝正老神在在地看着他，顾星熠猝不及防，差点被自己绊倒，扶了把桌子才站稳。
解夕朝……好吧，顾星熠想，解夕朝果然笑了。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有点儿尴尬的事。解夕朝一笑，他也有点儿想笑。笑完，一切好像都已经过去了，再看窗外，依旧天高云淡。
什么事都会过去，什么事在发生的那一刻都已过去。
这是解夕朝教给他，也是这个世界教给他的。
叫他进来的原因很简单，毕竟两人是唯二在这件事上的当事人。
见他情绪好了，解夕朝也不废话，直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得你爹是真的改邪归正了么？”
顾喻是真的帮了章李，从他的话来看，他甚至对顾星熠是怀念的。
但是顾星熠道：“他对外人一直是这样的。”
他抬起眼，看着解夕朝，用一种认真又平静的语气说：“他对他的学生都很好，对后辈也很好。因为他享受被人追捧和崇拜的感觉。”
“不过对章李……可能是那天心情好吧，一般他也不怎么多管闲事。”他顿了顿，“至于他说的话，可以不用听。父亲这个角色和天才一样，都是他热衷打造的人设。”
无论是章李，抑或是当初被他叫一声师兄的陆成意。
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一个人会为了在外人眼里打造一个完美的自己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有他亲生儿子知道，这就是顾喻的毕生追求。
他要做天才，要做伟大的造物主，要做世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完美月亮。
解夕朝：。
他叹了口气：“好好的人，怎么就疯成这样。”
一句话替这位天才作了总结。
顾星熠笑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个笑，解夕朝直至此时此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他顿了顿：“那你那位一腔真心喂了狗的队友呢？”
顾星熠：“……”
这个形容。
他轻声道：“他应该是自己替顾喻出头的。”
这是个只有他和解夕朝确定并且知道原因的判断，也是他们此时此刻还如此淡定的原因。
果不其然，解夕朝没有反驳。
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笑了笑：“我都怀疑顾喻在骂他。”
“他可能没空。”顾星熠道，“按照我对他的推理，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找人抽鞭子了。”
解夕朝：。
两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真是地狱笑话”的感慨神色，然后解夕朝道：“所以。”
他顿了顿：“小顾同学，你的答案呢？”
顾星熠神情微顿。
“他们都很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被影响。”解夕朝看着他，语声温和，“但你心里清楚，在家庭的这件事上，从签协议的那一刻开始，主动权就始终在你手上。”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笑，“其实当初你答应我，是为了找个理由签我的工作室，然后还你那笔所谓的债务吧？”
猝不及防被揭穿真相，顾星熠眼睫颤了一下。
他先是有些无措，但很快，他意识到解夕朝此时此刻说这句话的用意。
“如果你还是觉得爱豆对你来说是一个可选可不选的职业。”解夕朝道，“那一会儿我们就和团队说，发个澄清声明，表明立场然后退赛，至于他们信不信，不重要，我们先把大学念完。我不需要你还钱，你要真觉得愧疚，替我多喂几次猫就行。”
“等你毕业，这事大众也忘得差不多了。”他道，“你想就此做普通人也可以，想做演员，我给你挑几个合适的本子。当然，如果你还想出道，那咱们就solo。”
他说得不紧不慢，顾星熠意识到，或许解夕朝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慢慢地握紧了掌心，听解夕朝慢慢讲述他可能经历的未来，只是在末了，解夕朝道：“……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现在不想选秀，不想出道。你愿意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顾星熠抬起头，对上了解夕朝漂亮的眼睛。
“如果你想出道。”对方道，“那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你要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可能会受到二次伤害，但是一旦你去做，这件事就会尘埃落定，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再有人把这件事当做你的把柄。”
他看着顾星熠：“小顾同学，你长大了。自己做选择这件事是负担，也是权利。我能给你的保证，就是无论你选择哪一种，你都会有很好的人生。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的答案。”
他的话音落下，空气寂静无声。
顾星熠动了动唇，放在膝盖上的手就这样，攥紧了掌心。
*
解夕朝和顾星熠谈话的时候，杨立杉和方箐箐就在外面。
他俩也没闲着，布置完工作就在盯热搜广场。然后他们意料之中地发现，这会儿顾星熠的广场已经完全沦陷。
谣言是一回事，真有人出来定性是另一回事。
几乎是章李直播后的五分钟内，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底下的评论从“？”到开始冷嘲热讽和辱骂大概只花了十分钟。而论坛里，关于顾星熠的家庭，早就已经被扒疯了。
查到了，gxy确实早就在A市租房子了
[图片]他当时在这个高中念书，替他办手续的都是解夕朝工作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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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有盒你是真开啊，你真不怕律师函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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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差不多十一二岁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我服了，影帝的诞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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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但是，人家也从没说过跟家里关系好
不过当时那通打给他亲妈的电话就挺搞笑的，打得通吗你就打？
你咋不打电话给你便宜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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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宜哥还是老师还是老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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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阴间，我先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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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之前也一直在说不要造谣
但是这真的没法解释，非亲非故的，除了不正当关系还能是啥
@xxz粉丝在吗，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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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z粉丝真稳得住，不愧是顶流粉，这会儿还在艾特工作室发声明和告黑，换我正主被后辈这么败坏名声早开骂了
不过这是我见过人设崩得最塌的秀人
怎么能十二岁就这么有主意的，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8L
我最膈应的是他对他妈的态度
他妈是真有精神病吧，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气的，好歹是亲妈啊，真就这么多年问都不问一句，亲妈忍不住节目里说个想字立刻精神病通稿一条龙
这是亲母子吗，这是仇人吧
9L
生gxy不如生块叉烧……
又有人爆料了，说顾导对gxy真的是倾尽心血培养的
但gxy非觉得是爹妈跟他过不去，这么多年一直很恨他们
顾导有一次还反思过，说自己对孩子太严厉了，他们当时不知道这句话什么用意，现在算是明白了
10L
好幼稚好玻璃心啊 ，真的是被惯坏了
讲真这塌房和有些人相比其实算轻的了，但就是楼上说的，人设崩得太彻底了，这么一看就是一个被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自私鬼白眼狼啊
而且好冷血，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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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z在想啥，他脑子没问题吧
12L
gxy脑子也有问题，有这样的爹妈我做梦都要笑醒
13L
笑死，真是越扒越有
有人总结了gxy提到家庭的所有，太精彩了，除了那通明知道打不通的电话
初舞台说父母就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在宿舍花絮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xxz，你妈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比不上一个陌生男的
我觉得叉烧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傻缺了
14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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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此类的楼几乎在每个娱乐向论坛都有几栋。
杨立杉起先还耐着性子看，后来就放弃了。这里面除了辱骂就是谣言，夹杂着一些以嗑CP之名行造谣之事的阴间话术。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他们的对家要趁着这一波直接把顾星熠按死。
而真正大规模的舆论还没到来。
现在是工作日的傍晚，而这一天，是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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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杨立杉印象里选秀期过得最艰难的一天。
这也是唯一一次，他以为顾星熠的爱豆生涯真的会就此结束的一次。
这天他们接了无数个电话，大多是媒体，还有几个却是来自于顾喻。只是解夕朝事先吩咐了，说不要给确定的回复，他们照做了。
说话的时候杨立杉忐忑得要死，却没想对方态度却诡异得好，只说有消息了请第一时间联系。
挂了电话，杨立杉和方箐箐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敢确定。
而与此同时，谣言愈演愈烈。
这中间曾经有过一次反转，或者说，是挣扎。
反转来自于谈清音。
章李提到了不少事，其中提到了二公《youth and death》组的时候顾星熠利用了队友的伤痛进行创作以此博名声。
谈清音不该知道这件事的。
但是他不顾被人说“藏手机”的风险，当天就在铁门外借粉丝的口进行了澄清。
“没有，真的没有。”他道，“小熠没有做这样的事，愿意说出过去从来都是我自愿的。他帮了我非常多，我很感谢他帮我走出阴影。希望大家能够冷静下来先等等，小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会说话的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段着急而笨嘴拙舌的澄清唤醒了一部分人，顾星熠的整个团队也迅速地借此机会至少把节目里所谓人设和踩着队友的事进行了澄清。
但是，他们很快又被打成了“收买谈清音”“洗白无关紧要的事来掩盖重点”“转移注意力”。
杨立杉简直要吐血，光垃圾桶就踹了不止一次。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这就是围剿一个人的最常规流程。
无能狂怒过后，他也只能重新冷静下来，按捺着性子，一边做力所能及的事，一边等着那间紧闭的会议室重新打开。
他等了很久。
从下午一直等到傍晚。
就在助理来问他，要不要进去送饭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了。
顾星熠逆着光走出来，杨立杉站起身，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就听顾星熠道：“哥，我想吃黄焖鸡。”
*
这天一直关注着网络的，还有一个人。
章李这一天第三次鼓起勇气给顾喻发短信，却依旧石沉大海。
他没有对方的微信，只有手机号码。
他尝试添加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没有回音。前两天拜访的时候他终于试探性地提到，苏缘月愣了一下，然后告诉他，可能是添加的人太多了，被压到下面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提出让章李再加一次。
章李虽然失望，但顾喻对他温柔又鼓励的态度又冲淡了所有。回来之后的那个晚上，他还是激动得半宿没睡着。
只是，顾喻对他越温柔，他就越恨顾星熠。
顾星熠拥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他拥有了，却不珍惜。
苏缘月眼神黯淡地跟他说想念顾星熠的时候他感同身受，心痛得不能呼吸。而最让他难过的，是一旁的顾喻。
几乎每一次拜访，顾喻都会提到顾星熠。
但章李是后来才知道，顾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始终被他挂念着的孩子。
他说：“小章，你说他为什么不明白我对他的用心良苦呢。”
“我那么爱他。”他叹息，面容甚至有些沧桑，“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他。我甚至都不舍得……我为他忍耐着我所有的脾气，但是他却还是不领情。”
他看着章李，“要是你是我儿子就好了。”
这当然是气话，但章李在那个瞬间几乎感觉到了战栗。
在那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他要让那个让他的“神”陷入痛苦的人身败名裂，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想到这，章李就定了定神。
他扫了眼热搜，看到“谈清音澄清”的字样时冷笑了一声。
他原本打算等顾喻回他信息之后再继续，这会儿却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忍不了了。
于是，他换了身衣服，重新点开了直播。
-
几乎是章李刚开始直播，他的直播间人气就飞速上涨。
弹幕飞速划过，直播间全是礼物特效。
【主播今天爆料什么，期待】
【主播怎么认识顾导的啊，你不是模特吗，这么为他说话，他给了你多少钱？】
【曜欣水军滚】
【主播主播，gxy粉已经开始洗白了，说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你能不能甩点实际的证据啊，光说没意思】
章李大概浏览了一下弹幕，然后开了口。
他说：“沈昌宁认识吗？”
【！那个□□wcn的sb】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他对你？】
“有这个想法，我跑了。”章李平静地道，“是顾导救的我。”
【妈呀……顾导大好人】
【原来是这样，那我知道为什么主播要开直播爆料了，gxy粉都说你疯子啊啊啊，气死我了，我要去和他们对线】
【唉，我要是顾导我一定又欣慰又难受，萍水相逢救的小孩儿替他打抱不平，亲儿子却要跟他断绝关系】
一时之间弹幕飞速地飘过，章李垂了眼。
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提到顾喻，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定了定神，他才重新开了口。
“行了。”他道，“不是想知道更多爆料吗，你们问吧，一会儿我看着答，先声明，我只答我知道的，你们别拿我的话断章取义造谣。”
弹幕一片答应。
章李也知道，有些事他控制不了，比如那些狂欢般的造谣。
不过相较于一些谣言，他更想让顾星熠的事彻底曝光。于是他压下了心里的不适，准备开始看弹幕上的提问。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屏幕下方突然弹出了一个连麦申请。
这种直播平台的机制，点错也是常有的事。
章李下意识地就要叉掉，却在看到名字的时刻眸光一凝。
而与此同时，弹幕已经疯了。
【woc，顾星熠？？？】
【妈呀，正主来了，他想干嘛】
【gxy终于疯了……woc，跟爆料人连麦……】
【主播快点接受啊！愣着干嘛！】
弹幕疯狂地催着他接受，章李下意识地就按了确定。下一刻，顾星熠的声音响了起来：“喂？”
男生低哑带着些少年气的声音响起，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晚上好。”他道，“好久不见，章李。”
不知怎么的，章李突然就有些心悸。
他竭力按下心中莫名其妙的不安，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好久不见，有什么事么？”
“如果你是想澄清。”他道，“那不必了。我手上有你跟你家里断绝关系的全过程时间线和证据，我也跟你父母谈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能说，顾星熠，你真的对不起他们。”
他本来不想说这么多，但是看到顾星熠，他就忍不住。
他以为顾星熠要辩解或是澄清。
事实上，他也一直在想，顾星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舍弃对他来说那么幸福的一切，难道真的是因为太幸福了，所以才会生出不甘心和不知足吗？
他等着顾星熠给他一个答案，顾星熠的回应是：
“好的。”
章李：“……”
他额角青筋一跳，差点被顾星熠气笑，然后他听到顾星熠接着道：“我手上有顾喻先生和苏缘月女士对我进行长达十二年的人身禁锢、虐待和精神PUA的证据。”
“你的直播间，决定权在你。”他道，“你看是你先放，还是我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