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乔治.奥威尔。那是来者的名字。
[钟塔侍从]不便直接来到日本, 因此找了个政府之外的异能者对上魏尔伦。
如果奥威尔的异能也是战斗系，魏尔伦大概可以完全不将其放在眼里。
但是……
“空间系吗？”
魏尔伦重新站定。他脚下的不再是天空赌场的木制地板，而是一片青草地。放眼望去, 也不再是赌场上空夕阳蒙蒙的天空，而是青草接天的一片蔚蓝。
这是一个农场。魏尔伦看到了远处泥地上的篱笆。还有两三点牛棚、羊圈……牧羊犬。
奥威尔就站在其间。说实话，他复古考究的西装和魏尔伦一样, 在这个地方都格格不入，但是白金卷发的青年手杖点在地上, 看起来倒很从容自适的样子。
魏尔伦曾经的搭档——兰波，他的异能[彩画集]也是空间系，他知道这种异能有多棘手, 因此他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身处一个危险异能者的空间之中的话，可能多动一步都是陷阱。
然而魏尔伦不动，对面的奥威尔倒抬起了手杖，他的手杖微微一动, 青草地就骤然颤动起来。
魏尔伦抬头。牛棚大敞, 羊圈打开，远处还有几只白锦鸡飞过来。
动物是攻击的手段……？
魏尔伦微微眯眼，解开领口的扣子, 脚下一旋, 绷紧肌肉并没有立刻动手。
奥威尔手杖一挥, 几只白锦鸡之后瞬间出现了入海一般数不清数量的禽类。
一阵清亮的哨声后, 远处的飞禽乌压压地掠来, 羽色各异, 它们飞得很低, 滑行而来时翅膀紧密地挨在一起，遮天蔽日, 直到滑到魏尔伦身前时这些飞禽羽翅间才有了些间隔。
魏尔伦抬头，一瞬紧缩的瞳孔映着这些白色羽翅间隙中的天空……方才还清亮如洗的蓝天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乌云压顶，像一块绵密的黑色海绵吸饱了水，窒息地下压一样。
魏尔伦一怔，目光再移到冲至眼前的飞禽时，才发现凶恶冲向他的根本不是什么洁白无害的白锦鸡，而是空中一团触手飞舞的黑色怪物。怪物用乱舞的触手做翅膀，滑行冲来时触手上的眼球差点都鞭到了魏尔伦身上。
而魏尔伦双脚黏腻，他脚下也根本不是什么青草地，一片黑沼沉沉地黏住他的双脚，还有冰凉湿滑的东西从他皮鞋尖顺着探入他的裤腿。
……有叠加一层幻觉系异能？
魏尔伦心生警惕，不过面对马上砸脸上的触手怪物还是毫不犹豫地伸手用重力捏碎，同时他鞋跟一动，改变脚边碰到的黑泥重力，又减轻自身的质量。
在金发青年微微压下帽檐抬头时，时间仿佛定格了一瞬。
下一秒，金发青年脚边的黑泥骤荡，以他为圆心，半径十米以内的黑泥都被一荡而尽，而近空中的飞禽触手也一个个被引爆碎成飞溅的肉碎，眼看如狂花飞溅的肉泥要砸到魏尔伦身上，这些肉点又突然在空中一滞。下一秒，即将溅至金发青年鼻尖的肉泥垂直落下。
攻击力并不强吗？魏尔伦垂下眼睫，脑内一瞬转过思忖。他扯下单边手套。如果对方的异能只是封闭一个空间，将这个怪物农场内的怪物作为攻击手段，那大可以一力破万法。
思及此，悬至半空的金发青年抬眼，将黑色手套往旁侧一扬，准备不再压抑异能。“这就是你的全部了吗？英国人。”
魏尔伦用摘下手套的手摘下帽子，他抬手时手背青筋瞬间迸起，可怖的威压一瞬以他为中心荡开，“现在来试试重力的力量吧。”
金发青年眸光一冷，下一秒，连风声都还未曾显现，残影都没从眼前晃过，仿佛画面只是被抽掉一帧一样，时间再次流动时，疾速前冲的金发青年已经出现在了奥威尔面前。他冲出的拳头也正停在奥威尔抬起手杖的银制杖尖套前。
“恩……？”
魏尔伦确定自己能力是使用出了的，因为以他与奥威尔为中心，他们二人脚下的泥地都寸寸皲裂，蛛网一般的裂痕慢慢扩大，在达到临界点时——
“轰——！！”
轰然崩碎。
泥块飞过魏尔伦瞳孔紧缩的侧脸。
但是他现在的异能却……消失了？
在他的拳头本应该冲碎面前这个英国佬手杖，将压缩重力的拳头重重击到这人身上时。魏尔伦的重力消失了。
幻觉吗。
魏尔伦怔了一瞬。
而就在他发愣的这一瞬他的视角突然扭曲，拉远，甚至褪色。他的视角一瞬拉高飘远。仿佛灵魂被抽取而出，被装入另一具躯壳中一样。直到魏尔伦在这个视角中看到了自己僵硬的背影，他才发现……
这是空中的触手怪物的视角！
“欢迎来到动物农场。魏尔伦先生。”
站定在他身体对面的卷发青年慢慢放下手杖，抬头，目光掠过他的身体，精准捕捉到空中他的视野。
“忘记自我介绍了，魏尔伦先生。我叫奥威尔，乔治.奥威尔。这里是我的农场。”
“它有一些、为了保持平等、民主而设定的规则。”
“比如，”卷发青年说着日语时也像咬着英伦腔和缓平静的韵律。他手杖柱地，抬头望来时，脸上笑容温和而包容。“规则其一，农场内不允许强权出现。”
【使用暴力的存在都会变为怪物。】
**
“……”
魏尔伦的异能只被封印了十几秒后就可以重新启用了，同时他的视角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但是魏尔伦此刻已经察觉这个叫奥威尔的家伙机制的作弊了。
他说在这个动物农场中使用暴力的、存在杀意的都会变成怪物。但是那些动物本来就是来攻击他的，本来就对他有杀意，那些动物变成怪物还算是升级，变得更难处理。
而魏尔伦只要反击，就会被冷却一段时间异能，同时意识被封印在被自己攻击的怪物身体里，而魏尔伦变成这种怪物只是降级，在他变成怪物时他的本体还会收到攻击。
感觉就像一拳打到沼泽里，毫无作用不说，自己的拳头还会被吸下去。如果林有希在这里，应该有着更好概括的说法。
这就是数值怪（魏尔伦）VS机制怪（奥威尔）。
魏尔伦蹙眉“啧”了声，在巨大的黑色触手挥来时他跳开躲避。转眼地面又破土而出数条如山高的触手，乱舞之间朝他鞭笞去，魏尔伦身形极快地闪身在其中一一避过，却不好攻击。
这又是什么动物……土拨鼠吗。
奥威尔农场中的动物太多了，海陆空都有，每个动物一要攻击他，动物就会变成黑黏的怪物，魏尔伦只能在躲避之间思考对策。
因为他发现另一个棘手的问题，这些怪物攻击时，触手表体的粘液会跟着惯性飞溅，魏尔伦捏碎这些触手，它们会直接爆浆成肉泥。这些怪物的粘液、以及身体碎片，接触到之后似乎会加重致幻。
魏尔伦在一开始遇到这些怪物时，就有意识隔绝与他们的接触，不过他刚刚摘下了手套，想要直接解放异能破坏空间的话……
现在使用自己的异能的话总需要接触到对方才能驱使重力，没有手套就会直接接触到那些东西……这里无论是怪物、还是地面，都是这种削弱意志的东西。
包括魏尔伦一被关押到怪物躯体中，致幻也会加重。
无法攻击。长时间呆下去也会被环境影响精神。
金发青年一边躲避着这些怪物动物，一边咬牙捂住额头尽力保持理智。金发青年低头闪身时，微微润湿的额发也跟着晃动，风吹过他汗湿的额头，寒意顿生。
幻觉如同老旧雪花电视一样，一闪一闪地把碎片的、不属于他的视角与记忆的画面塞入他的大脑中，他的意识仿佛在被这些外来的画面切碎，而后混合搅拌，变成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的意识仿佛也在慢慢升腾，自己的人格……那种被人类实验员用方程编辑的可笑人格仿佛也在慢慢溃散……溃散之后的终路是哪里？回到那种实验【怪物】的混沌意识中吗？
魏尔伦在名为魏尔伦之前……就像中原中也一样，不过他并不是叫荒霸吐，而是……似乎是叫维维尔（Guivre）一类的生物。
明明觉得自身不算人类，并不觉得自己与人类是同类，此刻却抗拒着变成怪物，无论是这些动物化身的触手怪物，还是……维维尔本身。
“……你觉得怪物是什么呢？”
魏尔伦闪身至奥威尔身后，如他所想，追击他的怪物在靠近奥威尔时都停滞了一瞬，而他身前的卷发青年仍是平静从容的模样，即使敌人就在身后，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备，他完全处于一种【无敌意】的状态。
奥威尔目光落在面前停住的黑色触手怪物身上。那是他农场中的奶牛，现在已经看不出奶牛的样子了，浑身漆黑，它以前黑白色的毛发顺滑，现在却是淋着黑色石油一样的光泽，粘稠的黑色不断顺着往下滴落。奥威尔也看不见它的眼睛——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眼睛总是传递动人情感的窗口。
而现在奶牛，现在的怪物，是一种完全非人也非动物的存在。它身后，远处那些还没变成怪物的动物都畏惧地望着它，隐隐后退，喉咙里发出恐惧又威慑的低吼。
“被群体驱逐的就是怪物。魏尔伦先生。”奥威尔现在也很有礼貌。这个人身上有种让魏尔伦讨厌的平淡的中立感，他用着平静温和的语气说出让人憎恨的话。“你被驱逐了吗？魏尔伦先生。”
魏尔伦的瞳孔几乎已经染成了黑色，在奥威尔此话落地时金发青年瞳孔瞬间一缩，转眼就伸手朝奥威尔脖子攻去。
而就在魏尔伦动手的一瞬，满天的黑色，无数的怪物，有如坠天的无数黑鸦朝他扑来，黑色的触手再次从地面破出，缠绕住他的双腿，此时没有重力再荡开一切了。
【使用暴力的存在会变成怪物。】
即将变成怪物的青年被无数黑色上扑下涌地淹没，就连那唯一金色色彩的发丝也被黑潮涌没……
奥威尔慢慢转身，看着完全被黑潮淹没的小山，拇指转动了下手杖杖柄上装饰可动指针，垂下眼。
“……如果在这里就变成【黑之十二号】的话，是叫法国战力总局的人来处理……还是钟塔侍从呢……”
奥威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对他发出委托，让他【先困住魏尔伦他们稍后就到】的组织现在都没到。他就是怕有甲方签证被卡到不了，才同时一阴一阳接了两个甲方的委托，但是没想到鸡蛋放两个篮子里，两个篮子都不靠谱。
钟塔侍从被卡就算了，战力总局不是和他说了他们有路子偷偷进来吗……
奥威尔思忖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要来回收魏尔伦的甲方迟迟不到，但是他还是叹了口气，将手杖柄上的某根指针拨动到十二点的方位上，准备收拢空间，关押失去理智的黑之十二号……
恩？
奥威尔抬眼。面前的黑色小山中突然迸发出金光。
金光虽然浅淡，但是的确慢慢在切割着黑泥的外表。
奥威尔歪了歪头，往后退了两步，在他最后一步脚跟刚刚落地时，金光瞬间大盛。黑色小山的外表霎时迸出无数金色裂痕，在奥威尔举起手杖阻挡时——
“砰——！！”
黑潮的外壳瞬间崩碎。
露出里面泛着淡淡金色的亚空间。空间中，一个穿着冬季大衣的黑发男人正支撑着略显虚弱的金发青年。
魏尔伦像恢复了些意识，金发散乱地垂在一侧脖颈，额发湿润地搭下，他垂头笑了笑，“你恢复记忆了吗？”
黑发青年看了眼他，又平静收回目光，“有一点。但并不多。”
而奥威尔望向这位突然进入他空间的黑发男人，也认出了对方。奥威尔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兰波。”
“你还是这样在意搭档啊。”
**
奥威尔的异能【动物农场】是一个开放型的亚空间。这个开放型的意思并不是指奥威尔的空间可以无限延展，包容万物。
而是奥威尔将空间设置为了【无进入条件】。这一点让他可以没有任何触发条件地将敌人拉入空间内，让敌人避无可避。但同时也有个弊端，就是敌人、以及敌人的同伴，可以没有任何条件地侵入他的空间。
奥威尔本来是准备速战速决，所以才没有在意这点地将魏尔伦拉入他的空间。不过，这也有他的两个甲方向他保证了他在空间内对付魏尔伦时会在他身边护法的原因。
哈哈果然政府组织就是不靠谱呢。
……哪怕是两个。
“戴好你的帽子。”兰堂将礼帽重新戴在了魏尔伦脑袋上，他的目光在触及礼帽帽檐内侧的名字时顿了顿。
这个礼帽内侧绣着【兰波】这个名字。
兰堂现在已经知道大家口中的【兰波】是指的自己了，那这顶帽子……
黑发青年垂眼，把礼帽戴到了魏尔伦头上，又将自己的手套摘下一只递给他。
“你有对付他的办法吗？”
有兰堂在后，魏尔伦就不用奔逃了，黑发青年只需要站在原地，就能一个个封锁袭击而来的动物怪物，不用对它们发起攻击也可以将它们隔绝在外。同时兰堂也可以将自己和魏尔伦隔绝在亚空间以内。
无论是地面上致幻的黑潮，还是空气中的黑色碎屑，都无法侵入这个淡金色的空间，影响他们二人。
“说实话，我现在并没有。”兰堂诚实道。
他并没有找回自己认识这位奥威尔的记忆，而在魏尔伦的印象中也不知道兰堂同这个奥威尔见过，所以他们二人都不知道曾经兰波有没有和奥威尔对战过，有没有破局的办法。
“他的异能很棘手。”
魏尔伦简短解释了下奥威尔的异能机制。
这个机制怪的异能麻烦之处就在于反伤与意志削弱。奥威尔不是一个攻击性的异能者，甚至他自己本身不会对你发起攻击，但是只要你对他、对动物发起攻击，你就会被冻结一段时间异能，并削弱理智，而就算你谁也不攻击，就处在这个空间中，也会被地面的黑潮以及空气中的触手碎屑削弱理智。
就像霸王花一样，抓住敌人后并不马上茹毛饮血咬碎敌人，而是慢慢麻醉，让其挣扎不得，最后慢慢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兰堂到来之后倒是可以用亚空间隔绝那些致幻的东西，只是奥威尔的【使用暴力就会变成怪物】是一种概念机制，他的空间无法拦住，所以兰堂现在也……
“确实很棘手。”黑发男人沉静点头。
兰堂望向身侧扶着的、已经慢慢直起身来的金发青年。对方也望了他一眼，似乎一瞬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比如最简单的【为什么要来救我】，不过又一下想到兰堂说的【只恢复了一点记忆】……魏尔伦收回目光。
“你已经可以战斗了吗？”
还是这样冷静理智的语气。
不过说实话，兰波作为同伴时总让人觉得安心。
“可以。”魏尔伦笑笑，“在揍完他之后，我大概也可以和你一起把之前的事结算干净。”
兰堂自然地跳过魏尔伦后一句话，用门派内部频道和魏尔伦交流。
[稍等，我会撤下空间，之后我会使用【彩画集】，锁定在场的所有动物，一次性攻击所有动物将他们消灭，而你就趁此时去攻击奥威尔本人。]
法国最为优秀的谍报员，很快就思考出了最优策略，冷静地用密语向同伴传递战略对策。
而魏尔伦因为兰波冷静的语气失神了一瞬，回过神时才感觉皮肤有些发寒。
[攻击所有动物……？你忘记我和你讲的规则了吗？在这里攻击一个动物都会被封锁异能，削减理智，变成怪物！]
[是的。]兰波语气仍然有条不紊，[所以我不能同时攻击奥威尔，你趁这个空档去攻击奥威尔，破坏空间。]
魏尔伦吸了口气，他咬牙带起笑意，那是一种不自觉的、不清楚从何而来的怒意。[你会失去异能，一次性触犯规则这么多次——这种程度的话，甚至可能永久失去异能，永久变成怪物！]
兰堂闻言，果然思索了一瞬。
不过很快，黑发青年就平静地抬起头来，[那就麻烦你处理完奥威尔后，再处理变成怪物的我吧。]
[……]
魏尔伦手突然无力地垂下。
胸口涌动的冰凉寒意让他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困惑什么，又在生气什么。只是隐隐的直觉——他直觉总是很敏锐，只是直觉，他仿佛要失去什么还没认识清楚的东西了。
奥威尔说怪物是完全被群体驱逐的存在。
就像那些变成怪物的动物。它们曾经的同类也憎恨它们，畏惧它们，希望它们死。
那兰波呢？他还会回到战力总局吗？还是继续呆在那个可笑的猴子组织？无论是哪种，兰波都不是【被驱逐的怪物】吧。那为什么要对他……
魏尔伦迷惑困顿的心情如同空中浮云，积攒着冰凉的湿气，尚未落雨，兰堂就已经手一挥扯下了保护二人的亚空间。
不知为何，魏尔伦在身前淡金色的亚空间破碎时，自己也感到了一种破碎的心情。
兰波执行计划。他杀死奥威尔。他们完成任务。然后他杀死兰波。
然后……
魏尔伦感觉有什么破碎，但是又无法阻拦。
身前的这个男人，他这位搭档，总是理智，又果决。
无数变成怪物的动物在亚空间破碎的一瞬就朝他们涌来。
黑发青年站在最前，有如战场指挥官一般，目光冷静地锁定一个个扑来的怪物，在怪物触手即将碰到他们之前挨个挨个用空间封锁。而后收缩空间，用亚空间碾碎。
兰波额头很快也像他之前一样渗出冷汗，目光涣散。魏尔伦心知这是兰波异能被封锁，意识也被规则影响……他应该趁着这个空档去对付奥威尔。
但是不知为何，魏尔伦的双脚仿佛被之前的黑泥黏在原地了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开。
金发青年沉默片刻，最终握紧拳头，他上前一步，站在兰波身侧，面对着半空中海潮一样扑来的众多动物，魏尔伦垂眼，摘下手套，拿下帽子。
“只是变成怪物这种事的话。”金发青年垂眼，声音轻轻，“我大概比你更擅长。兰波。”
金发青年闭了闭眼，在做好一切准备后，青年暗黑色异能慢慢裹卷指间，风渐起，碎石慢慢升腾旋绕在他身边，金发青年骤然睁眼，抬头，
蔚蓝色的双眼映入漫天扑来的动物。
无数动物，张牙舞爪，遮天蔽日。魏尔伦双眼被日光刺了刺，过了会儿才看清这些漫天黑影动物的模样。
……
是一群穿着怪物触手cos服的猴子。
魏尔伦：。
魏尔伦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闭上了眼。
[钟塔侍从]不便直接来到日本, 因此找了个政府之外的异能者对上魏尔伦。
如果奥威尔的异能也是战斗系，魏尔伦大概可以完全不将其放在眼里。
但是……
“空间系吗？”
魏尔伦重新站定。他脚下的不再是天空赌场的木制地板，而是一片青草地。放眼望去, 也不再是赌场上空夕阳蒙蒙的天空，而是青草接天的一片蔚蓝。
这是一个农场。魏尔伦看到了远处泥地上的篱笆。还有两三点牛棚、羊圈……牧羊犬。
奥威尔就站在其间。说实话，他复古考究的西装和魏尔伦一样, 在这个地方都格格不入，但是白金卷发的青年手杖点在地上, 看起来倒很从容自适的样子。
魏尔伦曾经的搭档——兰波，他的异能[彩画集]也是空间系，他知道这种异能有多棘手, 因此他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身处一个危险异能者的空间之中的话，可能多动一步都是陷阱。
然而魏尔伦不动，对面的奥威尔倒抬起了手杖，他的手杖微微一动, 青草地就骤然颤动起来。
魏尔伦抬头。牛棚大敞, 羊圈打开，远处还有几只白锦鸡飞过来。
动物是攻击的手段……？
魏尔伦微微眯眼，解开领口的扣子, 脚下一旋, 绷紧肌肉并没有立刻动手。
奥威尔手杖一挥, 几只白锦鸡之后瞬间出现了入海一般数不清数量的禽类。
一阵清亮的哨声后, 远处的飞禽乌压压地掠来, 羽色各异, 它们飞得很低, 滑行而来时翅膀紧密地挨在一起，遮天蔽日, 直到滑到魏尔伦身前时这些飞禽羽翅间才有了些间隔。
魏尔伦抬头，一瞬紧缩的瞳孔映着这些白色羽翅间隙中的天空……方才还清亮如洗的蓝天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乌云压顶，像一块绵密的黑色海绵吸饱了水，窒息地下压一样。
魏尔伦一怔，目光再移到冲至眼前的飞禽时，才发现凶恶冲向他的根本不是什么洁白无害的白锦鸡，而是空中一团触手飞舞的黑色怪物。怪物用乱舞的触手做翅膀，滑行冲来时触手上的眼球差点都鞭到了魏尔伦身上。
而魏尔伦双脚黏腻，他脚下也根本不是什么青草地，一片黑沼沉沉地黏住他的双脚，还有冰凉湿滑的东西从他皮鞋尖顺着探入他的裤腿。
……有叠加一层幻觉系异能？
魏尔伦心生警惕，不过面对马上砸脸上的触手怪物还是毫不犹豫地伸手用重力捏碎，同时他鞋跟一动，改变脚边碰到的黑泥重力，又减轻自身的质量。
在金发青年微微压下帽檐抬头时，时间仿佛定格了一瞬。
下一秒，金发青年脚边的黑泥骤荡，以他为圆心，半径十米以内的黑泥都被一荡而尽，而近空中的飞禽触手也一个个被引爆碎成飞溅的肉碎，眼看如狂花飞溅的肉泥要砸到魏尔伦身上，这些肉点又突然在空中一滞。下一秒，即将溅至金发青年鼻尖的肉泥垂直落下。
攻击力并不强吗？魏尔伦垂下眼睫，脑内一瞬转过思忖。他扯下单边手套。如果对方的异能只是封闭一个空间，将这个怪物农场内的怪物作为攻击手段，那大可以一力破万法。
思及此，悬至半空的金发青年抬眼，将黑色手套往旁侧一扬，准备不再压抑异能。“这就是你的全部了吗？英国人。”
魏尔伦用摘下手套的手摘下帽子，他抬手时手背青筋瞬间迸起，可怖的威压一瞬以他为中心荡开，“现在来试试重力的力量吧。”
金发青年眸光一冷，下一秒，连风声都还未曾显现，残影都没从眼前晃过，仿佛画面只是被抽掉一帧一样，时间再次流动时，疾速前冲的金发青年已经出现在了奥威尔面前。他冲出的拳头也正停在奥威尔抬起手杖的银制杖尖套前。
“恩……？”
魏尔伦确定自己能力是使用出了的，因为以他与奥威尔为中心，他们二人脚下的泥地都寸寸皲裂，蛛网一般的裂痕慢慢扩大，在达到临界点时——
“轰——！！”
轰然崩碎。
泥块飞过魏尔伦瞳孔紧缩的侧脸。
但是他现在的异能却……消失了？
在他的拳头本应该冲碎面前这个英国佬手杖，将压缩重力的拳头重重击到这人身上时。魏尔伦的重力消失了。
幻觉吗。
魏尔伦怔了一瞬。
而就在他发愣的这一瞬他的视角突然扭曲，拉远，甚至褪色。他的视角一瞬拉高飘远。仿佛灵魂被抽取而出，被装入另一具躯壳中一样。直到魏尔伦在这个视角中看到了自己僵硬的背影，他才发现……
这是空中的触手怪物的视角！
“欢迎来到动物农场。魏尔伦先生。”
站定在他身体对面的卷发青年慢慢放下手杖，抬头，目光掠过他的身体，精准捕捉到空中他的视野。
“忘记自我介绍了，魏尔伦先生。我叫奥威尔，乔治.奥威尔。这里是我的农场。”
“它有一些、为了保持平等、民主而设定的规则。”
“比如，”卷发青年说着日语时也像咬着英伦腔和缓平静的韵律。他手杖柱地，抬头望来时，脸上笑容温和而包容。“规则其一，农场内不允许强权出现。”
【使用暴力的存在都会变为怪物。】
**
“……”
魏尔伦的异能只被封印了十几秒后就可以重新启用了，同时他的视角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但是魏尔伦此刻已经察觉这个叫奥威尔的家伙机制的作弊了。
他说在这个动物农场中使用暴力的、存在杀意的都会变成怪物。但是那些动物本来就是来攻击他的，本来就对他有杀意，那些动物变成怪物还算是升级，变得更难处理。
而魏尔伦只要反击，就会被冷却一段时间异能，同时意识被封印在被自己攻击的怪物身体里，而魏尔伦变成这种怪物只是降级，在他变成怪物时他的本体还会收到攻击。
感觉就像一拳打到沼泽里，毫无作用不说，自己的拳头还会被吸下去。如果林有希在这里，应该有着更好概括的说法。
这就是数值怪（魏尔伦）VS机制怪（奥威尔）。
魏尔伦蹙眉“啧”了声，在巨大的黑色触手挥来时他跳开躲避。转眼地面又破土而出数条如山高的触手，乱舞之间朝他鞭笞去，魏尔伦身形极快地闪身在其中一一避过，却不好攻击。
这又是什么动物……土拨鼠吗。
奥威尔农场中的动物太多了，海陆空都有，每个动物一要攻击他，动物就会变成黑黏的怪物，魏尔伦只能在躲避之间思考对策。
因为他发现另一个棘手的问题，这些怪物攻击时，触手表体的粘液会跟着惯性飞溅，魏尔伦捏碎这些触手，它们会直接爆浆成肉泥。这些怪物的粘液、以及身体碎片，接触到之后似乎会加重致幻。
魏尔伦在一开始遇到这些怪物时，就有意识隔绝与他们的接触，不过他刚刚摘下了手套，想要直接解放异能破坏空间的话……
现在使用自己的异能的话总需要接触到对方才能驱使重力，没有手套就会直接接触到那些东西……这里无论是怪物、还是地面，都是这种削弱意志的东西。
包括魏尔伦一被关押到怪物躯体中，致幻也会加重。
无法攻击。长时间呆下去也会被环境影响精神。
金发青年一边躲避着这些怪物动物，一边咬牙捂住额头尽力保持理智。金发青年低头闪身时，微微润湿的额发也跟着晃动，风吹过他汗湿的额头，寒意顿生。
幻觉如同老旧雪花电视一样，一闪一闪地把碎片的、不属于他的视角与记忆的画面塞入他的大脑中，他的意识仿佛在被这些外来的画面切碎，而后混合搅拌，变成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的意识仿佛也在慢慢升腾，自己的人格……那种被人类实验员用方程编辑的可笑人格仿佛也在慢慢溃散……溃散之后的终路是哪里？回到那种实验【怪物】的混沌意识中吗？
魏尔伦在名为魏尔伦之前……就像中原中也一样，不过他并不是叫荒霸吐，而是……似乎是叫维维尔（Guivre）一类的生物。
明明觉得自身不算人类，并不觉得自己与人类是同类，此刻却抗拒着变成怪物，无论是这些动物化身的触手怪物，还是……维维尔本身。
“……你觉得怪物是什么呢？”
魏尔伦闪身至奥威尔身后，如他所想，追击他的怪物在靠近奥威尔时都停滞了一瞬，而他身前的卷发青年仍是平静从容的模样，即使敌人就在身后，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备，他完全处于一种【无敌意】的状态。
奥威尔目光落在面前停住的黑色触手怪物身上。那是他农场中的奶牛，现在已经看不出奶牛的样子了，浑身漆黑，它以前黑白色的毛发顺滑，现在却是淋着黑色石油一样的光泽，粘稠的黑色不断顺着往下滴落。奥威尔也看不见它的眼睛——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眼睛总是传递动人情感的窗口。
而现在奶牛，现在的怪物，是一种完全非人也非动物的存在。它身后，远处那些还没变成怪物的动物都畏惧地望着它，隐隐后退，喉咙里发出恐惧又威慑的低吼。
“被群体驱逐的就是怪物。魏尔伦先生。”奥威尔现在也很有礼貌。这个人身上有种让魏尔伦讨厌的平淡的中立感，他用着平静温和的语气说出让人憎恨的话。“你被驱逐了吗？魏尔伦先生。”
魏尔伦的瞳孔几乎已经染成了黑色，在奥威尔此话落地时金发青年瞳孔瞬间一缩，转眼就伸手朝奥威尔脖子攻去。
而就在魏尔伦动手的一瞬，满天的黑色，无数的怪物，有如坠天的无数黑鸦朝他扑来，黑色的触手再次从地面破出，缠绕住他的双腿，此时没有重力再荡开一切了。
【使用暴力的存在会变成怪物。】
即将变成怪物的青年被无数黑色上扑下涌地淹没，就连那唯一金色色彩的发丝也被黑潮涌没……
奥威尔慢慢转身，看着完全被黑潮淹没的小山，拇指转动了下手杖杖柄上装饰可动指针，垂下眼。
“……如果在这里就变成【黑之十二号】的话，是叫法国战力总局的人来处理……还是钟塔侍从呢……”
奥威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对他发出委托，让他【先困住魏尔伦他们稍后就到】的组织现在都没到。他就是怕有甲方签证被卡到不了，才同时一阴一阳接了两个甲方的委托，但是没想到鸡蛋放两个篮子里，两个篮子都不靠谱。
钟塔侍从被卡就算了，战力总局不是和他说了他们有路子偷偷进来吗……
奥威尔思忖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要来回收魏尔伦的甲方迟迟不到，但是他还是叹了口气，将手杖柄上的某根指针拨动到十二点的方位上，准备收拢空间，关押失去理智的黑之十二号……
恩？
奥威尔抬眼。面前的黑色小山中突然迸发出金光。
金光虽然浅淡，但是的确慢慢在切割着黑泥的外表。
奥威尔歪了歪头，往后退了两步，在他最后一步脚跟刚刚落地时，金光瞬间大盛。黑色小山的外表霎时迸出无数金色裂痕，在奥威尔举起手杖阻挡时——
“砰——！！”
黑潮的外壳瞬间崩碎。
露出里面泛着淡淡金色的亚空间。空间中，一个穿着冬季大衣的黑发男人正支撑着略显虚弱的金发青年。
魏尔伦像恢复了些意识，金发散乱地垂在一侧脖颈，额发湿润地搭下，他垂头笑了笑，“你恢复记忆了吗？”
黑发青年看了眼他，又平静收回目光，“有一点。但并不多。”
而奥威尔望向这位突然进入他空间的黑发男人，也认出了对方。奥威尔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兰波。”
“你还是这样在意搭档啊。”
**
奥威尔的异能【动物农场】是一个开放型的亚空间。这个开放型的意思并不是指奥威尔的空间可以无限延展，包容万物。
而是奥威尔将空间设置为了【无进入条件】。这一点让他可以没有任何触发条件地将敌人拉入空间内，让敌人避无可避。但同时也有个弊端，就是敌人、以及敌人的同伴，可以没有任何条件地侵入他的空间。
奥威尔本来是准备速战速决，所以才没有在意这点地将魏尔伦拉入他的空间。不过，这也有他的两个甲方向他保证了他在空间内对付魏尔伦时会在他身边护法的原因。
哈哈果然政府组织就是不靠谱呢。
……哪怕是两个。
“戴好你的帽子。”兰堂将礼帽重新戴在了魏尔伦脑袋上，他的目光在触及礼帽帽檐内侧的名字时顿了顿。
这个礼帽内侧绣着【兰波】这个名字。
兰堂现在已经知道大家口中的【兰波】是指的自己了，那这顶帽子……
黑发青年垂眼，把礼帽戴到了魏尔伦头上，又将自己的手套摘下一只递给他。
“你有对付他的办法吗？”
有兰堂在后，魏尔伦就不用奔逃了，黑发青年只需要站在原地，就能一个个封锁袭击而来的动物怪物，不用对它们发起攻击也可以将它们隔绝在外。同时兰堂也可以将自己和魏尔伦隔绝在亚空间以内。
无论是地面上致幻的黑潮，还是空气中的黑色碎屑，都无法侵入这个淡金色的空间，影响他们二人。
“说实话，我现在并没有。”兰堂诚实道。
他并没有找回自己认识这位奥威尔的记忆，而在魏尔伦的印象中也不知道兰堂同这个奥威尔见过，所以他们二人都不知道曾经兰波有没有和奥威尔对战过，有没有破局的办法。
“他的异能很棘手。”
魏尔伦简短解释了下奥威尔的异能机制。
这个机制怪的异能麻烦之处就在于反伤与意志削弱。奥威尔不是一个攻击性的异能者，甚至他自己本身不会对你发起攻击，但是只要你对他、对动物发起攻击，你就会被冻结一段时间异能，并削弱理智，而就算你谁也不攻击，就处在这个空间中，也会被地面的黑潮以及空气中的触手碎屑削弱理智。
就像霸王花一样，抓住敌人后并不马上茹毛饮血咬碎敌人，而是慢慢麻醉，让其挣扎不得，最后慢慢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兰堂到来之后倒是可以用亚空间隔绝那些致幻的东西，只是奥威尔的【使用暴力就会变成怪物】是一种概念机制，他的空间无法拦住，所以兰堂现在也……
“确实很棘手。”黑发男人沉静点头。
兰堂望向身侧扶着的、已经慢慢直起身来的金发青年。对方也望了他一眼，似乎一瞬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比如最简单的【为什么要来救我】，不过又一下想到兰堂说的【只恢复了一点记忆】……魏尔伦收回目光。
“你已经可以战斗了吗？”
还是这样冷静理智的语气。
不过说实话，兰波作为同伴时总让人觉得安心。
“可以。”魏尔伦笑笑，“在揍完他之后，我大概也可以和你一起把之前的事结算干净。”
兰堂自然地跳过魏尔伦后一句话，用门派内部频道和魏尔伦交流。
[稍等，我会撤下空间，之后我会使用【彩画集】，锁定在场的所有动物，一次性攻击所有动物将他们消灭，而你就趁此时去攻击奥威尔本人。]
法国最为优秀的谍报员，很快就思考出了最优策略，冷静地用密语向同伴传递战略对策。
而魏尔伦因为兰波冷静的语气失神了一瞬，回过神时才感觉皮肤有些发寒。
[攻击所有动物……？你忘记我和你讲的规则了吗？在这里攻击一个动物都会被封锁异能，削减理智，变成怪物！]
[是的。]兰波语气仍然有条不紊，[所以我不能同时攻击奥威尔，你趁这个空档去攻击奥威尔，破坏空间。]
魏尔伦吸了口气，他咬牙带起笑意，那是一种不自觉的、不清楚从何而来的怒意。[你会失去异能，一次性触犯规则这么多次——这种程度的话，甚至可能永久失去异能，永久变成怪物！]
兰堂闻言，果然思索了一瞬。
不过很快，黑发青年就平静地抬起头来，[那就麻烦你处理完奥威尔后，再处理变成怪物的我吧。]
[……]
魏尔伦手突然无力地垂下。
胸口涌动的冰凉寒意让他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困惑什么，又在生气什么。只是隐隐的直觉——他直觉总是很敏锐，只是直觉，他仿佛要失去什么还没认识清楚的东西了。
奥威尔说怪物是完全被群体驱逐的存在。
就像那些变成怪物的动物。它们曾经的同类也憎恨它们，畏惧它们，希望它们死。
那兰波呢？他还会回到战力总局吗？还是继续呆在那个可笑的猴子组织？无论是哪种，兰波都不是【被驱逐的怪物】吧。那为什么要对他……
魏尔伦迷惑困顿的心情如同空中浮云，积攒着冰凉的湿气，尚未落雨，兰堂就已经手一挥扯下了保护二人的亚空间。
不知为何，魏尔伦在身前淡金色的亚空间破碎时，自己也感到了一种破碎的心情。
兰波执行计划。他杀死奥威尔。他们完成任务。然后他杀死兰波。
然后……
魏尔伦感觉有什么破碎，但是又无法阻拦。
身前的这个男人，他这位搭档，总是理智，又果决。
无数变成怪物的动物在亚空间破碎的一瞬就朝他们涌来。
黑发青年站在最前，有如战场指挥官一般，目光冷静地锁定一个个扑来的怪物，在怪物触手即将碰到他们之前挨个挨个用空间封锁。而后收缩空间，用亚空间碾碎。
兰波额头很快也像他之前一样渗出冷汗，目光涣散。魏尔伦心知这是兰波异能被封锁，意识也被规则影响……他应该趁着这个空档去对付奥威尔。
但是不知为何，魏尔伦的双脚仿佛被之前的黑泥黏在原地了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开。
金发青年沉默片刻，最终握紧拳头，他上前一步，站在兰波身侧，面对着半空中海潮一样扑来的众多动物，魏尔伦垂眼，摘下手套，拿下帽子。
“只是变成怪物这种事的话。”金发青年垂眼，声音轻轻，“我大概比你更擅长。兰波。”
金发青年闭了闭眼，在做好一切准备后，青年暗黑色异能慢慢裹卷指间，风渐起，碎石慢慢升腾旋绕在他身边，金发青年骤然睁眼，抬头，
蔚蓝色的双眼映入漫天扑来的动物。
无数动物，张牙舞爪，遮天蔽日。魏尔伦双眼被日光刺了刺，过了会儿才看清这些漫天黑影动物的模样。
……
是一群穿着怪物触手cos服的猴子。
魏尔伦：。
魏尔伦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