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片场，但吗喽模拟器》 正文 第1章 林有希穿越了，在他打暑假工的时候。 他时年15，正是穿越的黄金年龄，再大一点他就要赶上【高中生拯救世界】的那批全职穿越者招募了，好在他现在还没上高中，这次穿越也只是暑期兼职，系统承诺他完成穿越任务就可以回来。 系统告诉少年，他的穿越任务是完成主神的毕业课题，主神的毕业论文研究对象是【绝对反诈的国家中绝对会被诈骗的人类】，为筛选出调研对象，系统曾在各个城市投放5000张诈骗传单，5000张均被扔入垃圾桶。 而林有希是系统最后的希望——他是唯一一个自己把半个身子钻进垃圾桶把诈骗传单拿出来并来报名的人。 因此林有希被选中了。他就是命运之子。 系统告诉林有希，主神实验的学名是【基于SOP法则探究人类与灵长类动物对于AI思考的研究差异的影响因素研究。】 听到这个题目，少年沉默了会儿，他义务教育到初中的大脑让他念了好几遍都没捋清这个题目，于是林有希沉吟道，【您上司这题目像是AI生成的。】 AI系统赞赏道，【对，你猜得真准。】 这个宿主果然是个天才。一下就猜出主神那个题目这是祂这个AI代笔的了。 于是系统更加主动地向林有希介绍他们的实验机制。 【简单来说，你现在被我们投放到了一个游戏世界，你的实验目标就是在游戏中收集[名声值]（简称Rep）。】 【收集名声值……搏出位是吧，我懂了。】 系统迟疑了一秒，有些自己带坏未成年的感觉，便在之后言语更谨慎了一些。 【[名声值]收集达标，您就算通关实验。实验奖金会在最后一起发给您。这边的游戏时间不会影响您所在世界的时间。】 【实验中有多个游戏区域。初始状态您会解锁一个游戏区域，您[名声值]积攒到一定数值后可以解锁新的游戏区域。请注意，每个游戏区域可以获取的[名声值]是有限的，所以您必须为解锁新地图做出努力。】 【而在各个世界中，存在一些特殊NPC，引起他们的注意，可以获取普通NPC数倍的[名声值]，同时他们也都存在特殊的增益buff。】 系统讲解时，也按下了面前面板上的穿越按键，等少年眼前一黑，再一亮时，便出现在了一个陌生敞亮的城市里。高楼林立，日光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墙上流光闪闪。 哇哦，大城市。 林有希穿越过来时似乎正值他们通勤时间，他愣愣站在一处地铁站出口时，周遭的人便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匆匆而过，而他面前就是十字路口，少年浅色眼眸晃过眼前这些建筑上的日语广告牌—— 哇哦，外国的大城市。 林有希站在地铁口出口，抬头，第一缕日光落在他眼睫上的同时，数行游戏描述也在空中一字字浮现。 【游戏世界：迷犬之域。】 【世界地图加载完毕，时间线分层地图加载完毕。】 【游戏定位完毕。当前解锁区域：横滨市中心。 时间线定位：E-14 解锁等级：lv0（自动解锁） 安全性：lv8（满级lv10） 区域简介：您位于一座现代化的都市中心，在这座城市里黑手党、灰色组织、政府，三足鼎立。异能者们波诡云涌——是的，异能者，这里有异能者，但是您不用太过忧心您的安危，您正处于普通人密度达98.5%的城市中心，市警会保卫您的安全的。 区域名声值获取上限：1000（不包含特殊npc） 每日名声值获取上限：200（不包含特殊NPC） 区域探索等级（可用于解锁地图工具）：lv3（自动赠送）】 黑字加载完之后，林有希右手侧便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透明游戏面板。 林有希走到地铁墙边看着游戏面板，透明面板之后的成年人们来来往往，都没朝他这儿看一眼，看起来这个游戏面板应该也是只有他能看见的。 随着刚刚的文字描述结束，面板上出现新手指引的箭头，指引着林有希的手指先点开了地图。而后透明的面板便一侧，横放着的、纸片一样轻薄的面板上加载出三维的立体地图来，是一座高楼林立的城市模样。 林有希用手拖拽移动视角，看到更多地方，地图有个地方有个大洞，像是深陷的矿坑一样。林有希用两指按住往外，视角也可以接近，但是这个地方不能放大，是灰色的未解锁区域。上面写着【镭钵街】三个字。 此外地图上还有【异能特务科办公区】、【港口黑手党】、【GSS雇佣兵区】、【龙组】等灰色未解锁区域。 林有希现在解锁的区域就只有【横滨市中心】的这一块。 【每个地图区域的[名声值]有获取上限，因此您必须开拓新区域，除横滨市中心这个初始地点外，其他区域都有着[名声值]等级限制，您现在名声值lv0，升到下一级需要名声值满400，并完成升级任务。】 【现在我将为您讲解您获取[名声值]的手段，您会有一个马甲系统——】 林有希听到“马甲”就大手一挥，【说吧，我是要扮演铠甲勇士还是奥特曼还是百特曼，还是一边是深有苦衷洗白进行时反派，还是正义善良白月光主角，还是——】 【灵长目类群。猴子马甲。】 林有希：。 【这种马甲能做什么！猴子它们还不如我——】 【峨眉山猴。】 林有希低头。【我不如它们。】 ** 众所周知，峨眉山猴能文能武，臭名昭著。一上此山，如入武当，林有希曾经去过一次，拼尽全力仍未能抵挡猴子抄起自己的登山棍追着揍自己。 事情……稍微有点棘手了啊。 少年攥紧了拳头，隐忍抬头。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初始会赠送您一个猴子马甲，马甲中是有未开化的猴子灵魂的，您在扮演马甲的过程中，可以教化它，获得[教化值]，解锁马甲新功能。】 系统话音落下，林有希面前的游戏面板画面一变，透明地图一瞬敛去，变成了一个抽卡界面。 在猴子群像卡池下有一个新手单抽的按键，这就应该是系统赠送马甲的方式。 系统提醒道，【马甲的数值，性格，都是随机的。】 【性格？等等，猴子还有性格？】少年诧异道。 系统含蓄道，【毕竟是峨眉山猴嘛。】 林有希拧了下眉，但是还是按下了抽卡键。 下一秒，金光闪过。一只抄着拐棍的猴子背影在金光中显现。 林有希看着那根棍子，越看越觉得这像把自己打下峨眉的登山棍。 【马甲：未命名 职业：打手猴 性格特质：愚蠢但实在能打，能打但实在爱打。 评价：手欠，没有理由。 经历：在峨眉山曾抢过拐棍*7，登山棍*14，使用打狗棍法害人*101。 教化难度：两颗星】 【HP（生命值）200/200 DEF（防御值）15/15 速度21/30 战力24/25 智慧1/15 教化值0/100 忠诚度：100/100 特殊能力： 自带天赋1：打狗棍法（已解锁） 自带天赋2：百分百逼兜必中（未解锁） 自带天赋3……】 【这性格特质的确很明显……】林有希看了眼卡面上瞩目的智慧1，闭了闭眼，再睁开。 他其实也能看到自己本体的卡面数值，他的卡面数值智慧11，战力10，他是对比自己这个中位数（体测1000米跑进三分钟跳远两米一体测满分），林有希对这张猴卡的战力有了些认知。 林有希不太清楚扮演马甲会是怎样的形式，他先用系统导航去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而后再小心翼翼地切换马甲。等他按下视野右侧的打手猴马甲后，林有希就视野一低，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的确变成了猴子的手，林有希抛了抛拐棍，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自发、灵活地来了一套棍法。 ？！ 林有希一边像转笔一样把甩出残影的棍子从自己背脊晃到身前，一边感慨， [如果当时揍我的猴子是如此身法，我输得倒也不亏——] [我那个时候遇到的猴子……] [什么？！谁让师父输了？我去揍他！] 一道声音在林有希的意识中乍响，林有希顿了下，身体一下僵住。 ……这谁的意识？猴子的吗？！ 【是的。】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您马甲是有自我意识的，在教化值达到100之前，您可能先需要驯服您的马甲。】 【什……】林有希的视野呼啸而过，他一张嘴就吃了满嘴的风。打手猴的身体突然自己动了起来。打手猴一个帅气的收棍，一手持棍，把棍子往墙壁上一贯，一杵，身体就被翘得上飞，而它另一只手上跳握住上面空调外机箱的横杆，往外一荡，身体就飞了出去…… 飞了出去……像灰太狼一样，被平底锅一掀整个人就飞到了天边。 林有希瞬间闭上眼。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他的视野就已经高得不像话了——他正在市中心十一层的高楼上像蜘蛛侠一样乱晃！他甚至没有蜘蛛侠的蛛丝！ 他……打手猴用一根撬棍在地上一抵，就跟跳高一样从一栋楼跳到了另一栋楼。 不是，这是跳高吗？这是跳楼啊！ 顶楼的狂风呼啸而过，林有希往下望了一眼，再次迅速闭眼。 这是正常人类……猴类会有的身体素质吗？！ 现在这个猴子身体跟一个机甲一样，打手猴自己的意识在操控身体。林有希不敢在打手猴空中过山车时抢夺身体控制权，他只是在意识空间里闭上了眼，感受着失重感和毛发都被刮起的飞一般的感觉，听到打手猴在意识空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声音。 [师父，你是怎么变成人的啊？不是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你修炼了几年啊？] [你才是精怪。我生而为人。] [哦哦真厉害啊！说起来师父你是第一个肯和我说话的人，他们有的猴总嫌我话多我觉得我话一点都不多你看我说一句话才多少个句号呢我哪里有话多，我之前都没遇到师父你这样句句有回应的人。] [这是废话，你之前遇到的都不是人。] [师父你真是聪明啊。]猴子感慨道。林有希正在思考这猴子是怎么就把自己认作师父的，就听到打手猴的声音。 [不过师父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是做你师父的工作的。] [哦哦！你是我师父啊！我就说我怎么叫你师父呢！] 好的，逻辑完成闭环了。 智商为一，真是好用。 林有希感觉到风小了些，等他睁眼往下看时，视野也低了许多，打手猴没再在高楼上乱晃，而是在一个个路灯、路牌上荡来荡去，每一次挥荡都会低低地在其下路上的人头上擦过一道弧线，像石子落湖，引起一片惊呼。这条街上的许多路人都停步震惊望来。 而打手猴也在此时咧嘴一笑——你猴子还能咧嘴一笑，揣着棍子直冲而下，烈风阵阵，[师父，你想去打哪个？！] [不打、不打。] [我知道了。]打手猴收起棍子，心平气和道，[我理解了。] [那就好、那就好。] 林有希刚松了口气，就视野一高——打手猴一跃而起。 [我打——] 在打手猴气沉丹田的一声爆呵后，棍子和猴子齐飞，从天而降—— 拐棍的巨大阴影瞬间盖在一群日本人仰起的脸上。 空中的林有希：。 【马甲解锁一：打手猴。】 【马甲评价：手欠，没有理由。】 正文 第2章 在猴子即将当众揍人前，林有希在关键时刻抢夺了身体控制权，他在棍子即将砸在一个路人额头上时扑过去，连猴带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系统声音同时响起，【关键抢夺。】 【……】 林有希沉默地瞥了眼旁边的游戏系统，也看到面板上因为打手猴之前那惊天一跳，名声值已经进账50点。林有希操控着打手猴不瘸不拐地站起来了，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他这只猴子拄着棍子，拖着从八米高空摔下的身体健步如飞地跑走了。 穿足力健老人鞋都没他能跑得快。 [师父，你怎么样了！你没摔出事吧？！]打手猴这个笨猴被他抢夺了身体控制权也没生气，反过来安慰他。林有希虽然有点气打手猴刚刚想要乱打人的事，但是对这100忠诚值带来的孝心还是很欣慰的。 [没事没事。]林有希看了眼打手猴的面板，满值的防御值让他从三四层楼高的地方摔下去皮都没擦破，就掉了点毛。 [没事？这还没事！我平时用这身体都能飞起来的，师父你还只能在地上走，你这是没事的样子吗？！你这是——] [直立动物应有的样子。] 林有希冷声截断打手猴的话头，两三下荡起身体拐进一个小巷子里，而后切换出自己的身体，[你不能像之前一样随便打人，你知道吗？静静。] [谁是静静？] [你是，我刚取的名。] [哦好的师父，我想静静。] [你别想，你不能随便打人你知道吗？] [那我能不随便打人吗？] 林有希摸着下巴思考了下，[这是反问句还是疑问句？] [师父你拿你都不知道的东西问我我能知道吗？] 林有希这下点头，[这句是反问句。] 林有希觉得自己需要慢慢教化打手猴，它这样随便打人，打到惹不起的人怎么办？打到惹不起的人还把师父供出来怎么办？ 林有希忧心忡忡地和静静讲了一大堆道理，抬头就看到游戏空间里的打手猴在那里傻笑着挠头，表示师父你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但是你愿意和我说这么多话我好高兴。 林有希：。 这唯一的智商值真是忍不了一点了。 而更糟糕的是在他讲后，静静不知怎么就认为林有希想要夺回身体控制权是在跟他玩，每次林有希刚夺过身体它就嘿嘿一笑又把身体控制权抢了回来。 就像你刚把卷纸从狗嘴里抢回来，狗就以为你在和它玩抓抛球，兴高采烈地又把卷纸撕得一地狼籍。 林有希：…… 林有希头疼，他猜想现在他对打手猴的身体掌控力这样弱，可能和那个[教化值]系统有关。但是怎么教化一个智商只有1的猴子…… 林有希在意识空间里和打手猴拉扯着，举着棍子的猴子走在马路上一会儿双目混沌举起棍子横扫千军，一会儿双目清明狠起来了连自己都打。路人纷纷拍照，[名声值]也不断上涨。不过[名声值]上涨的巅峰，还是猴子被车撞时。 彼时意识空间里有两个灵长类在撕扯的猴子正在路边打滚，等着人行道对面的信号灯亮绿灯，结果一辆黑漆丰田世纪一下从路口失控冲了过来，路人看到了都纷纷收起手机惊恐避让，而猴子还在原地精神分裂地打滚。 只见那车像是油门踩到底一样高速冲过来，期间还夹杂着“首领，刹车失灵了！”、“首领小心！”、“保护首领！”这样的话。 在行人纷纷避开后，跑到安全地带的众人这才看到了就在车前方的猴子，一时也没人能在这时救走猴子，有人震惊录像，也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 而丰田世纪车内的港口黑手党司机则是松了口气，虽然这辆护送首领的车之前被人在刹车油里动了手脚，但是…… 司机抬眼，前面就是一个玻璃门的商店，幸运的话，发动机制动再滑行十几米就能成功停下，不幸的话也能通过撞上店铺内的立柱物理停车…… 胜算在我！ 司机看到了最前面的猴子，也看到了路边一些还没来得及跑开的人，而无论是猴子还是普通人的性命，在他眼里都比不上后座首领安危的一分一毫。司机一边提醒着后座的首领小心，一边唇角微微扬起志在必得的笑意。 会赢的！ 这辆车可是港口黑手党特意送去东京湾地下工坊改造过的，用的是聚碳酸酯多层防爆玻璃，外置马氏体硬化钢，内覆Kevlar芳纶纤维防弹外材，还有横滨阿尔法异能防弹—— “砰——！！” 车被最前面的柔弱猴子弹飞了。 “什……”司机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在撞击的那一瞬，这辆经过高级防弹改装的丰田世纪仿佛碾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轮胎一压，又一弹。车身撞上猴子时一低，又一扬，像一个弹簧一样，在打滚的猴子被压痛站起来时， 生化环材+异能结合的当代最强防弹港口黑手党首领用车被弹飞了。 黑色轿车在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而后沉沉撞上马路对面的红绿灯，巨响之后，坐在驾驶室的司机都没反应过来，他刺破弹出的安全气囊，只见烟雾尘灰散去，在他刚刚驶去的那片空地上慢慢站起来了一位……一只…… 猴子？ 猴子似乎还有些迷迷蒙蒙，站起来呼噜噜甩了下毛，人性化地捂了额头，最后拿着一根竹棍当街晕乎乎耍了一套棍法。司机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就要鼓掌，“好、好——” “好什么好……嘶，混蛋，你愣着做什么？！我们还被信号柱压着的啊！” “等等，首领？首领好像没意识了！” “快叫森医生！” “好、好——” 林有希原本还在意识空间里和打手猴搏斗（玩闹），他双拳难敌一猴，眼看着就要被打手猴夺去身体控制权—— 突然外界“砰”的一响，林有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手猴就下线了，等他顶号后就赶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跳走了，他本来是想等到马路对面的信号灯变绿再过马路的，只是不知道哪儿来的没素质的人把信号灯撞塌了，整个车后座都被折断的信号灯压得不成样了。 什么鬼？ 林有希恢复了点意识，发现静静意识回到了游戏空间，而且马甲掉血了，等等、怎么就掉血了？！ 什么时候的事！ 林有希晃了晃猴头，目光聚焦凝在游戏面板上，虽然静静马甲上的HP值只擦破了一点血皮，但林有希还是瞳孔地震。 少年有着新手玩家会有的一切美好品性。 其一，谨慎。马甲必须低调行事。他不让静静乱揍人也是因为这点，怕惹上事，怕招惹到惹不起的人。这游戏地图上还有很多危险的地方。还有黑手党，多可怕！黑手党要lv4才能解锁，他才lv0！多可怕！如果招惹上黑手党他还没出新手村就完了！ 其二，焦虑。血条不满=重病难医=早晚一死。 林有希又谨慎又焦虑地在游戏面板里翻来翻去，终于让他翻到了游戏教程里的相关介绍，教程上说只要马甲上覆盖有绷带，就会自动缓慢回血。 林有希看到这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绷带……哪里有绷带…… 猴子抬起头来，茫然的目光在触及前方时一瞬转为坚定。 ** 另一边，马路对面，黑车被红绿灯信号柱砸中才终于发挥了其昂贵防弹改装应有的安全性能，车顶没有被信号柱砸破，只是铁皮下陷，改装车后座从上下前后各弹出安全气囊。坐在其间的港口黑手党老首领—— “不好了！首领快窒息了！” 车里的黑手党们各自手忙脚乱，有人在划破安全气囊，有人在打电话赶紧叫医生，而坐前面的司机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想到车内是放了个安全急救箱的。似乎在…… 司机佝腰滑到座椅下，看到车前杠不知怎么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唰唰扑在他脸上，不过司机来不及多想，伸手去够洞旁边的急救箱。 他打开急救箱，取出碘伏、取出棉签。 取出绷带—— 取出失败。 司机一愣，目光往旁边一移。 就看到了车架阴影里小心翼翼又焦虑谨慎阴暗爬行过来的猴子。 司机：。 “啪！” 一脸小心谨慎的猴子一下抢过了他手里的绷带。 不仅没说谢谢。 还在抢走东西往前一跳，直接蹦到首领身上，原地用力一蹦宛如物理心肺复苏，刚刚还紧闭双眼的老首领眼睛一下睁开了，枯槁的手颤颤地移向胸口，肋骨……肋骨好像漏风了…… 而老首领身上沉着重物，只能嗬嗬地吸着气，他那些不成器的下属现在也都像是被慑住一样愣愣看着突然出现的猴子。 静静意识沉睡后，林有希自己控制打手猴身体总有点掌控不好力道，是以他需要非常小心。 他非常小心地一蹦就踩到了后座老头的脸上。 嘶…… 林有希觉得有点尴尬，他不由脚趾扣地，老首领纯天然没做过拉皮的老人脸就这样随着他的脚趾而旋拧，老头此时更像是漏风风箱一样发出嗬嗬声，这下车内几个黑手党终于反应过来了，看到首领脸被猴脚作为别墅地基的模样瞳孔地震，赶紧伸手来捉猴子。 林有希见状赶紧又是小心地蹦开。 只是他一小心就不小心地把老首领妈生鼻踹歪了。 林有希这下有自觉自己现在很容易办坏事了，但是他心态尚很好，趴在车顶大洞边，抓耳挠腮想留下句什么话缓解尴尬，他刚张嘴就下意识道，“大叔们你们怎么撞公共设施呢。” “我们人……你们人这有点没素质哈。” 钻到后座扶着首领急救的司机抬头望向车顶大洞边的猴子。 夭寿，猴子说话了！ 夭寿，抢了他东西踹了他首领的猴子说他们没素质了！ 嘲讽…… 这绝对是嘲讽！ “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下战书——” “砰——！！” 猴子又是一蹦。 聚碳酸酯多层防爆玻璃，马氏体硬化钢……的防爆车车顶一下砸了下来。 “……”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正文 第3章 系统有给林有希安排出租屋，等林有希刚回到出租屋，切换回自己的身体后，就发现静静的意识也苏醒了过来。 游戏面板里有一块家园系统，这个家园系统更像是林有希随身携带的意识空间，无论是否启用马甲，林有希和各个猴子马甲的意识都能在家园系统中出现。 而林有希和打手猴之前争夺马甲控制权的空间更像是马甲的机甲舱。 打手猴醒了过来后林有希也问了问它晕过去的原因。家园系统里的猴子眼睛总是亮亮的，带着股快活和亲近劲，三两下就蹦到林有希意识体的身边，而林有希撇了撇嘴把它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一点。 打手猴回忆是自己刚刚要上号时受到撞击，所以才掉线了。林有希刚刚也根据静静的话想明白了，之前应该是那个车撞到了静静，才把静静撞下线的，而静静当时在马路这边……他上号后却看到车在马路另一边撞断了红绿灯信号柱…… 是……总不可能是猴子把车撞飞撞到马路对面还砸断了信号柱吧？！ 等等，如果是这样，那他之后做了什么…… 林有希回忆着自己之后的所作所为，抢绷带，踹人，踩脸…… 果然这还是他—— 他们咎由自取！ 他们连猴子都撞！ 林有希默默记下这个仇。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们的任务目标是收集名声值（搏出位）……” “是的，师父，是的。”静静有时候喜欢一个词说两遍，本就看着不太聪明了，听着更是不聪明了，林有希愁得又叹了口气。 “师父，我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两个，见三个打三十个，那我们不就出名了吗？” “徒弟，有什么不吃建模也不吃数值的方式吗？为师怕你还没升级就被仇人群殴打死了。” 实际上打死也没事，充值Rep余额的15%并观看8小时小广告即可复活猴子。 但是林有希不想观看8小时小广告，这比拼xx砍一刀还伤感情。 林有希看着脚边的竹棍，看了两眼，突兀开口，“这样，静静，你去揍坏人。” “揍坏人也是揍人，也有名声值。” “而且就普遍理性而言，坏人往往站得更高，爆金币更多。我们盯着坏人揍，以后自有正道大儒为我们辩经。我们要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朋友搞得多多的，你明白吧？” 静静目光清澈：听不懂。 林有希吸了口气，又拧眉低头沉思，过了会儿少年抬头，决定换苦难教育，“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打下去别人会多痛——” 林有希一下举高棍子，棍子阴影落在歪头望来的猴子脸上。 “可以打吗？” “打吧，师父别崩着自己。” 林有希举棍“砰”地一下劈猴子头上。竹棍瞬间就被劈成了两截。 防御值点满的铁头功猴子：“不痛啊。” 竹棍断的那截一下崩林有希脑门上：“痛……” 静静一下眨着双眼担忧望来：“师父你怎么了？” 林有希捂着额头，双眼都闪着泪花，但是少年还是咬牙哽咽道，“这是伤在我身……痛在你心！” 静静还想说自己不痛，结果怔怔抬头看着黑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浅发的少年捂着额头泛泪的样子，猴子一下安静了下来。 林有希揉了两下额头，正抬头，就看到面前猴子淌下一行清泪来，他被骇得后退两步。 【教化值+7】 林有希一怔。 “我之后对待其他人都需要像对待师父一样吗？”猴子脸上没有伤心的神情，眨了眨眼，水珠滚下时，目光还是很清澈地望来。 “不……” “我们要有选择地待人。”林有希犹豫了下，过了会儿还是拍了拍猴头，“我会教你的。” “我会——亲身告诉你应该怎么做的。” ** 次日。马甲切换，少年上线。 林有希一上线就去抢劫在徒弟面前表现。 …… 在林有希和静静谈心之后，他们第二天还是要去刷名声值。 林有希出门前照常换做了打手猴的马甲。 他是很老实的，但他不老实的徒弟倒是一直闹出事来。虽然昨天谈过心，但是他徒弟猴脑的脑容量明显不够一天记忆的GB。打手猴意识空间里，林有希一松绑，让静静一掌控身体，静静就这里拿棍子戳一戳，那里见人抢一抢，林有希一般就在静静要闹出事前赶紧抢回身体控制权。 前一秒猴子一棍子给人屁股刺去，下一秒眼神转为聪慧的猴子用棍子给别人裤子上画一个爱心。 前一秒猴子张牙舞爪，手扯着两边嘴角就朝路人恐吓，下一秒猴子温文尔雅，手往脸上一挥，就变一个表情，再一挥，又是一个表情，好一个猴子变脸。 不知道是哪个正义路人远远喊了句，“禁止动物表演！！” 林有希眉头一蹙，就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动物非要表演。 他猴手一挥又一挥，扇出残影，扇出破空声，扇出川剧变脸的千年奥秘—— [师父你别自己扇自己脸了，我有点痛。] 林有希停手，他其实也有点痛。 林有希作为一名管理森严的公立学校初中生，性格传统又谨慎，是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的。 他像一个小学究，在路边看到抢劫犯后，就眼前一亮，指着这个教具跟静静讲这就是他们可以揍的人了。说完林有希就开始冷静教学了， 他先在抢劫犯身后不慌不忙地荡着身体追逐。在要追上抢劫犯时，戴着红色围脖的猴子就冷静又阴沉沉地侧过脸，“再跑快一点。” 系统张了张嘴又闭上嘴，虽然打手猴马甲此时像个杀人犯，但好歹不像抢劫犯。 而抢劫犯对上冷沉沉的猴眼时也一骇：！！ 等到前面的抢劫犯终于跑脱力，怎么跑都跑不出身后猴子的手掌心后，戴着红色围脖的猴子就站在他的身上，一边扒他的衣服，一边“再叫大声一点。” 【等等，这对吗？】 意识空间里系统的声音和静静的声音同时响起， [原来是用这种办法达成的吗？] 抢劫犯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又是惊恐又是羞耻，“不要啊——” “不要什么不要！”只见那的猴子冷笑一声，棍子在地上一挑就飞了过来，直接把他上衣也扒了，“要！” “不……这是不可以的啊……” “等等，那边的不要看啊……不要拍照啊啊……好、好羞耻。” “我身上已经没有抢来的东西了啊！！” 林有希正把抢劫犯最后一件衣服也扒了，猴爪摸到下面光裸的皮肤时林有希突觉不对，闭目偏过头。 [静静，非礼勿视。] [哦哦，师父，我们不抢了吗？] 林有希转回头，他眼睛上已经绑好了一串衣服条，[我们只是不看了，又不是不抢了。] 林有希猴爪往下一抓，抢劫犯瞬间惨叫。 “啊——！！” …… 话归上题，林有希是一个古板又保守的性格，让他做搏出位的事他还做不到，但让他做让别人搏出位的事—— 林有希扒完抢劫犯的衣服后，又手脚灵巧地把人绑起来等警察来，由于他眼睛闭着的，他和静静都不知道他们把抢劫犯四肢反绑其后，用红色的衣服布条绑出了什么R18+的姿势。系统看着眼前红布条吊起来的悬空抢劫犯，路边震在原地却还记得闪光灯拍照的路人，白花花红灿灿，系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林有希开未成年绿色保护系统。 但好在林有希全场都严谨地没有睁眼，静静先系统一步问林有希为什么要这样做。 系统也有些好奇，这个小孩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又很冷静古板的样子，是白切黑故意这样做？还是别有深意有所计划，又或是—— [顺手的事。] 系统：。 抢劫犯一事后，由于现场照片也在网上流传，林有希听着[名声值]不断入账，很快就满了今天可以获取的上限——200Rep。林有希后来还折回来，偷偷用尾巴在树干上一勾，倒悬在一个戴着鸭舌帽路人旁边，路人毫无知觉地刷着手机，林有希也看到了网上对他的那些讨论。 《震惊！魔猴降世，竟对路人做出这种事！》 这个游戏有汉化包，是以林有希也看得懂这手机上的文字。不过很快他就看不懂了。 《青春猪头抢劫犯会梦到猴大郎学长吗？》 …… 《[無修正]街头**露出*猴*公开**兽x人.av》 林有希拧了拧眉，猴脸都凑到了别人屏幕上都没看懂这汉字，反倒把鸭舌帽路人吓了跳。看到路人小哥被他骇得原地往后蹦还双手捂胸。林有希笑了笑，脱帽颔首，而后便又荡着离开了。 横滨市中心这块的地图一天Rep（名声值）获取上限是200，该地图总共可获取上限是1000，不含特殊npc可提供的Rep，林有希今天200的Rep已经刷满了，昨天也刷够了200Rep，现在总共Rep有400点，已经够升级到lv1了，只是还需要通过等级提升任务。 正在林有希漫无目的游荡，在思考lv1等级提升任务怎么还没出现时，静静突兀开口， [师父你哪儿来的帽子。] [这是我刚刚脱帽致意的鸭舌帽啊——]林有希拿下脑袋上的帽子，正想解释，又突然想起他确实没有帽子，那这是…… 林有希下意识道， [顺手的事。] 意识空间里，静静露出一点欣慰的表情，而意识空间里的少年的黑发又变浅了一些。 系统吸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其提示音就在此时响起。 【升级任务：限时三天，三天内收集满1000REP。（注意：任务开启前收集的REP不纳入统计）。】 林有希听到系统声音时愣了下，不过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等等，这个地图就只剩下600Rep的余额，哪里去凑够1000Rep？ 难道需要开启新地图？但是其他地图都需要lv1以上，林有希不通过等级提升任务就一直是lv0，去不了别的地方。 所以又绕回来了……林有希推断这个任务应该只能在横滨市中心这个地图展开。他再看了看地图介绍，发现这个1000Rep上限是不包括特殊NPC的，也就是说林有希他们必须找到特殊NPC才能获得剩下的400Rep。 [师父，怎么找特殊NPC啊？] 林有希思考时也把思考的内容告诉了静静。林有希发现静静跟上他的思路后还惊诧地瞥了眼意识空间里的猴子。 [你怎么这么聪明了——真有乃师风范。] 林有希语落，就有些端着，坐在树枝上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这是游戏，建模面数高的必然是NPC。] [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林有希也不知道这个术语啥意思，抄的系统介绍。 林有希继续装作高深地咳了咳，一脸冷淡又带着种【算了再宠你一次】的无奈瞥了眼意识空间里的猴子，摇了摇头，[就是长得特别好看的就是NPC。] 林有希说完就一指。 猴子的手精准指向了一个从计程车上下来的白大褂大叔医生—— [师父，他就是——] 旁边的精致金发蓬蓬裙萝莉。 静静捧场的声音也跟着顺畅一转， [师父，她就是——] [不会错了。]林有希深沉摇头，[这样好看，一定是特殊NPC。] 林有希说着就起身，刚抬头就看到那个中年白大褂大叔居然凑到金发萝莉旁边动手动脚状若猥亵。 林有希：！！ [不会错了。这就是我们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林有希：[竟敢如此！] 文盲猴：[静敢如此！] [吃我一棒！]林有希抄起身边的竹棍就直接飞跳下去，竹棍阴影直接扫在森鸥外抬起的眼上，眼看着马上就要正中红心—— [师父，是两棒，你之前棍子断两截了，现在是两棒。] [唉那你说我现在手里是不是就拿了一个棍子嘛。] [算数不是这样算的，我前几天才学了，不是这样的。] [你是师父还是我是。] [你是，你是。你是师父，我是大师兄。] 林有希这才满意地收回心神，继续凝目望向身下即将被他击中的怪大叔—— 而后就瞳孔震惊地看到这怪大叔身体迅速被金发萝莉拎起来——拎起来？？而后金发萝莉一下拿出了一个有两个他那样大的针管对准了他—— 这是迫击炮还是针管？ 林有希震惊之余还是有理智准备躲的，偏偏此时静静的声音又响起，[师父，这里面装的什么？能吃吗？] 林有希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有两个他那样大的针管扎上了。大脑迅速一片晕乎。 是麻醉……可恶。 林有希眼前一片模糊，正想提醒静静。就听到意识空间里猴子吱哇乱叫的声音。 [师父不好了！大师兄被人抓走了！] [不……] 意识空间里乱跑的猴子就一顿，[不？是我说错了吗？] 打手猴略一思考，继续吱哇乱跑。 [大师兄不好了！师父被人抓走了！] 正文 第4章 林有希之前一直觉得像柯南里的，射出麻醉针就必中，这一点有一些太不科学了，万一那人躲开了呢？麻醉针那么小，不是很有概率躲开吗？ 直到他遇到爱丽丝举起的迫击炮麻醉针，针头感觉都比他的猴头大，林有希当即就相信了科学的力量。 在马甲里有两个意识体时，是只有一个意识体在承伤的，打手猴之前被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车撞上那次，就是静静承伤，所以静静当时扣血1点和意识晕眩，而这次麻醉剂的晕眩BUFF应该是作用于一个机体与一个意识体的，静静接过了这个负面BUFF，它想得很简单，要让村里最聪明的那个活下去，之后……之后…… 即将闭上眼的猴子在意识空间里紧紧攥住少年的手，“师父……师父……” 它还是那么喜欢一个词说两遍。 红围脖在风中飘扬，猴子风中残烛一般咳了好几下，虽然没咳出血，但喷了林有希一脸的口水，“师父，你就是俺们村里唯一的希望了……” 【……怎么还有口音。】 林有希嘴唇绷紧，眼角湿润。 “……活下去。” 林有希目光湿润，重重点头，毅然决然地起身，把静静喷到他眼角的口水擦干。 …… 但是就算静静做了如此牺牲，打手猴的身体也还是在麻醉中脱力的。林有希哪怕意识清醒也使不上劲，只能瘫在笼子里。 ……真狠啊，那个针管那么大，那么长，居然把里面的所有麻醉剂都推了进来，知道的说是麻醉猴子，不知道的以为这是要麻醉几头大象。 林有希猜测那个怪大叔和萝莉应该是知道打手猴的皮糙肉厚才用药这么狠。 怪大叔一来就把他抓走+大叔知道他的身体特性+昨天撞过他还和他有仇的就只有那个被喊首领的老头=大叔是昨天那个没素质老头的人。 林有希试探了下，那个大叔似乎并不避讳这点，还笑眯眯地和他说抓他就是因为他昨天冲撞了首领。 什么组织的首领那么脆连个猴子都能冲撞。林有希想了想，首先排除了那个需要lv4才能勉强进入外围的港口黑手党。 林有希现在被关进了笼子里，笼子挂了锁，又被放到一个托运车后车厢里，似乎还是那个大叔开车，没人在后车厢看着他，他以为那个大叔会让随行的萝莉看着他，不过那个大叔好像嫌弃他是个猴子，不让萝莉跟他玩。 真好笑，他就算是猴子也是一个年轻朝气的猴子，那个叫森鸥外的大叔就算是人类也是个老气沉沉半身入坟的人类。森鸥外当时给他挂锁，把他送上后车厢时，林有希就嗤笑一声。 黑发男人似乎没见过猴子笑，于是顿了顿，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真的和猴子攀谈了起来，“你笑什么？” 林有希虽然身子麻了，但是他的眼珠和嘴还能动，可怕得很。 林有希眼珠先转去看了看爱丽丝，重重叹了口气，而后又瞥了眼森鸥外，轻蔑地叹了口气。 森鸥外：。 怎么会有猴子一个字都不说就这样讨人厌。 林有希叹完气才慢慢开口，“我在笑你一把年纪了还一事无成，要别人小姑娘跟着你跟个外卖员一样跑东跑西干杂活。” “我在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哦，不好意思，我还没到你这个年纪。” 森鸥外：。 虽然森鸥外有些想收拾这猴子，但是之前猴子刚刚被迷晕，还没醒过来时他就试过了，子弹打过去子弹崩了，棍子敲下去棍子歪了，拳头打下去骨头碎了，是以他现在才手打着石膏吊着个绷带，隔了点距离冷冷看着这猴子。 “我的年龄是你的年龄倒过来时我就能把首领撞了，而你首领都没当上。” 森鸥外从牙缝里吸了点冷气，但是眉眼还能挂点笑去试探，“你年龄是两位数？” “是两天。” 森鸥外：。 森鸥外把猴子扔到后车厢暂时不管了。 他和林有希说的只有一句话是真的，他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人，不过没有那么忠诚就是了。他和林有希说他是奉首领之命来捉拿他的，但其实不是，首领还没来得及找这个猴子报复。首领还在治脸。 林有希此等身体素质过硬的石猴昨天只用两脚就把首领踹进重症监护室了，今天刚刚转交医美科——因为猴子把首领脸踹歪了。 而森鸥外只抢救过病人，没抢救过病人的妈生鼻，因此他今天是来市中心找一个地下供货商买相关的医疗器械的，没想到刚落地，刚出车门，就遇到了昨天揍首领的那只猴子要来揍他。 虽然理性让他思考怀疑这猴子是不是有什么港口黑手党成员的追踪器。 但是不合时宜的感性让他下意识想到，这个猴子昨天才揍了首领，今天揍他，难道—— 他也要成首领了？ 森鸥外心知这种想法是非常荒谬的。 因此在坐到主驾驶室后，他再用理性复盘了遍刚刚他和猴子的对峙。 怪猴用昨天砸碎首领鼻梁的身体把他的手骨打骨折了（他打石猴把手骨打骨折了），所以这说明…… “这个猴子可能是特殊异能……” “果然我要当首领了。” 爱丽丝：。 ** 林有希不知道森鸥外的种种想法，也没有思考森鸥外半真半假的迷雾发言，森鸥外在和他交流时设置了三个语言陷阱两次试图挑拨猴子对首领恶感五次试图诱导猴子与他合作之后自己可以许他猴生富贵。 林有希……林有希就像静静望着他一样望着森鸥外，目光清澈，嘴角流下口水，张着嘴，就这样看着森鸥外笑，“有跳过键吗？” 森鸥外：。 林有希觉得森鸥外这个NPC话好多，虽然在他这样说之后，森鸥外就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好几眼去开车了，但是林有希脑袋里还是嗡嗡的。听又听不懂，烦死了。 森鸥外是特殊NPC，林有希在被森鸥外关进笼子里醒过来就看到了游戏里[名声值+100]的提示消息。 和森鸥外“他必成大器”的想法相反，林有希看到他一天在外面都能获得200名声值，这个NPC才给他100名声值，转头就和系统道，【此叔必不成大器。】 林有希逃肯定是要逃走的，他的等级提升任务要三天内收集到1000名声值，也就是说这三天的一天200名声值的日常打卡额度他要拿到，另外还有400名声值的额度需要通过特殊NPC拿到。 森鸥外这个特殊NPC，找到后只有100名声值的奖励，而且这个NPC的buff也很没用，说是绑定这个NPC后，该NPC等级越高，林有希获得的名声值越多。 林有希去看了眼森鸥外的等级，职业一栏是医生，等级和他一样是lv0。 林有希一脸“果然如此”地笑了笑，就不打算在这个大器晚成都没成的大叔上浪费时间了。他准备撬锁离开，但是打手猴现在的身体还动不了，林有希眼珠转了转。又去看了眼任务要求。 任务要求的1000名声值是历史总额。 在游戏里，名声值有两个用处。一个是作为货币去解锁马甲、提升马甲技能、兑换商城物品。 另一个是作为经验值提升等级，地图、部分游戏功能、马甲的升级，都需要经验值到一定等级后才能解锁。而这个时候的经验值看的是名声值的历史总额，也就是说，如果他现在有100名声值，他花了30，在计算历史总额时看的仍然是100名声值，经验值一般看的都是历史总额。 也就是说这次任务是要求收集到1000名声值，只要一共入账1000名声值就好，林有希中途花了名声值也无所谓，因为看的不是最后的余额，而是任务期间的入账。 想通这点后，林有希便打开游戏面板看看能不能花名声值解决现在的困境。 游戏商城……兑换了东西他现在也动不了，无法使用。提升打手猴的数值，也无法消除他的晕眩BUFF，打手猴的天赋技能提升，需要等级lv1才能提升…… 林有希目光看来看去，最终定在一处。 【吗喽祈愿抽卡。】 【200REP/一抽。】 【……好贵啊。】林有希忍不住抱怨，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眨着眼带着点傻笑地望向系统。 系统接收到林有希的目光，开了个新手福利。 【199REP/一抽。】 便宜了不少，林有希呼了口气，一下在意识空间里按下抽卡键。 金光一闪，一个戴着暗紫色兜帽的猴子逆光出现。 林有希目前一次只能同时出现一个马甲，兜帽猴出现后，还有着麻醉BUFF的打手猴马甲就回到了意识空间。 林有希给兜帽猴下达了撬锁逃离的指令，继续在意识空间里看新马甲兜帽猴的数值。 【 HP（生命值）200/200 DEF（防御值）8/15 速度29/30 战力14/25 智慧8/15 教化值0/100 忠诚度：100/100 】 他还没看完，就听到咔哒一响，笼子被撬开了。 真厉害。 林有希感慨了下。他注意到这个马甲介绍那一栏性格有“沉稳”的描述，因此放心让兜帽猴在外工作。林有希继续看着马甲简介。 结果还没翻页就又听到咔哒一响，后车门开了。 真厉害。 林有希再次感慨，不愧是8点智慧值的荣光，都快赶上他了。 结果又又听到咔哒一响。 笼子被拆成钢管偷走了。 哦哦，怪不得，这是小偷猴的天性。 林有希继续看简介。 等等、 什么猴？ 林有希翻回去看第一页，刚看到【偷盗猴】三个字后，就又听到轻轻的“咔哒”一声。 与此同时，他被狂风凌乱的身体突地一落，他攀着的货车也猛地一降，轮毂擦地猛地擦出火星，刺耳的声音一下带回林有希的神智。 等等，他在做什么？ 不是，偷盗猴在做什么？ 林有希刚刚上号一瞧，就看到戴着紫色兜帽的猴子攀在行驶歪斜危险的货车敞开的双扇后门上，狂风把猴子的兜帽一下吹得扬起，其下的猴毛也浅浅地飘扬，林有希看到猴子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冷冰冰的，抿着唇，猴子一只手攀着摇晃的后门，一手猛地甩出根黑绳，竟一下缠住了那个掉落滚远的后车胎，将其卷了回来。 林有希刚刚就觉得这个偷盗猴有点帅，见到这猴子还好心把森鸥外车落开的后车胎卷回来，不由抿唇对系统笑道，【这个吗喽猴还怪好的。】 系统没说话。 林有希笑眯眯等着这个靠谱的猴子把轮胎装上，下一秒就看到偷盗猴把卷回来的后车胎放到了一边，而后又去撬另一个轮胎。 “……” 林有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对。 [不——等等——] …… 森鸥外在车猛地打滑时就发现了不对。 “是后车胎爆胎了吗？”黑发男人沉吟一秒，他没听到爆胎的声音，多半时车胎滑落，森鸥外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是那个猴子干的。 “……快五升的麻醉剂都对那猴子没用吗。”作为医生的森鸥外被震撼了下，这五升就算不是麻醉剂，是酒都能放倒一个人了。 眼看着缺了一个轮胎的车滑得厉害，直冲河边滑去，森鸥外勉力打着方向，想要爱丽丝把自己带出去，结果突然整个车后段都猛地一沉，还在开车的森鸥外：？ “爱丽丝，你——” 森鸥外话音未落，车左边又猛地一沉。 好消息：马上出车祸的车刹住了。 坏消息：车变独轮车了。 森鸥外：？ 森鸥外吸了口气，正打算再叫爱丽丝。 他刚张嘴，他座位就猛地一沉。 向来开车都只遇到过推背感，第一次开车屁股下都有撞击感。此时他的车已经彻底停了下来。森鸥外意识到了什么，他沉默了会儿。 脸色平静地探出头往外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这辈子都很难忘怀的画面。 几乎是在五升麻醉剂里泡了半天的猴子此时正背着笼子的钢管，踩着一个轮子飞奔远去。 你说怎么只有一个轮子？ 因为剩下三个轮子在那猴子手上正如残影一样抛接着，四个轮子轮流做猴子踩着跑的脚下风火轮。 当然，这个猴子麻醉药不倒不是森鸥外在意的关键。 当然，猴子在他开车时撬了他四个轮子还能耍着杂耍跑走也不是他在意的关键。 森鸥外看着转眼就变成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的猴子，心态平静。 他在意的只有—— 【马甲解锁二：偷盗猴。】 这个四轮猴是怎么跑得比他四轮车还快的？？ 【马甲评价：无所不偷，快不留影。】 正文 第5章 林有希现在再次清楚了一点——这些吗喽都各有恶习，而且是近乎本能的恶习。 像打手猴想打人，没有理由。偷盗猴偷东西也不是为了卖钱，也不是因为其有价值，只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看到就偷了，顺手而为。 偷盗猴都没注意到它偷了东西，它完成林有希【逃跑】的命令后，就在森鸥外已经追不上的河岸边随意扔开了钢管与轮胎，开始问着林有希的下一步安排。 固然偷盗猴和打手猴静静一样对林有希有着100的满值忠诚度，但是在他们行本能之事时，如果林有希对他们的[教化值]不够，也很难掌管马甲拦住他们。 思及此，林有希叹了口气。 他准备先给偷盗猴取一个名字，便问这个智慧更高，更可以交流的猴子它有没有想拥有的名字。 偷盗猴：“您给打手猴取的名字是？” “静静。” 偷盗猴呼了口气，随意道，“那我叫静静吧。” ……什、什么，名字也要偷吗？ 偷盗猴看起来性格酷酷的，但是居然不是特立独行那一挂，不喜欢独特的名字，就喜欢偷别人的名字，林有希说了好几个名字，偷盗猴不确定别人有没有用过，重名率是不是100%，不是完全重名的它就不用了，林有希想了好几个名字偷盗猴都酷酷地拒绝了。 林有希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不你叫期期吧。” 偷盗猴兜帽下的耳朵一动，“这有人用过吗？” “有，你和别人说你名字时把翻译器关了，你会发现很多人用这名字的。” 偷盗猴耳朵又动了动，似乎没太明白，但是点点头相信了。 系统：…… 系统看了眼林有希的搜索记录，沉默不语。 【和日语父亲相似发音的名字是？】 【敏感肌猴子能用这个名字吗？】 【叫父亲的猴子可以当童模吗？】 …… 确定了期期的名字后，他们还要想办法消除系统空间里打手猴的麻醉状态。 林有希又回去看了眼绷带道具的说明，判断绷带应该也可以用来消除打手猴的负面状态。上次的绷带回血完就自动消失了，应该是一次性道具。现在森鸥外把他载到了郊外，林有希看着地图，想着怎么回市中心买到绷带。 他一边看地图，一边指挥偷盗猴往地图上的方向走，偷盗猴脚力很快，他们沿着河流流淌的反向往回走，林有希正计算着回去需要的时间，突然听到偷盗猴的声音。 [师父，有人。] 林有希怔了下，而偷盗猴已经三两下窜到了河边，面向顺着河流漂流的黑发人影。 偷盗猴没有立刻下去救人，不过它瞥见了什么，迅速眯眼。[绷带。] [你会游泳吗？]林有希还在思考需不需要换他的身体救人，他刚开口就看到偷盗猴毫不犹豫地跳入水，戴着兜帽的猴子入水几乎没什么水花，两三下就游到了那个溺水的黑发少年身边。 【好猴子啊……】林有希见状感慨，【虽然爱偷了点，但是还是会见意勇——】 林有希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就看到偷盗猴毫不犹豫、出手迅速，目光精准——抓住少年脖子上的绷带就猛扯—— 林有希：……！！ 林有希瞳孔地震，想要争抢偷盗猴身体的控制权，但是现在偷盗猴的教化值还是0，猴子正一心一意帮他抢着绷带，兜帽阴影下目光亮得发冷，猴手肌肉绷紧，攥着绷带一端猛地一扯—— “噗——”黑发少年一下睁开眼来，喷出口水。 还溺在水里的少年无机质的眼眸望了眼眼前攥着他脖子上绷带的猴子，突然轻笑了下。 “嗯？溺死变勒死吗……” “有意思。” 说着就又闭回了眼去。 林有希：。 林有希倒吸一口冷气，感觉水和空气搅拌着正在自己脑袋里晃来荡去的，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明白。 救人，还是杀人，这是一个选择。说起来为什么他会面临这个选择……算了这也是一个选择。 林有希一头雾水，偷盗猴一脸坚毅。 在林有希出神思考人生的时候，偷盗猴坚持不懈地扯着太宰脖子上的绷带，终于—— 把太宰拖上了河岸。 这下偷盗猴和刚刚回神的林有希都面面相觑无比震惊。 偷盗猴：……怎么会，这样绷带都偷不下来。 林有希：……怎么会，这样脖子都断不下来。 黑发少年仿佛和身上的绷带浑然一体，互为本体，偷盗猴就算是亮出锃亮的指甲，使出佛山无影手，都无法把少年手臂和脖子上的绷带抠下来。 偷盗猴看向自己的爪子，难得开始怀疑自己的猴生。 而它体内的林有希倒是已经发现了这个绷带少年的身份。 在偷盗猴拽着人绷带把人拽上岸后，林有希看到游戏面板上像之前弹出森鸥外的信息一样，弹出了这个少年的信息。 这少年也是特殊NPC，名叫太宰治，开局捕获后同样赠送100名声值。林有希瞅了眼这人面板上的HP值，发现这人居然是满血时更加瞳孔地震。林有希再望向躺在河岸泥地上的少年时。 只见黑发少年发丝湿漉漉的，衬衫也黏在身上，微微透明地露出其下被绷带缠绕的身躯……好多绷带。 少年脸色苍白——但是气血充盈，唇色发青——但是气血充盈，双目紧闭——但是气血充盈。 在偷盗猴刚刚伸出爪子去撬太宰身上的绷带时，林有希还出声让偷盗猴小心别把别人人类的皮肤划破了，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偷盗猴指甲折了。 林有希：。 偷盗猴：。 偷盗猴只沉默了一瞬就很快道，[师父，这是特殊道具，无法破坏。] 林有希也回忆起来了，他上次捡到绷带道具时是直接拾取拿走的，用完它就自己消失了的，那说明应该不能像偷盗猴刚刚想做的一样，直接扯断绷带，或者用指甲划破绷带，绷带道具本身是不能被割破的。 想通后，林有希也有办法了。 [期期，你把他衣服脱了。] 偷盗猴智商有8点，很快会意了林有希的意思，但是它仍有着自己的职业骄傲，不太想放弃自己的办法。 它一边按照林有希的指示解开身下之人的衬衫扣子，一边冷静磨牙。 它还是想用特殊的手段，割破或者要破这人的绷带，偷走绷带。只是师父的命令它也不想违抗，所以偷盗猴一边解着身下太宰的扣子，一边磨牙想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就算指甲不行，如果它的牙齿足够锋利呢。 它骄傲的职业道德让它只能偷与抢，不能光明正大地拿。林有希这光明正大的指示无疑是刺痛了它的职业道德。 林有希想的是既然绷带不能硬生生扯断，那他们就来软的，解开他的衣服后解开里面的绷带拿走就行。而偷盗猴想的是，它是一个小偷，它是一个骄傲的小偷。 光明正大无比正常地拿走别人东西的事情它做不到。 而此时在下面装晕的太宰想的是…… 太宰感受到了一个猴子正蹲在他的胸口，指甲还带着水汽，森森地隔着绷带从他胸口上划过，过了会儿他皮肤上就感觉到了冷气扑来的冷意——他的衣服扣子被解开，与此同时，他又听到了细微的、猴子磨牙的声音。 而在他上身衬衫被慢慢褪下时，猴子的手也绕到了他身后，摸索着什么，与此同时，猴子的脸似乎越来越近，他脖子处慢慢感受到了动物的吐息，和磨牙的声音。 而就在太宰浑身绷紧，觉得自己还能忍耐之时。他身上突然传来了一个猴子的声音。 “嗯？猴子给人类做人工呼吸吗？” “……有意思。” 林有希刚刚吐槽完就看到黑发少年瞬间睁开眼，猛地一下蹭起来卷起自己大敞的衬衫，在站起来的同时裹紧自己的衣衫。 而偷盗猴比他速度更快，早在刚刚偷盗猴就灵巧地解开了他背后绷带的结，在太宰刚刚蹭起来时偷盗猴就手上攥着一端绷带，脚借力一踹飞开，哗啦啦地扯着绷带一拽—— 被绷带卷了几层的少年踉跄一下，随着惯性转了好几圈。 “像迪士尼公主一样。”林有希知道偷盗猴不善言辞，所以特意自己开口安慰太宰。 而还在原地转圈的太宰闻言只是影沉沉地望了他一眼。 黑发少年眼睫都湿淋淋的，目光就像水鬼一样阴冷。“你这猴子……” “你可以叫我救命恩猴。”林有希知道偷盗猴期期那个名字有点占便宜，所以特意自己开口避免太宰尴尬。 “我借你——” [是偷。] “我偷你一段绷带来用。”林有希把从太宰身上绕下来的绷带又慢慢卷回来，他一边手摇得飞快，一边道，“我本来只需要一截的，但是……” 冷光一闪，林有希只瞥到了一个铁片从少年袖子里滑落一角，下一秒他还没卷到自己手上的绷带就断成了两截。 林有希看了会儿，这是玩家无法破坏道具，但是NPC可以裂变道具的意思吗？ 林有希不懂太宰此举的嘲意——你这猴子说是只需要一截绷带才做这种事但是明明这绷带就是可以直接切断的谎言直接被戳破的滋味怎么样是时候再撒一个新的谎言了吧来吧让我再试探一下你的真实目的…… 太宰就算心声全部实体化为气泡都会是林有希直接skip的类型，更别谈太宰现在只是把3000字一闪而过的心声融汇在了自己眉峰压低冷冷轻笑的微妙表情里，太宰故意神情外露，等着这猴子不说做3000字的阅读理解，也至少对此有个30字的反应。 而猴子的确反应了，猴子“咦”了一个字，就慢慢把绷带又往回卷了回去，绷带慢慢又拖曳到了太宰脚下，而后猴子抬头望向他，目光澄澈。 太宰：。 …… 这猴子不是让他把绷带都像刚刚一样切好的意思吧。 ** 这个NPC人还怪好的。林有希收好太宰切好的几段绷带，他试着用猴子指甲划了划，每一段都划不破，说明一段绷带切成几段，每一段都有着道具的特性，只是他切不了，要太宰这种NPC才能做到。 林有希琢磨着，又看了看太宰的面板信息。 【特殊NPC：太宰治 ？？：LV0 解锁图鉴可获100名声值。 特殊BUFF：……】 林有希还没看完，就听到了身后太宰的声音。 “你要走了么。” 不知是不是林有希的错觉，他总觉得太宰似乎语带不舍。 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了他所以他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症吗……林有希琢磨着，点点头。 而身后的少年似乎吸了口气，转到他面前来，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定定地盯着他。 “你……” 林有希先一步挥手，打破这离别氛围。“大恩不言谢。” “你把我的钱夹证件小刀手枪弹匣袖扣手机和完全自杀手册还给我。” 林有希大惊后跳，“我不是只偷了你的手机吗？！” 而他刚刚往后一跳，猴子的身上就淅淅沥沥砸下了钱包袖扣指甲剪纸巾证件手枪……还有一本比他猴脸都大的手册。 林有希：。 林有希在意识空间里转头望向偷盗猴。 偷盗猴勾唇一笑：[还偷了他袜子他也不知道。] 林有希深吸一口气，[湿袜子你就不要——] 偷盗猴不答，只一味勾唇耐克笑。 [两只。] 正文 第6章 太宰治这个特殊NPC的BUFF是【该NPC脑内思考与玩家有关时，在该时间段内玩家获得的名声值*2计算。】 林有希想获得这个BUFF，就需要有远程联系上这个NPC的手段。原本按照正常思路，他应该去要到这个NPC的手机号，之后回到城区，购买手机，保持联系。 但是林有希瞅了一眼游戏商城，实体货币也需要用名声值兑换，因此林有希打算skip掉一些步骤—— 他直接偷走NPC的手机，那NPC为了找到他的手机肯定会想办法联系上他！还会一直想着他！ 一举两得。 林有希在偷盗猴去偷太宰袜子时，自己也操控了偷盗猴身体，发起一技能【佛山无影手】，偷偷把太宰手机顺过来了。 由于偷盗符合偷盗猴的本性，所以偷盗猴的身体没拦他。 偷盗猴在那边勾唇笑[偷了两只袜子]时，林有希也在这边耐克嘴[计划通]。 但是小偷师徒还没逃走就被NPC抓包了。 偷盗猴只是喜欢享受偷盗那一瞬的快感，对于偷的东西并不是特别在意，因此林有希把它偷的东西还给太宰时，偷盗猴也没拦。 林有希把一堆偷来的杂物递给太宰，太宰也默不作声地收了，只是等猴子递到最后一个袖扣时，黑发少年突然顿了下。 “你刚刚又偷了我三个衣服纽扣。” “我哪里——” 林有希话音未落，就看到意识空间里偷盗猴勾唇一笑，[是六个。] 林有希：。 林有希闭了闭眼，为了避免偷盗猴又在太宰身上开自动拾取，林有希还剩下的东西时都是隔了十米，拿绳子系着让太宰在另一边慢慢拖着绳子拿到东西的。 麻木拖绳子的太宰：。 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 不过绳子另一端的猴子还很有诗意，抿唇笑着安慰他，“这就叫做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 说着猴子还指了指旁边那条臭水沟河。 “……” 正在太宰由这句诗反推猴子来历时，猴子又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为了日日思君不见君，你的手机我就不还了吧。” 原来深意在这儿。 太宰一顿，虽然他没有完全推算出这句诗与他手机的关系，但至少现在猴子表现出了一个清晰的目的【拿走他的手机】。 黑发少年垂眼，眼睫像硬硬的鸦羽一样垂掩着，“你要我手机做什么？” 太宰推算着对方是认识自己的人里的哪一个。他刚刚也碰到了这个猴子，它没有变成人，看来变成猴子并非是一种异能。对方盯上了他的手机，是因为他手机里的通讯录吗？虽然那些东西在黑市里是很有价值，但是对于太宰并非什么必需品。通讯录里的手机号他都背住了，关于通讯录里那些家伙的信息他大脑里的情报比手机里更详细。 太宰思忖着，内心已有了些决断。 他再抬头时，就看到对面的猴子目光清澈地抬起头来，“为了让你想我。” 太宰：。 太宰猛地打了个冷颤，脑内复杂的思绪与繁密的计划因为这猴子轻飘飘一句话一瞬被震荡得无影无踪。 虽然太宰的理智告诉他这多半是假话，不过他那反应迅速的大脑还是飞快在他脑内转起之前猴子踩在他身上扯衣服的走马灯……羞怯垂下的猴眼，紧绷的磨牙猴声音……猴工呼吸。 黑发少年眼前发黑，指甲狠狠掐了下手指才恢复了些理智。 “不同物种之间就不要太暧昧了……” “什么？听不见，你大声点。” 太宰还很虚弱，声音比刚刚都低。“……我说手机你拿走吧。” “好勒，钱包我一起拿了？” ** 林有希不知道太宰不想和一个猴子扯上绯闻的心情，也没看出太宰故意把手机给他引蛇出洞的计划。 他拿到绷带和这个NPC的手机后就赶紧往市区赶，今天横滨市中心200名声值自己还没刷完，得赶在今天结束前薅完。 等偷盗猴行至桥洞阴影处后，林有希先把打手猴切换出来，绑上绷带，让绷带道具慢慢消除打手猴身上的麻醉BUFF。每一条绷带的治疗量是有限的，过一会儿治疗量用完绷带就自动消失了，林有希便在绷带消失后，又切换出打手猴给它换上新绷带。 由于太宰之前把绷带道具切断裂变出很多段，林有希可以更换的绷带道具目前看起来也足够撑到完全消除打手猴的麻醉BUFF。 林有希就这样一会儿切换偷盗猴赶路，一会儿切出打手猴给它换绷带，走走停停地往横滨市中心赶。 不知道太宰有没有想着他，林有希这边倒一直想着这个NPC的，一方面是这是游戏里他遇到的第一个，外观上像是他同龄人的角色，这个游戏建模又很真实，无论怎么说，林有希都对这个NPC有些亲近感。 另一方面是这个NPC又是帮他把绷带道具裂变出好多个，又是送他手机，还是在偷盗猴差点把他勒死的情况下……这样不计前嫌，林有希觉得这NPC人还怪好的。 而等到林有希赶到横滨市中心，准备开始刷名声值后，林有希就发现了不对。 [……那个NPC完全不找他手机的吗？] 林有希原本想的是，他拿走太宰手机——太宰需要手机——太宰联系他——他们保持联系——太宰想着他——获得双倍BUFF——开始刷名声值。 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接到这个手机上的电话，难道那个NPC真不要这个手机了？ 林有希正思忖着，偷盗猴看林有希停下来，便不由在意识空间里凑到浅发少年身边，看向他手中的手机。 [师父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联系上那个NPC。] 偷盗猴闻言恍然地扬了下眉，接管身体，拿着手机指甲灵巧地撬开手机后盖，翻找了两下，很快手指夹着个小圆片放到眼前。 [师父联系吧。] [这什么？] [窃听器。] [……] 不太对。 林有希在思考。 而偷盗猴误解了林有希此时大脑空白的沉默，它又恍然了下，有些懊恼，[这个小玩意儿是师父需要的吗？早说我当时就偷两个过来了。] [这是你偷的吗？] [不。]偷盗猴眼神清澈地否认了，[这是那个NPC送的。] [……] 林有希思考进度50%。 [送小偷东西是对小偷的侮辱。所以我在他偷偷把东西送我身上时给他还回去了。只是手机是师父你拿的，我以为你需要这个，便没送回去。] 林有希思考进度90%。 这游戏里的猴子脑回路有些不正常，NPC脑回路也有些不正常，他可能是里面唯一一个正常人，他得想办法把这件事正常地理清楚。 林有希沉吟，[他送了你哪些东西。] [三个窃听器，两个定位器，一管荧光追踪粉，还有皮下植入……] 林有希抬手，制止了偷盗猴继续报菜名。 林有希思考进度100%。他想明白了，这是一个绝对邪恶的人类和绝对善良的猴子对决的游戏。 善良的猴子将溺水的人类救上岸，哪怕对方HP满值气血充盈，猴子都好心地施以援手，而对方假作虚弱，装作一时不察被猴子偷去东西，却偷偷给他装了一堆窃听器。这全是他的计谋！ 他落入了卑劣人类的陷阱！ 玩家深吸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NPC骗了感情。 浅发少年在意识空间里绷紧了脸。 现在的玩家已经不是一开始的玩家了，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NPC。 林有希抬头，他和偷盗猴走走停停，因为偷盗猴那出色的速度加成，他们还是赶在日落前抵达了横滨市中心，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林有希在脑海里过了下等会儿要刷的名声值，心里有了些决断…… ** 太宰等到那只猴子走后才抬眼，黑发少年眼睫湿淋淋的，阴影沉入鸢色的眼里，眉眼影沉沉的。太宰拧了把自己的湿衣服，本来想把湿黏黏的绷带一起卷下来，结果抬手就看到自己光裸的手臂，无论是手臂还是脖子还是身体，绷带片甲不留。 太宰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返回自己现在监护人的居所。 等到他回到黑街后，有如一尾黑色的游鱼，轻松绕开一些目光不善的窃贼盗匪，钻入一个巷子深处的小诊所里，诊所中没开灯，浮尘在阴影里晃晃悠悠。太宰犹豫片刻，等他编好解释自己一身狼狈的说辞后，他按下灯开关，在诊所内明亮的瞬间—— “哇啊，太宰君，你这是哪里来的水鬼？” “呜啊——森先生你是刚刚要饭回来吗？” 太宰进门时还是些许犹豫，在看到面前男人满面尘灰的样子，太宰就不担心自己丢不丢人了。 “太宰你的绷带呢？” 太宰好整以暇地换了只手抱胸。“森先生你的车呢？” “太宰君你带出去的窃听器不会都没用上吧。” “森先生你带出去的麻醉剂子弹热武器不会都用上了也没用吧？” 年轻人就是牙尖嘴利。森鸥外叹了口气，继被年龄48小时的猴子怼过后，被年龄122640小时的小鬼怼，森鸥外已经心如止水。 “森先生今天不是出去抓猴子吗？这是没有抓到？” 黑发少年目光细细扫过森鸥外脸上神情的细节，又在黑发男人抬起头的一瞬无所谓地掩下眼睫。 森鸥外见状倒是笑了下，“我没抓到，但是太宰君倒像是被猴子抓到了一样。” “……” 太宰是之前自杀未遂时被这个港口黑手党的编外医生收养的，这家伙不是好人，好在他也不是好人，他们与其说是收养，更像是一种危险又默契的同盟关系。 太宰知道这家伙在觊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尤其是在现任首领扩张愈发无序残暴的现在。森鸥外深信现任首领继续残暴下去的话，不仅会摧毁整个港口黑手党，还会像一道血腥飓风一样摧毁整个横滨，这是森鸥外难以容忍之事。 由于现任首领的残酷敛财，原本在港口黑手党控制之下的高濑会也派出杀手在首领配车上动了手脚。等到首领从病床上恢复后——不，甚至都不用等到首领恢复，只要那个家伙苏醒，他就一定会下达血洗整个高濑会的命令。 森鸥外对一个高濑会的死活并不感兴趣。只是如今遍布危险异能者的横滨里世界本就如同危险的炸药桶，在不加管制的情况下都很容易因为阳光或者微风一下炸开，势力强大港口黑手党本来是约束这个炸药桶的铁箍，但如果港口黑手党再这样无序残暴下去，它就会变成引爆炸药桶的引线了。 因此，为了让首领的复仇来得再晚一些，让他筹谋准备的时间再多一些。他在首领的药里加了些让人多睡一些时日的成分，然后…… “你想让首领的恨意转移到那只猴子身上吧？” 黑发少年靠在玻璃药柜上，望向对面笑容未变的男人。“牺牲一个没什么势力关联的猴子，总比牺牲一个人类组织划算。” “所以你今天才去抓那个猴子试探情报的吧。” 太宰语气随意。首领都还没完全苏醒，自然是没有给森鸥外命令让他去抓猴子的。森鸥外是自己去的，他想要提前调查清楚这个猴子的情况，然后再看能否把这个猴子变成他后续计划里的靶子，转移首领的仇恨。 昨天首领发生的车祸，今天森鸥外刚刚出门回来，太宰能现在想清楚所有关窍已经很迅速了，他在遇到那只把自己捞上岸的猴子时，尚未想到这么多，只是走时习惯性地在猴子身上留了一些东西。 而正如林有希所想，他也不是白白把手机送给他，完全不在意那部手机了，太宰手机上有个远程监控软件，太宰在自己的备用手机上可以看到林有希在自己手机上做的一切操作。 森鸥外在听到太宰说他也碰到那只猴子时挑了挑眉，好整以暇。 听到太宰说那只猴子把他从河里救上岸时，森鸥外拧了拧眉，不过还是故作从容地继续微笑。 听到太宰说那只猴子只抢了他钱包手机证件和完全自杀手册时，森鸥外闭了闭眼，决定从脑海里忘记自己只剩一个车架的爱车。 等森鸥外听到太宰说这个猴子把它偷的其他东西都还给太宰时—— “这个猴子怎么没有一点偷盗的职业道德啊！” “你说什么？森先生。” 森鸥外闭眼娴静微笑，“没什么。” 过了会儿森鸥外睁开眼，“这猴子不会是喜欢你吧。” 闻言就算是太宰都笑着皱了下眉，“它差点在河里把我勒死又抢走了我的手机但是它喜欢我？” 太宰第一次察觉自己和这个年长监护人有代沟。 而森鸥外说出第一句话后，后面的话就顺畅许多了，他沉眉认真道，“它没有在你车开上120码时拆了你车四个轮子偷走……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太宰盯着森鸥外看了会儿，过了会儿又看了看森鸥外身后柜子上的各种药物，最后目光又移到森鸥外身上，“……这就是医者难自医吗？” 托森鸥外破防的福，太宰现在知道今天在森鸥外身上发生了什么了。他完全没信森鸥外说的猴子喜欢它的事，那只是一个被猴子区别对待的可怜老人不愿意承认连猴子都讨厌自己的妄想而已。 太宰眼里的森鸥外：我没有被猴子讨厌。 就在太宰脸上已经做好怜悯的表情，脑海里也想出了嘲讽森鸥外的话时，太宰衣兜里突然一震。他愣了下，拿出个小圆片。 窃听器里嗡鸣了会儿，像是对面正在用猴爪摆弄着窃听器收音孔。 太宰神情微肃。已经被发现了吗…… 然而就在一阵电流音过后，窃听器另一边突然响起了猴子的声音。 【你想我了吗。】 “……” 太宰一怔，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桌案上的备用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你想我了吗。】 【你想我了吗。】 【你想我了吗。】 重重叠叠的发给系统的短信硬是让人看出了恐怖谷效应。 太宰看着手机上不断冒出的短信沉默不语，他没想到他第一次收到这样堂皇的像求爱一样的短信不是来自女性。而是猴类。 正在太宰心里五味杂陈时，对面的森鸥外呼了口气，举起手机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 “不用担心。” “我也收到了。” “是群发。” 正文 第7章 林有希先用手机和窃听器在太宰那儿刷了一波存在感，虽然感觉用别人的手机给别人通讯录群发短信【你想我了吗？】有些让人社死，但好在这只让人社死，没让猴社死。林有希就安心去做了。 效果很好。林有希当天刷了400的名声值，也就是在他刷名声值时名声值一直在*2计算，也就是那个被他群发短信的NPC真的一直在想着他—— 林有希算了算，如果太宰这个BUFF能一直保持，那等到三天后，任务截止到那天，他可以收集满1000REP完成任务，也就是只要太宰一直想着他，他就不用再去找新的特殊NPC了，就在横滨市中心每天刷满名声值上限就可以了。 这样看起来太宰治这个小NPC是比森鸥外那个老NPC好用一些。林有希将今天横滨市中心地图的200限额刷完之后就回出租屋了，偷盗猴身法快，眼睛也尖，轻松就在屋檐的阴影下晃荡到了一处监控死角，让林有希切换回了本体，用本体回到出租屋。 等林有希回到出租屋打开家园系统查看时，系统空间打手猴已经清醒了过来，它面板上标注的【麻醉】BUFF也消失了。林有希知道这些猴子马甲的数值都是会因为它们的经历变动的，只是这个变动有区间，比如猴子马甲现在战力只能在（0，25]之间变动，只有马甲等级跟着他一起升到LV1后，马甲数值的上限才能更新。 林有希看到打手猴今天因祸得福防御值涨了3点，林有希原本担心打手猴今天在麻醉剂里泡了大半天智慧会下降一点，但好在林有希看了看游戏介绍，马甲各项数值最低就是1，尚没有下降的空间。 而偷盗猴今天的教化值涨了4点，打手猴教化值涨了1点。林有希也不太确定教化值是怎么计算的，只是他这几天体验下来，感觉他和马甲同步率越高，默契越高，教化值涨得越快，比如他和偷盗猴。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下的教化值。林有希猜测马甲智慧也会影响教化值的上涨，比如打手猴除了之前落泪时涨了7点教化值，后面就跟卡死了一样，过了这么久也只涨了一点，好在这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林有希看过了游戏介绍，等猴子马甲教化值达到20点时，马甲就可以独立出现，不会在他切换本体或其他马甲时回到系统空间了。林有希猜测偷盗猴应该能最快达到教化值20点，而打手猴的话，就算这猴教化值满了20，林有希也不敢在它智慧没升级时放它单独出现。 今天回到市中心刷名声值时，是林有希强制让偷盗猴cos打手猴远远地在路人面前晃了一转刷的名声值。 偷盗猴不知道是社恐还是怎么，不喜欢用真面目在很多人面前出现。林有希想了想，就让它扮成了打手猴的样子。 而恰好，两只猴子除了服饰基本长得一模一样。只要没有服饰特征，路人们根本分不清打手猴和偷盗猴两个猴子有哪里不一样，林有希把偷盗猴的兜帽一摘，围上打手猴的红围脖，所有人便都以为偷盗猴是打手猴，由于打手猴前两天留下的惊人印象，林有希让偷盗猴cos打手猴在电线杆上转一转就有一堆人拍照了。顺利刷完了今天限额的200名声值，同时由于太宰的*2BUFF，林有希入账400名声值，还差600名声值就可以完成升级任务。 林有希回到家园空间后就一直在看着游戏面板，琢磨着游戏规则。偷盗猴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家园空间，它目不斜视地从坐在地上的打手猴身边路过，打手猴本来也在摆弄着自己的竹棍没抬头看它，只是偷盗猴刚刚路过，静静手上的竹棍、脖子上的围脖、掉在脚边的猴毛……全部一洗而空。 林有希正看到教化值满40马甲可抽取技能……突然就听到身后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动静，林有希回头，看到一只光秃秃的猴子坐在地上呆呆看向他。 林有希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转回头搓了下眼睛，再回头，就看到一只光秃秃的猴子和一只浑身都是别人装备的猴子打起来了。 而林有希目光刚落到两只缠斗的猴子身上时，它们就定住不动了，林有希琢磨了下，又转回脑袋，他低头，身后又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过一会儿许多猴毛就跟飘絮一样飞他脚边了。 林有希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猴毛看了会儿，又转回头，两只扯头花的猴子就静止了下来。林有希想了想，走过去把静静塞到偷盗猴嘴里的棍子抽了出来，又把期期偷无可偷只能拔静静头顶猴毛的手摘了下来。他一只手一个，拎着两只猴子后脖颈。 林有希没想到两个猴子居然会不合——不是，猴子居然还会扯头花（头顶猴毛），林有希年方15，他自己都是独子（无父无母版），也不太清楚二胎家庭应该怎么平衡，只是看起来静静似乎有些不爽这个新来的猴子——毕竟偷盗猴一回来就下意识把它偷到了赤身裸体。而期期看起来是一视同仁的，把自己大师兄同样当做日本人一样偷。 正在林有希拧眉琢磨怎么端水时，被他左手拎在半空的打手猴在空中上演全武行，拿着半截竹棍对着对面空中的偷盗猴戳来戳去。而他右手拎着的偷盗猴倒是一脸无所谓——猴子居然还有无所谓的表情，期期无所谓地双手抱头，接近满值的速度让它只用扭扭身子就能在空中躲避打手猴一戳一戳的竹棍。 林有希看着往右看看左扭右扭的偷盗猴，又往左看看左戳右戳的打手猴，一时张大了嘴， “你们不要再打——” 【偷盗猴战力+1】 林有希一顿。在他停顿这一会儿刚刚因为他声音停下来的打手猴又动手了。 【打手猴智慧+1。】 “——再打下去就该读小学了。” ** 林有希觉得偷盗猴就像沙丁鱼里的鲶鱼。在他准备回房休息前，他本来打算缓和一下两个猴子之间的矛盾，但是偷盗猴说自己没对大师兄生气，因为自己已经偷不出东西的师兄就像榨不出汁的甘蔗屑。 打手猴智慧为1居然都能听出来这在损它，一生气就想骂回去，一想骂回去就发现自己想不出骂回去的话，然后就脑容量突破了，突破的这1GB脑容量就拿去放猴子语言里的脏话，还学会了竖中指，双手。 而偷盗猴还是淡淡的，只是被打手猴追着打上来时会吃力一些，涨了一点战力。 偷盗猴数值最高的是速度，打手猴数值最高的是战力，但是这两个属性都不涨点数，反倒是它们数值低的属性的点数涨得快，林有希猜测它们属性点数越高，之后点数上涨所需要的经验值可能越多，涨得越慢。 不过两个猴子在意识空间里打打闹闹也不会掉血，林有希便没有管它俩，等到第二天林有希要披马甲时，两个猴子又打闹了阵，为了端水林有希这次切换的打手猴马甲出行。但是等林有希用着打手猴的身体去之前常去的街道上晃悠了几转后就发现不对了。 名声值没有上涨。而且是一点没涨。 林有希愣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前三天都是在地图上东部的神奈川区与南区晃荡，林有希想了想，坐在一个路人背包上跟着上了地铁，晃到横滨市中心地图中区，中途辗转几个路人背包，到之前没去过的山下公园、中华街之类的地方晃了圈。 好消息：名声值涨了。 坏消息：只涨了50点。 还是在有太宰BUFF加成的情况下——现在才早上八点那个家伙就已经在想他了吗这家伙真是的…… 林有希拧眉，【是因为地图上的大部分NPC都已经被薅过名声值了吗？】 【是的。】系统出声了林有希的猜测。 地图限额的1000点名声值，实际上是由地图上所有普通NPC提供的，普通NPC可以提供的名声值是有限的，林有希之前让打手猴做的诸多出格之举已经在横滨市中心这块地图的互联网上传播过一次了，也就是这里大部分普通NPC已经提供过名声值了。 【可恶……】意识空间里的浅发少年咬牙，他还以为之后的两天会像之前一样容易，随便逛一逛就能刷满一天名声值限额。 结果这东西就和马甲数值升级一样，攒得越高就越难攒，收集到后面就越难收集。突然遭遇策划重创的少年不由咬牙恨声，【你们主神就是愈有钱就愈抠门，愈抠门就愈有钱。】 人类的名言真是大逆不道又头头是道啊。系统不敢附和只敢暗地里一味点头。 林有希明白现状后很快想明白策划想要自己做什么了—— 要么去找新的特殊NPC薅名声值。 要么去找到那批还没被薅过名声值的普通NPC。 天大地大，他去哪儿捞那些偷税漏税没有上贡名声值的NPC啊。 林有希坐在一个NPC双肩包上，背对着NPC的后脑勺。游戏里现在似乎正是旅游旺季，窄窄一条像是古镇的街道上放眼望去全是人人从从。 林有希歇着看了会儿，试图发挥火眼金睛瞅出是哪些人没有上贡名声值。有一些路人在偷偷觑他，但是白看了他好多眼都没有给名声值。 被白嫖了好多眼的林有希一怒之下大怒一下，他双腿一蹬，一下从NPC背包上借力跃起，然后在人人从从中跃来跃去，猴爪刨来刨去。 “是你没有交名声值吗？！” “还是你？！” 林有希跳到一个惊愕的NPC身上抓着他的肩膀摇晃，“说话！” 【你语言没有切换成人类语言。】 抓着NPC肩膀将其抖如筛糠的林有希一停，继续大力晃肩，声音高了两度。 “说猴话！！” 林有希在NPC里刨来刨去，自己也注意着移步换景——随机跳到一个NPC坐具或者NP的坐具上转移景点。遇到榨不出来名声值的NPC，林有希就给他们颁发【交税好NPC奖】，赏他们一根猴毛，遇到榨出一点名声值的NPC，林有希就怒目而视，偷偷在猴爪上舔上口水给他们一爪，不求物理攻击但一定要有精神伤害。 在林有希到处“说猴话啊NPC你们是不是偷偷背着我没有交名声值税去看别的猴子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这些冷酷无情的人类”……这样时，意识空间里的偷盗猴终于睡完回笼觉醒过来了。 偷盗猴眨了眨眼，看着林有希还用着打手猴的身体时抿直唇线，过了会儿在林有希又扯着个NPC领子“说猴话啊大郎”的时候，偷盗猴开口， [我有个探宝的天赋。] 每个马甲都有着自己的一些隐藏天赋。比如偷盗猴因为偷盗的职业，它能够快速分辨出许多人中最值得偷的那一个，茫茫人海，它扫一眼就能看出第一值得偷的人，第二值得偷的人…… 偷盗猴只有没什么选择时会随手什么都偷，但是这不代表它是个没品位的小偷。相反，它眼光其实非常高。 林有希听到偷盗猴自述时难得沉默了会儿，[太宰的湿袜子……] [那是值得偷的。]偷盗猴冷静又神气地昂首挺胸。 [……] 林有希沉默片刻，决定还是死猴当活猴医。他切换成偷盗猴的马甲，在静静不可置信目瞪口呆双手中指的表情里把静静放了回去。 而林有希刚把偷盗猴切出来，就发现了一点不对…… 他像在静静身体里一样荡着一根电线晃悠过人群头顶后，他头上突然出现了帽子手上突然出现了拐杖脚上突然出现了袜子。 [……] [袜子长了点。] [哦，我下次偷小一点的。] [……不是、你不是只偷有价值的东西不是眼光很高的吗？！] 偷盗猴刚给自己顺了两个披风过来，正看着哪个围脖子上帅。听到林有希的质问它还是很冷静。 [相信我，师父。我有我的节奏。] 说着，冷静的猴子又冷静地在空中一荡，它每次往下一晃，再往上时身上就会多一层衣服。林有希感觉偷盗猴像木乃伊一样一层裹一层，在偷盗猴身体里的他也会感同身受这种被紧缚的窒息感。 连嘴都被衣物捂上的林有希不由越来越抓狂，荡着个木乃伊猴子的身体就挨个挨个抓人—— “呜呜呜？！（是你吗？！）” “呜呜呜呜呜呜！（没有交税的人！）” …… 坂口安吾是在听到远处市民惊呼时察觉不对的。 在炽热夏日都穿着板正西装的年轻人腋下夹着一个文件袋，他抬眼，细边眼镜在阳光下晃了圈白光。坂口安吾微微眯眼，冷静远望，路人的惊呼声是由远及近的，像海潮一样涌来。现在正是假日，又是午后，市役所附近有红砖仓库几个景点，现在市役所前的大道上都是人，坂口安吾只能看到路人躲避的肢体动作，但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还是能看到一点的。 人群的惊呼声，那像潮汐一样的声音是朝自己这个地方涌来的。坂口安吾眯眼，也的确在动静朝自己逼近时看到了什么。那只是一道残影而已，因为动作太快，只有在它逼近时才能看到那一道带着颜色的风。 不过除了那模糊的动影之外，还能让人判断出“那儿有东西在空中”的证据还有，那一道动影每划过一处空中，半空中就会淅淅沥沥落下……衣物来？ [你偷来的围巾捂住我嘴了！好热！] [嗯……那偷一个透气的。] [不许偷袜子做手套！] [……师父说得对。那个袜子看着像便宜货。] [这不是关键……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 林有希话音未落，在空中飞窜如影的偷盗猴像突然看到了什么，动线一折，突然直直地朝某个地方飞去。 虽然它还是一路开了自动拾取，一路都顺手偷着各种衣物，但是这次林有希扔开它偷走的东西它也不拦了。 于是坂口安吾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衣物做成的球一边丢着各种衣物一边朝自己飞来。他身侧两个属下在那个飞球冲来时都敏锐地提前拔枪拔刀，而被枪口刀尖对准的飞球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怎么，有如一个炮弹一样直直冲来，它飞来时随手扔来的外套和裤子——怎么会有裤子！直接罩到了坂口两个下属的头上。 而就在两个下属被飞球不断旋转飞来的衣物遮挡视野，徒劳伸手扯下头上衣物时，抬起头的坂口终于看到了“飞球”的真容。 此时正午后，市役所前的大道正对着顶空的烈日，无建筑阻拦，坂口站的正门口中轴线上，正是日光最烈的地方，他这样直直抬头时，不仅他眼镜都被反成了两片白色，他视野都是一片过曝的白。 然而一只飞球……一只盖世飞猴的阴影挡住了他头顶过曝的日光。那只猴子在空中旋转，自转，像滚筒洗衣机一样甩开身上所有累赘的衣物后，就只剩下系带拴在脖子上的暗紫色披风，披风的兜帽也被风掀开，露出一个全然的猴头。 猴头双目明亮，爪子正朝着他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全然是他的模样。 好像不是这只猴子是盖世神猴，而是他这个人是它这只猴子的盖世神人一样。 在漫长的三秒后，这只猴子终于扑到了他的身上，两只爪子深深嵌入他西装的垫肩里。猴嘴吐人言。 “终于抓到你了……” 在大脑一片空白时，人是很难行动的，只能愣愣地听着一只猴子在自己耳边笑着咬牙， “你个不交税的人。” “……” 日本公务员坂口安吾：。 【名声值+100】 正文 第8章 偷盗猴的“可偷物排序之眼”终于发挥了作用，偷盗猴带着他直奔那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等林有希爪子刚按在男人双肩上时，林有希就听到了特殊NPC解锁的提示音。 【特殊NPC：坂口安吾】 【解锁奖励：100REP】 由于太宰那个名声值入账自动乘以2的BUFF的加成，加上之前在路人身上薅来的50点REP。他今天已经收获了…… 林有希停止计算，而偷盗猴脑袋转得和嘴一样快。 “250。” “……” 只有智商没有情商的猴子就是这样。 林有希解锁这个新的特殊NPC后，就在这个NPC身上上蹿下跳找着这个NPC的BUFF开关键。特殊NPC的作用一个是在刚解锁时提供额外REP奖励，另一个就是他们提供的增益BUFF了。 林有希一下跳到坂口安吾的身后，坐在他肩膀上掀起他一层头发，“BUFF在这儿吗？” 林有希歪头往刨起来的一层层头发下面望，没找到BUFF，只找到了发际线。 林有希看着青年因为背头露出的清晰发际线缘，切换成人言笑了下，“不富有还这么慷慨。” 坂口安吾额角瞬间绷出青筋，在他即将抬起绷紧到微颤的手要把身上作乱的猴子打下去时，猴子又灵巧地转到他身前，抱着他的身体就跟抱着树一样往下梭——等等，这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而坂口还没来得及抓住速度29的偷盗猴将它扔开时，偷盗猴一边往下滑一边盯着坂口安吾的腋下眼睛一亮。 [师父，这就是我说的有价值的东西。] 林有希看了看坂口安吾的腋下和腋下夹着的文件袋，犹疑了下。 [……是腋毛？] 为了防止自己徒弟钻进别人衣服里偷别人腋毛，林有希先一步操控偷盗猴的身体赶紧把坂口安吾腋下夹着的文件袋偷了。而偷盗猴还没动作就看到林有希一下抽走了文件袋，一蹦一跳地躲开坂口安吾的争抢，偷盗猴不由欣慰勾唇笑。 [知我者，莫若师父也。] 林有希微微惶恐。 【……怎么真的要偷腋毛。】 系统看不下去了，决定解除林有希这深刻的误会。 【我们游戏的NPC没有腋毛。】 【……真是粗糙的游戏啊。】 坂口安吾这个NPC自带两个弹反的小兵，林有希刚刚夹着文件袋跳开，坂口身边的两个小兵就已经挣脱了脑袋上蒙着的衣物，一个挥刀白刃如月直接朝他这儿横砍过来，一个枪口对准他的位置开枪，之后又对准他可能逃走的方位连开数枪。 刀光剑影宛如天罗地网。然而偷盗猴又不是一般的猴子，他是在战力24的打手猴手下都能轻松躲避的猴子，速度几乎点满的兜帽猴夹着文件袋轻轻落在横劈来的剑刃上，一矮身，躲过第一颗子弹，子弹掠过带起的风一下刮落猴子头上的暗紫兜帽。 下一秒猴子猴脚攥住剑身，猛地借力一蹦，身姿仍然是轻盈的，轻松飞到空中，旋身，躲开第二颗子弹，紧接着又踩着小兵举起的枪管，借力再二段跳。 两个小兵的刀尖和枪口跟着偷盗猴的身影往上一移。而在他们抬头时，却没看到猴子。暗紫色的兜帽披风一下在空中摊开，迎风平整展开，挡住阳光在他们三人抬起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猴子不见踪影。 不，猴子大概就正藏在这摊开的披风后面。 其中红棕色头发的护卫伸手把坂口往后拦了下，武士刀直接上挑刺向披风—— 在暗紫色的披风即将被划破时，一只猴爪一瞬探出，抓住披风一角就往自己身后一旋。三人只看到了一点青翠的残影，等回过神来时就噼里啪啦几声声响，无论是手枪还是异能特务科特制军用武士刀都通通在竹棍下碎成了碎片。 林有希没能解锁出坂口安吾这个NPC的BUFF，他去看了之前两个特殊NPC的面板。特殊NPC的介绍并非一开始就是完整的，很多信息需要亲密度解锁的。 看到这条游戏规则时林有希不由有些欣慰，幸好是需要特殊NPC的亲密度，而非好感度，游戏在这上面还是很猴性化的。 森鸥外和太宰的亲密度分别是3和5，新解锁的条目有特殊NPC当前所属区域与等级，这两个NPC目前都属于【黑街LV1】区域，职业上，森鸥外是医生，太宰是流浪儿，两个NPC等级都是0，可能因为都是0所以系统都没有设置该信息条目查看的亲密度门槛。 毕竟现在坂口安吾面板上的等级是【LV？？？】 现在林有希遇到的特殊NPC里森鸥外和坂口安吾都没提供给他增益BUFF，森鸥外是因为他的BUFF和他的等级挂钩，森鸥外等级为0未来可期很有进步空间，留给他的BUFF就只有个大饼。 而坂口安吾…… 林有希在空中切换成打手猴，一棍一个敲碎两个小兵对准他的武器，然后就一卷披风落到坂口安吾肩头。 在猴子的披风刮过坂口安吾眼前时，坂口安吾瞳孔像被风刮痛一样微缩。 ……虽然他在政府中资历尚浅，但由于这次护送资料的特殊性，他手下配置的武器都是军方异能犯罪对策科研制的最新品。 居然就这样被一根竹棍敲碎了……？ 这违背常识的一幕让坂口安吾暂时不敢动弹。这猴子是异能者的化形？横滨什么时候有的这类异能者？政府里没有配置监控该异能者的人员吗？还是这欧洲警方的那种异能机器人……机器猴？又或者是剥离的单独异能体？它的目的是什么？抢走文件？挟持他？是谁派它来的…… 而坂口身边两个护卫被打手猴从天而降的两棍敲碎护卫梦，都还有些茫然。看到战力悬殊如此之大的危险猴子此时正站在他们需要保护的大人肩膀上，那刚刚敲碎一把武器科特制精钢武士刀的竹棍，此时正随着猴子挠后背痒痒的动作在他们大人脆弱的脖颈上一戳一戳。 两个护卫看得心脏一抖一抖的，瞳孔缩紧，但是一时又不敢出声刺激到那只猴子，生怕这个猴子一被刺激到就把那根危险的竹棍刺进坂口安吾脖子里。 两个护卫目光一移，望向此刻绷紧身体神情冷静的青年，不由心生敬佩，而在他们望过去时，坂口安吾垂下的手也在阴影里偷偷给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去叫人。 两个守卫在这儿拦不住猴子，接收到坂口安吾的手势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跑走去叫人了。 想让两个下属偷偷发信号的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正担心着两个下属光明正大在猴子面前跑走会不会让它发现不对，但站在坂口安吾肩膀上的林有希只是瞅了两个下属逃开的方向，就收回了目光。玩家不在意普通NPC。 林有希的想法很简单，坂口安吾这个NPC还有很多信息未能解锁——说明这个NPC等级比较高——说明这个NPC爆金币可能性比较高—— 说明这个NPC是有价值让玩家再跟随一会儿的，等林有希刷够和他的亲密度，解锁他更多信息，拿到BUFF后就可以去刷名声值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能听懂人话的吧——阿嚏！” 现在只有坂口安吾和林有希一人一猴，坂口安吾尽可能冷静地开口。只是林有希一直用竹棍挠着后背，猴毛一阵一阵地飘到坂口安吾脸上，坂口安吾也是第一次发现他好像对猴毛有些过敏——他本来可以这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这个过敏点的。 “我想和你亲近亲近。” 刷刷亲密度。 林有希毫不避讳地直言开口，在太宰那个NPC那儿打过的直球在这儿又再打一遍。他怀疑偷盗猴在自己的披风上下了什么【只有偷盗猴穿着才不会刺挠】的药，现在打手猴的身体披着披风总感觉后背有些刺挠，林有希一边皱眉把披风抽了下来，一边听到坂口安吾吞了口水艰涩的声音。 “……不用说得这么模糊，阿嚏——” 林有希一抖披风，猴毛一飘，坂口安吾就又打了个喷嚏。 “……你、你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林有希看了眼坂口安吾的面板，他在坂口安吾肩膀上呆这一会儿，他们的亲密度就已经到3了，这就是负距离接触的亲密方式吗？林有希猴爪摸索了下，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膀，这个NPC肩膀不一定宽阔，但是他的西装垫肩还算宽阔，林有希像拍拍床单一样抚平坂口安吾的西装垫肩，等他找到差不多合适的位置后就一蹭一蹭地往下梭。 猴子一边往上扯着披风盖在自己身上，一边躺在坂口安吾肩膀上抬起猴眼望向青年绷紧的苍白侧脸。 “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 “……啊？” “哦哦，你做一件事就好了。” “什么。” “你跟着我说——” “【猴，你可以躺在人宽阔的肩膀上】。” “……” 坂口安吾张了张嘴，过了会又安静地闭上嘴。 正文 第9章 可能是进入了猴子的身体，林有希的大脑也变得简单了，他想就睡在这个NPC的肩膀上刷【亲密度】，结果躺在坂口肩膀上经常滑下来，连滑几次后，接连几次闭眼又睁眼的猴子一下睁开双眼，猴眼闪烁着愤怒的亮光。 过了会儿，西装革履的异能特务课情报官背上背着一个睡在红兜里的猴子站在路边。 傍晚的凉风掠过坂口安吾的发丝，他看着街边写字楼玻璃上自己的身影。考究的枯叶色西装，他在接受完情报科培训正式入职特务课时特意花了两个月工资定制的，西装面料妥帖走线细致，就算熬夜加班一周都不会有褶皱，看起来应该出现在面前这样精致的写字楼里。 而不是站在面前这样精致的写字楼前穿着这样体面的西装背着红底大花布袄的猴子。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他能感觉到路过的人好奇的目光针扎一样刺在他的身上。 怎么会有一个人站在这里？ 怎么会有一个人穿得像能去华尔街谈判但是背上背着一只黄土高坡袄子的猴子。 坂口安吾冷静地紧紧闭眼，在身后猴子身体慢慢滑落时抿紧了唇，眉眼写满了“被迫”“不情愿”“被强制”，但是手上动作还是无比麻利地将胸前斜挎的布条栓紧，伸手身后往上掂了掂猴子布兜，防止睡着的猴子醒来起床气又拉着他在十字路口正中央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一套猴子军体拳。 红布条是猴子之前围在脖子上的红围脖，猴子说要和他亲密亲密，就身体力行地说要与他同吃同住，之后坂口去做什么他都不在意，总之他要一直这样负距离地和坂口贴着，直至他觉得已经够亲密。 被猴子缠上什么的…… 怎么可能…… 坂口摘了眼镜，擦了擦眼睛，猴子在他肩膀上睡着总滑落，猴子醒来后还气呼呼地指着他说“你怎么溜肩啊！”，然后猴子就用布条把自己绑在坂口肩膀上，过了后布条跟着猴子一道滑落，展开——坂口才发现这红围兜里面居然是粉色牡丹印花的。 猴子顺着滑到坂口背上，等坂口反应过来时，他就像背着背篓里的婴儿一样背着这只感觉应该成年了的猴子。 身后的重量并非不可承受之重，但是一波波来救他的同时每次一看到这样的他，投来的震惊目光……的确是人类不可承受之重。 不知道是哪个新人下属，跟着军队来救他时看到他背着一直安详睡着的大红袄猴子，震惊脱口而出，“男、男妈妈……？！” 坂口安吾以为自己会生气的，但是听闻此言，在荒谬到极致后他居然摘下眼镜疲惫地笑出来了。 今天下午，猴子先是偷走了他的文件袋，很快就窜走不知道把文件袋藏在哪儿了，过了会儿猴子又乖乖回来了，身后尾随着像是超市折扣日大爷大妈冲进大门时会有的那么多人，他先是经历了被一众义愤填膺的市民缠上来问他为什么要养偷衣服的猴子，坂口开始还有些紧张，在猴子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时挨个解释并归还衣物。 坂口还了一个下午后发现手里的衣服越还越多，原本手里只有两双袜子的，不知道怎么，还着还着这两双被猴子偷来的袜子还配上了鞋子。 坂口安吾盯着手里的鞋袜，盯了会儿，笑了出来。 猴子还在旁边用手肘捅他。“你穿左边那双鞋子，那双鞋跟高。” 上过不少谈判课的坂口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笑笑，感觉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不真实。不论是猴子一定要在他身上睡觉，还是猴子有起床气拉着他去十字路口做阳光广播体操，还是…… 算了。 工作和带娃是世界上最摧残人的两件事，坂口一天内两件事都撞上了。 坂口让下属去找特务课和军队的人过来，他带着睡熟了的猴子拐入异能特务课在市区设置的地下试验场，全程睡着的猴子只是耳朵动了动，并没有醒过来阻拦。等他站定，下属带来的人也到了。 昔日的下属、甚至有同期毕业的同僚都穿着防护服，沉默地看着把兜在红布里的猴子挂在胸前，还熟练温柔地拍着猴子身体哄睡的他。坂口也有些沉默。 不过他们还是沉默地对视一眼，开始了工作。他们进行了之前森鸥外做过的事—— 检测一遍猴子，毫无异能波动，揍一顿猴子，该死的武器全被睡着磨牙的猴子咬坏了，开始对猴子进行简易脑电波检测，睡梦中的猴子仿佛正在KTV里一样跳迪斯科一样神经兴奋。 一无所获。 坂口安吾和同事再次沉默了会儿，大家先敲定下来把猴子带回异能特务课开展进一步检测。坂口把猴子带上车时猴子也没醒来，坂口想了想，垂着眼盯着正在他怀里闭眼淌口水的猴子，手摸向裹着猴子的红布。 坂口安吾有一个很适配于情报员的异能。 [堕落论]：可以提取物品上残留的记忆。 他手碰上红布后，便垂眼展开异能。 无数画面有如走马灯一样迅速从他脑海中划过。荡在空中的猴子红色的围脖被风吹得高高扬起……高举竹棍的猴子从天而降，正落入路人举起的手机镜头中……踩在人流肩膀上的猴子朝一个地方俯冲而去，抓住抢劫犯后将他…… 坂口安吾脑海里突然出现19禁未打码红绳人体束缚白花花的一片，坂口安吾瞬间停住，狠狠打了个冷颤。 过了会儿，他继续提取红色围脖的记忆，就看到猴子自己摘下了围脖，缠绕在竹棍尖头，在某次捉弄路人时对准路人屁股就是—— 坂口安吾瞬间睁眼。 林有希也恰好在此时睁开眼来。 “你的围脖有洗过吗？” 啊？ 林有希刚刚下号去意识空间里调服偷盗猴刷教化值了，外面睡着的是打手猴，他不太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便下号让打手猴自己回复。 而刚刚醒过来的打手猴听到坂口安吾的问题，张大惺忪的睡眼，张大嘴，口水和生理泪水同时流下。“什么是【洗】？” 坂口安吾：。 林有希：。 坂口安吾一把摘下裹在打手猴身上的红布，一下扔到脚边。在打手猴因为坂口这个举动呲牙要抄起棍子时，林有希赶紧顶号上去了。 “你怎么？”猴子眨着大眼，眼睛湿润担忧地望着身边的青年。作为人类和猴类中唯一一个半人半猴的家伙，林有希无论是对于猴子还是对于人类都很善解人意，“更年期了吗？” 坂口安吾手里攥着刚刚打手猴差点劈过来的竹棍一端，在这种情况下他都能一心二用发挥着异能提取记忆。 青年垂着眼，眼睫在细边镜片后抖了抖。过了会儿抬眼与身侧的猴子对视，“不如换作人类的身体和我交谈吧。” 林有希一怔，调出游戏历史记录看了眼。看到在他下线挂机，打手猴贴在坂口安吾身上刷[亲密度]时，坂口安吾带着打手猴去了一个地方做了各种体检检测，大概就是那时检测时得知了什么。 【……这些NPC怎么一个比一个鬼。】林有希隐隐察觉这个游戏有些不对了，他抬头瞥了眼意识空间里的系统，系统接收到他的目光， 【NPC无法得知游戏相关的内容。无论是家园空间内的记忆、还是家园空间外您和马甲之间游戏相关的沟通，NPC都无法得知，这部分内容是会被屏蔽，并且NPC会自行认知修改将空白处合理化的。】 系统解释较多，林有希根据系统的解释也大概推测出了坂口安吾这个NPC已经得知了哪些内容，看起来像是得知了打手猴视角的部分内容，估计也看到了打手猴切换成他人类身体的样子，但是坂口安吾不会知道他们之间游戏相关的对话内容，家园系统内的事坂口也不会知道……而他切换成偷盗猴的那段内容，大概也会被认知修改。 林有希多追问了系统几句，确认了上面的猜测，同时得知认知修改的方向是可以被引导的，和该NPC后续接触的内容有关。 因此林有希沉吟片刻后就在车内切回了自己的身体，浅发的少年穿着浅黄色的短袖和深色短裤一下落座车后座，感受到座垫旁一陷的坂口安吾一僵，他的目光慢慢从身侧少年的运动鞋、彩色横纹袜子、移到少年的身上，之后又是少年的浅色头发，戴着黑色半框眼镜，此时正望向他的脸…… 坂口安吾有些不可思议。 倒不是少年看着年纪太小的问题…… “……我以为是成年的好吃懒做猴。” 也不是少年穿得很体面干净。 “……原来有没口水痕迹的衣服穿啊。” 坂口安吾思索了会儿，又沉思片刻，推着眼镜望了望脚边被口水打湿的红色围脖，又看了看现在挂着绿色围脖的少年。 虽然理智在告诉坂口安吾这只少年就是之前的那个猴子，但是…… 坂口安吾的灵魂在否认这一切。 “不该看着这么聪明的。” 林有希一下扬起笑。 “……现在看着倒是傻得相似了。” 林有希瞬间收起八颗牙齿。 “现在你可以自我介绍了吗？”坂口一推眼镜，“猴子君。” 林有希垂眼，脑袋里过了遍计划，然后再抬头。“你可以叫我期期（父亲）。” 坂口安吾脸上闪过一丝无语的神情，“你是【静静】吧。” 好。 认知诱导第一步：假装犯错。人类总是更相信自己推翻别人说法后得出的真相。 林有希目光微偏，望向坂口安吾脸侧，那儿浮现着一个透明的、仅他可见的游戏面板。林有希在那儿看到坂口安吾的亲密度已经刷到了17。现在坂口安吾这个NPC的面板上已经解锁了许多新条目。 林有希快速地扫眼而过。 ……【年龄：18岁】、【职业：公务员】——这么快就吃铁饭碗。【等级LV3】……【现属区域：异能特务课LV4】、【异能：[堕落论-可以提取物品的残留记忆]】…… 最关键的还是这个NPC的增益BUFF，林有希扫了眼，将其深深地刻入眼底，然后再望向坂口安吾。 “……看来，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坂口安吾正想微微颔首，掌控谈判节奏，但是他先直觉性地拧了拧眉，感觉略有些不对，这个猴子怎么聪明得一阵一阵的，难道是因为猴类形态的大脑和人类大脑脑形态的容量真的不一样吗？ 林有希不多言，只是一味展示自己11点的智商。“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找到你是看中了你做卧底的天赋。” 青年闻言一僵，惊疑不定地看了眼林有希，又迅速收回目光，垂下眼睫，“你是知道了什么情报么？” 林有希看了眼这个NPC的BUFF，自信点头。 坂口安吾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但是又担忧这是这只猴子骗自己的，其实它并不清楚特务课在训练他之后去港口黑手党卧底的事……因此坂口最终还是咽下这件事，眯眼将话头落到了这只猴子身上。“你知道这么多……你是谁？又是谁派来的？” 林有希闻言就是一垂头，一抬手，转眼就开始了抹泪。 “你眼镜没摘。” “哦。不好意思。”林有希摘下了眼镜，一垂头，一抬手，继续抹泪，泣声道，“我是出逃出来的。” “……你出逃得真够大张旗鼓的。” “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实验室猴，在那个凶残的人类手下过得多悲惨。没有的妈，没有的爸，没钱的实验员和可怜的它。” 上次克扣了林有希零花钱的系统略一沉默，cos审核。【内容里有影射吗？】 【没的没的。钱和影射都是没有的。】 林有希在擦眼泪时偷偷看了眼面前的坂口，现在夜色正深，路上一竖远光灯打过来坂口安吾两片镜片都成了白色，看不清表情。林有希便继续低头讲述，在他的话中，在山的另一边，海的另一边，有一群蓝色的猴子…… [红色！是红色，师父！] 好的，有一群红色和紫色，五颜六色的猴子，他们本性自有出身名门正派，但是却为邪恶直立人捕获，被邪恶直立人使用了巫术控制，不得不听命于他，现在他这只名为静静的猴子正是瞅准了邪恶直立人不注意的时候逃了出来。 他已经在锅炉里练就了火眼金睛，能够发现谁是最适合做卧底的卧底，因此他找上了坂口安吾，花了一个下午和他打好关系后，他决定邀请坂口安吾去做卧底。 “……” 坂口安吾安静地听着，这番言论有99%的荒谬和1%的非常荒谬，但是因为全是荒谬，一点都不掺逻辑，反而显得有些真实。 ……和一只猴子变成的人对话，下午被猴子捉弄了一下午这个猴子还觉得自己和他打好了关系……这些客观事实本身就很荒谬。 因此坂口面上不为所动不近人情不冷不热，但其实信了三分。 但是他还是要让这件事的节奏掌控在自己手里，掌控在异能特务课手中。这只猴子硬的来不了，打不过，抓不住，只能先来软的，和它对话，把它控制住，然后把它骗去异能特务课。 林有希也察觉了这辆车越开越远，越开越久，少年心里有数，只是没说，此时他略一垂眼，【系统，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偷渡到需要LV4才能解锁的地图吗？】 【那儿的敌人等级都是LV4起步。你遇到的坂口虽然是LV4，但是他是LV4的文职。】 林有希微微一笑，【风浪越大，鱼越贵。】 【因为你没有解锁异能特务课的地图，异能特务课地图内没有复活点。死了会撕卡。】 林有希瞬间神情一肃，抄起脚边竹棍就往驾驶室前面戳。“stop!stop!” 然而这辆车比较高级，后座的空间很大，和前面驾驶室横了一个自动下降的隔板，林有希戳了两下没能戳破隔板。 眼看着车辆在地图上越开越远，马上就要开出横滨市中心了，林有希也不和坂口安吾来什么软的了，他一咬牙，抓着竹棍就闷头朝坂口扑去。 浅发少年转眼变成一个浅色毛发的猴子，一下砸到坂口身上，在青年仰倒在后座上时，猴子将竹棍抵在坂口脖子上威胁，“你当不当我的卧底——” 坂口安吾气管被压着，偏头咳了两下，眼镜也滑落一边，过了会儿又微红着眼转回头来。“为什么突然生气，静静，我们不能继续商量吗？” “你们这些直立两脚人——坏得很！我要你去猴族里当我的人类卧底，你当不当。” 去猴子里工作？坂口安吾下意识拒绝，“不……” “那我要你去人族里当我的猴类卧底，你当不当。” 变成猴子工作？坂口安吾下意识拒绝，“不……” “那我要你去人族里当我的人类卧底，你当不当。” 行业对口，工作经验两年半，种族也没有被卡的门槛，听起来也不会有35岁被裁危机，是个铁饭碗。 坂口安吾下意识：“可以。” 林有希看着坂口安吾变浅的头发，呼了口气。 契约缔结生效。 【特殊BUFF：和该NPC缔结契约后，该NPC卧底身份收获的所有名声值按比率计入玩家名声值收入。注意：该比率同玩家与NPC亲密度有关。】 林有希随手在马甲那一块建立了一个组织，等【峨眉山猴派】组织建立成功后，又让NPC坂口安吾加入这个组织，NPC坂口安吾心非常不诚。一加入组织就自发成为了卧底。给林有希刷了250点名声值。 正文 第10章 林有希解锁了坂口安吾的增益BUFF后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走猴。毕竟再呆下去就真的要被带到LV4的异能特务课做猴体试验了，然而在他刚刚一拳猛冲砸碎特制钢化玻璃的车窗准备逃走时，飞溅的玻璃碎片一下晃过坂口安吾的眼前，坂口安吾看着玻璃中自己浅发的模样怔了下，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抓住了猴子的肩膀。 “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有希回头，看着和自己本体同款浅发的坂口安吾乐呵呵笑了下，“你浅发好看，坂口君，浅发不显发际线。” 坂口安吾脑袋转得很快，看到自己变成刚刚猴子少年那样的浅发时就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无意答应少年的话可能让某种契约生效了。不敢相信自己落入了猴子的圈套，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竟被猴子骗了感情，坂口安吾攥住猴子肩膀，咬了咬牙，决定强硬留下这只危险的猴子，他一挥手。在车内挡板上升之际，数个黑洞洞的枪口一下对准了猴子。 林有希左看右看，先猛地甩开坂口安吾的手，一下跳窗出去，而他刚刚跳到路中心，在这辆商务车两边伴行的车辆都都默契漂移停住，挡在猴子的四面八方，远光灯一下扫来，在雾茫茫的车灯光中，无数特制子弹、迷幻烟雾、□□、捕兽网不要钱般地朝沥青路面中心的猴子丢去—— 林有希刚刚为了跑路把打手猴切换成了偷盗猴，现在看着头顶的枪林弹雨，他想到偷盗猴防御值比打手猴低很多，正拧眉沉思想着要不把打手猴切出来时，偷盗猴突然开口， [师父，帮我升级一下披风。] [啊？]林有希愣了下，但是还是下意识听从偷盗猴的话将它的披风道具升级了。 林有希这才发现这些猴子马甲它们的道具也可以升级，当前等级都是LV0，最高可以升到LV5，林有希花费REP把偷盗猴披风等级拉满的同时把打手猴的竹棍等级也拉满了。 而等林有希做完这些，偷盗猴只是轻轻勾唇一笑——它真的很喜欢勾唇一笑，兜帽猴子在蹬地飞到半空中时，卷起身后的披风往前一甩，暗紫色的布料宛如夜色一般在风中漫卷，偷盗猴手影和身影一样迅捷快速，在无数子弹攻击中闪来闪去，但并不是躲避…… [物品背包：麻醉弹+1] [物品背包：闪光弹+1] [物品背包：手榴弹+1] 啊？ 啊！ 林有希看了眼马甲道具的介绍，偷盗猴的披风在LV0时只有防御值0的护具作用，在升级到LV5后就拥有了异空间传送到能力，披风损而不坏，披风直接连接游戏背包系统空间，被披风兜中的东西都能直接被偷回它们自家粮仓。 林有希思考了下。 这是被围攻……？ ……不！这是进货！ 明白偷盗猴想做什么后，林有希就两只手摊着披风，就像街边卖艺的猴子表演完去拿着盆去要钱一样，一跳一跳在围着他的人群周边去兜子弹炸弹，有士兵看着猴子边走边跳地晃过来在他面前停住，摊着披风，猴子目光亮亮地盯了会儿他的枪口，又盯了盯他腰间挂着的一串手榴弹，最后目光期待地望向他，还在嘿嘿笑。 士兵惊得没反应过来，望着猴子亮亮的水润眼睛，哪怕知道它是个危险的猴子，一时竟也被盯得下不去手。 “你在做什么？！快离它远一点啊——快攻击！” 士兵犹豫片刻，枪口抬了抬还是没抬起来。 在他枪口慢慢放下去时，猴子亮晶晶的眼睛也慢慢暗下去，士兵刚抬头就看到那个目光亮晶晶的猴子神情一变，从披风底下掏出个不锈钢盆就跳起来往他头上重重一砸。 猴子怒声：“不给礼物还想看猴子卖艺？！” 士兵戴着头盔，这一下下去懵逼不伤脑，士兵耳边都还是不锈钢盆“砰——砰”的回音，脑袋也被砸得一低，就看到了猴子两只手摊着的披风上还写着字。 【有钱的大哥刷个嘉年华火.箭.弹。】 【没钱的小哥刷个玫瑰花小子弹。】 “……” 一时火力云集，此处的战火明光几乎点亮了半边天空，像直播间里送礼特效一样，一阵一阵的，还自带音效。 “再来点！再来点！” 林有希能感觉到偷盗猴很兴奋。 [物品背包：子弹+1+1+1] 偷盗猴好像偏好吃枪子。 [物品背包：火.箭.弹+1] 火枪子也不嫌弃。 而坐在车里的坂口安吾是文职，没有下车参与逮捕猴子的行动，他刚刚手被猴子甩折了，此时他正捧着一边手臂，看着窗外激烈的火光枪声。一个下属跑到了他的车窗边。 “坂口先生，猴子已经被我们用重火力围攻了。” “它被抓住了吗？” “不。它把我们所有的重火力武器以及弹药都偷走了。” “……”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所以它是逃走了吗？” “是的。”士兵像是被这句话提醒到了，“它走时还给您留了话。” “什么？” “【你是逃不掉的哈哈——】” “……”坂口安吾看着学猴子大笑的士兵闭了闭眼，他深叹了口气。“它当时有说别的吗？说这话时是什么情景？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眼看着这位年轻的情报官要开始抽丝剥茧地深思，士兵挠了挠头，“我觉得猴子这句话可能就是字面意思。” 坂口睁眼。 “我们所有车的车轮被偷走了。” “……” ** 林有希从高速路上离开后，传送回了自己在横滨市中心的出租屋，他现在横滨市中心这块地图的探索等级已经到了LV4，探索等级LV1可以解锁该地图复活点，LV4就可以设置传送锚点，只是锚点数量有限，只能设置三个，后续探索等级提升后，锚点设置数量也会增加。 同时之后地图探索等级提升还会有一些新的可解锁地图功能，比如可以搜索查看地图中某区域动态实景、给NPC做标记、显示红名等等…… 横滨市中心地图的复活点就是林有希的出租屋，他把第一个锚点也设置在了那里。等回到出租屋后，林有希先复盘了下今天的成就。 他先查看了一遍游戏背包。 【二手衣物若干：这里有围巾、外套、裤子，以及非常多的袜子，如果您要开古着服装店看起来完全不用担心供货了呢！不过湿袜子可能不适合作为商品。】 【车轮*32：其中有28个轮胎来自于特殊改造过的政府用车，轮胎骨架似乎是军方特制的反异能中碳钢材料，放在黑市上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至于那剩下四个轮胎您可以扔掉它们为背包空出更多宝贵的栏位。】 【军火武器若干：除去普通子弹、火.箭.弹等，其中有着不少军方特供武器，以及异能对策事务课特制的反异能武器，您已经是猴子中合格的军火商了。】 【笼子钢棍若干：关不住的猴子，留不住的笼子。想用普通的笼子关不普通的猴子，这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林有希目光在军火武器上顿了顿，然后看向游戏背包里最后一个东西。 【特殊文件袋*1：本为新任情报员需护送至异能特务课的特殊文件，文件内究竟是什么内容呢？REP等级LV4可解锁。】 林有希今天抢走坂口安吾文件袋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刚摸上文件袋，就发现这东西需要等级解锁，猜测应该是之后特殊游戏道具，便一起先收进背包了。 无论是等级LV4还是异能特务课这个地图，对现在的林有希都还有些遥远，因此他看了一眼便又去看今天收集的名声值了。 白天的时候他利用太宰远程的收益*2BUFF，获得了250REP，晚上看起来太宰已经睡了，太宰的BUFF没有生效……林有希想了想，决定等到之后有猴子马甲教化值刷够20点，可以独立出现后，让一个猴子一直陪在太宰身边提醒他想自己。 今天晚上林有希解锁了坂口安吾的增益BUFF，让坂口加入了自己峨眉山猴的组织，让这个NPC获得了【峨眉山猴中的人类卧底】身份，在此薅走了坂口获得的250点REP。 今天总共刷了500点REP，结合昨天刷的600点REP,等级提升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 林有希一边琢磨着，一边打开了游戏任务界面，果然看到【LV1等级提升任务1100/1000，时限三天任务完成，请于邮箱领取奖励】的通知。 林有希打开邮箱。奖励是一次吗喽抽卡机会和一张人猴转化卡。 吗喽抽卡机会倒是在林有希预料中的，像这种抽卡游戏为了前期留住玩家，在刚刚开服时往往会想方设法送很多抽卡次数福利。不过人猴转化卡…… “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坐在意识空间床上的浅发少年看着手里印刻着猴子和人类剪影的卡片，不由吐槽。 他自己是随时可以切换猴子马甲，变成猴子形态的，那这个卡难道是让猴子马甲拥有人类形态吗…… 林有希沉思，拧了拧眉，把在仓库整理战利品的期期和在演武场啃木桩的静静叫了过来，这个卡有使用次数，用三次就会消失，因此林有希不敢现在就试用，他只是猜测这两个猴子可能知道什么，所以想问问它们。 出乎林有希意料的是，这两个性格不和的猴子在看到这张卡后都表现出了一样的态度。 偷盗猴听到这张卡可能可以让猴变成人后，向来平静从容的Bking神情第一次有了裂痕，猴子露出了那种呲牙咧嘴好像吃到了脏东西的表情，然后拧紧眉闭紧眼不住摇头。 林有希：。 而静静倒很安静，向来不太聪明的它反而开口了。 “猴子就是最好的。” “再进化就要上班了。” “……” 两个猴子都非常排斥变成人，那想来这个卡可能是给他用的了，林有希去问了问系统。系统表示这只是一张体验卡。 在猴子马甲教化值达到100后，林有希可以拥有猴子的拟态马甲，说起来有些抽象，但是可以理解为，等猴子马甲教化值达到100后，猴子就相当于林有希的守护甜心，然后林有希就可以换装变身，还是人类身体，但是能拥有猴子的技能特性。 比如等偷盗猴教化值达到100，林有希就可以变身成一个耐克嘴的兜帽酷哥天天晚上去做飞天大盗偷东西。 而这个人猴转化卡就是给林有希三次体验机会，让他在猴子教化值没满100时也能体验这个功能。 【我都要上高中了才拥有守护甜心……还是守护吗喽……】林有希吐槽了下，收好了这张卡片。 在名声值等级突破到LV1后，猴子马甲也可以进行升级，提高数值上限，林有希看到静静的战力值和期期的速度都已经到了满值，便把两个猴子都一并升级。升级一次耗费50REP。加上之前拉满两个猴子道具的REP消耗。现在林有希REP余额还剩701，历史REP余额（经验值）为1500。 浅发少年手按在两个猴子脑袋上，搓了搓，等金光在两个猴子身上显现，又慢慢溢散后，林有希看到两个猴子的数值面板已经得到了刷新。 【马甲名：静静（打手猴） HP（生命值） ：200→400/400 DEF（防御值） ：15→18/30 速度 ：21→26/50 战力 ：24→29/50 智慧 ：1→3/20 教化值 ：12/100 忠诚值 ：100/100 武器：LV0普通竹棍→LV5双截竹棍】 林有希看了看，数值上限提升时各属性数值也有一定提升。 【马甲名：期期（偷盗猴） HP（生命值） ：200→400/400 DEF（防御值） ：8→12/30 速度 ：29→35/50 战力 ：14→19/50 智慧 ：8→9/20 教化值 ：18/100 忠诚值 ：100/100 护具：LV0普通披风→空间披风LV5】 看到两个焕然一新在金光中望向他的猴子，林有希又看了看游戏抽卡页面那个任务奖励的免费抽卡次数，想了想便一起按下—— 仍然是一道金光，一个猴子的剪影在光芒中远远显现。 每次抽卡比起去看猴子的外貌，林有希总是先看数值，静静和期期也一左一右跳到他肩膀上来围观新猴数值面板。 静静：“战力好弱。” 期期：“速度好慢。” 林有希瞪大了眼，“我*它智商比我高！” 正文 第11章 “师父，你且听我一言，你拿着这些军火去黑街假作军火商吸引注意，再派二师兄潜入我派卧底（坂口安吾）身边卧底，既行走私军火之事，亦可指挥卧底向上管理扩大我派影响，同时再让大师兄行伏那一老一小贼人身边，我观那二人有破军之相，已有对策。” “对了，师父，这事我在被你召唤前做好的我派五年计划三年工程，你——” 静静在新猴子捧着个卷轴要呈给林有希时，抬头淌着口水望向林有希，“师父，它在说啥。” 林有希从新猴子刚出来时就拧着眉，此刻他眉毛更是紧得微微发抖，“它说要让我做五三！” 新猴子原已跳到了林有希面前，闻言它一顿，将卷轴往身后一收，竟伸手胸前向林有希绅士地微微一鞠躬，“师父，你误会了——” “你是不是要我又当峨眉派掌门又当你们师父又当军火商？” 新猴子略一颔首。 林有希大手一挥，别过头，“我当不了这么多人。” 新猴子自动跳过。 “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是动物园A馆驻扎时长两年半兼任园区文化宣传大使猴兼X音网红顶流吗喽——” 林有希微顿，转回头，“你也当不了这么多猴。” …… 新的猴子数值卡上的名称叫【表演猴】，但表演猴更希望林有希叫它顶流吗喽，林有希沉默了下，开始叫它【顶喽】。 表演猴和打手猴它们不同，这个猴子是有正经编制和工作经历的，它原本也是峨眉山猴中的一员，只是天生比一般猴聪明，它不去打架偷东西，就偶尔在游客里卖卖乖就能收获一堆投喂，被猴群里的猴子追着打时，它也知道故意跑到管理员或者游客面前，让人类帮自己赶走宿敌。 它还会自己开瓶子拆包装，在游客和它拍短视频时它也知道怎么配合从而获得游客投喂，游客带数学卷子上峨眉山时它只要一握笔，然后就会有一堆无知人类惊呼“这只猴子高考的时候坐我后面”。 表演猴一下火了，但它只是淡淡一笑，对此不屑一顾，不断有游客来找它互动，让它解魔方解九连环猜拳，表演猴都能一一胜利，聪明的它知道它火了之后能给这儿带来更多游客，它也能有更多投喂。因此—— “我之后就被动物园收编了每天早上七点都要被赶到园区展馆在游客闪光灯里摆POSE，之后又变成了动物园的宣传大使每天都要拍宣传小视频，再之后……” “就过上朝九晚五的社畜猴生了。”表演猴淡淡开口，眉眼有种淡淡的疲惫。 它抬眼看了眼林有希身侧的一个流口水一个歪头目光清澈的同类，又收回目光。 准确来说表演猴没有打手猴和偷盗猴那样严重的怪癖。只有一点——它喜欢看别人工作，别人工作越多越好。 它本来就是天性惫懒的猴子，被抓去上了几年班，现在重新做回吗喽后总有点逆反心理。 林有希一不拦着它了，它就忍不住开始凑到林有希耳边絮絮叨叨想给自己两个清澈的师兄安排工作。 表演猴毛发像用了飘柔一样柔顺，一走动毛发就蓬蓬的，不过它知道了林有希之前利用马甲猴子都长得一样这点在外人面前混淆过两个师兄猴的身份，因此它自己在林有希那堆二手衣服堆里找了两件小衣服穿上，隐藏自己和师兄们不同的柔顺毛发，现在穿得像个小管家的猴子就一直絮絮道，“大师兄该工作了……” “二师兄也该工作了……” “你们这个年纪是怎么不去进化的……” 林有希一把把脸侧的猴头推开，“它们工作不了！” 顶喽安静地看着林有希。静静和期期也像看英雄一样看着林有希。 林有希把顶喽推开后才开口，“它们教化值都不够，不能单独出现，它们去工作，实际上也是我在用它们的身体工作，你不能这样对师父。” “这样啊。”顶喽闻言淡淡一笑。 “那我帮师父帮它们刷名声值吧，明天它们就能独立工作了。” “……” 在林有希沉默的这三十秒里，静静和期期两只猴子有如看到放假前去提醒老师布置作业的叛徒一样死死盯着顶喽。 而林有希略一思索。的确现在他的工作量大起来了，马甲如果一直不能独立行动的话会有些麻烦，所以…… “行。”林有希向把孩子送去托管班一样把两只脚死死钉在原地的猴子推给表演猴，“你真是猴中边牧，阿喽。” “你两个师兄就交给你了。” ** 林有希觉得表演猴是猴中边牧是有道理的，这只猴子有着较强的自我管理能力——他初始教化值就有25，足够独立行动的，而且还有着较强的横向管理能力，成功将教化值本就18的偷盗猴教毕业了（教化值超过20）。 打手猴麻烦点，在林有希晚上睡觉的时候表演猴都在教打手猴三字经。 “教不学——” “不学——” “非师之过——” “跳过——” 等林有希次日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侧着身，刚刚睁眼，就看见一只猴子牵着另一只猴子的绳子。 表演猴一脸猴毛，硬是让林有希看出了憔悴的感觉。“刚遛完猴。师父起了吗？” 还想翻身睡个回笼觉的林有希：…… 林有希鲤鱼打挺蹭了起来，打开三个猴子数值面板，看到在表演猴一晚的努力下它两个师兄教化值都过了20，现在都可以独立行动了。 静静和期期两个猴子倒是看起来很不爽地站在一边，其中静静脚边拖着个绳，还在那里面对着墙抱胸，弯腰，跺脚。 挺好的，教化值高了猴子都能加载出动图表情包。 林有希清醒了些，洗漱完后就和表演猴商讨了起来。表演猴出去遛猴时，期期帮忙偷了个横滨地图回来，现在表演猴指着这个地图道， “师父，现在【横滨市中心】的地图还有375点名声值的价值。我今天研究过了，我们去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就能刷完剩下的这375点名声值。” 林有希愣愣地看着地图上的红圈，转头又看到静静在舔手上不知道哪儿来的番茄酱，沉默了会儿又转回头。 表演猴表示榨干【横滨市中心】剩下的375点名声值倒不是难事，由于地图限制玩家一天可以从地图中获取的名声值只有200点，所以林有希他们还要在这儿呆两天。 不过由于林有希名声值已经达到了LV1，所以现在也可以进入名声值要求LV1的【黑街】地图。表演猴的建议是在他们还在【横滨市中心】的这两天内提前去摸排一下【黑街】的情报。 由于【黑街】解锁等级都是LV1，可能会比【横滨市中心】更危险复杂，因此在他们全体人猴搬往黑街前，可以先把需要升级的马甲数值、技能和道具升级了。 林有希现在REP还剩701点，并不多了，因此他没有再升级马甲数值，而是去商城买了些技能。 林有希和表演猴它们讨论之后，打算是让偷盗猴去【黑街】作为前哨偷取情报、探查情况的，林有希给偷盗猴配备了一个隐身技能。 【隐身LV0：一次激活可限时隐身3分钟，冷却时间10分钟，一天可激活3次。】 表演猴是个脆皮，数值全点智慧了，据它所说这是它群架打少了的缘故，除了智慧以外各项数值基本都只有10出头。林有希在商城给它买了个锦囊。 【锦囊LV0：数量*3，每一个锦囊代表一个替身档位，在锦囊中放入替身毛发后，在触发锦囊后即可与替身无视空间距离地交换位置，一个锦囊一天只可触发一次。】 林有希把自己的头发和静静与期期的毛，分别放入三个锦囊中，如果脆皮表演猴遇到危险，就可以和他们三个战力高些的交换位置。 而静静——林有希一时也想不到给静静买什么，之前升级偷盗猴披风时，他为了端水也把静静的竹棍升级到了LV5，基本是可以一棍砸碎一辆港口黑手党首领用车车顶那种程度，林有希想了想，看到REP余额也只有501了，便出去给静静买了个比它猴脸还大的彩虹棒棒糖。 之后一人三猴便开始行动了。 林有希本来以为今天横滨市中心的200REP也需要他们跑外面又唱又跳风餐露宿，但是表演猴不愧是成年稳重社畜猴，淡淡挥了挥手，表示这点名声值根本不值得师父费心。 之后曾经做过主播当过网红宣传过文化大使的顶喽猴往地上一坐，伸出左手，偷盗猴给它递上偷来的笔记本电脑，顶喽猴熟练地在网上开了个自媒体账号，伸出右手，打手猴给它举起补光灯。 顶喽猴开了直播后，就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回头直播间画框外望，“……我开始了？” 林有希挠了挠头，点点头。 顶喽猴便轻咳两声，做好准备，在它慢慢抬头时，猴眼迸发出渐渐明亮的专业光芒。 林有希正站在直播间镜头外安静盯着，看着顶喽猴这样有些摸不准它要做什么，便准备转身先接个水—— “老铁们——家猴们——！” 林有希手中的水一下全抖静静脸上了。林有希慢慢回头，就看到顶喽一爪按着耳麦，一爪挪着鼠标熟练上架货物。 “新进直播间的家猴……家人们点点关注，马上开抢政府特供枪支弹药。” “这批货很好的，军方用过的都说好，敏感肌猴也能用。” “什么？假货？”顶喽先偏头不屑地笑了下，“我们供货源都很正宗的，昨晚刚抢的，比你都新鲜。” 顶喽说着就一伸手，昨晚被它教育过的偷盗猴熟练地把一架轻机枪扔给了它，顶喽展示完，脸上还没干的静静又把火箭筒扔给它。不知道是不是它们猴子都有这样的特殊天赋，三个猴子像杂技演员一样熟练地在镜头前抛接着军火展示商品。 【名声值+20】 【名声值+30】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吗……” 林有希水杯一下砸脚上了。他虽然也打算去做军火商，把昨天抢来的枪支弹药卖出去，但是他还很老实地想着怎么打扮得神神秘秘，怎么去黑街线下开店，怎么在寒风孤寂的小店里等着戴着黑口罩神神秘秘来买军火的其他见不得光的人…… 因为总有刻板印象觉得这是见不得光的行当，就应该很朴素地在见不得光的地下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 一时竟忘了他的目标可是刷名声值…… 林有希感觉自己也接受到了教育。 他盯着简易直播间里顶喽主播的猴影，不由感慨，“时代变了。” 【***军事基地提供名声值10】 【异能特务课提供名声值20】 【异能特务课提供名声值100】 “等等。”林有希握着手中并不存在的杯子，有些汗颜地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哦这个啊。】系统以为林有希指的是这种名声值通知方式，【你升级后通知系统也升级了，现在势力组织以及已解锁NPC提供的名声值都会这样汇报。】 系统话音刚落，林有希那边又唰唰进账。 【港口黑手党提供名声值20】 【港口黑手党提供名声值50】 “这个直播间怎么谁都来看啊……”林有希感觉喉咙有点干，仰头喝了口并不存在的水。 【欧洲****机构（EURO***E）提供名声值50】 “哇，怎么还有老外的老外。”林有希惊了下，小声道，“这不就是要销往国际了吗？！” 顶喽猴耳朵动了动，怀里抱着一个比它猴头都高的火箭筒，对着麦克风大声道，“我们这批货是准备销往国际的——” 【异能特务课提供名声值80】 【异能特务课提供名声值50】 【异能特务课提供名声值200】 好大方的异能特务课老铁，又送军火又送名声值，他又快要升级了。 林有希尚有一些理智。“把日本政府的东西卖到国际这不就是走私了吗……” 顶喽猴耳朵又动了动，目光一坚定，把火箭筒往桌上一拍就喊麦，“我们这批货就是要走私的——” 林有希终于找回了手脚控制权，觉得顶喽猴再播下去可能仇恨值涨得比名声值快了，于是打算去拦一拦，只是他杯子刚刚掉到了脚边，浅发少年想了想，决定先捡杯子，他刚蹲下捡杯子就听到顶喽猴在头顶喊麦的巨大声响，不由吐槽， “哇，这么凶，像是要杀了他们一样。” 顶喽猴不仅猴聪明，而且有令必行。 戴着领带穿着西装的猴子把领带一解，往桌上一拍，猴子低头，眉眼深沉。 “再不买我的货我就把人类都杀了。” …… 【名声值+10】 【名声值+名声值+名声值……】 林有希刚捡起水杯，又忍不住吐槽，“哇——” 系统眼尖地迅速一拦，【你等会再“哇”。】 【名声值播报太多我软件卡了。】 正文 第12章 直播到一半时顶喽把旁边吃着棒棒糖的静静一把推到了位置上，一张猴脸就直怼镜头，期期默契地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静静往座位上一按，开始控场，“现在来到少儿频道——水灵灵的才是好男猴。” 而顶喽从直播镜头里走开后就把林有希拉远了些，让林有希去商城买一些东西。顶喽似乎比林有希还了解商城里有哪些东西，它拖出角落的一个标签，然后看着里面的各种黑客用品，让林有希下单了信号屏蔽器、定位修改器、虚拟视频生成器、防火网……之类的。 “师父，我们现在赚了多少？” 顶喽的语气很沉着，林有希看了眼顶喽放在自己小臂上的猴爪，莫名有种这个猴子像自己长辈的感觉，他盯了会儿再望向游戏消息弹窗，刚刚卡顿的名声值入账提示消息都加载出来了。林有希快速扫了眼。 “有1200。” “而且还在增加。” 系统消息提示音恢复正常后，也很快弹出了等级LEVEL UP的提示，LV2的等级提升任务也开启了，只是林有希没看任务，先抬头看向顶喽。 “那我们花200REP买了那些道具，还有1000以上的净利润。”顶喽微微一笑。没回头地把道具往后一扔。 偷盗猴原本一爪摁着静静的后脑勺，把猴脸往镜头前面按挡镜头，看到顶喽扔来的东西，它快速在空中闪了几下接住，在静静摸着后脑勺即将从镜头抬起头来时，偷盗猴两三下已经把那些道具在电脑上装好了，又“砰”的一声把静静的脸按回去，打手猴的鼻涕都在镜头上抹了一转。 林有希看到三个猴子默契的分工配合沉默了会儿，【这是什么小猴当家……】 系统也沉默了会儿，按照策划的想法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玩家带领着猴子们一个一个地图的通关，而不是猴子们托举着玩家直接爆破开挂。 顶喽说着它们薅完直播间这一笔后，很可能会被一些组织盯上，尤其是异能特务课和军方，刚光明正大抢走他们的军火，又当着他们的面开直播上链接说要走私给外国人，估计仇恨值拉满了。 因此顶喽和偷盗猴它们配合给电脑安装黑客道具，植入虚拟的猴子直播视频拖延时间，又修改设备IP地址迷惑敌人，他们现在就可以转移阵地了。 “去【黑街】？”林有希到底年纪小，面对小组作业带飞一事还会有些不安，此时他转动大脑，“【横滨市中心】还有175的REP要明天才能拿得到吧？今天就走吗？” 每一个地图每天都有REP获取限额，尽管林有希他们今天刷了不少REP，但是主要是由那些特殊组织和NPC提供的，【横滨市中心】地图今天刷满了也只有200REP，还剩一部分羊毛没薅。 倒也不是175REP非常值钱，只是像扫荡一个地图的宝箱，在地图探索率99%时，只有一个宝箱没开——即使那是个非常普通的宝箱，也会给人一种亏大了的感觉，就像你有个满20减19的券没用就过期了一样。 顶喽昨晚深夜突击教学的成果显著，它俨然是这个家的小猴管家，指挥着静静和期期一个搬行李，一个把行李往游戏背包里放，就是它也是在一手指挥两只猴子一手给林有希放水，还有两只脚一只在拖地（之前林有希打翻了水）一只在用脚趾清点资料。 闻言它转头看向沉默得一言难尽的林有希，笑道，“既然线上就能刷名声值，我们之后继续直播就好啦。” 林有希怀疑这有前任直播网红表演猴的私心。“不行哦，需要是在地图范围内进行的行为才可以刷地图提供的名声值。” 特殊NPC和组织提供的名声值不受到地图限制，但是地图提供的名声值会要求林有希他们刷名声值的行为在地图内进行…… 林有希看着游戏面板上的介绍，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要求的是【刷名声值的行为】在地图内。 而不是【刷名声值的主体】。 那岂不是…… 在顶喽低头，四肢都停下工作，拧着猴眉思考林有希提出的问题时，它面前的浅发少年突然开口，“那我们交给别人直播吧。” “谁？” “猴小四。” 三只猴子都瞬间停住动作齐刷刷望过来。 期期表情冷酷：“猴小四是谁？” 顶喽掩盖不爽：“何时来的新猴？” 静静略显茫然：“啊？谁是小三？” 顶喽回头沉默地看了它一眼。 “坂口啦，他不是我们的卧底吗？让他帮忙在【横滨市中心】运作就好啦。” 顶喽略一松气，又扯了扯嘴角，“外门子弟。” 期期：“是个保底。” 静静：“啊？谁是卧底？” 猴子们发现能让人类给自己打工，都有些兴奋，主要是顶喽非常兴奋。不过为了防止之前直播间里得罪的那批人类找过来，一人三猴先转移到了【黑街】的出租屋。 【黑街】在的地方并不黑，相反，在日光下显得还算敞亮——因为没什么人。 这儿有些像废弃的贫民区，是夹杂在黑.手.党高楼中一个的条状的居民区，平时或许会显得像阴影里的青苔一样阴湿，只是此时太阳位置正好，这条街尚未被高楼的阴影压住。 这里住房都显得有些破旧，夹杂着一些彩钢板房和泡沫铁皮板房，也有集装箱堆起来的、像是居住点的地方。这儿安静得过分，像是没有人住这里一样。 地图上显示【黑街】就和【港口黑手党】没几条街，如果有在港口黑手党工作的人，这里作为居住点大概通勤会很方便。 林有希他们的落脚点就是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集装箱。集装箱里有一个铁皮暗板，掀开暗板顺着石梯走进去，有一个灯光昏黄的地下房间。 如果林有希再年长一些可能会嫌弃这儿采光不够信号不好用电不便，但好在他才15岁，是看到这种简陋的地下房间，也会直呼“真像秘密基地！”的年纪。 林有希没有意见，猴子也会没有意见，只是顶喽见状还是微微皱了皱眉，让期期从背包里拿出一些清扫工具，就去打扫布置房间了。 房间小，一人三猴无论怎么站都能听到对方讲话，因此林有希就先开始会议了。 他觉得可以在不同地图都留下他们驻扎的NPC。 正戴着口罩拿着猴毛掸子的顶喽回头，“那是外门子弟。” 林有希觉得他们可以把NPC都收编为外门子弟，之后让他们分别驻扎在各个地图，之后宗门有事就随时可以使唤他们，不过比起他们愿不愿意这个小问题，更大的问题这些NPC空间距离都有些远，要联系上他们总有些麻烦。 所以需要有一个远程联系上他们的办法，林有希已经想出了办法。 浅发少年坐在正中间的绿绒沙发上，手放在岔开的膝盖上，俯身眉眼深沉道，“我们把他们的手机都抢过来就好了。我们就会有他们的手机号码了。” 静静不通人性，“晚上吃烤鸡？” 期期之前跟顶喽学了点人类知识，略通人性，“为什么要抢手机？不能偷吗？” 顶喽是最通人性的一个猴。最近为了教自己两个师兄也在努力学习人类文化。 它沉思了下为什么林有希要偷NPC的手机，而不是直接向NPC说【你好我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顶喽略一沉思，突然抬起头来，以拳敲掌，“原来如此——竟然如此——师父真是深谋远虑！” 林有希被顶喽突然铿锵的声音吓了跳，不过被智商比自己高的猴子夸他还是有点高兴的。 他们决定好了偷手机的计划后，林有希就决定明天先去偷坂口安吾的手机，然后再折回来偷太宰的手机——两天了太宰应该换手机了，之后再去偷森鸥外的手机。 同时林有希交待道，这几天可能会有敌人追上来。因为他们现在的名声值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程度了，之前的直播给他们吸了不少人气，所以—— “我们可以守株待兔！那些敌人都是特殊组织、特殊NPC，只要他们追上来了，够努力，够勤奋，就能成为我们峨眉山猴派的外门人类子弟了。” 在林有希无比认真，畅想小组作业完成计划时，他对面三个猴头攒到一起不知道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只看到穿着管家衣服的顶喽侧脸严肃，期期不时跟着点头，静静站桩。 在林有希话音刚落时，顶喽就转过头来，“师父，我还是觉得住这儿不好。” “我打扫后发现这儿气场阴郁，易聚死气，阴盛阳衰，五行失调，宅大人少，缺乏人气。” 林有希刚开始还张大嘴听着，听到最后他嘴慢慢合上，目光从面前三只猴子身上晃过，又低头看看室内唯一的一个人的脚尖，“……的确缺乏人气。” “你觉得哪儿人气重？” …… 十分钟后，林有希搬到了黑街后面郊区山上悬崖旁边的高树上。 “师父你看！这里木气旺盛，生机盎然！” “真住树上啊。” “凌空而居，藏风聚气！” “这悬崖确实凌空。” “隐秘不发，祥瑞满堂！” “方圆三公里内没有便利店，的确很隐秘——希望你说的祥瑞不是指你们仨。” 林有希为三个猴子的品味沉默了会儿，它们三个特意从商店里兑换了一个又高又粗的巨杉，又兑换了一个豪华木屋搭建在上面。 静静和期期明显很喜欢这个地方，两个猴子在外面忙来忙去积极地装修木屋，就连稳重的顶喽看起来也很喜欢这处地盘，站在木屋里，拿着它不知道哪儿来的《优质……文管家手册》在那里像一个卖房猴一样对林有希夸赞风水。 林有希虽然略感无语，但也不想拂了自己三个徒弟的好兴致，因此没有提换地方的事，先把之前顶喽直播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想看看之前顶喽的直播间是不是真的有人下单。而林有希刚打开电脑，抱着一堆木棍进来的静静手里木棍就一下砸地。 “师父，你信号屏蔽器没开。” 期期正在木屋顶铺防水布，闻言猴头从屋顶探来，“哦，我们设备IP应该泄露出去了，之前直播间里的那些人类应该能找过来了。” 林有希身体一僵，抓耳挠腮半晌正准备关上电脑，正看着《优质……文管家手册》的顶喽就把书一关，摇头一笑。“两个傻猴。” “我的确是——”林有希低头正想认错。 突然又抬头，“我的确不是猴……？” 林有希迷惑抬头，就看到顶喽在那里训话，“连师父的计划你们都看不出来！昨晚白教你们了！” “今晚继续来上猴子夜校！” ……怎么还有夜校。 不过—— “我什么计划？” ** 半小时后，坂口安吾带着异能特种部队先赶到了黑街。 上次异能特务课的特制武器是因为他才流落出去的，本来上面也可以因为这种没办法制止的武器流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偏偏那个猴子大张旗鼓地开了直播要倒卖政府军火，甚至还是不能面世的异能特务课的军火。 无论是在普通人社会，还是横滨里世界异能组织的印象里，异能特务课都像是都市传说中的都市传说，是无影无踪，又极难搭上线的神秘政府组织。 而现在这个神秘政府组织的武器被猴子抢了，猴子还当着他们的面，在世界人民面前说要把武器贩卖到国外，甚至还说出了反人类宣言。 无论是为了控制那群有组织有预谋的反社会猴子组织，还是收回异能特务课流落在外的军火武器，异能特务课都必须走这一趟。 坂口安吾被猴子抢了的当天头发就变浅色了，而回到异能特务课检查，他的身体又毫无异样，一切都说明着这个发色似乎只是一种象征，只是哪个猴子口中说的荒谬象征——他成了人类在猴子中的卧底。 这是什么《猴猴崛起》的电影吗。 坂口安吾自然是不信那只满嘴谎话的猴子的，只是他把当天的事件报告交上去后，次日又出了猴子踩着他们脸卖他们军火的事，于是在异能特务课会议上，所有人目光都望向了他。 尤其是在会议大屏幕上的猴子说出【杀了全人类】后，所有人望向他的目光都越来越热烈，俨然写着一行话—— 【就是你了！拯救人类消灭猴子的卧底坂口君——】 ……所以他就一定得出演《猴猴崛起》吗。 不管坂口心里怎么腹诽，等到网络安全课追查到猴子直播设备的IP地址后，坂口安吾还是接了命令，带着一众部队就去找猴子了。 说实话，他们这不像特种部队出征。像动物保护局出动。 【黑街】是像【镭钵街】一样的三不管地带，不过【镭钵街】是被遗弃的地方，【黑街】不是，黑街是各里世界势力微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地方，这儿像是各个势力范围交错形成的灰色地带，各个势力组织默契地遵守规则，不对这里出手，让一些灰色的生态足以在这里延续，成为各个黑色组织之间的润滑剂。 这里有着灰色的二手交易、黑医、杀手、以快递员之名来往的里世界万事工…… 身为情报员的坂口安吾自然有着这里的地图，在发动自己【堕落论】，可以读取物品记忆的异能，他很容易就追踪到了那些猴子的踪迹—— 在海湾对面的小岛的悬崖的树林里的高树上。 ……啊？ ** 坂口安吾开始怀疑这是一个陷阱了。 一个人类猴子——一个正常的人类猴子，会住在这样偏远的地方吗？他住集装箱地下室都比这合理啊？！ 但是既然已经出动了，什么情报都不拿回去也不合适。因此坂口安吾给在异能特务课的同事报告这些奇怪之处后，就带着手下出发了。 他们像什么冒险小说的主角团一样。 先是在海湾边找到了一只废弃的渔船。 坐上去，渡海，行至一半，船底被水猴子砸破。 一行全副武装的人类，站在渐渐下沉涌入海水的船里，看着那只踩着竹棍一苇渡海的猴子，沉默射击，射击无效，又被猴子偷走武器逃跑。 “这件事不要上报。” 坂口安吾捂着额头，对折损一半武器的下属命令道。 等上岸，他们这一行人只剩了一半——破了洞的破船载不了太多人。 然后又是爬悬崖——正常的山道都被枯树巨石堵住了。一行人开始爬悬崖，栓绳，上爬，行至一半，悬崖顶被猴子推下巨石。 开始逃难，蹦极，躲避。 “为什么我一个文职要做这些……算了。” 衷心的下属护卫着坂口安吾经历艰难险阻终于登上悬崖顶。 坂口安吾抬头，还有一个八十多米高的巨树。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笑了下，“这猴子是长发公主吗。” 沉没成本已然在此，再放弃实在可惜。 坂口安吾开始爬树，果不其然遭遇猴子攻击，好在有下属保护，果不其然猴子只攻击下属，好在他爬上了木屋——果不其然这是猴子分化他和人类，想要加深他是猴子派去的卧底这种奸邪印象！ 坂口安吾进屋就被偷走了手机。 看到了三个猴子和一个浅发少年——看来是四个猴子。 然后被按在一边。 坂口安吾不知道猴子要做什么，但是好在他提前通报的同事都开着直升飞机等在暗处的，他窃听器GPS都准备就位。 胜算在他！ 坂口安吾没有反抗，被猴子按在一处地板坐下——都没有板凳。 “你是外门子弟人，不能奢求太多。” 一个猴子管家在教育他。 过了会儿又来了个黑发少年，湿淋淋的，看起来也是渡海、爬山——爬树没上来，是猴子好心把他带上来的。 猴子刚把他带上来就摸走了他的手机，然后对着黑发少年介绍他们。 “这是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猴爪一转，指向坂口安吾。 “外门子弟人，猴小四。” 太宰闻言眯了眯眼睛，看来这趟来得还算有价值，居然发现这些猴子原来和人类有联系。 太宰暗中观察身边的浅发青年，他注意到了山下异能特务课的踪迹……怎么，这猴子是异能特务课的？但是又和直播里的信息对不上。还是说这个人是猴子安插在异能特务课里的卧底但其实是异能特务课让猴子以为它们卧底了他们的反向卧底？异能特务课准备收编这部分猴子吗？那森先生是出手晚了吗？果然这部分猴子…… 然后太宰就被猴子一抹头发变成了浅色头发，按在坂口安吾旁边，“你是外门子弟人，猴小五。” 太宰治：。 太宰以为森鸥外出手晚了，但是森鸥外来得不晚，他刚来，就被抢走了手机，走了一遍流程，“这是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猴小四、猴小五——” 森鸥外看着异能特务课的浅发外门子弟，又看了看太宰这个浅发外门子弟。 这猴子是异能特务课的？但是又和直播里的信息对不上。还是说这个人是猴子安插在异能特务课里的卧底但其实是异能特务课让猴子以为它们卧底了他们的反向卧底？异能特务课准备收编这部分猴子吗？太宰君是出手晚了吗？果然这部分猴子…… “你是外门子弟人——猴——” 静静正要面无表情地走流程，手都按在森鸥外头发上了，突然又转过头。 “不行，师父，猴小六已经老了——” 林有希还记得森鸥外给静静打麻醉剂打成注水猴的事，闻言不由笑了笑。 他身边管家装扮的顶喽上前一步，合上手中的《优质霸总人类文管家手册》。“恭喜各位通过我派外门子弟人类的考核——” 顶喽话音一顿，回头，欣慰笑，“好久没见到师父笑得这么开心了。” 正文 第13章 林有希准备开第一届峨眉猴派内外门子弟综合会议，在开会前，他的猴管家不仅严谨地没收了所有人的手机，期期还熟练地窜上前，在三个人身上旋风一样一扫，等它旋风一样回到林有希面前时，身上就跟落雨一样唰唰掉下一堆窃听器。 “三个是猴小四的。”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别开脸。 “六个是猴小五的。” 太宰送出六个还剩六个，迎着坂口安吾注目礼只是无害微笑。 “十二个是人小六的。” 坂口安吾和太宰瞬间转头看向中间还未被冠以猴之名的森鸥外。 森鸥外送出十二个还剩十二个，迎着坂口和太宰的注目礼只是无害微笑。 而顶喽只是淡淡地扫了眼他们，摁下了游戏商城特供信号屏蔽器。至此无论这些狡猾人类藏有多少与外界联系的东西都会瞬间无效。 太宰和森鸥外笑容敛去，而坂口安吾更是神情一变。 这位异能特务课的年轻情报官一下站起，神情严肃，“猴君——” “我姓林。” “猴，林君——不管你故意把我们诱骗过来是为了做什么，我和特务课里的同事约定的就是一旦断开联系，他们就立刻出击，到时候你们也会逃不掉。” 太宰看着坂口面上焦急得不像演的表情，仰头提问，“你是哪边的卧底？” 森鸥外看着林有希面上平静得不像装的表情，痛心疾首，“你果然已经被政府的人……了吗？” 坂口安吾的身份说来复杂，异能特务课希望他卧底进入猴子组织里探查这些猴子的情报，但是猴子希望他能作为峨眉派卧底进入异能特务课的卧底装作卧底到峨眉派但实际上真是峨眉派的卧底，三重卧底身份能刷三次坂口安吾此人身上的名声值税。 不过林有希无意和面前这些愚蠢的凡人解释，他往旁边一伸手，聪明的猴子顶喽就会意，把《优质霸总手册》放到了他手上。 “……不是这个。” 顶喽遗憾拿开《优质霸总手册》，把几张卡片道具递给了他——那是之后他又去商城兑换的【R级别-人猴转化卡】。和任务赠送的【SSR-人猴转化卡】不同，这些商城兑换来的人猴转化卡没有能让他守护甜心变身的能力，只有字面上的人猴形象转化能力。 “我早有准备。”林有希接过卡片，淡淡开口，“之后我会让猴引开你那些要追过来的同事，之后我们换个地方再开会。” 三个被捕的人类各有心思，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是被露出IP地址的猴子钓过来被抓到的，但是其实是100%碰瓷，100%心甘情愿被抓，有人是为了情报，有人是为了让猴子背锅，有人是既为了情报也为了让猴子背锅看戏。因此三个人也的确不想被之后会追上来的异能特务课部队、还有其他发现猴子泄露的IP追过来的组织成员打扰。 因此三个人类点点头，心里沉吟思考时还略略有些受宠若惊，望向正中央坐着的浅发少年——这个猴子大王还这样好心，为了和他们三个人类开会，居然原意派自己的猴子部下帮他们引开追兵吗…… 三个人类正微微惊叹时，都听到了直升飞机接近的声音。螺旋桨破空的声音由远及近，像很多只苍蝇远远而来，不见其蝇先闻其声。坂口安吾只侧耳听了下就严肃地望向林有希，“三架异能特务课部队的直升飞机。” 森鸥外瞥了眼坂口安吾，自己也闭眼听了会儿，睁眼，严肃望向林有希，“六架港口黑手党黑蜥蜴的直升飞机。” 太宰瞥了眼坂口安吾，又看了眼森鸥外，还没来得及抱胸笑出来，就先听到了对面浅发少年的声音，“……你们一个招风耳一个顺风耳吗？” 不过浅发少年也没浪费时间，很快把手中的卡片分发给了他的猴子，每个猴子两张。 每个猴子一拿到卡片就叫唤着“来不及了！”开始乱窜。 猴影纷飞的同时，以猴子手心的卡片为中心，一阵阵白光乍现，晃得人看不清猴，太宰刚刚定神瞧见一个猴子动影时，就看到猴子转瞬变成了森鸥外的样子。 “……是这样吗？”太宰摸着下巴沉吟，“原来是打算把猴子和我们一样的替身引走敌人么。” 太宰抬头，看到变成森鸥外的猴子刚一落地——就冲到森鸥外的面前把森鸥外变成了猴子。 太宰：。 还是红色围脖流口水看起来最傻的那只。 等等、谁才是替身？！ 太宰一下反应过来了，危险预感拉满，他刚刚下意识后退一步，就看到身侧的坂口安吾身形一矮，被贴上了卡片转瞬就变成了一只紫色兜帽的猴子。 不过眨眼间——人类阵营除他之外全盘倾覆。太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拿着卡片一步步朝他逼近的顶喽，在一个聪明人和聪明猴对峙之时，太宰慢慢后退，直至脚后跟抵达木屋边缘，身后就是几十米的高空。 太宰微笑，“要在这里完成自杀事业吗？” 宁愿作为人类死，不肯作为吗喽生……！ 林有希不知道这个NPC脑袋里的想法，他在看到太宰面板上【异能无效化】那个介绍后就挥挥手把顶喽唤了回来。这个世界是有异能的——但是这些人都不知道他的这些道具是不是异能，太宰的这个异能是能探测出这一点的，因此还是不要给太宰用了。 保留一点道具原始的风味，更能让NPC分不清哪些是异能哪些是游戏。 林有希思考完毕，也看到静静和期期都分别和森鸥外与坂口安吾互换了身份，于是他走到森鸥外猴与坂口猴面前，蹲下，沉着地拍了拍这两个新猴的肩膀。 “小四、小六。” 森鸥外猴与坂口猴沉默地仰头看着面前比他们大了一圈的少年。听到少年冷静的声音。 “去送。” 森鸥外：。 坂口安吾：。 林有希帮森鸥外系好红领巾，“小六，你去引开港口黑手党的追兵。把他们都揍一顿叫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港口黑手党成员森鸥外：。 当了猴子后就能这么快反水吗。 坂口安吾不敢笑。因为转眼林有希就转向他，帮他戴好了兜帽。“小四，你去引开异能特务课的追兵，然后把他们的直升飞机偷回来。” 异能特务课新人坂口安吾：。 当了猴子后就能刚过试用期揍上司吗。 森鸥外和坂口安吾的身体都一比一复制了静静和期期的身体，虽然没有它们的道具，但是基础数值和技能是一样的。因此在直升飞机落下降落绳，即将有特种兵追过来时，林有希就把这两只假猴往下一推。 坂口安吾猴一下摔落半空中，眼看要落地摔死，突然觉醒猴身肾上腺素，也不知怎么就在空中展开披风，像个蝙蝠一样一飞，转头就滑翔在空中晃过一道自由的弧线。 坂口安吾：…… 怎么有点爽。 坂口安吾第一次当猴，还有点掌控不住身体，他滑翔时控制不住方向一下撞到了直升飞机门口的特种兵头盔上，眼看另一位特种兵掏出了□□对准了他，坂口安吾不由张嘴道，“听我解释——我不是猴子——” “……猴子都喜欢说它们不是猴子！” 不是。你难道真有听过别的猴子说话吗？！ 坂口安吾有些着急，但是着急也没用，异能特务课的直升飞机都朝他所在的这一架围拢，转眼就有无数枪口对准了他。 怎么办？！ 坂口安吾猴汗流浃背。他现在只是一只猴子，他能怎么办？！坂口安吾一急之下就吃了无数子弹。 “猴子！上次让你逃掉了！这次见识一下我们武器科特研的新式武器吧！”说着，对面的一个特种兵——似乎还是上次护卫他的下属，对着他扛起了一个异能火.箭炮。 “不要向我开炮！” “向它开炮——” 坂口安吾绝望地被无数弹药火光淹没。然后—— [物品背包：□□+1] [物品背包：新式子弹+1] [物品背包：异能火.箭.炮+1]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痛心疾首，他怎么真的偷了东家的东西！ 他的东家是异能特务课不是那什么峨眉猴派啊！ 林有希原本已经从木屋后门跑了，在跑路中途向前线坂口安吾发去贺电。[干得好！小六！你已经是成熟的卧底了！] ……原来这些猴子之间是有脑电波交流的啊。 不过他怎么可能是猴子派来的卧底。 坂口安吾猴扯了扯嘴角，在不小心偷走特务课一架直升飞机后才开口反驳，[……我才不是你们的什么小六。] …… [我是小四。] ** 另一边，坂口安吾模样的期期作为被解救出来的情报官，被一群异能特务课特种兵护卫着坐上了安全返航的直升飞机。 期期坐在特种兵中间，它本身话少性格冷，又加了点智商和教化值，具有拟人性，端坐在那儿看着还蛮唬人的，像模像样地像个人。期期目光在这些特种兵身上逡巡一转，从他们的头盔到他们放在膝盖上的武器，再到他们脚踩的直升飞机。 哪个都想偷。 但是期期是被教育过的猴子。不能随便偷东西。 小不忍则乱大偷。 它打算混入异能特务课里面偷个大的。期期正畅想着异能特务课里会有的一砖一瓦，认真思考着是先偷门槛还是先偷外面保安的袜子。 还在想时，期期抬眼，有个特种兵拎着个特制笼子走了进来，里面装着的正是它模样的坂口安吾—— 人类一败涂地。它上次被抓就拆了笼子偷走了别人所有轮子。这个小六不行。 期期冷淡地收回目光，而坂口安吾在看到期期时则一下瞪大了眼睛，他被林有希切断了猴语翻译器权限，此时只能发出猴语。 坂口安吾看了看周围的下属，又看了看坐在下属正中央的期期，着急得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指着期期，“你们怎么把老鼠放进粮仓了——！！” 在座只有期期一个真猴子。期期看着坂口安吾微笑，[小六，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你今天第一天入门，我教教你。]期期慢慢在脑内回话。 [峨眉猴派第一条：你的就是猴的，猴的也是猴的，猴拿到的是猴的，猴没拿到的也是猴的。] 坂口安吾发现自己也能脑电波回复。[……你打算做什么。] [为师父献上一切——让异能特务课重归故里！] …… [不是，谁是故里。] 正文 第14章 与坂口安吾那儿的情况不同，森鸥外比起忧心追杀而来的港口黑手党黑蜥蜴武斗派成员—— 更担心那个披着自己皮的猴子。 不过他之前已经为此留了后手，在上次抓猴子前，他一边给老首领下毒一边说这是猴子抓了首领让首领感染的病毒，他去抓猴子是要制作解毒血清，因此他的身体出现在这儿应该也说得通，不会被人怀疑—— 森鸥外猴奔逃途中回头一望。 就看见自己的身体呆在众黑手党中间掏鼻孔。 森鸥外：。 森鸥外猴平静地闭了闭眼。追上来的黑蜥蜴成员广津柳浪见状挑了下眉——这猴子表情倒人模人样的。 森鸥外原本想直接逃走，完成林有希说的【引走港口黑手党成员】的任务。但是现在看到套着自己皮的猴子这样不靠谱，担心被人看出来不对，森鸥外猴一时也不走了。猴子脚下一旋，身姿一拧，就横竹棍身前，直面面前摘下手套的黑蜥蜴异能者。 广津柳浪将手套轻轻摘下，又一扔，他的异能力【落椿】，可以对右手指尖触碰之物施加斥力，看着面前身子矮小戴个红围兜的猴子，广津柳浪对猴子正面迎敌的行为表示赞赏。“勇气不错。” 森鸥外猴扯了扯嘴角。 紫色的异能特效在广津柳浪右手指尖亮起，森鸥外猴横棍身前，盖以迎敌。 另一边转移阵地的林有希一直在偷看森鸥外和坂口安吾两边的情况，此时看着森鸥外这儿直播过去的画面，他配上解说，[总有地上的吗喽，敢于直面异能的威光——] 广津身影闪来时，森鸥外猴也一下攥紧了竹棍。他之前拿棍揍过其他黑手党了，心里大致知道这猴子身体战力的极限在哪儿，他自然也了解广津柳浪的异能，而且他还和坂口安吾不同，他不是纯粹的文职，他能文能武，所以现在，会赢的将是—— “森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森医生你怎么不说话？” 冷静。森鸥外克制住自己回头的欲望，现在大家说的【森医生】指的是那个复制了他身体的猴子。 “哇——森医生中风口吐白沫了——！” [什么口吐白沫？] 森鸥外不由回头。 [那只是那个猴子又在流口水……！] 森鸥外回头看到那个口水流到下级成员手上的自己，闭了闭眼。 等他闭眼，再回过头时…… “砰——！！” 广津柳浪的斥力已然将他击飞。 三分钟后，森鸥外猴被抓了起来，他被关在笼子里提上车时，躺在担架上的静静森鸥外就刚好和他擦肩而过。 让森鸥外松一口气的是港口黑手党里的人似乎只是以为他也被猴子抓伤，中了猴子病毒，所以才表现不正常的。然而在那个侧身曲肘支着担架的静静森鸥外从他笼子外面擦身而过时，森鸥外猴的目光还是沉了沉。 静静侧着身子挥了下手：[嗨。小四。] 森鸥外不为所动。森鸥外猴正在笼子里思考港口黑手党里人类的未来。 [嗨。小四。你卡了吗卡了吗你知道我们之后要去哪儿吗要去哪儿吗你晚饭打算吃什么吃什么你那儿信号不太好不太好你听得到吗听得到吗——] [我想静静。] 森鸥外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脑内发着垃圾消息的猴子，而静静闻言一愣，猴子脸上原本无法出现的表情现在在静静皮上的森鸥外脸上闪过…… 森鸥外一抬头，就看到担架上自己的脸露出了那种愕然嫌恶的表情。 森鸥外：。 森鸥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猴子最后一条讯息。[我们有物种隔离。] 不待他细看，他已经被猴子拉黑了。 ** 而另一边，林有希正在返回地下室据点的路上，林有希能够看到[峨眉山猴派]中所有成员的动态。 森鸥外和坂口安吾他们有缔结入派契约——只要心里确认有想加入组织的想法，在林有希这边的吗喽发起入派邀约时没有拒绝，就算作签署两方合约成功，归属峨眉山猴派。 因此林有希全程也能看到静静、期期，以及两个外门人类弟子的动态。 而他这边正在和顶喽以及太宰跑路。顶喽在中途让他和太宰互换了衣服。太宰也签署了入派契约——现在太宰也是浅发，加上两个人又身形相仿，顶喽猜测坂口安吾第一次被抢军火时，坂口返回异能特务课后很有可能将林有希的外貌特征上报了上去。因此顶喽让两个人换了衣服，果不其然异能特务课的人，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组织的人就追上来直冲穿着亮黄色短袖的太宰那儿跑。 两人一猴跑了好一阵才甩掉追兵，正当太宰和林有希还撑着膝盖喘气时，站在路桩上的顶喽毫不犹豫地把穿着林有希衣服的太宰往外一推，“你去送。” 太宰扯了扯嘴角，没拒绝，只是在转身时目光微妙地望向顶喽身后林有希。 顶喽侧身挡住太宰目光的同时，又一爪把太宰往回拉，猴子眉眼严肃，“你送的时候顺便探查一下追上来的组织是哪些。” 太宰提起微抿的嘴角，他眯眼和顶喽直直望来的目光对撞一眼，又往旁边一步望向林有希。而林有希此时从包里掏出一个锦囊要递给他，太宰微笑伸手，顶喽就一把抓过锦囊，然后“啪”一下拍太宰手心上。 林有希：。 太宰治：。 太宰还想说什么，就被顶喽连爪带脚地推走了。等太宰把人引走后，顶喽就带着林有希在【黑街】小巷里绕路，准备多绕几圈彻底甩开追兵后再回地下室基地。 林有希虽然没完全看懂顶喽刚刚和太宰之间的眉眼官司，但至少看出了一人一猴之间有眉眼官司。 于是穿着黑西装的浅发少年一边往前跟着猴子跑，一边扯了扯脖颈处栓成红领巾的领带，犹疑道，“你是故意支开太宰，让他不能记住我们地下基地的路线吗？” “有这个原因的。” 除了森鸥外他们几个人类，猴子都可以从游戏背包里拿道具，只是需要经过林有希的批准。之前给顶喽的三个锦囊顶喽没随身带着，而是寄存在游戏背包里。刚刚顶喽就是和他暗中传音让他把一个锦囊给太宰。 林有希猜测这是在之后太宰脱身后，在需要他出现在地下室基地时，能直接找个猴子和他换位，让太宰直接传送到地下室。这样太宰即使抵达地下室，也不会知道地下室的具体位置和路线。 林有希想到第一层后，就已经觉得自己“真**聪明啊”，但是转念一想，顶喽和太宰看起来好像都想到了这点，而且好像想到了更多。林有希要继续思考就觉得头痛了，便在矮身窜过一道破铁网时继续问顶喽自己在意的问题。 “你好像很防着太宰？” 顶喽没否认，不仅没否认，还重重地点头，“那个人不是个好人！” 林有希也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太宰，把这个少年NPC当同龄人，结果太宰转眼就在他身上开了一个窃听器铺子的经历。林有希不由略有些怅然，“的确……” “他居然把师父当个人！他真不是好人！” “……的确未尝不是好人。” 林有希话音刚落，他已经和顶喽钻进了地下室入口所在的集装箱中，等一人一猴彻底回到地下室，顶喽又开了信号屏蔽器，又检查了下房屋隔音后，才和林有希继续解释刚刚的话。 “那个人应该看出师父是人类了。” 在各个吗喽马甲能独立行动之前，林有希也都在扮演马甲的过程中展露过人类的形象，比如之前和坂口在车上时，他就从偷盗猴一下变成了他自己的模样，林有希这样做也有自己的一些考量。 猴子除了外部服饰，再除了顶喽的飘柔毛发，都长得一模一样——那有没有可能吗喽变成人后也长得一模一样？因此林有希有几次故意在扮演吗喽马甲时露出本体，也有想混淆外界认知的意思。 只是听顶喽的话，不知道太宰是怎么推出来的，总之太宰似乎相信林有希本质就是人类——而非猴子变幻的人类模样。 不过被知道了就被知道了。 “这会有什么问题吗？” 顶喽冷笑一声，猴爪手指扯了扯西装袖口绷平褶皱，“问题大了！他竟敢用同类的身份和您套近乎！” 林有希张了张嘴，他还没察觉到这是什么大问题…… “师父明明是我们的同类！” ……那这个问题是有点大。 据顶喽所说，太宰似乎察觉了自己对他的一些特殊对待——太宰是人类，又是同龄人，林有希有一些下意识的亲近心理。就像你去上特长班发现全班都是一米八的高年级，只有你和另一个人是一米六的初中矮土豆。这种时候就会很容易生起一种—— “那是妄想！幻想！错想！” “猴子怎么可能和人类是同类！” 对啊……他和太宰怎么可能是同类…… 不对啊，他是猴子吗？他现在算猴子吗？是先有猴子还是先有林有希…… 交换衣服，让太宰当替身引走敌人，这个主意也是太宰要提出来的，只是太宰话刚刚说一半，顶喽就眼神如刀掠去，猴子狠狠剜了这个险恶人类一眼，先一步提出了这个计划——绝不给狡猾人类一点卖好处又卖惨的机会。 顶喽说太宰多半是猜测林有希是【异能者】，可能拥有操纵猴子相关的异能，所以想要从林有希这儿突破。无论是主动提出引走敌人，还是一直在林有希面前笑，那都是演技而已！ 既没有发现太宰主动提出要引走敌人，也因为近视没发现太宰在对他笑的林有希：。 “……顶喽，你真靠谱。”林有希原本想说完全能看出对方想法还能打个有来有回的太宰跟顶喽看起来才像同类，但是为了不冒犯自己的徒弟，林有希还是咽下了这句话。 “当然。”顶喽昂首，理了理蝴蝶结领结，“师父你永远可以依靠在徒弟坚实的肩膀上。” 林有希看了看顶喽还没有他手掌大的肩膀，决定绕过这个话题。“那之后你的计划是什么呢？” 林有希一边开口，一边坐回短绿绒沙发上。他拿出之前自己刻了一半的宗门令牌，在上面又加上了森鸥外三人的名字。做完这些后，林有希去商城找到【仙门术法】一栏，兑换了个水镜和漂浮术式。浅发少年一挥手，淡蓝色的流光就从他西装袖口下划过，而后五个木制令牌都被蓝光团簇着漂浮在空中，又直竖起，同时，五面水镜出现，分别呈现着五个弟子（两猴三人）的实时画面。 “师父不是现在开启了LV2的升级任务了吗？”顶喽像个仙门大内总管一样，穿着和林有希一样的小西装站在沙发扶手上抱胸仰头。 “如今宗门扩张，师父不必事必躬亲。让他们去收集名声值就好了。” 顶喽目光晃过被押送往港口黑手党地牢即将接受严刑拷打的森鸥外猴……被认为是中了猴子病毒关在实验室隔离房，即将遭遇港口黑手党黑医人体实验的森鸥外人（静静版）。 而后是手脚都挂着异能镣铐，被下属拷问军火藏哪儿了的坂口安吾猴……和刚刚偷了坂口安吾上司眼镜和假发的坂口安吾人（期期版）。 以及正在被八组织联军追杀的太宰治（林有希服饰版。） 顶喽抱胸冷漠一笑。 “只有强大的猴子，才配当师父的徒弟。” 正文 第15章 在顶喽开直播卖军火的那天，林有希当天入账1000以上的名声值，顺利超过LV2要求的2000名声值要求，当时LV2的等级提升任务就已开启。 【升级任务：限时三天，三天内收集满2600REP.（注意：任务开启前收集的REP不纳入统计）。】 而林有希看了眼【黑街】的地图介绍。 【解锁等级：REP等级LV1 名声值上限（不包含特殊NPC）：1500 每日REP获取上限：300】 林有希大致推算出了地图解锁和升级任务开启的逻辑。 每个地图REP的上限=地图内普通NPC提供的REP上限。 玩家需要在五天内收集满地图内普通NPC的REP。按照正常情况下玩家的进度，玩家会在进入新地图后的第二天达到等级提升要求，此时玩家开启等级提升任务后，需要收集的REP=剩下三天地图探索的REP+必须从特殊NPC身上薅一部分REP。 林有希在【横滨市中心】地图时，刚开始时是按照游戏策划的思路走的，只是后面找没被薅过名声值的普通NPC太麻烦了，林有希一急之下就把特殊NPC（坂口安吾、森鸥外、太宰）的名声值一起薅了。 而等顶喽出场后，顺带把特殊组织（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课、军方、EURO***E……）的名声值都薅了。 这导致林有希他还没踏足新地图，薅到的名声值就已经超过了这个地图会提供的上限。他在尚未进入【黑街】前，就已经开启了按道理他在黑街第三天才会开启的LV2等级提升任务。 而现在林有希担忧的并非是任务提前，他能不能顺利收集到这么多的名声值。而是…… “收集到了这么多名声值，拉的仇恨值会不会太高了……”林有希摸着下巴，仔细思考。 他们偷了异能特务课的军火，所以收到了这个组织的名声值（仇恨值）。 军火似乎和军方有关系，所以收到了这个组织的名声值（仇恨值）。 说要把军火卖给外国佬（EURO***E），顶喽把人约到一个交易地点，转手举报人无签证偷渡，收到了这个组织名声值（仇恨值）。 而港口黑手党……林有希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个组织会提供给他名声值，这个组织喊着什么首领啊复仇啊之类的就冲了上来。 林有希一头雾水，但是这也提醒他了，他的NPC森鸥外现在等级还是LV0，职业还是可怜的医生，因为森鸥外那个和等级相关的无用BUFF，林有希一直想把森鸥外升级，好供给给他更多名声值。 如果森鸥外能当上首领，想必等级就足够给他提供名声值了。 顶喽听说林有希这个决定时，默默把沙盘上放在【港口黑手党首领】位置上自己形象的木雕拿了下来，猴子把刻着自己名字的木雕攥在身后，“……哼，真是无用的猴老六，居然需要师父给他谋出路。” “没办法……” 林有希不知道顶喽暗暗咬碎一口猴牙绞断手帕的心情，浅发少年只是盯着悬浮在空中的森鸥外的命牌，想起森鸥外那个等级LV0就用不了的BUFF，闭了闭眼。 “帮助后进生。” 如今组织扩张到三人三猴，林有希也需要慢慢学会当一个组织首领。现在解锁了三个特殊NPC，三个特殊NPC分别拥有三种名声值BUFF（森鸥外因为等级太低还不知道BUFF内容），BUFF都会通过特殊形式升级、增强。 比如森鸥外是等级提升——这个NPC年纪老老权欲不轻…… 比如坂口安吾是卧底扮演——这个NPC年纪小小两面三刀…… 比如太宰……太宰还没解锁这块内容。 一方面，林有希猜测这些BUFF和NPC的性格有关，另一方面，林有希猜测这也是NPC的培养机制，把他们往符合自身BUFF内容的方向培养，这些NPC也会像蟑螂产子一样供给给他源源不断的名声值。 因此林有希排了排近期目标。顶喽就在旁边一边记笔记把这些目标梳理出优先级，一边在游戏宗门频道帮林有希发着任务公告。 [各猴子听令——] 森鸥外和坂口安吾等人又听到脑内这道刺耳的千里传音时，都各有心理阴影地闭上了眼睛，两只人做的猴子堵住耳朵，决定不听公告中的内容。 森鸥外：毕竟说的是各猴子听令，他又不是猴子，有什么好听—— [近期任务一：帮助后进生森鸥外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 森鸥外：。 这话是挺好听的。 森鸥外放下了捂住耳朵的双手——不。应该说是双爪。猴子怎么可能有手呢。 坂口安吾听到第一个任务时在笼子里扯了扯嘴角，他原本还想着跟他一起变猴子的那个人是谁，现在猴子们就把他开户了。坂口猴认真思考着怎么把这个情报传递给异能特务课，毕竟他生是异能特务课的人，死是—— [近期任务二：帮助猴小四坂口安吾卧底进入港口黑手党，从而拥有三个卧底身份。] 森鸥外：。 当着未来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猴讨论这个合适吗？ 的确想卧底进入港口黑手党的坂口安吾：。 ……唉这事，就是这个事……唉…… 顶喽紧接着在世界频道细细交代了怎么谋杀老首领、怎么让森鸥外上位、又怎么让森鸥外笼络旧势力坐稳首领位置的布置。 森鸥外：…… 森鸥外即刻在宗门频道发声：[坂口君，我代表港口黑手党欢迎你。] 坂口安吾张了张嘴。 又听到顶喽交代着怎么让坂口安吾平稳进入港口黑手党，如何为此文职弟子配备保镖（毕竟NPC是珍贵资源），又如何保障他的生命安全…… 坂口安吾：略有踌躇。 森鸥外更是爽朗开口：[就是组织里的干部死了，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说着，森鸥外还沉着有力地补了句称呼，[师弟！] 坂口安吾：……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怎么对猴子的吩咐接受这么良好啊。 见到人类的堕落，坂口安吾不由压抑怒声。 [都说了我是小四，你才是师弟！] …… 之后宗门财务顶喽计算了下LV2等级提升任务所需的名声值，私聊静静和期期，分别给它们分配了名声值指标。 在顶喽私聊两个师兄时，林有希也接到了太宰的私聊信息，大致是问为什么森鸥外和坂口都有关于他们的任务，而他没有，明明他们都是外门子弟，明明他们都是人类，明明…… 林有希闻言拧眉，[没有明明。] [他们变类为猴了，你要变吗？] 太宰：。 太宰决定坚守人类的底线，不再试探。 林有希去商城又兑换了三个锦囊，顶喽之前把自己的毛装进锦囊里给了太宰——因为它预判太宰那样的人不会和自己不了解的对象互换身位，觉得太宰不会用，便安心把里面的猴毛拿了出来，把自己的放了进去。 而顶喽也不知道那个锦囊里原本的猴毛对应的是哪只猴。 它把那根猴毛递给林有希时，林有希正从期期之前偷来的东西里找出了三根人毛。 能确定的是这三根人类头发出自森鸥外三人——只是分不清三根头发分别是谁的。 然后他又打开了自己这儿还剩的两个锦囊，里面都是浅色的毛，也分不清哪根猴毛对应哪个猴子——也可能这里有他自己的。 林有希看着这五根不说一模一样，也几乎没有两样的浅色毛发看了会儿，又看向五个空的锦囊，最终他闭眼，手放在这五根头发上一阵乱搓，把五根头发分别放进五个换位锦囊里，借由游戏背包系统，把其中四个锦囊发给流落在外的森鸥外、静静、坂口安吾和期期等弟子。 静静和期期是知道这个锦囊的用处的，林有希便只给森鸥外和坂口安吾解释了下，“这是换位锦囊，使用时只需念一句【出现吧！师兄！】就可以随机和门派中的一个人/猴互换身位。” 两个人听到锦囊使用口令时沉默了会儿，但毕竟是成年人，两个人都更关注锦囊本身的用处。 [有使用次数限制吗？] [有空间范围限制吗？] [有多随机？] [一天一次，门派有多大，传送范围有多大。]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林有希抓了抓头发，他都不知道这个锦囊里到底放了谁的毛，说不定还有重复放入他们的毛，毕竟期期偷来的衣服上又沾人毛又沾猴毛，全派都是浅毛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但是师门宗主林有希还是沉着冷静，他不再多言，只是淡淡留下一句，[你的随机，超乎你想象。] 便挂机了。 森鸥外：…… 坂口安吾：…… ** 森鸥外和坂口安吾现在的情况都不太好，作为猴子的他们两只，都分别被自己的组织抓了起来。但坂口安吾是被一个正经官方组织抓起来的，异能特务课现在更多是想知道猴子的情报，因此只想审问坂口安吾猴。 而异能最适合用于情报获取的坂口安吾人（期期）一回异能特务课就消失（去偷东西）了，因此异能特务课目前还没开始对还是猴子的坂口安吾展开审讯，他们正在找他们的情报官坂口安吾的去处。 而森鸥外猴的情况则十分险峻。林有希至今都不清楚、也无意清楚自己是怎么惹上港口黑手党的。 身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私人医生的森鸥外则十分清楚。 猴子把首领撞了、踹了、抢了。 伤人颜面（物理）如杀人性命，因此首领要向猴子报杀身之仇。 长得和踹首领鼻子的猴子一模一样——连红围兜都一模一样的森鸥外，刚被抓回港口黑手党就喜提审讯四件套。 森鸥外先被抓进水牢洗了一通。 广津柳浪带着黑蜥蜴的几个人施刑，这个老爷子还在问他感觉怎么样，森鸥外笑笑，仗着林有希之前关自己猴语翻译器了，便开口， “跟回家一样。” …… 等等。他怎么出口是人言。 “呵，你果然是有智慧的。还能口吐人言。”广津柳浪让身后的下属记录下这些，之后便让人把猴子捞出，准备把这个不一般的猴子送去医疗实验室先做猴体实验看看情况。 之前就负责港口黑手党医疗实验室的森鸥外：。 森鸥外瞬间挣扎起来。 只有干这行的才知道这行多黑，港口黑手党的医疗实验室纯实验，无医疗，进去不死猴也会死猴。在被关进笼子里送去实验室时，森鸥外在笼子里用力挣断手上的锁链，正要去掰开笼子，就看到眼前穿着防护服的实验员拿着一个针头比他猴头都大的麻醉针。 森鸥外：好眼熟的针。 宗门频道里的静静偷偷给他提示：就是你上次给我打的那种针。 森鸥外：…… 只有这样害过别的猴，才知道自己受害会有多可怕。森鸥外猴一下在笼子里站了起来，后背贴着笼子最里面。猴子抿紧唇，神情严肃。 ……看来，不得不用那个了。 森鸥外猴偷偷从宗门空间拿出锦囊，偷偷拆开。 [出现吧——师兄！] 剧烈的白光一瞬从港口黑手党实验员手中的笼子迸发。一瞬光芒炫目刺眼。等广津柳浪再次恢复视野时。 就看到笼子深处站着只背着暗紫色大布包，头和嘴都被紫布包着的猴子。猴子还弓着背，看起来刚刚偷完东西。听到动静，猴子偷感十足地回头。 刚刚偷完异能特务课第一间情报储存室文件的期期：？ 什么鬼？ 期期冷静地拆开锦囊。 于是在广津柳浪等人察觉不对，打开笼子飞扑上去准备制住猴子时，又是天空一声巨响，白光瞬间淹没视野。 而这次，白光散去，再次出现笼子里的是一只手脚镣铐的猴子——不过似乎镣铐不太一样？ 坂口安吾猴也发现了这点，他低头看了看刚刚被森鸥外扯断掉地上的镣铐，“你们港口黑手党的手铐质量好差。” 说完，坂口安吾就拆开了锦囊。 又是一阵白光，又是一阵巨响。 这次广津柳浪等人决定不等了，等白光里刚刚现出一只猴子轮廓，他们就四面八方地拿着武器扑上去攻击。 站在笼子中央的静静：啊？ 静静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手上也没拿棍子，只能迷惑地先每个人一个逼兜再拆开锦囊。 白光。巨响。 再次出现在实验室笼子里的森鸥外：。 他怎么回来了。 而且为什么这些黑手党看他的目光更憎恨了。 谁把怪仇恨拉满后把他拉回来了。 森鸥外孤独地站在白茫茫的实验室中央，茫然、困惑、又孤独，仿佛他是这世界上最后一只猴子。 林有希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的锦囊通过游戏背包邮寄送给了森鸥外。 猴子外表的森鸥外此时倒老实地说了句，“谢谢。” 然后森鸥外在众黑手党站起围攻前再次拆开了锦囊。 又是一阵白光，又是一阵巨响。 [出来吧——师兄！] 森鸥外召唤出了自己。 正文 第16章 林有希没有想到森鸥外一个人，就能让五个锦囊全部用完。 而每个锦囊一天只能用一次，因此浅发少年看到森鸥外召唤了五个师兄还是白干的情况，张了张嘴，停顿两秒后还是闭上嘴换了个水镜看。 太难救了，让小六先自救吧。 而森鸥外这一手乾坤大挪移虽然没救下自己，但是把师兄们都拖下了水。 期期先被森鸥外召唤出来，之后期期又召唤出了坂口安吾。 因此期期被换到了坂口安吾之前所在的审讯室。 等异能特务课里负责审讯的一行谈判官刚刚走到审讯室的玻璃前时，就看到白光一闪，之前关押的猴子从天而降。 不仅猴子从天而降，标着[绝密]的一堆特务课文件也淅淅沥沥地从天而降。 异能特务课的人：。 站在如雨般落下的文件中的期期：。 人类和猴子双目对视。 期期踩着散开的暗紫色布包，面对着发现被当面偷家的人类，冷静地打开手机，在不知道谁的“那是我的手机！”的怒吼里， 点了一手“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 而期期召唤出坂口安吾后，坂口安吾又召唤出了静静，静静又召唤出了被换到坂口安吾所在的之前期期所在的位置…… 静静和一开始的期期互换位置，出现在了异能特务课的一号情报储存室。 由于期期现在已经暴露，偷盗猴携带着一堆一号情报室的文件出现在了特务课审讯室，特务课的人自然也很快反应过来一号情报室遭猴了。因此正有一大堆追兵在往情报室赶。 静静被换来换去还茫然地站在情报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接到了期期的电话。 期期那儿的声音有些混乱——“不许偷假发！”“把鞋子还回来！”“它手里是谁的袜子！”，在宗门频道里音频混音杂乱时，猴子也喘着气，静静第一次听到偷盗猴那样铿锵有力的坚定声音，“猴死且不避，偷盗安能辞——” 旁观水镜的林有希：。 林有希挠了挠头，困惑地望向身边的顶喽。顶喽只是推了推自己的半框眼镜，手背在身后，“对它们稍微进行了一些义务教育。” “……” 期期是偷盗猴，并不擅长打架，只有速度快。而异能特务课里有太多限制异能、封锁空间的东西了，期期一时不察，转眼双手就被拷上了手铐。在五分钟前，拷上过这双手铐的坂口安吾还在港口黑手党夸赞过这副手铐的质量。 期期一边在审讯室里乱窜，一边努力拿牙咬着手铐，开锁技能和牙齿开关技能都试了半天都打不开。 期期：gyibjg（乱码猴语）什么鬼，算了都偷了。 期期转眼把被手铐扣着点双手往披风的异空间里一伸，为宗门仓库再增一副手铐，然而挣脱桎梏后偷盗猴却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在审讯室外的廊道里停住。 [师兄。] 这是期期第一次对静静喊出师兄这个词，一天前它们还因为打架被林有希拍了小视频。 而现在在更伟大的事业前，猴子前尘恩怨尽散，偷盗猴声音里有释然、有平静，还有1/3的坚定。 [师兄，偷盗就看你了] 走廊，身后是通往情报室的唯一道路，身前是人从众？，偷盗猴一把解下自己身上的空间披风，借由游戏背包寄给了打手猴，而后转身面对一众异能特务课追兵。 并不擅长打斗的猴子准备一夫当关。 静静瞳孔颤抖，在音频挂断时只听到自己二师弟最后的话，[就算为了我，师兄。对情报室使用偷盗吧！] 静静大为震撼，拿着手中的空间披风看了又看，转眼攥紧披风，毅然抬头。 并不擅长偷盗的猴子准备飞速偷盗。 旁观水镜的林有希：。 林有希挠了挠头，又困惑地望向身边的顶喽。“你又教了它们什么。” 顶喽大声道，“仁义礼智孝！” 林有希张了张嘴，又捂住嘴。 最后在商城里又买了个披风寄给了期期。 ** 顶喽之前喜欢看霸总小说，并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以霸总小说文里的管家自居，有次它试探地对林有希喊了句“少爷”，把林有希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蹦出三米远，以为梦回解放前。 从那之后顶喽就不看霸总小说了，但又喜欢上做旁白了。在水镜里显示着各个师兄弟现状时，顶喽就会给林有希旁白。 林有希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想干涉弟子的爱好，只能捂着额头坐在一边。 做全门派里唯一一个正常人好难…… 在林有希又滑到森鸥外那块水镜时，顶喽便醒木一拍，[上集说到，港口黑手党生擒小四，群英战小四——] 顶喽话音未落，正在被群英“战”的森鸥外就幽幽开口，[是小六。] [怎么样？小四。]门派宗主林有希关切问道，[打得过吗？] [……] 森鸥外沉默了会儿，他现在要一个猴对战港口黑手党武斗派，还不能使用异能。这简直是—— [逆风局？]林有希说出森鸥外的心声。 森鸥外正要沉默点头，顶喽就会意，在宗门频道里切了一首逆战。 林有希闭紧眼，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用意，自己是来视察情况并慰问徒弟的，于是林有希安慰道，[没关系，能打就打，打不过也可以求助师门中的其他猴。] [坂口猴应该也在港口黑手党大楼里。] [他之前召唤出了静静，现在应该在静静之前的位置那儿，你如果有困难，也可以求助他。] 森鸥外在躲避黑蜥蜴追击的同时也在思索。静静——那个扮成他模样的猴子，现在应该在港口黑手党的医务室里，他在那儿之前有放过一些毒药，另外那儿还有一些港口黑手党暗道的钥匙，如果异能特务课那个小情报官被换去了那儿，那可以让坂口安吾把这些东西带过来……他们两个就有可能从港口黑手党脱困。 是人类的话，总比那些猴子好交流。 思及此，森鸥外猴略一颔首，在又一横棍弹开射来的子弹时，在宗门频道里对林有希开口：[麻烦帮我连线一下坂口君吧。] 林有希限制了宗门频道内的通讯，猴子可以主动向其他猴/人发起讯息通讯，几个人类不可以向除了林有希以外的猴/人主动发起通讯，只能被动接受通讯。 林有希闻言欣然点头，帮森鸥外联系上了坂口安吾。 而坂口安吾却很快拒绝了，[来不了。] [为什么？]森鸥外略有些迷惑。 [我现在不知道我在哪儿？] 森鸥外有些不好的预感，医务室的特征应该很好认。 [我这儿是一个装潢规格较高的卧室，你们有谁在港口黑手党大楼里有安置卧室的吗。] 坂口安吾不愧是优秀的特务课情报官，寥寥几语信息量就足够充足。[床上躺着连着呼吸机的老人，脸上有旧伤，包着纱布，目测伤在鼻处……] 森鸥外沉默了会儿，[你怎么在首领办公室。] 这下坂口安吾那边一下安静了下来。 森鸥外突然想起林有希说【坂口安吾召唤出的是静静】。 坂口是和之前那只不太聪明的猴子交换位置的。那只猴子怎么会出现在首领办公室…… 不好的预感让森鸥外猴身渐冷。 而这边坂口安吾一颗猴心都凉透了，他看了看床上被拔下呼吸管的老人，又看了看旁边心电图显示屏上平直的一根线。而他最后又看向出现在首领卧室门口，刚刚推开一点门缝，一脸震惊的男人。 那是一个黑色长发，在夏日也穿得极为保暖的男人，男人瞳孔紧缩，目光从床上毫无声息的首领慢慢移动到了他这只猴子身上。 林有希在坂口安吾的水镜里刚看到这个男人时，游戏就弹出了提示信息。 【特殊NPC：兰堂（？） 等级：？？？ 特殊BUFF：？？？ 简介：……】 林有希把简介上的内容念给坂口安吾他们。在亲密度等级不高时，NPC的简介也比较简单，林有希只看出了一点。 [放心吧，这个撞见你杀人的家伙不是港口黑手党干部。] 森鸥外和坂口安吾都松了口气。 [不过【超越者】是什么意思啊？] 坂口安吾：。 森鸥外：…… 正文 第17章 [没想到港口黑手党中还有超越者啊……]坂口安吾猴咬牙切齿，[贵组织真是卧虎藏龙啊。] 而被阴阳的森鸥外也深知现在的情况有多棘手，超越者——整个世界都屈指可数的存在，现在坂口安吾当着超越者的面谋杀了超越者的首领…… [都说了不是我杀的啊！] [你能打得过吗？] [整个日本能和超越者掰手腕的都没几个吧——而且我是文职啊！] [……这的确很棘手了。] [是吧！] 坂口安吾听到森鸥外严肃的尾音，之后森鸥外那边就陷入了深沉紧绷的沉默。沉默着沉默着，森鸥外突然笑了出来，[原来我的组织里还有超越者啊……]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张了张嘴，又闭上嘴，紧急抛弃自己做白日梦的队友，转而去求助林有希。 而林有希这边也因为刚刚森鸥外和坂口东一嘴西一嘴的科普到了超越者是什么。 这个游戏的战力机制主要是【异能】，由此也诞生了不少异能组织，也有官方监管的异能组织——比如异能特务课，如果给异能者按照危险水平分为普通，一级，特一级，特级的话，超越者就是特级中的特级。全世界只有十几位。 林有希也觉得超越者出现在这个小小横滨的小小地图里的小小组织里当小小员工不太正常。他又看了眼新NPC兰堂上的介绍，上面有个加粗显示的【失忆】BUFF，而且这个NPC的BUFF也是【在亲密值达到25后，玩家将该NPC设置为伴行，当日可获得当日REP收益*NPC记忆恢复比率的额外REP值奖励。（注：该BUFF仅持续至NPC等级■■LV？前生效）】 林有希扫了眼这个危险NPC的资料。得出了两个关键信息。 一个是这个被坂口和森鸥外说得很危险的NPC，实力应该受其失忆状态限制。根据这个NPC的BUFF介绍，林有希如果想要使用他的BUFF，必须帮助其恢复记忆。但是林有希如果帮他恢复全部的记忆，这个NPC就极有可能等级达到、或者是恢复到LV？，到时候就像游戏BOSS步入二阶段一样，这个NPC在出现新BUFF的同时，可能也会更加危险。 另一个是NPC的BUFF往往和他们自身的性格欲望有关，比如擅长谈判、间谍的天选卧底坂口安吾。比如把升职加薪死首领的欲望明晃晃写脸上的森鸥外。可能这个NPC的执念也和恢复记忆有关。 想通这点后，林有希也起身，一边准备出门，一边给向他求助的坂口回复。 [坂口小猴，我现在有两个锦囊妙计。你想先听哪一个？] [……] 这能怎么选，两个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啊。 [第一个，你先像我之前对你一样，死死缠在兰堂身上，躺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说——] [2，2！]为了防止林有希没听到，坂口安吾在心里又大喊了遍，[我选2！] [2是在你做完1（刷够亲密值）后，先自力更生一会儿。我们马上就来救你了。]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这不是只有一个锦囊妙计吗——而且第一个真的能称之为妙计吗。 他一个疑似杀死别人上司的猴子缠在一个超越者身上说“人，请让我躺一躺你宽阔的肩膀。” 坂口安吾是猴又不是猫，哪里有九条命可以去造。 坂口安吾抬眼，目光慢慢地挪到兰堂身上看了眼，就一眼，很快他就被兰堂抓住关了起来——是一个散发着金光的立方体。兰堂回神的瞬间便朝他这儿伸出手，一个长条的立方体从男人戴着黑手套的掌心快速延伸，转眼便把猴子揽入其中，而在兰堂收手之时，长条的立方体又迅速回缩变短，把猴子带到了兰堂身边。 坂口安吾：…… 不管怎样。这至少完成了林有希那个【缠在兰堂身边】的任务。坂口安吾在此时也忍不住自己的工作惯性，向林有希那儿汇报着兰堂的异能是空间系的。猴子在空间中漂浮着，神情严肃地上下蹦了蹦，似乎在感知这个空间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法则，他刚刚跳起来就对上了兰堂垂下的、若有所思的眼。 [我知道哦。]林有希看着随着兰堂这个NPC亲密值上升解锁的情报，兰堂的异能介绍那儿不少地方被涂黑打码了，[他的异能是亚空间相关，能控制里面的尸体。] 坂口安吾就瞬间明白了兰堂看他的眼神含义。 林有希刚刚披了件外套出门，又从游戏背包里掏出辆期期偷的破旧自行车，此时他正快速地坐在自行车后座，往港口黑手党赶。 他一只手揽着前面踩踏板的顶喽猴腰，还能看着水镜里的画面，给坂口安吾提供远程辅导，“我知道兰堂眼神什么意思，他的眼神：【死猴在说话】，哈哈。” 好冷漠一句“哈哈”。坂口安吾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让兰堂放下杀心，生死危机之下，猴子大脑飞速运转，连猴爪掌心都渗出冷汗，他受过谈判训练的、他也上过情报课的、他是专业的，在这种时候他就应该—— [你和他说话。] 坂口安吾大脑一片空白。“你和他说话。” 兰堂注视着被自己关押在亚空间里的猴子，刚刚伸出的，想要掐死猴子的手又迷惑收回。“……只是仿生机器么。” 兰堂隐约知道自己异能有操纵死者的能力，在复生死者时他也能得到死者的记忆与感知，因此在看到这只疑似杀死了首领的猴子时，兰堂第一反应是可以先杀死这只猴子获取情报，之后如果组织内有人责问他私下处刑杀死首领的凶手……他可以让猴子复活、控制猴子尸体掩盖过去。 这样做他可以避开组织内的审判环节，自己获知【猴子杀死首领】的情报——毕竟按照他的职级，如果猴子走正常程序去审判处刑，他应该没有获知这场审判情报的权限。 而正当兰堂冰凉的手指都扣在猴子脖子上时，他发现这只猴子是个人机猴。 长发男人困惑地皱了皱眉，不过他还是迅速反转空间，将自己和猴子带去了自己的暗室。脱离首领卧室的谋杀现场。 这个猴子似乎都不是欧洲那种拥有自主意识的仿生机器……恩？说起来欧洲有那种机器吗？ 兰堂收回发散的意识，这只猴子看起来更像是被控制的传话筒，它身后似乎有人类正操纵着它，正隔着猴子那仿真得极为真实的，紧缩颤动的瞳仁望着他。 “哈哈，你没见过会说过话的猴子吧！” 那只猴子、不，应该说那幕后之人这样嘲笑着他。这让兰堂更有些迷惑了。他思索时，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在猴子后脖颈无意识摩挲着，然后就感知到猴子仿真得很真实地身体跳动了下，又绷紧了肌肉——这人机猴做工很不错。 背后的人在和他对话？难道那人的目的是他？ 难道……甚至说那人杀死首领也是为了和他对话？ 但是为什么……？ 他只是港口黑手党的一个普通异能者，年纪比港口黑手党青年会里的人都要年长，然而连准一级干部的边都没摸到，这样等级的黑手党，黑市里都没人会悬赏他的资料，兰堂不理解冲自己来的人是为了什么。 “兰堂。”那个借用猴子之嘴与他对话的人又开口了，“我知道你的全部过往。” 听到林有希这话的坂口安吾，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林有希靠谱。 他不由喟叹反问了句，[你真知道了吗？] [哈哈完全不知道啊。] [……]真是冷漠的“哈哈”。 [伤心了吗？]对面的少年似乎洞悉了他的心理，又哈哈了两声才开口。 [快说“对不起”安吾！说你不该问的。] [没关系，我不该问……] [不对。]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决定在放空自我中领悟人生的意义——只有无限地靠近死亡，方能领悟生命的真谛。 …… 兰堂闻声一下顿住，掐住猴子脖子的手都下意识绷紧用力，等他注意到猴子生无可恋闭上的眼时才一下赶紧松开。 这个人……知道他失忆的事。 还知道他失忆之前的事……？ “我怎么信任你。”兰堂终于开口了。 “我已经在来见你的路上了。” 林有希也开口。 浅发少年一边隔着水镜打电话，一边拍了拍前面顶喽的肩膀，“很快你就能看到我。” 顶喽会意，继续卖力地踩自行车，在它*2倍的努力下，旁边走路的行人终于超过了它。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林有希又切屏换了个水镜看——这个水镜只有他们门派的人能看到，以是路人只能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猴子载着一旬老人骑自行车，一旬老人还像【】一样打空气电话。 林有希看到静静和期期那边也脱困了，它们找了位红棕发的快递小哥正在往这边赶，因此林有希开口，“你不用着急，关于你的文件——那些被封存的文件，马上也能见到你了。” 猴子的语序很奇怪。描述得像是文件自己长了猴腿跑过来一样。兰堂闻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这次坂口安吾学乖了，不再追问林有希[你真拿到文件了吗？]这种话，他只是放空大脑，好好装着一位没有自主意识的传话猴。 而兰堂果然没有这么简单相信林有希的话，长发男人定定地盯着眼前的猴子，“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坂口安吾开口，“异能特务课。” “我从异能特务课最绝密的情报室偷的。” “一共有三个情报室，我都偷了。你的文件肯定就在其中。” [偷了那么多啊。]坂口安吾感慨。 [对啊。很辛苦吧，你的师兄他们。]林有希也感慨。 [不过师兄偷的哪家啊，怎么还有收录超越者的情报的，据我所知横滨除了异能特务课应该很少有组织能够……] [偷的你家啊。] …… [喂？喂？怎么挂电话了？] [没事吧？小六！撑住！] [猴子们的救兵马上就到了！] 正文 第18章 织田作之助。18岁。和大部分游走于里表世界边缘的人一样, 他没有什么突出的才能，便只能做着万事工的工作——也就是做着各种脏活累活的兼职。比如他也在兼职快递员。 灰色地带的快递员，和外面光明世界的快递员不大相似。织田作曾帮忙跑腿送过行李箱——结果发现里面是定时炸弹, 也曾同城快递送过玫瑰花——结果那里面藏着捉奸的窃听器和监视器，当然也送过说是医疗用品的东西，结果到了后发现里面是人体组织。 在第十次送快递拆弹第六次送快递捉奸第三次送快递误入离婚现场差点被无差别扇巴掌后, 织田作感到了一丝疲惫。但是现在里世界就业市场不景气。里世界中的老大，港口黑手党, 正在无差别发疯杀人，现在织田作的甲方已经死的死，死的死和死的死。能够活着雇佣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好在, 活着雇佣他的人不多，活着雇佣他的猴子还有两个。 两个猴子，一个系着兜帽披风，一个系着兜帽披风还围着围脖, 不知道怎么在网上下的单, 他车刚刚开过去——心里就咯噔一下。 怎么开到重兵把守的政府禁区了。 织田作身上的案子足够他在政府吃一辈子牢饭——当然这不是他之前没吃牢饭过的意思。织田作犹豫了下，想到就业市场确实不景气，已经转过的身子又转了回来, 他刚刚转身, 再抬头, 看到甲方时心里又咯噔一下。 甲方身后好多人啊。 看起来像政府基地里的特种兵都倾巢而出。有的缺衣少裤, 有的缺鞋少袜, 尽管如此, 这些士兵都身残志坚, 不依不饶地追着两个猴子往门口跑，枪弹齐发, 火光满天。 天色将晚，一线地平线之上原本是灰蒙蒙的淡蓝色，现在彻底被火光笼罩，像两个飞逃的猴子身后炸开了蘑菇云一样。 织田作看着看着，异能[天衣无缝]的预感闪了下。 哦，不是看着像炸开了蘑菇云，好像是真的炸了蘑菇云。 织田作平静地看着，沉静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猴子飞窜过去时就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快逃啊！**个头！” 织田作被两个猴子揪到了车上，一只猴子帮他拴安全带，一只猴子帮他旋钥匙点火。 “去哪儿？”双手已经被猴子按到方向盘上的织田作开口。 “港口黑手党。尽快！” “师父师弟在召唤我们！” ……这样的猴子居然不止一个。 居然还有师父。 织田作突然感到了一些惊叹。像是看到石块之下顽强求生的草芽，草芽带着生命的力量“砰”的一下把石块弹开砸他脸上了。 “那儿很危险。”织田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猴子说这些。 话说到底，猴子会说话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两个猴子一只按着他的脚踩下离合，另一只按下他另一只脚踩下油门。猴子没有理他。 事情好起来了。猴子没有和他完成“对话”，看起来这件事还不是很奇怪。 …… 五分钟后，林有希收到了静静和期期快到了的消息。 林有希知道，世界上有一类猴，还没出门就给你发“在路上了”，刚出门就会给你发消息“快到了”，刚坐上车就会发消息“还有一分钟到”。 不准时不准点得像他在这边常点的外卖。林有希略一思索，推断出静静和期期应该刚刚上车，因此他对坂口安吾说期期他们还有一分钟到，而后又让坂口对兰堂说送情报的已经到了。 坂口安吾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消极怠工。虽然他为了自己此时还被捏在兰堂手上的性命，有一比一地传话，但是语气听起来丧丧的。 兰堂拎着猴子，也有些迷惑。“没电了吗。” 林有希：“拍一拍就有电了。” 坂口安吾更丧了。 不过林有希并没有在坂口的状态上多纠结，在兰堂提出要马上看到他的情报文件时，林有希先提出交涉要求，让他去救一下还在港口黑手党实验室马上就要上手术台的森鸥外猴。 兰堂听到港口黑手党内部还有一只猴子时微妙地沉默了会儿。 他试探问了句，“只有这一只了吗？” 虽然没有打蟑螂的经验，但是兰堂下意识觉得，当他发现组织内有一只猴子时，可能组织内就都是猴子了。 “对对对，快去——它就快没了。” 对面的语气很仓促——虽然被手里这只没电的猴子转达出来时很丧气。 这听起来真不像一个组织幕后首领。兰堂思索着。这样直接暴露着急的地方，就和暴露弱点一样。 兰堂在怀疑这是对面的幕后首领缺乏统领素养，还是这是烟雾弹。 “很着急吗？” “它快死了！” “我要先看到情报再去救。” “那它死吧。” 好的，是烟雾弹。 兰堂出发准备救猴。他试图分析对面“猴小六死了猴界不会有任何损失，但是港口黑手党会损失一位麻醉大师！”是什么意思，对面总有些奇怪的暗语，兰堂先记了下来，他模糊有印象自己应该精通破译，之后可以进行破译。 兰堂赶往实验室时，并没有直接露面，而是在实验室天花板内的通风管道中藏了起来，他在天花板上破开了一道小口，准备用空间异能把手术台上的猴子偷出来。这样也可以不暴露身份。 说实话，兰堂觉得这些猴子都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手中捏着的这只、用于和幕后首领通话的猴子有些没电。而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猴子看起来电量非常充足。医生刚刚拿着麻醉针朝他靠近，猴子就能——手被绑在病床上脚还能做托马斯回旋，真让人惊叹——猴子用脚踹开医生手中的针管。之后又施展铁头功，铁牙功，以及再一次托马斯回旋。 兰堂观看了会儿，就把病床上的猴子偷走了。 这个时机卡得不错，兰堂推测应该没有人看到了他，实验内的监控也没有留下影像，现在的关键就是即刻转移阵地，所以…… “你来救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救下的这只看起来电量充足的猴子双眼发亮地看向他。 “下——”属。 猴子似乎想说什么，就一下被他手中另一只丧气没电的猴子捂住了嘴。 兰堂皱了皱眉，人机猴自主的行为让他有些怀疑猴是不是人机。 然后他就看到刚刚没电的猴小四定定地盯着有电的猴小六，双目圆睁，怒光明亮。 兰堂眉毛一下展开。 “原来是这样充电的啊……” ** 而林有希这边。林有希还在骑自行车赶来的路上。 林有希回顾着现在的情况。 首先，静静杀死了港口黑手党首领，黑手党的人发现首领之死只是时间问题。兰堂是死亡现场第一发现人，鉴于自己和他的交易，兰堂并没有杀死猴子，也没有把嫌疑犯猴子移交给港口黑手党的人处理，兰堂现在帮他救下了森鸥外猴，目前应该去处理自己在这件事里的痕迹。 不过由于现在兰堂尚未拿到交易的情报，兰堂应该不会帮猴子遮掩其杀死首领的痕迹。而且现在兰堂沟通时淡淡的，看着很好说话一样，但并没有给出确定的【合作】承诺。也就是如果兰堂没拿到情报，兰堂大可以把手中的猴子推出去，反过来检举猴子，还能成为抓住杀害首领凶手的功臣。 关于兰堂的情报文件是关键。 但异能特务课内的绝密情报基本都以纸质归档的形式储存。将情报用电子系统记录总有泄露的风险，更别提这个世界里是存在黑客异能的异能者的，因此异能特务课宁愿牺牲一部分便捷性，也要选择纸质储存情报文件的形式。 这就让林有希这边有些棘手了。他基本能确定游戏背包里的这堆纸质文件里有兰堂的资料——他刚刚试探坂口安吾也确认了这点。只是坂口现在似乎职级也不太高，并没有权限能看到【超越者】的情报……他的NPC等级都太低了，高一些就方便了。 在浩如烟海的纸质文件中，如何找到兰堂的那份情报？总不能把所有异能特务课的文件都扔给兰堂让他自己找吧？ 林有希正思索这个问题时，前面的顶喽仿佛洞悉了他的困境。猴子沉静开口，“师父，使用那个吧。” 林有希皱了皱眉，“现在就用那个吗？” “是的，我希望师父第一次与我有关。” 林有希扯了扯嘴角，又抓了抓头发。 顶喽是在推荐他使用上次LV1升级任务奖励的【SSR人猴转化卡】，就像守护甜心一样，他可以选择一个猴子马甲进行变身，然而他并不会变成猴子，只是会变成一种特殊形式的新人类，在这种状态下，他会依据猴子马甲特性得到大幅度的数值提升。 比如静静是武力，林有希依据它变身后大概会很能打，期期是偷盗，林有希选择它变身后大概会变成厉害的怪盗。 而顶喽——林有希如果选择顶喽进行变身，他大概就能大幅度提高智力，然后， “就能量子阅读从一堆文件里找到兰堂的文件吗？” 顶喽重重点头。 林有希思索了下，“不用这么麻烦。” 他点击游戏背包里的一堆文件，批量打开——发现部分文件等级不够还不能打开。 林有希筛选出现在不能打开的文件，只有二十一份，点头，“兰堂的文件应该就在里面。” 顶喽：。 忘记师父还是玩家了。 兰堂是明显的欧洲人样貌，林有希排除封面明显与欧洲无关的文件，还剩下七份。兰堂看起来25上下，林有希排除文件时间较远的，最后还剩四份。林有希把这四份文件从游戏背包里拿出来——发现是有密码筒装着的。 “……师父不准备用卡变身吗？” “不。” 在顶喽还在思考这个“不”表示肯定还是否定时，猴子转头，却只看到了一团金色光晕——那是SSR级转化卡已经被使用的象征。 顶喽睁大了眼，隐约看到一抹红色在金光中摇曳，过了会儿，一只手从光晕中伸了出来，那只手攥着个熟悉的红围脖，最后林有希将这一角红巾绑在了手臂上。林有希就用这只手拍了拍顶喽的肩膀，顶喽抬眼望去，林有希身后还背着一支比他人还长的竹棍。 “师门里的聪明猴（除静静）已经够多了。” “需要有武力保证来保障大家可以发挥聪明才智。”林有希用竹棍挑起顶喽的衬衫后领，漂浮术式启用，浅发少年把挂着猴子棍子往肩上一挑，转眼直冲云天。“不能再出现大家受人桎梏的事了。” 已至夕阳，少年从建筑阴影中越出时被天际横铺的夕阳刺了下眼，他眯着眼，拎着顶喽，竹棍往楼顶一撑，又能一跃千里。夕阳毫无遮挡地落在一人一猴身上，连着那根绿棍子也熠熠生辉。 变身卡果然能在猴子马甲自身的数值之上还能为玩家增幅许多。林有希现在的移速应该比之前的静静还要快。 顶喽在风里荡了好一会儿，眼前一直是残影掠过，等到它终于停下来后，顶喽侧目，透过港口黑手党顶楼的玻璃，它看到穿着浅色短袖的少年手臂上的红巾正随风飘荡。往上是被照得像一团光晕的浅发。 “任何人都不能。”少年像在思索一样皱着眉，过了会儿展眉笑了笑。 “【超越者】也不能。” ** 而兰堂这边，的确如林有希所想，兰堂熟练摸去港口黑手党监控室，先插入病毒软件将今天的监控内容全部删除，之后再简单粗暴地将其中的设备全部破坏，捏着两个猴子让它们咬一咬电线，留下脚印，以此嫁祸给猴子。 这样一来，他今天的可疑痕迹都不会留痕。 兰堂没有帮猴子一起扫除痕迹的必要。如果猴子谋杀首领的事东窗事发，猴子不能抵挡港口黑手党的疯狂报复，那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可以顺势以“提供援手”的名义去争取情报。谈判并非合作，比起让谈判桌对面的人存活下来，还是让对方保持弱势好一些。 等扫除完所有痕迹，兰堂还是有些不安心，不确定猴子具体会怎么处理[谋杀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后续扫尾。他从监控室出去后不久，就撞见了实验室和武斗派的人，他们都在追杀猴子——看来猴子的确在组织里引发了很大的混乱啊。认识他的广津柳浪看到他，停步颔首打了个招呼， “兰堂君之前那件事已经请示过首领了吗？” 哦，他之前的确是有事要找首领。所以才在首领卧室撞见了猴子。 不过瓜田李下，现在最好撇清关系吧。“不，打算明天再去向首领汇报。” “医生说首领现在还没有清醒。” 广津柳浪目光闪了下，和他匆匆打完招呼后便又领着黑蜥蜴的人离开了。而兰堂揣着手，思索片刻还是借由异能折返回首领卧室。 而他刚刚现身首领卧室，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兰堂怔住，眼眸映入少年的背影。 那是一个和他相反，穿着应季短袖短裤的陌生少年，手上系着红巾，拿着个格格不入的绿色竹棍——可能是异能武器之类的。 这个时机、这个场景，出现在这里，兰堂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猴子背后的幕后首领了。而少年也转过了身来，对他笑了笑。年纪很小，看着应该15岁上下，脸和气质都很稚气，当然穿得也很稚气。 兰堂有注意到少年掌心也薄薄的没有茧的痕迹，不过指侧有茧，少年手指那个位置的话，不像枪茧，看起来更像笔茧。手有些粗糙，可能有干过活，不过是正常程度的体力劳动。手臂上有些伤疤的淡淡的色素沉淀——但是也是完全正常的范畴，看起来像走路不知道被哪里外露的铁片割了下，然后又毫不在意地没处理，最后留下这种痕迹。 种种细节兰堂一眼扫尽，然后得出结论，无论怎么看，这看起来完全就是正常人。 …… 常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都会有那种感知。能一眼辨认出谁是好人、谁穷凶极恶。谁杀过人，谁是里世界常客。 如果说猴子身上没有那种危险的感知尚属正常，而面前这个，站立在港口黑手党最顶层、最高规格卧室里的少年，杀死横滨里世界中最高权力与最残暴符号代言人的少年，这种人身上毫无里世界的残酷气质……还让人怎么探索都觉得是正常人，这只会让人觉得违和。 像猴子长出人脸一样，他看起来越正常，越像一个普通高中生一样笑容友好，就越让人觉得怪异违和。 兰堂紧了紧大衣衣领，平静垂眼。对面的少年先一步开口了，“可以先把我两个不孝徒弟还给我吗？” 两个呆在兰堂身侧亚空间里的猴子同时抬头。 被兰堂抓住命运の后脖颈的坂口安吾：他已经不是会随便感动的猴子了。 而森鸥外看到林有希时眼前一亮，看到林有希身后坐起来的老人时又眼前一黑。 兰堂也注意到了林有希身后床上那撑坐起来的老人，他瞳孔瞬间紧缩，下意识上前一步——就被少年横来的竹棍拦住。 “首领不是已经——” 兰堂紧缩的眼眸中映入蹭起来的苍老老人都脸，他话音刚落出一半，又看到老人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兰堂：。 坂口：？ 森鸥外：！！ 贴了人猴转化卡的顶喽：。 人类身体居然难用如斯。 “你把首领——” 兰堂吸了口气，正要继续刚刚的话，就看到首领又蹭起来了。 兰堂：？ 坂口：。 森鸥外：！！！ 森鸥外心情宛如跳楼机，眼前一黑时看到首领倒下去又眼前一亮。 不过在场只有他一个猴子眼睛跟灯泡一样明明灭灭。兰堂和坂口看着首领的身体起起伏伏都沉默了。而林有希注意到面前一人两猴表情不对，回头就看到顶喽在仰卧起坐。 “……” “老人身体是有些不好使用。你起来走走。” 一生好强的顶喽没有回话，它不觉得世界上有什么事是困难的。 顶喽坐到床边，下床。 世上无难事—— 顶喽走到林有希身边，跪下。 直立行走好难。 兰堂和坂口在听到膝盖扑通撞地的声音时，都一瞬闭上了双眼。 只有森鸥外瞪大了双眼，只恨首领膝盖前跪的不是自己。 “……你控制了首领尸体？”兰堂慢慢开口，“还是……” “首领身体里其实是猴子？”林有希微笑着补上了兰堂不敢说出的猜测。 被林有希戳穿想法的兰堂只是抬头，幽幽盯着林有希，“你不是说组织里只有一只猴子了吗。” “这是最后一只了。”林有希承诺。 R级人猴转化卡是一次性的，而且只能猴子变人，或者人变猴子，不能猴子变成其他猴子模样（不过猴子都长一样），也不能人类变其他人类模样。一般情况最好选择已有建模的人/猴作为变身目标，也就是说可以让猴子变成已有建模形象的老首领。 静静期期还在路上不说，它们已经把卡扔了恢复猴子之身。坂口和森鸥外是人类不说，他们也已经变成了猴子。 林有希便新买了张人猴转化卡让顶喽扮演已死的首领。 兰堂眉梢动了动，目光碰到林有希脚边的首领时又瞬间双目闭上。 “你是想遮掩首领之死吗——” “不——”浅发少年笑了下，在他笑音落下前，他的棍子先一步挥出—— “我是要给徒弟一个上位仪式而已。” 兰堂睁眼，浅金色的亚空间对着林有希挥来的竹棍瞬间横挡而去。金色的空间与翠绿的竹棍碰撞，一连带起“滋滋”的火花，兰堂“咦”了声，侧目，就看到少年的笑眼，少年笑会露齿，左边虎牙白得晃眼，少年手腕一旋，转劈为扫。兰堂下意识后跳并用空间阻隔，刚刚站定就看到少年身形往旁侧一闪—— 他的目标是那两只猴子！ “你碰不到它们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空间没能切断这个少年的竹棍，但是兰堂确信自己的空间有绝对的阻隔性，除了森鸥外抚养的那个小孩麻烦的【异能无效化】异能，世界上应该不存在能够突破他【绝对隔绝】空间壁的存在。 因此那两个被他关在亚空间中的猴子，这个少年根本不可能—— “咦……” 兰堂心声戛然而止，他紧缩的瞳孔映入少年探入淡金色亚空间内部的手臂，这只手臂上还晃悠着一角红巾。 怎么会…… 眼看着少年的手马上就要碰到里面关押的猴子了，兰堂还是被疑惑充斥着，为什么能突破他的空间……如果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把猴子抢回来也没用。兰堂皱眉看着少年的手越来越靠近里面的猴子…… 慢慢碰到里面的猴子…… 然后…… “啪！” 给了猴子一个大逼兜。 兰堂：。 【打手猴自带天赋1：百分百逼兜必中（变身临时解锁版）】 概念型天赋技能。无视空间。百分百必中。中间隔了万水千山还是亚空间都会必中。 人会背叛你，猴会背叛你。但是逼兜不会。 “不好意思啊，小六小四。”林有希说着不好意思，但是手上的速度还是很快，他借由这个天赋突破兰堂空间后就赶紧把两个捂着脸的猴子捞出来。 林有希把解救出来的两只猴子往后一扔，又挑着棍子瞬间前冲，兰堂目光在刚刚少年踏过地板留下的深坑上停了停，很快抬眼摘下手套再次迎击—— 然而他刚刚抬手，被召唤出的亚空间碰到的不是少年那比钢铁还硬的竹棍。而是一个……卷筒？ “自毁型密码筒。”猛冲过去吓兰堂一跳的少年嘿嘿笑了笑，“你要的情报在里面，如果密码输入错误，密码筒会带着里面的文件一起销毁。” 兰堂接住密码筒，沉默了会儿，“我怎么确认里面的东西是真的？” “你不确认也得接受。是你没有其他选择。不是我。” 兰堂抬头看向林有希，“你之前说的，处理首领之死的后续是什么？” 林有希眉微挑，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兰堂的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港口黑手党的人，应该三分钟后就会赶来这边了。” “……” 长发男人慢吞吞地开口，只看脸的话，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心思深沉、处处留下陷阱的男人。然而兰堂就顶着这样一张无害的脸开口，“我之前在广津先生那儿卖了一个破绽。他应该怀疑上我了。追着我的痕迹找过来的话，现在大概还有三分钟他会抵达这里吧。” 兰堂望向刚刚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的首领.猴子版。又望向站在三个猴子（一个变人了）前面的少年，“三分钟内，如果你不能给出好的解决办法的话。我不会冒风险站在你这边。” “即使我送你情报？” “即使你送我情报。” 这是一个看起来无害但是非常理性的NPC，理性到感觉像是受过了某种专业训练，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绝对理性，做出符合自身或任务利益的事。林有希判断着，兰堂说还有三分钟港口黑手党的人到，大概也有因为他是【超越者】这种顶尖异能者，察觉到了地板震动之类的细微动静？所以应该可以确信这个时间。 “不用担心。”浅发少年重新抬起头来，扬头一笑。 然后往旁边一指。 森鸥外和坂口安吾都未能会意。但是顶喽——身处在前任首领苍老身躯中的顶喽，即使换了具破败不堪的身体，也熟稔地弓腰，顺着少年指着的方向走到落地窗边，抓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在少年一个响指时，就为自己的少年师父猛地一扬窗帘。 天光泄入，夕阳的金光眨眼间笼入阴影中对峙的两个人。 亮光晃得人眼前都白了一瞬。 把人的发丝、睫毛、和浅色的瞳孔都照得朦胧透明。 倒确实是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兰堂想。他看着眼前少年的脸一瞬被光照亮，笑容也明亮，发丝也在随风跃动金光。这些没有意义的意象让他神思一恍，总觉得好像在谁身上见到过类似的意气。然而回忆不起。 “我的下属。只要一分钟就能到了哦！” 林有希指向窗外一个地方。兰堂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窗边目光顺着林有希的手指望去。 先是看到了一辆开得歪歪拽拽的破车，破成这样的车还能飙车飙出秋名山的感觉也是很难得的，如此有个人特色的飙车，加上兰堂用林有希递过来的望远镜看了眼，看到主驾驶中那个人浑身的绷带。一下确认了那个人的身份。 ……太宰君？ “太宰君身后跟的人是……？” 太宰飙的那辆破车后浩浩荡荡追了一群车，一群车上的一群人举着机枪对着太宰那儿射击，枪林弹雨，电闪雷鸣。林有希之前就知道太宰有点命硬又难杀，因此在商城买了一个一次性的【超XX级幸运符】给太宰，带上后就会【必不死】的幸运，就是太宰把车开下悬崖都会是车死人不死的那种幸运。持续时间四个小时。 管家顶喽听到兰堂的问话后从身后抽出一卷竹简，猛地往下一抖。兰堂注意到了竹简上写的【惹到的人类名单——惹了他们就等于惹了……】很多个字。 “据小五的汇报，上面有GSS雇佣兵的人——这个应该是他自己惹上的。” “还有EUROPOLICE？哈哈师父我还会拽人类洋文呢。咳咳……这个老外组织是之前被我们举报偷渡的。” “还有个不知名的北美组织，被我们直播诈骗的——非常有钱。再说一遍，非常有钱。” “还有……” “等等，”兰堂先拦住报菜名的首领顶喽，望向林有希，“这能说明什么？” 林有希大手一挥，“他们都是我的兵。” “啊——？”兰堂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有希又手往旁边一指。 兰堂这次望去，那儿还是一辆车，只是不破，就是旧。他被林有希催促戴上望远镜，便看到这辆车原来是自动档驾驶，有两只猴子一只帮忙抓着他的手握方向盘，一只猴帮忙压着他的脚踩油门——这种自动档驾驶。 而这辆车身后也浩浩荡荡跟了一群车。 比起太宰身后那群看起来像野兵，连武器都五光十色非常不专业的追兵，这辆车后面的追兵看起来非常训练有素，有几车特种兵、直升飞机、导弹无人机，还有坦克……啊？就是导弹都有空中投的和车上发的两种，看起来似乎还有异能者潜行而来，兰堂注意到了有个吊诡的黑影正追在那辆车后面，还有周边不少铁器像被磁力吸去一样直直朝那辆车砸去—— 但那辆车总是早有预感般能险之又险地躲过。 兰堂看完后，林有希也大手一挥，“这也是我的兵。异能特务课的特种部队和……看起来好像还派了军方的部队。哈哈。” 坂口安吾猴心冷闭眼。 “……”兰堂也闭了闭眼，想明白林有希是要祸水东引，让他惹上的人来报复港口黑手党——就像港口黑手党对猴子的报复一样。 “就是你把他们引过来的？” “是的。就是我带路的。” 林有希拎起旁边的森鸥外猴，拍了拍，在人猴转换卡被拍掉时，这只伪装已久的猴子也一下变成了一位笑容从容白大褂医生。黑发医生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还在对兰堂打招呼，“好久不见。” 这是认识的人了。 兰堂看着森鸥外瞳孔地震。“就连你也是猴子做的？！” 森鸥外只是微笑。肤浅人类，尚未理解做猴子的乐趣。不同他计较。 兰堂转而又看向林有希，“你不是说刚刚那只是最后一只了吗？” 兰堂幽幽盯着林有希，“……你到底还有多少只猴子。” 林有希skip兰堂的话，拍了拍森鸥外的肩膀，又拍了拍顶喽的肩膀，首领顶喽会意，当着兰堂的面就开始给森鸥外写遗嘱和继承诏书。 兰堂：…… “港口黑手党无序扩张，残暴恶劣，人民不堪其扰，遂多组织联合进击，政府、军方、多国家组织、以及各类雇佣兵联军进击港口黑手党，值此风雨飘摇之际，森鸥外力挽狂澜——” 兰堂：“……这风雨哪里来的。” 林有希皱眉，把竹简甩给兰堂，“你别管，快记！” 史官兰堂低头。 “首领见森鸥外能力出众，自己又实在老上加老，有心无力，在心梗猝死前。便准备——” “能换个死法吗师父？” 顶喽刚搭上林有希手臂，猴毛……汗毛就一炸。 “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卧室地板都晃了晃，林有希站定后探头去看声源，发现港口黑手党有栋大楼已经被导弹炸了个大洞，森鸥外探头看得心痛闭眼，林有希赶紧把人推回去，“都手脚麻利点，万一你们没写完人就来了——” “首领——！！” 林有希话音未落，卧室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呼喊。兰堂眉眼一肃，“是干部他们到了。” “应该是要找首领商讨外面打过来的事。” 真是混乱，好在林有希乱中有序。他捞起坂口猴，先望向顶喽老首领，“你当着他们面先死。” 再望向森鸥外，“笑容藏一下，你先继位。” 然后看向兰堂，“你先做见证人。” 最后林有希再看向怀里的坂口猴，“你先和我逃。” 林有希交待完，便捞着坂口猴从敞开的窗口一跃而下。 林有希上一秒刚走，下一秒，首领卧室门口，迟迟没有等到首领回应，但是外面敌人都要打进来了，分外焦虑的几个干部和武斗派众人终于要推门而入了。 厚重的卧室大门“吱呀”一响，即将慢慢被推开。 兰堂已有准备，他心里想好了说辞，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表情低头站在离老首领不远处的地方背台词。 顶喽也写完了遗嘱，靠着窗台45度望天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森鸥外——森鸥外的准备岂止一朝一夕，几乎是抬头的瞬间他脸上表情就已一变，深沉中夹带着严肃，严肃中夹带着复杂，复杂中夹带着无奈，他攥紧首领的手臂，三分深沉两分隐忍五分压抑开心地开口，“首领，不，我不——” 森鸥外抬头—— 卧室大门被彻底推开—— 森鸥外手里攥着的老首领变成了太宰治。 “啊？”刚刚使用了锦囊和顶喽交换位置的太宰怔了下， “我当首领？” 正文 第19章 林有希先把坂口安吾送回异能特务课的部队那儿, 分别前，他摘下坂口猴身上的【人猴转化卡】，珍重地拍了拍这位即将潜入异能特务课卧底的弟子肩膀。 “别忘了你的来时路, 安吾。” “……”终于恢复人身的坂口安吾只是沉默地盯着对面的少年。 “别忘了你的身份。”少年一顿，吸了口气，而后一口气道—— “你是猴子派去异能特务课又被异能特务课认为是反卧底在猴子中现在被猴子派去卧底港口黑手党的卧底。” 少年像说贯口一样, 一长串话刺入坂口安吾大脑，等这段话溜出来时, 他已经分析完毕了。 卧底在港口黑手党——好事。 卧底在神秘猴子派——好事。 卧底在异能特务课这个前东家、不是，现东家—— “……你就不担心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种田长官吗？” 坂口安吾指的是，他回异能特务课后直接自爆, 把猴子强迫他拥有多重卧底身份的事一起汇报给上级。 林有希也听懂了坂口的言下之意，浅发少年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俯身凑过来，“你要对你长官说什么？” 少年露出一口白牙在夕阳里有些晃眼, “猴子强制了你？” “怎么猴子不强制别人, 就强制你这个特务课的新人？” 少年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坂口下意识心脏一紧，以为是手枪。而林有希摸出了一堆糖纸垃圾后只摸出了一个棒棒糖。少年把棒棒糖在手上一转，糖棍抵着坂口的胸口, “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有你的问题？” 坂口宁愿相信自己还是猴子, 也不愿相信自己正在被一个未成年PUA。 “你觉得你长官会怎么想。”未成年很有道理地继续讲述, “【虽然你引来了猴子让异能特务课军火失窃, 但是你和猴子毫无关联。虽然你和猴子同时消失后让异能特务课情报室中的机密文件都被猴子偷走, 但是这件事和你无关。虽然你和我们一起谋杀了港口黑手党首领, 猴子还特意从港口黑手党中救出你, 将你全须全尾地还回去了，但是我们没有关系……】？” 少年还在用糖棍一下下戳着他胸口, 一边戳一边剥糖纸，“安吾，我们的命运已经紧紧相连了，你就是猴子，猴子就是你。为什么要否认这一点呢？早晚有一天，世间的所有人都会分不清你和猴子的……” 坂口安吾耳朵一动，“我变猴子时你录像了？” “每个弟子都有他们的成长记录视频的……不用谢谢我。”林有希一边腮帮含着糖，抬头看着坂口，“我想说的是，只有我们才是一个门派的。无论你立场是什么，无论你会面对怎样的困难，只要你还是你（NPC），我们都会来救你的。无惧风雨——” “风雨从何而来？” “你别管。”林有希把糖纸塞到坂口西装里，最后再沉着拍了拍坂口肩膀，“你就记住，我们无惧风雨。” …… 林有希让坂口安吾带着剩下的、猴子从情报室偷出来的机密文件返回异能特务课。准备让坂口安吾和他的师弟森鸥外互相配合，坂口安吾负责拿着机密文件让异能特务课的部队退兵，森鸥外就在上面演一演【这都在我预判的预判之中】，假装是自己退兵的，以此博取港口黑手党那些火烧眉头的干部信任。 只是林有希一个电话给森鸥外打过去时—— [喂？小四，当新首领感觉怎么样？哈哈。] 电话另一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已经在清君侧了。] 森鸥外他们在老首领卧室里，本来要上演一出首领含泪托孤（港口黑手党）的戏码，史官兰堂做证人，森鸥外做被托孤的太子，顶喽扮演托孤的老首领—— 然而太宰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故意的，偏偏挑在此时和顶喽互换位置，不知道是想捉弄森鸥外还是捉弄顶喽，还是两者兼有。 太宰一出现，就被刚刚推开门的港口黑手党众人撞见了，众人看着出现在首领卧室里不是首领的三人，大为惊愕。森鸥外他们戏还没开始演就被戳穿。于是森鸥外当机立断，在门口第一茬黑手党出现时就让兰堂去揍人，然后森鸥外他们把藏卧室床底下的老首领尸体搬出来重新伪造现场。 等兰堂把第一茬黑手党揍到活着的人都承认老首领禅位后，森鸥外他们也布置好了现场，此时第二茬黑手党抵达，森鸥外演戏首领托孤，太宰治背刺演戏的森鸥外，兰堂不管前面二人地揍人。 之后又是一系列的以理服人和以力服人……唾液与血液齐飞。森鸥外同时配合负责让异能特务课退兵的坂口安吾与让组织联军退兵的顶喽等，表演一出森鸥外智退多组织联军。 做完这危险血腥又曲折跌宕的一系列事后，夕阳尽退，夜色沉沉，森鸥外侧脸沾着一大片干涸的血污，他垂眼，不知道是谁的血珠从他的眼睫上滴下，一下砸在他戴着白手套的手背上。男人黑发都浸透汗水，湿淋淋搭在脸侧，白大褂又破又脏，一身狼狈，然后他回复林有希。 [衣角微湿。] 林有希：？ [哦哦，那就好。] 林有希没太理解森鸥外为什么回他这个，他挂断森鸥外通讯后，又自己琢磨了会儿，他自己沉思完再打给森鸥外留言。 [我不可能给你洗衣服的。] …… 林有希慰问完森鸥外这边，才知道顶喽和太宰互换了位置。 顶喽原本正在老首领卧室扮演一个风中残烛的老人，转眼就空降废墟战场中的狂飙战车。 顶喽感觉自己猴毛都被这敞篷半拉车吹得倒飞。 这是在玩……老爷爷爱飙车？ 顶喽试着伸了伸脚，老首领的脚颤颤巍巍，踏上刹车都没力气踩得下去。 ……这是在虐待老猴人？ 顶喽回头，炮火从它头顶飞跃而过，直接照亮了它扬起的脸。 顶喽：。 顶喽摘下了【人猴转化卡】，当即呼唤自己师兄支援。 …… 等织田作赶来看到第三只猴子时，脸上一瞬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他看着那种因为身姿娇小，所以在驾驶室忙上忙下，像跳这就是街舞一样在脚踏板上换着脚踩来踩去，还要举着双手调整方向盘的猴子。也感悟了猴子生活的不易。 不过织田作也很快明白了两只猴子为什么要按着他方向盘让他把车开向这边。明明刚刚好不容易身后的政府追兵退兵了。两只猴子把着方向盘就让他直往新的猛烈战火里冲，织田作还在想，虽然猴子杀人的新闻比较少，但看来这可能性并不为零。 好在现在看起来它们只是想让自己救它们的同伴。 织田作把车开过去时打开远光灯，白茫茫的灯光有如两道光束一样直直刺破顶喽那儿的战火灰烟，顶喽意识到了什么，在前面的烟雾中尚未显现出车的轮廓时，顶喽就一跳，跳到主驾驶座位上，而后在织田作瞬间漂移鸣笛时，顶喽毫不犹豫地跳车。 猴子在烟雾中朦朦胧胧地掠过一道弧线，它刚刚放弃的半拉敞篷车很快被之后的追兵击中在路上失控旋转。 顶喽刚刚落到车后座就打着招呼，“师兄。” 织田作顿了下，“我吗？” 织田作回头，后座的猴子就凝视了他一会儿，先和静静它们打招呼，“大师兄，二师兄。” 而后目光落在织田作脸上，“新师弟。” “……” 信息量好像有些多，这个时候应该思考什么呢。 …… 这只猴子比之前的两只要自来熟一些。 ** 织田作低估了顶喽自来熟的地步。他承认自己确实是对这些会说话会飙车会惹一众政府追兵的猴子有些好奇。 说实话，路上有两只猴子穿着衣服，身后追了海陆空几个连的追兵，会说话，会下单跑腿，会辅助自动驾驶……猴子有这些特点中的其中一点，都会让人好奇了。 更何况织田作遇到的猴子五毒俱全——他是说，群英聚萃。 真是拼尽全力都难以逃脱这些猴子的好奇诱惑。 织田作只是想好奇地看一看，可能有一两分想取材的心情。而看着看着他就突然成了小师弟，之后又被三只猴子拉着去参加了像家庭会议一样的门派聚会。 当然，并不能说会议室里众生物像家人，这里有人有猴，明显是有生殖隔离的。 在场的所有人他都不认识。猴子倒是认识三个。红围脖在旁边发呆流口水的是大师兄静静，暗紫披风一脸冷酷偷走他弹匣的是二师兄期期，穿着西装温文尔雅——不知道这个词能否形容猴子，温文尔雅在一个浅发少年身边轻声汇报的猴子是三师兄顶喽——这个名字为什么不是叠词。被孤立了吗。 织田作之后也从他们的交谈中了解到了在场人类的身份。坐在长条会议桌尽头的那个浅发少年是门派宗主——有些过于年少有为了。 会议开在港口黑手党最中间那栋大楼高层的会议室里，织田作本来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能被猴子带着直接从之前被炮灰轰出一个大洞的正门走进港口黑手党的。现在知道了。 他的六师兄是港口黑手党新任的首领。 为什么说是新任的，因为在他走进大楼前十分钟，六师兄刚刚清理了一批港口黑手党高层上位。 七师兄兰堂是六师兄森先生在港口黑手党中的新内应，据说是个非常厉害的异能者，以一己之力揍完了港口黑手党中的干部，这真是恐怖到让人完全无法想象的事。 为什么说是新内应，因为在他走进大楼前三十分钟，四师兄刚刚提供了绝密文件把七师兄拉拢了进来，四师兄据说是宗主在异能特务课中的卧底，和期期里应外合偷走了一批绝密情报只为拉拢七师兄这个超级异能者。 听说四师兄坂口安吾是异能特务课——那个传说中的传说组织中极为优秀的情报卧底员，他刚刚成为三个组织间的四重卧底。 为什么说是刚刚，因为在他走进大楼前二十分钟，四师兄坂口才被宗主洗脑去做四重卧底，背锅回到异能特务课劝说特务课部队退兵。 绕了一转，织田作明白了。 “……大家都好新啊。” 红棕发的青年低低感慨。 平均入职时间不足1h。 这样看来，他也不是很新，早出生几分钟可能就成师兄了。 而织田作明白的第二个道理就是，长桌尽头那个浅发宗主的确非常年少有为。所有人绕了一转都绕到了他身上，一天内闪击让港口黑手党换了首领，并收揽了一众弟子—— 是文化差异吗？浅发少年对待其他人并不像对待下属，而是向对待自己的弟子学生一样，剥削与亲密同时存在。 织田作直觉隐隐嗅到了PUA的味道，但是他尚不清楚这代表什么。 浅发少年开会时并没有避讳他，直接当着他的面复盘了今天的首领谋杀案，有很多次织田作都在想【这是他能听的吗？】。 感觉有些危险。 就像你在路上突然遇到有人给你塞了个小纸巾小玩偶之类的礼物，下一步就一定会让你扫码加群那样无法逃脱，必上贼船的危险。 那个叫林有希的少年对他倒是一视同仁，其他人几乎无视他，只有六师兄——叫森鸥外的男人一直偷偷笑眯眯地拿目光剜他。 按道理织田作是应该需要再谨慎一些、再隐藏存在感一些的，或者最好，现在就逃离这个地方，不再听到这些危险的信息。 但是不知道是那个宗主林有希对他的态度给了他一定的安全感，还是直觉觉得林有希会上那句[每一个人类弟子我们都会等同视之地保护。]是真的。 织田作低头思考了会儿，抬头望向身侧的森鸥外。 “为什么一直看我？”棕红发的青年平静道，“是被陌生人知道自己是谋杀老首领上位很难受吗？” 森鸥外：。 旁边看戏的太宰：哇哦。 林有希毫无察觉人类之间的暗流汹涌，只是蹙眉道，“你不是陌生人了。” 之前织田作还在开车运送静静和期期时，他就透过水镜看过织田作之助这个NPC的信息了。只是当时兰堂的事更为着急，因此没有来得及吩咐顶喽他们去做什么。 织田作之助这个NPC也是特殊NPC。职业等级不高，但是战力和异能等级很高。由于猴子们之前飙车和织田作呆的时间也较长，织田作面板上的亲密值也较高，解锁刷新出了很多新的信息。 在森鸥外彻底谋权篡位当上新首领之后，森鸥外的职业等级直冲LV5，不仅解锁了名声值BUFF，还给他刷了不少名声值。现在林有希LV2的等级提升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也解锁了新的游戏功能。 比如他现在能看到特殊NPC头顶显示的心情图标。 织田作之助对猴子它们显示出了【好奇】，转向人类这边——森鸥外这边时，就换成了【警惕】。 织田作之助这个NPC的名声值BUFF和其他NPC不太相似，其他NPC的BUFF升级方式都需要林有希去暴力辅助，比如坂口安吾的卧底BUFF需要林有希手动帮他增加卧底马甲，森鸥外的野心BUFF需要林有希暴力帮他拔苗助长，兰堂的失忆BUFF需要林有希帮他抢来机密情报，让他恢复记忆…… 而织田作之助这个NPC更像是放置类特殊NPC。他的名声值BUFF只是与他个体的写作成就有关。 【在亲密值达到25后，玩家可将该NPC设置为伴行。在该NPC作家职业等级提升，通过作家头衔获得名声值后，玩家可与NPC共享该部分名声值，并且玩家获得的名声值将是NPC获得名声值的？%倍（？大于1，与该NPC的作家职业等级有关）】 因此在那个棕红发青年平静起身，转身说着“我并不想加入什么组织”就要走时。林有希很快回复，“好的好的，你回去后先抓紧写作。” 青年瞬间转身望向他。 林有希并不清楚他转身看过来的理由，他的目光只在织田作身上停了一会儿，就转而掠过长桌右侧，在座的其他人类。 拢着手低头仿佛神游的兰堂……白大褂上一身血污的森鸥外，黑发男人带着不及眼底的浅淡笑意手肘抵在桌面上，撑头目光不知道在看谁……少年气地往后仰倒在椅背上的太宰。太宰对上顶喽瞪来的目光时，也只是温和一笑，又转而和林有希对上目光。 然后又是悬浮水镜中，远程参加密会的坂口安吾。 “我知道大家都各有理由来到这里，有的是为了师门能带给你们的利益，有的只是因为好奇、或者想探知我们师门的情报。” 浅发少年拢着手，坐在主座，微微笑着——森鸥外看出了这家伙似乎在模仿他。 “这都没有关系，师门不需要你们的忠诚，不在意你们的立场，不关心你们的出身——” “只需要你们扮演好角色。师门就会为你们提供你们想要的，并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 “因为大家都是师门重要的可利用资源。” 林有希手边的黑发少年一顿，虽然他虽然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是此时还是装怪地蹙眉，“诶——”地拉长了声音，太宰撑着头笑着望过来，“好残忍啊，林君。” 林有希闻言刚刚看向太宰，还没说什么，顶喽就诧异地开口，“你在说什么？作为师父的资源不是很幸福的事吗？” 太宰：。 林有希跳过这段，继续道，“所以我们不需要大家打卡，也不需要坐班，你们做自己的，或者在其他组织打工都无所谓，你们做自己的就好。” “只是需要变得更优秀一些，只是个首领的人得继续往上看。” 森鸥外笑了笑，别过头。 “还没恢复记忆的人尽快刺激自己恢复记忆。” 兰堂抬头看了眼，继续低头拢手研究膝盖上的密码筒。 “……像是学习互助小组。” 林有希望向织田作，本来他正要说织田作的，被织田作这样一打断，他也被岔开了话题。“本来就是师门的嘛。” 浅发少年笑了笑，准备总结，“这就是聚是一团火。” 林有希挥了挥手，让顶喽来接话。顶喽咳了咳。“散是——” 静静抬头抢答。“散是满天稀！” 正文 第20章 在港口黑手党顶楼的会议结束后, 太宰没有跟着森鸥外离开，而是跟林有希他们开了一个内阁会议。 原本这并不是一个内阁会议的。而是“师父这个人类小*崽整我”和“诶——不是你这只猴子先说只有强者才配做师父的徒弟的吗？哇你居然被我算计成功了，看来你已经不强大了不配做师父徒弟了——” ……而是这样宗门小朋友吵起来勾心斗角的调解现场。 顶喽就太宰在它计划最紧要关头公报私仇, 用锦囊换身位，差点让它计划失败还让它差点死在身后组织联军追杀的炮灰里这件事控诉。 林有希听之闻之：有道理。太宰全责。 会议后唯一被留在会议室的人类少年只是双手环在脑后，脚一蹬转椅就往后滑了一段, 他笑盈盈地撑头望向前面看也不看他的猴子，“诶——原来我被分配到的任务那么危险啊——我都不知道我身后追的组织联军那么——可怕呢。连顶喽大人都差点死在里面了, 那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被顶喽大人派去引开那样可怕的组织……” 少年拉长尾音，在顶喽刚刚冲林有希卖完惨后，幽幽笑道, “顶喽大人可真是信任我啊。” 说完太宰就面向林有希，超经意仰头伸手踢腿，露出手臂脖子小腿上……的缠绕绷带。 林有希：好高的露肤（绷带）度，色诱吗？ 林有希大手一挥, 偷盗猴就上前偷走太宰露出的所有绷带。 收完贿赂的林有希一咳, “太宰说的也有道理。” 顶喽眼一蹬，太宰笑盈盈的眸光往这儿一横，一人一猴就又吵起来了。 简而言之就是顶喽看太宰不爽想算计太宰但是被太宰反算计然而这也是顶喽的算计, 所以…… 一人一猴吵得热火朝天, 偷盗猴数完手中的绷带后, 也终于有精力抬头, “师父不阻止他们吗？” 林有希只是幽幽一笑,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我面前吵架不是他们算计的一环呢。” 偷盗猴瞳孔地震, “他们居然连这个也算计吗？！师父居然算到了这一点吗？！” “不。”林有希顿了下。 “我只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聪明人/猴。” 不过林有希觉得如果顶喽真的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它应该会是阴着阴着报复回去那种猴，太宰看起来也像这种猴……人。因此林有希觉得他们在自己面前吵架应该别有目的。 果不其然, 才过五分钟，顶喽和太宰吵着吵着就言笑晏晏了，又过五分钟，两个人猴吵着吵着就握手言和了，再过五分钟，顶喽吵着吵着就要把太宰上自己族谱了—— 不对。 林有希赶紧拦住。 而顶喽则是表示太宰已经通过了师父的考验，可以进入他们猴子内阁了。 林有希则表示了两点。一是什么时候有的【师父的考验】，二是什么时候有的【猴子内阁】。 而顶喽熟练skip。继续以心音（内部通讯）向林有希传讯。经过它的审查，发现太宰此人有三个优点。 首先太宰是特殊NPC，BUFF是【只要他想着猴子，猴子获得的REP都会*2计算】，而这个NPC心思极重，只要他不发现这个BUFF，不刻意控制自己的思考，他越深入猴子组织，他的BUFF接近全天全自动触发。 其次，太宰没有利益欲望和立场纠葛，太宰现在没有一个明确的组织立场，而且和其他NPC不同，其他NPC的BUFF都是有升级路径的，这个升级路径往往和NPC自身的欲求有关，只要有欲望，人类背叛理性、无法控制的概率就会很高。 太宰现在看起来无欲无求，说是想死自杀，但是这个东西过于虚无，他实在想的话，三个猴子可以轮流给他一下。 最后，太宰现在看起来是所有人所有组织都会背叛一下的感觉，因此是动态守恒的中立。 顶喽的话总结起来就是这个NPC聪明好用且立场模糊中立，顶喽的隐晦之语是太宰深入猴子组织可以最大限度发挥太宰BUFF，并探知这个NPC还未明的BUFF升级路径到底是什么。 字好多。林有希熟练skip。发了个【已阅】。 总之就是这样，太宰和顶喽一人一猴挂着虚伪的笑意，彼此让座让着让着就进入了内阁会议。 而太宰一来，不知道是为了表忠心还是什么，还真提出了一个关键。 “林君。你们现在引来的仇恨值很高吧？” 黑发少年还是保持着在桌子上撑头望来的姿势，笑意淡淡的，看着有些肃然。“我观察了你们做过的每一件事。” “是我们。” “好吧——我们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没有切实具体的目的，或者说嘛，有目的，但是目的太散了……为什么要让森先生当首领？为什么要让坂口君做卧底？又为什么一定要拉拢不杀人、发挥不了作用的织田君，只是为了让他继续写作？” “这些目的——感觉找不到有哪个组织、哪个个人的利益诉求在这些目的的交点里。”太宰安静地微笑着，他平静地诉说，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因为自己的推测陷入危险。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后手自信，还是相信林有希他们并不会对他出手。 林有希直觉猜测是后者。 “如果真要说你们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一切散乱举动的目的——感觉好像只有一个抽象的【搏出位】而已。” 太宰顿了下，微笑着望向主座的浅发少年。 林有希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顶喽提出了让太宰深入加入他们的建议，林有希通过了这点，也应该尊重这一点，因此林有希没有再伪装隐藏这些游戏规则。他安静地与太宰对视，也是默许太宰进一步的猜测。 太宰是一个很聪明的NPC人类，顶喽之前的智慧是REP等级LV1上限的满值，现在REP等级升级之后，各个猴子马甲的数值也有提升，顶喽的智慧值仍是REP等级LV2的上限的满值。顶喽偷偷和他说过，太宰在人类NPC中应该是它在猴子马甲中一样的等级。 林有希听着太宰以另一种语言推出他们现在游戏的规则，尽量压下被NPC猜出这些东西的不适。 “无论是特工、黑手党，还是政府的情报员，每一个人因为欲望驱动所做之事都可以拆解为任务，而任务完成之后都会有相应奖励。虽然不知道林君你们能从获取这些名声中获得什么……” “但是现在更显而易见的是你们会遭受什么。你应该发现了吧？你们获取名声是很简单的事，可能你们需要的声名会越来越高——需要的注意力资源会越来越多，但是这件事是很好达成的。” “困难的是另一件事。” 太宰停住，留下一片微妙的沉默。 而太宰刚刚第一句话已经提过那件事了，所以林有希现在很容易就想到了…… 仇恨值。 不知道这是系统故意隐藏不提的地方，还是这也是游戏隐藏的机制之一。林有希也发现了，现在收集名声值是很容易的事，甚至他们现在刚刚进入LV2的【黑街】，名声值就已经闪现到了接近LV3的程度。 但是林有希现在并没有着急赶往下一个LV3的地图【镭钵街】，而是停下了名声值收集，把时间用于继续训练猴子，提升它们数值和技能熟练度。这是因为林有希也猜到了，他们惹上的组织和个体，不能说少，只能说是非常多。 只是现在他们低调行事，祸水基本东引到了港口黑手党，让港口黑手党消化这一部分猴子引起的仇恨怒气——森鸥外倒是对此甘之如饴，他正需要这样混沌对外的局势，这能让因为他刚上位导致的内部矛盾被搁置，让他趁此暴力处决一部分组织内部的反对派。 如果说这个游戏明面上是【名声值收集系统】的话，那隐藏的机制就是【仇恨值消解系统】。就像玩家在登山时，任务只告诉了玩家登山到达顶峰后会有哪些奖励，但是没有告诉玩家有体力条这个东西，也没有显示出体力条。因此，如果玩家一口气，不休息地往上爬，可能在中途某个临界点——在看不见的体力条被消耗殆尽时，就会半空坠落。 林有希在森鸥外篡位事件后隐约意识到了这点，但是还有些模糊。现在听到太宰这样一说，偏头又看到顶喽沉着微笑的样子，便知道这两个家伙不仅意识到了这点，也想出了对策。他们在他面前故意吵架应该也是顶喽想把太宰拉入伙，完成顶喽对策的计谋一环。 林有希想着想着就感觉大脑有些发热，他调出游戏面板，手指点了某个地方，一直点也完全没用，不由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收回手——为什么他面板的智慧数值就完全不能加点啊！！ 林有希看了看太宰头顶【好奇】、【自信】等情绪显示，拍了拍额头，最后还是在太宰笑意明亮的目光中允许太宰和他们一起住地下室了——为什么有人港口黑手党的玉盘珍馐都不要，就要和他们猴子一起挖野菜？！ 林有希不知道太宰看中了他们组织的什么，但是林有希和顶喽看中了太宰的大脑和通讯录人脉资源。 林有希之后和顶喽商讨后，准备开发一个近似【名声值系统】的【仇恨值系统】同步给猴子组织发布任务，这样可以做风险提醒。 为了做这个东西，林有希委托太宰去找了个黑市里的天才黑客。 太宰笑盈盈地接过了任务，走前还笑盈盈地回头问了嘴。 “林君是怎么知道我认识那位黑客的？” 林有希那几天连夜训练猴子，正有些疲惫，打了个哈欠随意道，“之前用你手机给那个黑客发过【你想我了吗？】。” 太宰：。 即将去寻访那位黑客的太宰迈出一半的腿又收回来了。 …… 黑客那边开发好【仇恨值系统】已经是三天后。 游戏一般没有时间限制，只有【等级提升任务】出现时有收集名声值的时间限制，而林有希之前LV2的等级提升任务已经完成，他现在把名声值卡在触发LV3等级任务之前。但是由于坂口在异能特务课一直会供给名声值，还有各种NPC加成BUFF，离下次触发LV3任务，必须开启名声值收集任务，最多还有五天。 现在还剩不到两天。 【仇恨值系统】只是一个模拟计算程序。 顶喽给黑客那边提需做了一版，之后顶喽又根据【名声值系统】具体的游戏规则进行修改。 现在这个系统可以等比计算同等名声值可能产生多少仇恨值，之后再通过情报数据库推演会产生怎样的仇恨值等级突发任务。 情报数据库……主要是通过之前从异能特务课抢来的情报数据。 林有希将期期之前偷来的情报文件还回去前都扫描留了电子版的备份，里面详尽记录着横滨、以及横滨之外的各个地区，各个国家，异能者、异能组织，以及各类犯罪能才的信息，包括其中的势力瓜葛、现状、甚至还有一些组织名下皮包公司的财务报表信息。 林有希把这部分数据扔了进去。 大家所有人和猴都围在电脑旁边，就连太宰都有些好奇地盯着电脑屏幕，想看看到底会弹出怎样的风险提示任务。 程序还是黑色的页面。 电脑屏幕的微微荧光映在太宰深幽的眼底，其他人或许只能看到黑色。普通的黑色。 然而这片黑色在太宰眼中却是最接近死亡的颜色。 那是极端的荒谬、极端的出位博来的危机。 是仇恨的漩涡，世界上最为暴力与血腥，是里世界风雨顶端的港口黑手党都无法收到的……如此接近死亡的预告信。 林有希等了会儿，突然想起来之前有几个兰堂相关的情报没扔进去。之前等级不够查看不了，现在林有希已经升到了LV2，只是之前忙起来忘记查看这部分情报。 林有希想起来这点便把这部分情报也扔了进去，自己也没来得及看情报的内容。 他刚把这部分情报丢进去，电脑黑屏上很快就有了数据。 【PRINT……】 光标跳行，继续慢慢吐出文字。 【暗杀王预告。】 这是电脑上那个版本系统输出的东西。这个版本是那个黑客的原始系统。 林有希和猴子们看到的是顶喽修改后的系统输出的文字，在仅他们可见的黑色水镜中显示。 【“当前REP：4594。”】 果然快达到会触发LV3任务的5000名声值了…… 【“触发仇恨值LV1风险预告：暗杀王魏尔伦的注意。”】 …… 一人三猴，都沉默了片刻。 期期：[谁是暗杀王？] 顶喽：[谁是魏尔伦？] 静静：[谁是注意？] 林有希……林有希刚刚张嘴，就一下捂住嘴沉思。 [……居然，只是仇恨值LV1就吸引到了三个人的注意吗……好多人啊。] 太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行字，像是要把这行泛着白光的字体印刻在眼底一样，好一会儿他脸上才重新挂起笑，望向旁边身上头上坐着三只猴子的浅发少年。 “不用太担心，即使——” 期期突然以【加油！鹿小喽】的手势握拳打气，“区区暗杀王，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暗杀的猴！” 顶喽同款【鹿小喽】手势握拳，“区区魏尔伦，兰堂都收服了，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猴！” 静静【鹿小喽】手势握双拳，“区区注意，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注意！” 林有希慢慢松开捂住嘴的手，握拳，“区区三个人……怎么会有三个人呢。” “区区三个人！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六拳难抵一二三四五六爪！” 太宰：。 ……这是什么年轻猴子的话吗。 …… 几乎像一种职场霸凌了。 正文 第21章 谁是魏尔伦。 在太宰解释暗杀王其实是一个人后, 这个问题就成了猴子内阁的主要议题。 这个仇恨值风险预告来源于异能特务课中关于兰堂的机密情报——顺带一提，林有希当时筛选出这部分情报，判定这部分情报与兰堂相关, 并非是在情报中看到了兰堂的名字，而是通过国籍、时间线，以及情报的解锁等级推测筛选的。 因此现在也不能实证魏尔伦与兰堂的过往有关系, 只是有关联的可能性较高而已。 太宰得知这点后，黑发少年眼眸闪了闪, 露出些幽微的笑意，“如果这位暗杀王先生与兰堂君有关的话。那这次危机事件森先生可能是主责呢……” 太宰简单讲述了森鸥外上任后每天想到自己有个超越者下属就喜不自胜，天天驱使兰堂揍人的事。受此影响, 兰堂现在升职速度只略逊于几天前的森鸥外，横滨现在里里外外几乎都知道港口黑手党新首领有个很看重的新干部。 人称港口黑手党の看门犬。 如果魏尔伦与兰堂有关，是为了兰堂而来的话……那这件事有99%的原因是因为森鸥外把兰堂的事漏了出去。 太宰想得很多，黑发少年垂眼之际就想到了这是不是森鸥外的故意试探之举, 故意把兰堂推至人前引来旧人探知兰堂身世, 同时刺探猴子们为什么要帮助兰堂恢复记忆，同时观察猴子们会如何应对，试探它们对于弟子的包容程度, 了解它们所说的师门组织究竟是怎样的组织形式, 同时…… 同时林有希想得很简单, “小森工作不上报。” 看来组织中特殊NPC的举动也可能招致仇恨值危机, 仇恨值系统可能缺乏这一部分数据信息。因此林有希便大手一挥, 让所有外派在外的NPC把每天的工作汇总提交周报日报, 坂口安吾收到这个信息时倒无所谓, 他本身就要交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课两份报告，再来份猴子的报告也无所谓, 债多不压身。 而森鸥外收到信息时，手微顿，过了会儿给林有希拨过去了电话，“林君，月报周报和日报我可以理解，小时报是……”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样说倒让我有些好奇假话是什么呢。” “假话是现在有纽约时报，太宰觉得港口黑手党也开一个港.黑时报很潮。” “……真话呢？” “太宰说你心眼按小时变化必须时时工作上报。” 森鸥外：。 这就是泼出去的养子嫁出去的水吗。 …… 修正了仇恨值系统无法追责的BUG后，几个人和猴也开始看起了魏尔伦的资料。 魏尔伦。疑似为法国特殊战力总局曾记录在案的背叛谍报员。异能未知，疑似超越者。暗杀王的名号是因其在欧洲犯下了多起声名昭著的暗杀事件而获得，其暗杀对象无明显特殊性，正邪俱有，判定为无序暗杀。 最近的一次暗杀事件是去年，在英国女王加冕仪式上，魏尔伦杀害了【钟塔侍从】的三位骑士以及当时提前设置的假女王。 “哇呜，钟塔侍从啊……” 林有希回头看向太宰，“很厉害吗？” 黑发少年笑眯眯的，“林君数据库里应该也能找到钟塔侍从的资料。非常厉害的政府组织呢。类似于我们这边异能特务课的——” “那看起来不太厉害。” 前几天才派猴子三进三出异能特务课的林有希收回目光。 “资料上说魏尔伦【失踪】了一段时间，在他【失踪】之前，他是法国政府的人，和另一位谍报员搭档一起被派到日本窃取旧国防基地的某样东西……” 这个东西是名为“荒霸吐”的人造异能生命体。魏尔伦及其搭档并未窃取成功，他们这次的窃取行动导致了荒霸吐能量外泄，产生了一场可怖的爆炸，爆炸中巨大的能量冲击摧毁城镇，改变地形，形成了林有希他们即将前往的LV3地图镭钵街。 魏尔伦及其搭档，包括荒霸吐，在这场爆炸后都遗失不见踪迹。 直到魏尔伦再次在欧洲活跃，并在英国犯下了那样举世瞩目的女王刺杀案件，他这才再次被日本政府注意到，并与数年前的荒霸吐事件联系起来，一同归档在案。 所以—— “你们觉得，魏尔伦现在来日本是想要找搭档还是找荒霸吐还是找……” 太宰从容微笑，正想答题。突然注意到林有希的用词。 你【们】。 不对。 太宰刚刚笑开的嘴吸了半口气又娴静抿上了。 先听听同学们的答案。 同学一顶喽：“目前荒霸吐还未有踪迹，想来荒霸吐也没有情报传出去让魏尔伦知道，他应该是先来找兰堂的。” 同学二期期：“我不想和顶喽答得一样，他是来找荒霸吐的吧。” 这回答倒出乎意料的正常，太宰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从容微笑，正要开口—— 旁边游神的静静缓缓擦了下口水慢慢开口，“是来找猴子的吧。” 顶喽为了猴子自豪感瞬间改口，“是来找猴子的。” 期期跟着改口，“是来找我的。” 太宰：。 太宰笑了笑。 好险，差点又成猴子里的唯一人类了。 林有希倒不是很在意他们的回答是否正确，毕竟他也不知道正确答案。林有希只是让弟子们安心去践行自己的回答。 通过系统计算，他们还有一天半的时间会开启LV3等级突破的名声值收取任务。彼时如果正撞上魏尔伦对他们出手会有些麻烦。因此林有希打算用这一天半的时间让弟子们去试探魏尔伦的情况。 林有希先带着众猴与太宰转移到了镭钵街，不知是不是为了避嫌，在前往猴子据点前，太宰先行离开了，说是要先去收集情报查看魏尔伦抵达日本的落点。 而林有希便在抵达据点后查看着猴子的面板，随着REP等级提升至LV2，三个猴子数值上限都有变动，林有希之前也有花费REP为它们提升数值和新增技能装备。现在面板刷新了很多内容。 【马甲名：顶喽 HP（生命值）：600/600 DEF（防御值）：35/50 速度：35/80 战力：35/50 智慧：25/25 教化值：69/100 忠诚值：100/100 道具/武器：锦囊LV5[拆开锦囊后可与锦囊内毛发主人互换身位。升级后可以将锦囊放置于NPC身上，远程设置锦囊开启，使之被动与锦囊内毛发主人交换身位] 特殊能力：影分身术[确定一个人类形象后，可产生至多15个该人类分身。其中只有一个分身可以复制本体能力的80%，其余分身均无能力复制，仅外貌一致。持续时间30分钟。一天仅可使用一次。] 】 林有希把猴子们的道具和技能基本都升至了LV5。 【马甲名：期期 HP（生命值）：600/600 DEF（防御值）：40/50 速度：65/80 战力：45/50 智慧：9/25 教化值：56/100 忠诚值：100/100 道具/武器：披风LV5[被披风兜住的物品可自动传送至游戏背包] 特殊能力：[隐身LV5[一次激活可限时隐身10分钟，冷却时间5分钟，一天可激活5次。] 幻影聚行LV5[锚定技能使用对象后，在30分钟内可大范围更改技能对象视觉认知。认知更改范围：至多人类*15/小体积物品*20/建筑……] 】 【马甲名：静静 HP（生命值）：600/600 DEF（防御值）：48/50 速度：53/80 战力：48/50 智慧：4/25 教化值：45/100 忠诚值：100/100 道具/武器：竹棍LV5 特殊能力：自带天赋LV2[可强制NPC进行划拳对决，成功即触发百分百逼兜必中。一天可使用三次。失败不消耗次数。] 】 静静似乎是因为之前他有披过静静的马甲变身，现在静静的自带天赋也有觉醒，觉醒等级和他现在的名声值等级是一致的。 林有希看完马甲们情况后，刚带着猴子们出门，就遇到了太宰回来。 “坂口君那边发来消息，已经找到魏尔轮登陆的……” 太宰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有希按着肩膀一转身，林有希拍过三猴一人的肩膀，“你们被加强了，快上！” 三个猴子异口同声道“好！”，然后纷纷疾驰冲出去，眼看太宰还呆站在原地，三个猴子三脸【唉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折了回来，一个抓太宰左手一个抓太宰右手，最后一个猴子坐太宰脖子上推着他往前。 “快走！我们被加强了！” “……” 太宰被带着踉跄前冲时沉默了下。 “我有吗。” ** 魏尔轮是通过轮渡抵达横滨的。 听说异能特务课现在还在追捕那些偷走过他们军火的猴子，因此全城隐秘戒严，领空几乎全封闭，有异能者在横滨领空巡逻戒严，私人飞机没有可能无声无息地开进来。 而横滨的码头大多在港口黑手党的管辖之下，异能特务课手伸不到这里，因此魏尔轮选择了一个货轮隐秘偷渡至横滨。 他此行的目的…… 实质上还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听说横滨最近被猴子搅翻了天，连他在欧洲都看到了那些猴子倒卖官方军火的直播。 不知道这些疑似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猴子目的是什么，又归属于谁控制，但是它们这一闹，把横滨掀翻天的同时，让他也得知了些故人的消息。 港口黑手党那位备受新首领重视的干部，无论是衣着特征，还是传出的异能特性……甚至其进入港口黑手党的时间，都很像是他那位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的搭档。 如果兰波在荒霸吐的爆炸中活了下来。那荒霸吐应该也还存在于横滨。而且……按照兰波的异能特性，说不定荒霸吐就在兰波手中。 魏尔伦还不确定荒霸吐在不在兰波手上，阿蒂尔.兰波——一直都是个优秀的谍报员，非常难对付的…对手。荒霸吐在他手上的话，他的难对付程度只会不减反增。 因此魏尔伦准备在获取到充足情报前都低调行事。他从货轮的集装箱阴影中走出，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并反面，而后在走入人流前重新穿上深蓝色的西装大衣。 他在身后海员察觉不对前先翻越围栏跳下了船，因为能控制自身重力，货船二十三层楼的高度并不能桎梏他的行动。他身上披着的大衣在海风中一荡，而后这位来自异国的金发青年便如履平地般在货船阴影中的海面上行走。 这应该是港口黑手党辖区内的一个码头。货轮刚抛锚靠岸，不少人都往货轮处赶去搬运集装箱。魏尔伦逆着人流，他压着帽檐，目光藏在帽檐阴影中，隐晦又冰冷地扫过身边经过的每一个路人，判定其身份，确认其一击必杀的要害。 这位各国都有着通缉令的暗杀王先生即使想要隐藏踪迹，也不会如人们所想的没入黑暗，他就像一位优雅自然的黑手党一样穿行在逆流的人群中，即使遇到巡逻的黑手党人员他脚步也丝毫不停，他总能找到敌人的视野盲区，无需停下脚步就能—— 魏尔伦停下了脚步。 金发青年一怔，抬头，帽檐的阴影晃过他蓝色的眼睛，而他的眼眸中正映着一个长发男子的背影。 ……兰波？ 居然这么快就见到了？ 金发青年眯了眯眼，睫毛的阴影杂乱地聚成他的眼眸中的沉疴。魏尔伦只停顿片刻，就拉了拉白手套，转身朝兰波消失之处走去。 而他刚刚往兰波的方向追去，又一道人影从他面前横过，挡了下他的路。魏尔伦脚步又是一停，往右一看。 ……另一个兰波？ 魏尔伦停步，他隐约察觉自己步入了某种陷阱。 而就在他停下脚步时，他往左看，又看到了兰波。 有十个。 列阵出行。 魏尔伦：。 魏尔伦微微笑了笑。 一、回国。 二、重来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三、宿敌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魏尔伦以为这是兰波的异能——【彩画集】，让兰波他又吸收了哪位复制异能的异能者异能。 但这一切其实是…… [我压五根香蕉魏尔伦是来找兰堂的。] 这是猴子们之前的赌局。顶喽坚信魏尔伦是来找猴子版本的兰堂的，于是使用影分身术为魏尔伦提供了15个兰堂。 原本魏尔伦的选择可能是，A兰堂，B荒霸吐，C猴子，D其他。 现在魏尔伦的选择是，A兰堂，B兰堂，C兰堂……F兰堂……第十六个选择是荒霸吐，第十七个选择是猴子，第十八个选择是其他。 该限定选择卡池中SSR兰堂获取概率获得大幅度提升！ 魏尔伦必选兰堂。 这是它顶喽的胜利！ 期期不屑耐克嘴摇头，答案不在多而在精，它坚信魏尔伦是来找猴子版本的荒霸吐的。只是期期也不知道荒霸吐这个人工智能异能体长什么样，只能大致确定祂在镭钵街，因此期期使用幻影聚行将镭钵街的NPC们每15个每15个地投影过来。如果魏尔伦对这十五个NPC都没反应，那它就再换15个。 而太宰和林有希都坐在码头某个集装箱内部，太宰摸着下巴思考着，他面前赌桌上聚沙成塔的香蕉在他身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这就是师兄们的计谋吗……”、 “穷举法……倒真有可能找出荒霸吐来。” “之前小看师兄们了。” 林有希跟着喃喃，“之前小看猴子们了……猴子们什么时候藏的这么多香蕉……” “我先吃一个。” “嗯，你拿上面那个就好。”太宰没有抬头地开口，目光继续落在显示着外面魏尔伦情况的水镜上。然后就突然感到身上阴影更深了些。 太宰抬头，香蕉山之将倾，直冲他面门而来，而香蕉山之后，站着一个从香蕉山最底部抽出香蕉的少年。 太宰：。 小看师兄，高看师父了。 即将被香蕉砸到的太宰微微一笑。 算了。 ** 而还在外面码头集装箱之间的魏尔伦，他已经察觉自己步入了某种陷阱，想来是港口黑手党已经得知自己乘货轮偷渡的消息，甚至……横滨领空戒严，空中路线被锁，让他只能走海运这件事也可能是某人故意安排的。 不过，有哪个组织、哪个人可以同时差遣政府与黑手党吗。 魏尔伦一时想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知道，如果这个问题存在答案的话……那他面对的可能是个很难以想象的敌人…… 魏尔伦停在原地，周围的这些兰波尚且没有攻击他的趋势，甚至没有认出他的表现，这让他暂时没有立即攻击，他缓慢地摘下手套，目光冷静地扫视周围，哪怕是空气在他眼中都是凝滞的、暗藏杀意的。 攻击？还是谈判。 魏尔伦甩开手套，风衣飘扬，即刻发起重力攻击—— 不对。 魏尔伦突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让他追寻的气息从身后掠过，他侧目之时瞥到了一抹橘色的身影。 是幻觉吗？还是…… [你看，他没有看兰堂了！而是转头在看我投影过去的NPC了！是我的胜利。] [左下角八点钟方向也有一个兰堂分身，你的判断并不准确。] [说起来静静呢？] 魏尔伦微微闭眼，他需要缓缓吸气才能平复胸口处潮涌的激动。 那道气息，是同类的气息。是同样被人类制造、利用、放逐，只是由2383行人格式方程组成的生命—— 祂不是人类、却又万分强大，足以以一己之力毁灭一个城市，却无法在任何一个城市获得孤独灵魂的安定之处。说到底，像他们这样非人是拥有灵魂的吗？ 人类无法理解他们，只有他们同类才拥有互相取暖的温度。他那非人的同类，强大又孤独的同类，他所追寻的同类，就是—— 魏尔伦终于睁眼，在眼睫掀开的一瞬金发青年的蓝眼晃过坚定又冷冽夺目的光芒。 他回头，看到在夕阳中逆着阳光的，他非人强大孤独被人类利用的同类—— 一只红围兜猴子站在原地。 夕阳给它拉下长长的倒影。 “啊？你找我？” “……” 猴子拿开嘴边咬了一半的香蕉，没有公德素质地往地上一扔，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朝他走来。“那是我赢了吧。” 猴子喃喃自语，往前一步就踩着自己刚刚扔的香蕉皮摔在了原地，膝盖蹭着香蕉皮一路滑行滑跪到魏尔伦脚边。 “……” 魏尔伦沉默地盯着猴子。他的直觉、刚刚感知到的气息，都在让他承认同类的身份，但是他的眼睛和灵魂却否认这一切！ “给我香蕉。”猴子伸手。 “……” “你是找我吧？”猴子顺着他裤腿往上爬。 “……” “你是为我才来的这里吗？”猴子把脏爪在他的衬衫领上擦。 “……” 魏尔伦闭眼，睁眼，以最快地速度一把甩开猴子转身就走。 “不好意思认错了。” 而被甩开瘫坐在地上的静静朝着魏尔伦冷酷的背影品如伸手，念着林有希远程念给它的台词，“我终究不是你要找的弟弟吗——” 魏尔伦闭眼，停步，转身，睁眼。 准备揍完猴子再走。 正文 第22章 林有希在这边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偷笑, 太宰从香蕉堆里爬出来后，浅发少年就瞬间收回笑容。 “有希是知道让静静这样说魏尔伦会生气吗？” 黑发少年幽幽望来，林有希就很快拿起个香蕉剥假装自己是个猴子听不懂人话。 在REP等级升级到LV2后, 林有希能够看到NPC头顶的心情显示。 比如太宰此刻是【平静】【怀疑】。 林有希也能看到水镜中魏尔伦头顶的心情显示。 根据魏尔伦刚刚的心情变化，他先确定了兰堂大概就是魏尔伦之前的搭档。 魏尔伦对他的心情很复杂。在看到第一个兰堂背影时，金发青年的头顶出现【警惕】, 但是没有杀意，对比现在魏尔伦看到静静, 在【警惕】之后就是跟着【杀意】的。而魏尔伦看到兰堂时，【警惕】的心情隐没后就是【追上去】。 这很微妙。林有希看到异能特务课里的情报有写，魏尔伦及其搭档盗取出荒霸吐后, 两个超级异能者不知为何决裂，在旧国防基地生死决战。正是因此，当时基地的守卫军方才注意到了这两个外国间谍，而也正是搭档因为和魏尔伦打了一架, 搭档重伤, 不敌国防军，不得不放出了荒霸吐自保，结果导致了镭钵街那场吞没一切的爆炸…… 虽然魏尔伦这一系列心情气泡联系起来, 像是看到曾经决裂的搭档想要追上去清算, 但是也不能否定【追上去】本身可能有着复杂的怀念成分。 兰堂应该就是情报中魏尔伦之前的搭档, 兰波。 而林有希也注意到了, 在期期将镭钵街的NPC投影过去时, 魏尔伦对一个橘发少年的投影产生了【震惊】【急切】的心情。 如果林有希没有猜错, 那应该就是荒霸吐了。 林有希咳了咳, 暗示旁边的顶喽和期期去镭钵街找荒霸吐少年。期期转头就走。而顶喽似乎没get到林有希的意思。顶喽盯着水镜里的画面，向林有希发起私聊。 [师父, 魏尔伦也是特殊NPC吧？] [嗯？是的。] 魏尔伦的NPC简介倒解锁得很快，这也有静静刚刚故意缠着魏尔伦，刷够了亲密值的原因。 【NPC：保尔.魏尔伦 特殊BUFF：该NPC初始具有高名声值，并拥有[暗杀王]称号。一旦玩家让该NPC处于[征用]状态，该NPC将提供负向名声值BUFF，即该NPC减少的REP值将乘？计入玩家REP值收益。与之相反，若该NPC在处于[征用]状态时名声值获得增长，该NPC增长的NPC将乘一从玩家REP总额中扣除。 注：？倍数初始值大于2，？倍数将随着NPC安全等级提高而增加。】 魏尔伦的BUFF复杂一些，林有希仔细看了眼魏尔伦BUFF【注】下面的小字。 魏尔伦的安全等级是与其每月暗杀人数挂钩的，如果魏尔伦单月暗杀人数为0，安全等级提升以及，连续两个月暗杀人数为0，安全等级会进一步提升……当魏尔伦连续一年无暗杀人数时，其安全等级会达到满级。 安全等级越高，魏尔伦自身名声值减少时，林有希这边增加的名声值乘以的倍数越高。 而[征用]状态，应该就像是兰波一样，当林有希顺利邀请他进入组织，把他放置开始工作，NPC为他产出名声值后，NPC就处于[征用]状态。 不过魏尔伦应该是第一个[征用]状态下还可能扣除林有希名声值的NPC。 [好毒啊。]林有希不由吐槽。他也发现魏尔伦的BUFF及其BUFF升级机制是挂钩的了。魏尔伦不杀人——名声值削弱，安全等级提高——林有希获得的名声值提升。 [所以只要让这位暗杀王之后一直保持不杀人就好了吧。] 林有希还看着魏尔伦的面板低头思忖。而顶喽安静盯着水镜里的静静VS超越者的画面，听到林有希的分析后，顶喽也安心了。 [那就好了。] 顶喽抬起下巴声音淡淡。 [就算师兄会死在魏尔伦手里，也会因为不是人不会扣除我们的名声值。] [……] 林有希猛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刚刚是不是有谁说了很恐怖的话。 而太宰注意到林有希一下紧张望向水镜的动作，黑发少年也瞥了眼即将展开的【最强猴子VS最强人类】的战斗，回头安慰林有希，“不会有事。魏尔伦不会对猴子下死手的。他现在还缺乏情报，在周围都是幻境幻影的情况下，静静是他唯一的情报源。因此他不会真的对静静做什么的。” 顶喽偏头，莫名觉得太宰现在像是医院里安慰家长小孩一切平安的医生，顶喽有些不爽。 而下一秒林有希就抓住了太宰的肩膀，“真的吗。” 太宰顿了下，望着林有希直直盯着水镜的侧脸，似乎想要在上面找寻什么。他慢慢缓开微眯的双眼。“真的。” “魏尔伦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政府谍报员，不可能因为一个猴子便控制不住情——” “啪！” 清脆一响打断了太宰的话。 太宰转头。水镜里猴子一个逼兜打在魏尔伦身上。 太宰转回头，“没事的。只是一巴掌，对于超越者无关痛痒——” “啪！” 又是一个巴掌，无关痛痒，但侮辱性极强地响起了猴子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你连剪刀石头布都会输给猴子！” “我智商都没你零头高呢！” 怎么敌我不分地一起侮辱啊。 太宰闭了闭眼，再抬头望向水镜。水镜里的魏尔伦陷入了静静【百分百逼兜必中】的猜拳领域。说实话，这个天赋领域没什么用，就只能在猜拳胜利后百分百扇人巴掌。像林有希之前用这个概念技卡BUG突破绝对不能突破的空间壁算是比较智慧的用法。 而静静在这里扇魏尔伦巴掌就只能扇魏尔伦巴掌，因为身高不够只能拍他身上，因为攻击力不够，拍完只能让魏尔伦脸色变差但是身体没有变差，因为次数不够还只能拍三次。 虽然没有实质性伤害，但这三巴掌拍碎了魏尔伦的寻弟梦。 静静引怪很成功，魏尔伦举起的手上已经有个像黑洞一样的球了。 哈哈这是什么。 ……不会真是黑洞吧。 林有希转头看向顶喽，“会赢吗？” 顶喽平静直视水镜。“会死的。” 而集装箱外，魏尔伦青筋绷紧的手臂高举过头，他冷冷地望着被黑球阴影覆盖的猴子。无论这是诱饵，还是什么试探的道具，都…… “到此为止。” 金发青年话音刚落，重力黑球就瞬间朝着猴子落去，黑球在砸在猴子身上之前就已“滋滋”响着，将猴子身下的地面沉压出蛛网般的裂纹。 而猴子抬头，望着黑球的阴影越来越近，不知道是理解不了这份危险，还是有什么让它绝对安心的存在让它毫不畏惧。 而魏尔伦并没有给猴子反应的时间，黑球迅速下降，转眼淹没猴子的身影，黑色瞬间笼罩四方—— 又眨眼迸出一道金光。 黑蒙蒙的阴影里显现出一个厚重大衣垂至脚边的长发青年，青年抬手抵唇咳了咳，收回自己刚刚伸出的手。 与他的手一道收回的，还有一条浅金色的亚空间。亚空间包裹着刚刚在重力攻击中毫发无损的猴子吗，青年收回空间后将猴子放至自己身后。 魏尔伦紧缩的瞳孔慢慢松开，察觉到自己僵硬的肩背，他抬头自然地笑了笑，“好久不见。现在的你应该是真的了吧？” 果然猴子是拖延时间的工具。最终还是要他和兰波对上吗。 ……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荒霸吐也在兰波手上么？ 魏尔伦冷静思考，但目光一直定定地黏在兰波身上，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笑起来时微微蹙着眉。“现在我应该称呼你什么？”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先生？通缉令上的NO.3？还是……” 不自觉的带刺之语从魏尔伦口中吐出。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更刺人的话。 “猴小七。”兰堂微微颔首交待代号，而后将身后的猴子抬手做出了保护的姿势。 “请不要对我的师兄出手。” “……” 这片沉默仿佛是魏尔伦的大脑停摆了一瞬。 这位背叛了组织与同伴，拥有超绝意志准备背叛整个人类的暗杀王正在尽力恢复冷静。 “你失忆了。兰波。” “看来你认识我。”兰堂略一低头，“……这就是师父让我过来救场的原因吗……” “……你有了另外的新上司。听起来不是港口黑手党那位？” 兰堂的确在对面这人身上感到了熟悉，不过现在任务为先，他不太确定林有希找他过来具体是为了什么，“是。” “……是猴子吗？” “……”兰堂思索了一瞬，选择了个折中的答案。“不是人。” 正要和兰堂连线的林有希：。 “你想要和我说什么？暗杀王先生？”兰堂抬头，“这儿看起来不像是叙旧的好地方。” 而正如兰堂所看破的，魏尔伦的确在迂回，他在用一堆并不重要的问题来遮盖他最想问出的那个重要的问题—— “你和我分开后找了一个猴子做搭档……？” 集装箱播音室里两人一猴闻言唰唰抬头。 林有希：“不对。” 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是这里有不对劲。 顶喽：“不对。” 猴子做搭档怎么这人了这里有歧视。 太宰：“不对。” 这个话题好敏感啊这里有危险。 “……你身后那个就是你的搭档吗？它只是一只猴子吧。” 兰堂正要开口，门派频道中他小窗里突然闪出了一堆提示消息 打手猴 is watching you. 偷盗猴is watching you. 表演猴is watching you. 兰堂：。 兰堂张开十分的嘴缩成了三分，谨慎含蓄地开口，“搭档不分物种，它们都是我十分——重要的搭档。” “……它们？你现在的搭档是一群猴子？”魏尔伦笑了笑。 “它们只是人工异能造物，只是人造的生命体，甚至死亡于它们都只是一道开关——” “这么厉害？”兰堂同时接收着小窗里的无数私信，不小心把林有希的私信念了出来。 “……” “对不起，请继续。” “它们的人格不过是被人类编纂制造，用于欺骗异能的一行代码而已。” “一行写不完吧。” 兰堂话音出口迅速捂嘴。怎么又是林有希的私信。 “……这种非人的，工具一样的生命体，以你的理性——以你的任务处理机制，将其作为诱饵、路障、一次性工具才是最优解吧。你为这种存在冠以【搭档】的名号——” “是的。”兰堂秒答。 在魏尔伦蓝眼沉沉望来时，兰堂缓慢地眨了眨眼。 这还能说不是吗。 老板同事全在天上（门派系统）盯着的。 “我愿意。”兰堂再强调了遍。 一边眨眼一边再次道，“我是自愿的。” “……” 魏尔伦一下沉默，他仿佛被无形的攻击贯穿心腹重伤一样。困惑、茫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兰波之前不是这样的人。在失忆之前，兰波是不会这样生动、直白表露内心想法的人。他是法国特殊战力总局最优秀的谍报员，是在[五月革命]中击败牧神，解救他、教养他的人。在魏尔伦印象中，兰波本身就是[谍报员]这个冷峻词汇的权威代名词。 绝对冷静，绝对理性，绝对任务中心。 原本的兰波不会说这样的话，不会他问什么就答什么。搭档这个词，被其他感性的人类总是赋有别样的、人情味的含义。而这个词如果落在兰波身上，会让人觉得[搭档]只是他这个任务机器延伸出的一个机械臂而已。 如果[搭档]背叛祖国，如果[搭档]悖逆任务，那也是可以毫不留情地处决的。 大概因为现在的兰波给魏尔伦一种【像被下了吐真剂一样能问什么答什么】的感觉。即使知道对方现在出现有拖延时间的可能，金发青年还是忍不住蹙眉怔然道，“你会杀了它们吗。” 兰堂一抬头就看到林有希飘过的消息[猴子们is watching you]。 兰堂又非常自愿地开口，“绝无可能。” 魏尔伦安静地注视着兰堂，金发青年俊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然而他胸腔中的茫然与困惑让他此时想要立刻用什么极端的、冷峻的手段撕裂这个让他想不明白的情况。 然而荒霸吐可能在兰波手中，他和兰波打起来也可能是多年前两败俱伤的结果。 为什么…… “诶。”集装箱中，水镜前，浅发少年捅了捅身侧的太宰，林有希抬头才发现顶喽已经不见了，大概刚刚顺着他之前的命令去找荒霸吐少年了。林有希不由看向现在唯一的瓜友。“你现在觉得魏尔伦更在意搭档还是荒霸吐？” 太宰抬眼瞥了眼林有希，又看了看桌上散乱一团的香蕉，笑了下，“要赌吗？” 注意到林有希眉眼一瞬无语的表情，太宰很快笑着转过话题，“你的看法呢？” 浅发少年撑着下巴望着水镜，“如果没有这件事，可能魏尔伦会选择荒霸吐吧。” “因为觉得自身并非人类，也终生不会得到人类社会的认可，所以选择自我放逐，游离于人类规则之外，破坏人类的规则。” “他认可的同类并非是人工异能生命体，也不是方程制造的人造生命，而是被人类社会规则不认可的物种。他发现猴子被兰堂代表的人类规则认可，会拒绝接受这点，或者将猴子不归为同类。如果他发现荒霸吐少年也融入了人类，被人类规则认可呢？他是会将其逐出同类的概念，还是拒绝接受这点呢。” 太宰安静地看着身边的少年，此时他有种织田作第一次看见猴子时一样的感觉，像看到了废墟里顶破石板长出来的草芽一样，让人感到恍然生机时，又莫名让他觉得有些不详的危险。 “【同类】之间也是无法理解的啊。”身侧的少年像看电影一样毫无代入，纯粹地感慨着。太宰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应该怎么办呢？” 轻轻的声音，像怕惊扰了草芽晃悠的叶片一样，比一阵风还轻。 “什么？” 转眼就在浅发少年回望过来的眸光中消失。太宰笑了笑。 “没什么。” “我只是说，幸好没和你赌。” …… 正在太宰和林有希交谈之际，两个猴子带着个橘发少年赶往了现场。 猴子和少年似乎还有些熟悉，一个穿着西装的猴子和一个挂着披风的猴子分别坐在少年两边肩膀上给他指路。 这两个猴子是中原中也在镭钵街一前一后遇到的，他在揍完了一个入侵组织，正拿着战利品要返回【羊】的组织基地时遇到了只披着紫色披风的崴脚猴子，等他扶着这个崴脚猴子过马路后，就发现自己放在原地的战利品不见了。 正当中原中也焦急寻找之前的物资战利品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猴子出现了，据这猴子说，它会紫薇易数，而这猴子掐指一算居然真的找到了他的战利品，中原中也大为震惊。 更让他震惊的是，之前那只他扶过马路的披风猴子又出现了，说为了感激他要带他去找宝藏，于是他们就在顶喽能掐会算的紫薇易数加持下闯入了港口黑手党仓库，居然像回家一样完全没遇到黑手党把手，一路绿灯，抢走了不少东西。 就这样，不到十分钟，中原中也和两个刚认识的猴子已经是拜把子的交情了。 兄弟猴说他的师弟陷入了危机，当然帮！ 于是中原中也就赶过来了。 路上，那只话稍微多一些的西装猴告诉他，它师弟是陷入了一个有些非常十分复杂的感情危机。 猴子使用的副词就已经够复杂的了，中原中也不知道这感情危机还能复杂到哪儿去。 只是他刚刚一到，刚刚看到两个对峙的人类和一只猴，就看到对面那个金发青年望向他，“是你。” 金发青年复杂又莫名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那个长发青年，“你有多少个……” 最后再次复杂又莫名地看了一眼长发青年身后的猴子，“就连它也是……” “那我对你算是……”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瞳孔地震，正想逃走，就看到金发青年又望向了他，“你会站在他那边，果然你已经……” 中原中也迅速道，“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正文 第23章 中原中也有一些尴尬。 不过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肩膀上坐的两只猴子就不尴尬, 不仅如此，还—— “不许在我的身上吃薯片啊！！” “谁的瓜子壳掉我衣领了！！” “哦我的。”偷盗猴一句道歉也没有，就顺手把橘发脖子上粘的瓜子皮捞出来了。中原中也还要在猴子弯下腰捞瓜子皮时护着它防止它摔下去了。 所以一切都归结于中原中也道德感太高了, 一般人看到此类仿佛八点档家庭伦理剧都会排排探头吃瓜，中原中也却是“好冒昧啊”“这是他能听的吗？”“他好像不该在这里……” 而他一想转身，就会被猴子一左一右按住。 “我们就该在这里！” 不过中原中也听了会儿也发现了不对, 那个金色头发的家伙像是认识他——就是不认识他，好像也是知道他身世的。 对着他一口一个荒霸吐少年。还说他是什么异能人工生命体, 是什么几行方程。 中原中也八岁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也隐约知道拥有强大重力异能的自己不同常人，一直想追寻自己身世的少年听着听着, 心口越听越凉。 尤其是魏尔伦淡淡地扫眼过来，蓝眼瞥了眼他。“你不是人类。少年。” 中原中也胸腔像猛地被砸了下，头晕目眩，耳鸣得厉害。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 他说什么。” 猴子嘻嘻哈哈, “他说你不是人。” 中原中也疑心魏尔伦说错话了，于是又问。“他刚刚又说了什么。” 猴子再次嘻嘻哈哈，“他说我们也不是人！” “……” 那的确说得对。 中原中也沉默地看了眼右边肩头的猴子。 顶喽颔首, “你即将脱离人类, 加入另一个更为权威的组织。” “……” 脱离人类圈的时候叫他了吗？ “不会是猴子吧。” “大胆！猴子也是你叫的？！你进来后就得和我们一样叫自己吗喽大王了。” 但不得不说, 中原中也刚刚悬起的心脏的确因为这些猴子没正形的玩笑松了下来。虽然可能不是人类这点让人惊慌, 但是现在还没退化成猴子这点又有些让人欣慰。 中原中也有些感动。 …说起来这些是玩笑吧。他往右看。顶喽已经在给他取猴子艺名了, 说还好他来得早, 不然就排到十以后了。 中原中也往左看。 左边肩头的猴子神情严肃, 呲牙咧嘴。“那个金毛小子居然侮辱大哥你是人类” 拜把子时中原中也因为身高是大哥——说起来这也是他喜欢这两个猴子的点。 “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偷盗猴误解了他的目光，脚一蹬就猛地窜出去了。中原中也想去抓, 但不知道那只猴子怎么就身法那么快，一下就滑不溜秋地从他指缝间溜走了。 只留下中原中也在它身后未竟的喊话。 “那不是侮辱——” 偷盗猴闻言中途回头看了一中原中也，咬牙切齿，“都把我大哥训成物种认知障碍了！” 半空中的偷盗猴回头，恨恨地望向中央的魏尔伦，“狗人类——拿命来——” 偷盗猴冲上去了。 偷盗猴被揍了。 偷盗猴看似被揍，但是它有它自己的节奏。 它已经把那个升级后可以把npc发配边疆的锦囊藏魏尔伦身上了。 之后只要他们猴子师门想，魏尔伦随时可以和它们之前贴了锦囊又放逐出公海的青花鱼（超市偷的）互换身位。 也就是魏尔伦现在会不会被赶出横滨，会不会被发配公海都是它们一声令下的事！ 至于它为什么还在被揍？ 别管了猴子有自己的节奏！ …… 中原中也眼看偷盗猴被金发男人追着打，震惊那个男人异能也是重力的同时，不由咬牙啐了声，“该死！” 转头橘发少年就放下顶喽加入战场，拯救小弟。 而另一边。战场内。 正挨揍的偷盗猴正在劝着体内的林有希先出去。 [师父过来的目的是为了给魏尔伦贴锦囊，给这个小九上保险对吧？] 的确计划如此的林有希一边狼狈奔逃挨揍，一边在意识空间里吹了吹头发，[的确如此。不过不止如此。] 林有希刚刚进入偷盗猴身体赶过来攻击魏尔伦，除了给魏尔伦偷偷贴锦囊上保险这个目的，也是想诱导中原中也加入战场，这样好让魏尔伦彻底相信荒霸吐是他们这边的，甚至可能是被兰波控制的。 面对兰波＋荒霸吐这样的组合，魏尔伦定然不会选择硬碰硬，之后就会和他们走上谈判桌了。所以—— [师父要不先回去？现在您一直在挨揍。] 林有希的确一直在挨揍，他一边飞速给自己绑着太宰那儿抢来的绷带，一边在魏尔伦脚边跟拖地一样打滚，滚过之处还会刷刷留下一排重力攻击的坑洞。 林有希隐忍道，[让弟子独自挨揍的事我做不到！] 浅发少年声音铿锵，[我们虽然不能同甘！但是至少能共苦！] [……] 偷盗猴沉默一瞬。幽幽开口，[本来不用共苦的。] [……诶？] 林有希愣了下，偷盗猴就趁林有希愣神时抢过了身体控制权，刷刷两下瞪着魏尔伦肩膀就飞身而出，暗紫色披风在空中一旋，一转，恰好与冲进来的中原中也错位，转眼逃出战场。 受到的伤害……受到的伤害竟然是0！ 林有希：。 …… 顶喽和期期猜不到也理解不了林有希返回本体后的郁卒，只有早就猜到林有希能进入猴子身体的太宰笑眯眯望过来。 “没关系呀。”刚刚看到水镜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的黑发少年笑着安慰身边的人类少年。“有希你虽然不厉害，但是你勤快呀！” 人笨但勤快的林有希：。 林有希幽幽望了眼太宰，还没把自己的人猴转化符贴太宰身上，黑发少年就突兀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有希这样看重猴子们，不想它们受伤，承伤也要同它们一起，是更觉得它们是同类吗？” 太宰同样猜测这部分猴子是某类人造异能生命体植入猴子躯体内的，就像那个名为中原中也的，正在和魏尔伦战斗的荒霸吐少年一样。 这类异能体因为有着一层生物外壳，并不会因太宰的【异能无效化】而消失。林有希的异能大概和操控、或者进入这些猴子异能体身体有关，同时名声可能是喂养这些猴子异能体的因果道具。 太宰觉得林有希的立场很有趣。 像魏尔伦那样从【牧神】中解放出的异能生命体【黑之十二号】会全然认为自己不属于人类，并背刺曾经教养自己的兰波，将第一次见面的中原中也视为同类。 现在魏尔伦还在和中原中也输出他的身世与同类论。 林有希不会担心猴子背叛他吗？ 人类不觉得他算人类，猴子又坚信他属于猴子，夹在中间的林有希又怎样看待自己呢？ “有希没有被理解呢。” 林有希看向太宰头顶，那里像轮转广告牌一样轮换闪烁着【探究】【看好戏】【冷眼旁观】之类的词语。 其实之前太宰名声值buff的升级机制信息也随着林有希名声值等级升级解锁了。 【特殊npc加成：当该npc认为玩家对其理解力上升时，npc在思考玩家相关事宜时，玩家获取的名声值*？%计算。（？大于2）】 是要多理解这个npc才能升级的npc buff。 林有希看到太宰面板上也的确出现了一个代表【理解力】的能量条。 现在进度还是空空如也。 “这是正常的，太宰君。”林有希盯了会儿太宰头上的心情词语，等没看到新词后才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都错觉，他感觉这个看npc心情的功能有进化，输出的词语比之前更有描述性了。 “无论是人还是猴，大家互不理解是正常的。我并不是因为别的人或者别的猴是否理解我才去为他们做什么。” 林有希起身，拍了拍太宰肩膀。“而且一个朋友只理解你这一块，另一个朋友只理解你另一块，这不是正常的吗？” 【理解+3】 太宰微笑垂眸，睫毛在眼睑上盖下一层阴影，不露声色。 “我懂你。”林有希紧跟道，“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n…男生，你身上有一种孤独感，别人都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你隐藏着这种破碎感我懂你，你身上有一种疏离感像博尔赫斯诗里——” 【理解+1……-1】 太宰前面还略觉得有些共鸣，后面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他顺着林有希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抬头。 林有希正在念手机上的网络文案。 太宰：。 太宰幽怨望去，“有希就用这不知道给多少人说过的话敷衍我吗？” 林有希穿帮也气定神闲，拍拍太宰的肩膀，“这正是我不能理解你的表现。” 浅发少年望了眼门口，似乎准备出门，不过他想了想又转回头，蹲在太宰的面前。 太宰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像少年之前蹲在他那些猴子徒弟面前时的动作。 “我对你的理解就是——不存在完全理解你的个体。” 浅发少年没有盯着他，大概是猜到了自己认真的目光会给对面一些压力，所以林有希低着头，顺势戴上眼镜。 “你想找的东西不是我，也不是猴子组织能提供给你的。” “我有说过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什么吗？林君？”太宰撑着头望来，脸上褪去了笑容。集装箱里没有灯，也没有日光，一片阴影里只有水镜反照的一部分光线，太宰撑着头，脸恰好陷入阴影里，他声音仍然温和有礼。 “太宰君你和顶喽一样聪明，你应该知道你身上有什么我们需要的，但是你并没有实质上需要我们的什么地方，你和森鸥外、兰堂，他们都不一样。” “你看起来是在我们这里寻找某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真实的生活不是有确定答案的数学题——很多数学都没有确定答案，你所找的东西很可能就像完全理解你的人一样。”浅发少年抬起头来，他的目光的确会让人感觉有些压力，在说这种话时也是平静的，好像并不怀疑答案，也并不用思考什么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是直觉吗？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有意放得温柔。 “是不存在的。” 黑发少年的眼睫抖了下。又抬眼安静地望向林有希。 “如果我对你有一分理解。”林有希把太宰的资料卡上锁，“我应该认识到我也是不能完全理解你的。太宰君。” 这个人蹲着念别人名字时像幼师一样。 太宰盯着林有希看了会儿，才一下别开眼，往后仰撑在地上笑开，“你们组织就是这样招揽想要留下来的成员的吗？” 这句话可真够有歧义，想要留下来——上组织想让他留下来，还是他想要留下来。 林有希有些想吐槽骂人，但是还是死鱼眼地回问了句，“你想听什么？” “比如你们能提供什么——特别为我提供什么——之类的。” “交朋友的场地？这里是不看立场，不论出身的地方。”林有希心平气和得让自己cos动物园园长和幼儿园园长。 “组织里的所有人猴你都可以交朋友。哪怕是织田君和坂口君那两个外派得比较远的师兄弟也可以——” “为我抓过来？” 林有希微笑，“给你手机号码。” 似乎要和林有希反着来，二人牛头不对马嘴太宰也仍然微笑，“有希说的正是我想的。” “有希真是非常有理解力的首领。” 林有希刚刚锁了太宰资料卡，看不到他理解值的增长情况，因此只是优雅笑了笑把太宰的话当耳旁风。 区区捧杀，休想骗过他。 不过很快，林有希也相信了这点。 在他刚刚重新坐到太宰旁边时，集装箱的门一下被推开了。 “师父，这人被我们打服了！” 先跳进来的是打手猴。 顶喽，期期同擦着嘴角血迹的中原中也慢一步走入。 打手猴输出1-0（送猴头） 偷盗猴输出1-0（林有希代送猴头） 顶喽输出0-0（挂机） 中原中也输出0-1（唯一mvp） 打手猴刚进来就嚷嚷着跳到林有希膝盖上。 “我和师弟们，还有中原，我们四个可厉害了！” 最后是兰堂用浅金色亚空间封锁着魏尔伦双手，压着金发青年慢慢走进集装箱。 魏尔伦和兰堂进门时还得低一下头。 金发青年在这种情况下也如贵族青年一样优雅。青年深蓝的大衣略有破损，但是和中原中也一样，看起来没什么重伤。他打到一半看没能对中原中也嘴炮成功就收手了。 林有希听到魏尔伦理性，又让人信服的声音缓缓响起。 “阁下就是兰波现在的首领？我想，您应该有着过人之才才能驱使兰波同这些猴子异能体。” “如若不弃，我——” 林有希抬头—— 就看到魏尔伦头上轮播【隐忍负重】【卧薪尝胆】【早晚背刺】几个词。 林有希：“……” “还是弃吧。” 不知谁“嗻”了声。 下一秒魏尔伦被扔到了公海。 正文 第24章 中原中也觉得今天发生一切都不能深思。 先是走路上遇到了猴子, 然后跟猴子偷了港口黑手党仓库，由此桃园三结义。 之后又是为了帮猴子小弟救同伴掺入情感纠纷现场。 说实话那个叫兰波的家伙和叫魏尔伦的家伙就什么搭档啊宿敌啊的话吵起来时就像是离婚分手现场。 中原中也一掺入进去。就像是他们离婚时要分配的狗。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中原中也听着他们吵来吵去，基本也搞明白了自己的身世。自己原本是一个叫荒霸吐的生命体。面前的两个外国人当初是组团来偷他的, 但是二人把他偷到一半就分手（决裂）了，之后二人天各一方，失忆的失忆, 杀人的杀人。 如今重逢。 魏尔伦：兰波偷走了荒霸吐。 兰堂：兰波没有偷荒霸吐。 怪不得，他刚刚远远看这两人纠纷还觉得有点干巴巴的, 他一加入就合理了。原来是因为【分手后谁偷走了狗（荒霸吐）】这件事吵起来的啊——一切合理了起来—— 才怪啊！ 中原中也本该为自己坎坷、甚至可能不是人类的身世伤怀一会儿，但是现在他面前又是闹离婚分手又是闹分狗，中原中也一时来不及多想, 在猴子们的热心介绍下，带着稍微缓和了些的二位走进集装箱婚介所。 在那里遇到了两个少年，其中魏尔伦一进去就对着一个浅发少年——也不知他怎么就笃定那是猴子的主人的——对着浅发少年投诚。 中原中也呼了口气，在他看来这整件事看起来都像是魏尔伦无理取闹。 兰堂之前偷走他尚有合理理由——国家需要。而且现在兰堂看到他已经长大成人了, 就不想再干涉中原中也的人生了。 而魏尔伦——魏尔伦要带走他是要带他去过四海飘零到处被追杀的流浪人生。 魏尔伦：跟着我吧, 中也。 金发青年回头，诚挚地向他伸出手：跟着我过三天饿五顿的人生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把人带到了猴子主人那儿。 在他看来，这些猴子看起来什么都清楚, 那它们的主人也应该能对这件事做出明智的决策吧—— 魏尔伦走进集装箱。 魏尔伦认出猴子的主人。 魏尔伦向猴子的主人投诚。 猴子的主人把魏尔伦扔到了公海。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忍不住两三步上前揪起浅发少年衣领, “你在做什么？你让猴子把我骗来不就是想招揽魏尔伦吗？” 被他揪住领子的少年先是用手比了下二人身高, 再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原来你知道猴子们在骗你啊。” “你把我当笨蛋吗！” “……” 林有希仰头, 沉默地看了眼中原中也头上【被猴子做局了！！！】的心情, 然后再扯出自己的衣领。 “没事, 那只是我们的入社考验。中原君。” “恭喜你刚刚通过了我们的入社考验，欢迎你成为我们猴子中的一员。” “你们招新都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加入吗？！”林有希眼看着橘发少年头顶【被猴子做局了！！！！】这句话又多了个感叹号, 橘发少年悲愤道，“究竟是谁要通过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考验执意要做猴子啊——” “日安。”一道平静的男声打断中原中也的控诉。金发青年推开集装箱的门，平静摘下头上的一根海草，“请问通过考验后应该在哪里登记呢？我现在的代号是什么呢？我现在算猴子中的一员了吗？” 中原中也回头，刚游回来的魏尔伦看见他，对他平静颔首。 中原中也：“……” ** 而在魏尔伦自己游回来之后，林有希看着现在面前的三人，思考着局势。 兰堂——因为想要获得失忆前的情报所以留在他的阵营。可能兰堂也有想要从故人魏尔伦身上获得记忆，和魏尔伦对账的想法。但是魏尔伦因为误会对他是敌意态度，大概现在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能继续呆在他组织里 魏尔伦——误会兰堂和中原是他阵营中的人，便打算加入他们组织卧薪尝胆挑拨离间。 中原中也——误会他的目的是招揽魏尔伦，大概因为想知道自己身世秘密什么的，现在还没有离开。 三个人都误会另外两个人是他阵营里的，三个人彼此防备、互相猜忌，防备着防备着都加入他组织了。 不过现在时机正好。 中原中也刚刚出现时，LV3等级提升的任务便开启了。 【等级提升任务：限时三天，完成5000REP收集。注：任务开启前收集的REP值不纳入任务要求REP计算。】 【……咦。】林有希目光在弹出的任务提示上顿了下，【这个任务名声值要求比之前高了太多吧？】 系统的声音仍然很冷静，【因为这不止是LV3的等级提升任务。】 【经过计算，在你们完成等级LV3提升任务后，很快REP总量就会达到LV4，开启LV4等级提升任务，同样，在你们完成LV4等级提升任务后，LV5等级突破任务也会很快开启——LV5之后，就是下一块世界地图了。因此现在通过计算，将三个等级提升任务压缩为了一个。·】 【诶，也就是我们之后做的事会让我们名声值直窜LV5吗？】 系统没说话，林有希笑了笑，也没等着系统的答案。 橘发少年虽然看着因为遭受了猴子欺骗愤愤不平的样子，但是却是对组织接受程度最好的一位。林有希邀请其他人加入组织，如果那个人没有在内心认可，有着想要加入组织的想法，林有希也不能成功将其划入组织内，让其加入门派频道。 魏尔伦看着很想加入组织的样子，但是头上闪烁的【背刺】心情太过亮眼了，这个男人现在也没有在心里认同要加入组织，所以林有希还没有和魏尔伦签约成功。 但是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一进来就说着【怎么可能信你们这些骗人的猴子啊】这种话，林有希还被他揪起了衣领——林有希要非常努力地垫着脚才能让中原君伸手把他提离地面的动作成功。 但是中原中也甫一进门林有希就和他签约成功了，还成功把人划入了门派频道。 林有希便和中原中也在门派频道中发起了一对一私聊。 [中原君，我——] “哇啊！这是什么？刚刚我脑子里的声音！” 林有希：。 所有人都唰唰望向林有希。 林有希就像在一个大群里偷偷开了个小群想和中原中也说话，结果被橘发少年一下捅了出来，知道频道私信功能的众人和不知道但猜到了这个功能的金发青年都一瞬望向林有希。 林有希…… 林有希略有些尴尬……林有希毫无尴尬地挺直了腰，“是的就是区别对待你们，不用再看了。” 中原中也也慢了一步反应过来刚刚那是林有希和自己通话的手段，他抓了抓头发，正想说什么，就又听到脑袋里的声音。 林有希说的话很简单，大意是他猜到了中原应该是因为自己身世的问题留在这里听他们开会的，林有希也知道中原中也自己有个组织。 [你怎么知道的？] 林有希看了眼中原中也特殊NPC的面板介绍，[因为我全知全能。] [哈？你骗小孩子吗——] [你去年一整年身高只长了0.27CM但是你对外宣称你长了3——] [对不起全知全能的吗喽大王。] [大王原谅你了。]林有希继续讲述。[我有一计能解决你荒霸吐身份的隐雷。] 中原中也还留在这儿的理由的确是他荒霸吐的身份有太多危险的要素，不止有魏尔伦、兰波这样的国外政府机构想要争抢他，在日本政府发现他就是多年前遗失的荒霸吐后大概也会对他出手，想要回收他。同时，这样国家级的危险异能生命体，一旦信息走漏，在横滨里世界自然会有不少危险的组织想要争抢中原中也。 而中原中也现在只是一个势力微薄的未成年武装组织的首领，根本没有什么势力能够护住他。 这也是中原中也得知自己身份后决定暂时不回到【羊】中的原因，他回去只会把危险带到【羊】里。 [……你什么都知道了啊。]橘发少年有些落寞地低头。 [是的，我也什么都准备好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林有希没有回答，只是先抬手，坐在中原中也身边的紫色披风猴就突然从披风里拽出个带天线的大东西。 “这是异能特务课送的通讯器，经过检测发现这个通讯器可以向多个国家政府机关发送密报。” 林有希介绍着，兰堂还在思考异能特务课为什么会送林有希这个东西，魏尔伦就已经蹙眉，略感不对，金发青年迟疑地笑道， “你不会把我的位置信息发给英国的[钟塔侍从]吧？” 林有希闭眼，打了个响指，“天才。” 魏尔伦：…… 兰堂听到宿敌倒霉正松了口气，突然又一下蹙眉。 不对。 兰堂一下抬头，“你不会把我的信息发给法国特殊战力总局了吧。” 林有希仍然没有睁眼，换了个手在兰堂面前打了个响指， “天才。” 兰堂：…… 中原中也看到今天争夺自己抚养权的两个人倒霉，正松了口气，笑到一半又突然抬头。 不对。 “那我的信息呢？” “你不会也把我是荒霸吐的信息都发出去了吧？！” 林有希睁眼。中原中也看到浅发少年平静的目光心一下凉了一半，揪住少年衣领的手都有些脱力。 “你发给谁了？” 橘发少年声音颤抖，“全世界？” 这次林有希伸出双手在中原中也双眼前打了两个响指。 “你也天才。” …… 在林有希最后一个响指落下，中原中也再次提起林有希衣领时，顶喽一下跳到机器上，按下某个按钮。早已准备好的、两个超越者和荒霸吐的位置信息都瞬间从横滨码头这一小小的集装箱内发往全世界。 仿佛有看不见的蓝线在此刻骤然从这个集装箱内迸发，转眼链接世界各个机密情报机关的通讯设备。 欧洲刑警组织…… 英国钟塔侍从…… 法国战力总局…… 日本的异能特务课、猎犬……以及诸多里世界的危险组织…… 无数在世界上都闻名遐迩的组织通讯设备同时亮光，同时弹出一道消息。 一个亮光的猴头图案首先显示在黑色的大屏中，照亮无数怔然抬起的情报员面庞。而后是一段简短、又狂妄的通知。 黑色的背景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跳出亮白的文字。 【超越者与荒霸吐在我们手中。如果有本事的话就来拿吧。】 林有希被中原提在半空时用悬浮术让自己浮在半空，就不用再踮脚了，他微微仰头，不远处的太宰接收到他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举起手机。 在太宰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现着他们之前制作的仇恨值系统界面。全黑的背景，黯淡地反照着林有希望过来的剪影。 而在这片黑色之上，亮白的文字正一个字一个字地跳出。 [当前REP:5000] [触发仇恨值LV5风险预告——] 【没本事的话——】 【就等着我们统治世界吧。】 [“世界的杀意”] 正文 第25章 森鸥外是刚刚下班时接到坂口安吾电话的。 和坂口安吾不同, 森鸥外热爱上班，尤其是升职后的上班。因此在下班时间接到坂口工作性质的电话时他语气甚至称得上轻快。 “怎么了师弟？” “……是师兄。” “你知道猴子它们接触魏尔伦和荒霸吐他们的事吗？” “知道啊。”森鸥外成竹在胸，“两个新下属——” “……” “我是说两个新师弟。” 坂口安吾吸了口气再疲惫地叹了口气, “在荒霸吐这件事上我们大概不能达成一致，军方那边的意思是要回收荒霸吐。可能会和[猎犬]对上。” 森鸥外略一沉吟，“如果这是我获得荒霸吐下属……师弟必须的条件……” 黑发男人坚定抬头, “我能接受。” 坂口安吾：。 这人在自顾自热血什么。 “猴子偷走了我们这边的情报机器，他们把兰堂的信息传到了法国, 那边的战力总局应该会派人来。” 森鸥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又听到坂口安吾的声音。 “此外大概英国的钟塔侍从也得到了魏尔伦的消息。” “我……” “还有一直在追踪魏尔伦的欧洲刑警组织。” “我……” “而且荒霸吐的存在传出去后还有其他国家……” “稍等。” 森鸥外终于找到一个气口打断坂口安吾，他抬头，眉眼平静。 “世界大战开到横滨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 ** 不仅港口黑手党森鸥外这边得知横滨即将展开小型三战的事, 武装侦探社也得知了。倒不如说猴子们这样大张旗鼓毫不遮遮掩掩的，横滨基本没什么组织不知道这事—— 猴子要毁灭世界。 直播说了遍，还特意又给各国政府组织下了告帖。 不过横滨的很多人都只知道前半句话。异能特务课封锁了消息，无论是之前军火被偷还是情报被偷还是这次设备被偷……说起来他们怎么总在被偷不会是有内鬼吧……异能特务课全部封锁了这些情报, 包括之前猴子发网上的直播视频也被他们全部篡改抽帧后再重新上架。因此大部分横滨组织只知道有猴子叫嚣毁灭世界, 不知道这些猴子具体做了什么。 “猴子毁灭世界——”这听起来像社畜加班出幻想在网上做了一个炸地球的表情包图一样。 最多最多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哪个异能特殊的异能者在筹备一场小型恐怖袭击。只是这个异能者太高调了些。 只有少数组织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个少数组织中就包括武装侦探社。由于侦探社的社长有一些政府关系，侦探社得知猴子真的偷到了异能特务课情报设备，也真的给外国组织下了战书, 同时还真的有两个超越者和一个军方核武化身（荒霸吐）成员…… 那这件事性质就很不同了。 前面听起来还像是哆啦A梦一样的剧情, 让人笑笑就过。后面看起来就像是哆啦A梦拿着核武说它要毁灭世界一样—— 事情恐怖起来了。 “所以, 织田君, 你真的什么都不交待吗？” 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少年——实际也是武装侦探社的智力核心, 此时压低侦探帽, 跳到被自家社长捕获的红棕发青年面前。 “你也是【那个】组织中的一员吧？” 织田作之前和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以及面前的这个少年被卷入过同一个暗杀事件中。彼时他是杀手，江户川乱步是侦探。本身也只是一面之缘, 没想到就这一面之缘让他金盆洗手也被抓住了。 红棕发青年被绑在椅子上，他仰头想了会儿，如果要解释他一个退休杀手毫无理由地帮助猴子篡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毫无理由地被猴子拉入组织，之后又毫无理由地什么工作都没被分配，也几乎和组织毫无联系，就被毫无理由地说了句“回去写你的小说吧”就被放走，现在又被毫无理由地抓起来。这真是…… 织田作解释了。 “……” “你不觉得你描述中的行为逻辑缺乏一些理由吗？” 织田作思考。 织田作解释：“我觉得。” 江户川乱步闭眼拍了下额头，他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突破织田作——这个他们唯一能接触到的猴子外围成员。 “你知道最近你参赛的那个新人赏奖项已经被里面的关系户内定了嘛？” 织田作思考。 织田作抬头：“现在知道了。” “……” 幸好江户川乱步一直习惯眯着眼，此刻闭了闭眼的模样也让人看不出来。 黑发少年弯腰探身，靠近被反绑的退休杀手，向织田作表示他们可以帮他解决那个关系户，让他之后可以公平参赛，所以织田作—— 织田作表示了感谢。 江户川乱步：…… 看来，这个猴子组织。组织凝聚力。比他想象得高很多。 他们的成员居然软硬都不吃。无论是用他的案底威胁还是用织田作的梦想诱惑，这个家伙都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好像他加入猴子组织就像入团交了团费后就再也不和组织联系一样。 “真是忠诚啊，织田君。” 黑发少年重新直起身，转身，往后走了三步，走到第三步时他顿住，衣兜里的手机恰好震动。江户川乱步拿出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短信。 【不必试探我可怜的师弟了，江户川先生。】 短信只有这一句话，后面跟着一个经纬度坐标。乱步捏着手机稍一思考，很快在手机地图中输入了那个坐标—— 没有建筑。 那一块都荒无人烟，地面上毫无建筑。 …… 但是天上却说不准。 ** 天空赌场。 西格玛没想到自己这个赌场会迎来两个超越者和——众多猴子。 一个猴子一来就如狂风过境卷完了他赌场中的所有筹码，包括客人衣兜里的所有东西——当然这不是客人衣服就不偷了的意思。另一个猴子在披风猴子偷完东西后就把客人一个一个往下踹，他们中有控制重力的异能者，客人从这个高度摔下去都能安全着陆。 做完这些后，一只穿着西装的猴子彬彬有礼地停在了一脸震惊的他面前。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这简直是强盗。” 顶喽原本正准备鞠躬自我介绍，闻言一顿，“您好，打扰了——那好吧我们是强盗你这个地方我们抢走了。” 语气倒不要转那么快啊！ 那个西装猴子身边跟着两个完全打不过的打手，就这样从他面前冷酷走过，倒是一个浅发少年路过他时停住了步子，少年看着他像是若有所思。 “这个地方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你们完全不过问——” 少年很快打断了他的进一步抱怨，只是微妙死鱼眼地看了眼他，“聚众赌博这种事有什么好的啊。” 少年吐槽完，身边跟着另一位黑发少年就一起从他身边离开了。 “……之后，大战之后我让大家帮忙重建这个地方吧。” 顶喽走在前面摸向天空赌场控制室时，林有希慢了一步和太宰并肩走在一起。 太宰闻言挑了下眉，笑了笑，“我看有希好像不喜欢这个地方的呀？有必要去做这些吗？” 林有希看了太宰一眼，又收回目光，“我已经做了不知道有没有必要的事，那就继续做下去吧。” 林有希指的是专门从异能特务课情报系统中找一个空中据点作为迎战各国组织战场的事。 原本他和猴子们可以不做这件事，不用让顶喽和期期又偷偷潜入一遍特务课去找到这个天空赌场，直接在横滨地面迎战各国组织也可以。而且，横滨地面上战火连绵，实际上应该是可以进一步扩大他们猴子组织知名度，可以更快刷够LV5名声值的。 只是一行人商量计划时，顶喽它们这些猴子倒是无所谓在横滨作战的，猴子们也表示巷战可能更擅长一些，而太宰和兰堂他们有提出最好另辟战场，可以减少地面人类伤亡。 两方意见彼此对立。当时会议室中坐在主座的浅发少年一下沉默，眉眼安静地垂下，智商最高的顶喽也一下望向他。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顶喽他们是知道林有希玩家的身份的。 保护太宰、坂口他们的安危，的确是如顶喽之前所说，特殊NPC是供给名声值的重要资源，而其他普通NPC，考虑他们的安危对玩家并没有好处。 而且顶喽一直不希望林有希去考虑这一点。这会影响林有希玩家的自我认知。如果去在意那些人类NPC，把他们当做同类——那林有希会怎样看待猴子？又该如何看待自己玩家的身份。 同类归属的问题也存在于林有希身上，NPC还是玩家，猴子还是人类。 而当时会议上浅发少年只是像走了会儿神一样沉默了两秒，之后就抬头看向太宰他们点头，“好哦。” 太宰永远是最敏锐的那一个，他最早察觉林有希身份认知的参差，尽管没有完全猜出林有希玩家的身份，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和想要坚定林有希玩家立场的顶喽起了冲突。 在那天会议后，太宰也找到了林有希单独聊天。 码头，夕阳斜下，二人倚着的栏杆外海面金光粼粼，海鸥掠过金红的天际。 “有希，其实并不在意横滨的人生死的吧？” 浅发少年神情平静，但是并不漠然，出乎太宰意料，少年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是。”林有希侧头，望见自己窗户里映着的浅色头发，“我是不清楚应不应该在意。” 如果这是游戏的话，他不需要在意NPC。 如果他们是真实的人类的话，林有希是需要去在意这一点的。 林有希不知为何这时想起了系统那个主神的论文……忘记那个复杂的标题和研究方向了，只记得似乎和伦理有关。 在看到中原和魏尔伦这两个类似人工生命的存在，他们因为自我认同和同类倾向导致的分歧时，林有希感觉自己像在做高考语文阅读题，在故事看到一半时又被出题人点了下，【这一块是立意！等会儿会出题问问你的！】这样。 林有希撇了撇嘴，他不喜欢做题。 这个问题他也并不像顶喽所想的有因此苦恼。 “如果我不清楚需不需要在意，我会在意。” “如果我不确定需不需要尊重你们。”林有希抬头，望向对面的黑发少年，他现在也没有解锁太宰的资料卡。“我会选择尊重。” 太宰的资料卡仿佛写着【攻略我就可以解锁奖励】，但是如果要尊重他，理解他，就不应该进行【攻略】。所有特殊NPC的BUFF都是他们自己的利益诉求，是他们自己的内心诉求，林有希实际与他们更像是利益互换的关系。太宰的诉求是【理解】，如果选择了理解，就好像需要放弃这个NPC的BUFF。 [但是玩家不是缺少了哪个NPC的帮助、缺少什么BUFF就不能通关的存在。] 林有希其实也察觉了顶喽一直想分化他和人类的做法，现在这只穿着西装的小猴子也面上不显，冷静地走在最前面，完全不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但是林有希能察觉这猴在生闷气。 不知道是因为他选择了另外开辟战场迎战这件事生气，还是要让猴子们在大战后多此一举帮西格玛恢复赌场——就算西格玛是特殊NPC，在这场大战后他们就换地图了，也不需要NPC的帮忙了。 [玩家也不是，如果有什么牵挂，有什么想保护的东西就没办法通关的人哦？] 林有希一边心音和顶喽说着话，一边在商城中购置着各种技能道具，随着猴子们面板上的文字越来越多，他的名声值余额也在飞速下降。林有希也在给猴子们的数值加点，只是像静静的智商、顶喽的防御这些都需要很多名声值才能精进一点，林有希加了一些后便放弃了。 在一行人走至天空赌场控制室时，夕光恰好从控制台前的横玻璃照入，林有希迈进一步，抬眼，被光刺得一下眯眼。他抬手挡着光，浅色的眼眸在手掌阴影下慢慢睁开，眼睫跳跃着零碎的、指缝漏下的金光。 [玩家是无论何时，都能带来奇迹的人。] 西装猴背影一僵。 林有希看着顶喽背影，衣兜里手机突然响铃。 “喂？小森？” “哦哦，这件事啊，我知道呀。” “什么？多国组织入侵横滨——不用担心！” “我们会挽救横滨于水火之间的！” “什么？水火从何而来？” 林有希笑了下，靠在耳边的手机往下落了落，恰好靠在少年嘴边的位置。 “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正文 第26章 林有希和太宰之前对过局势。 现在即将对他们下手的组织不一定能联合起来。 英国钟塔侍从, 主要目的：揍魏尔伦。 不确定有没有其他目的。 法国特殊战力总局，主要目的：揍魏尔伦，带回兰堂与魏尔伦, 顺带抢走荒霸吐。 欧洲刑警组织（EUROPOLICE）：揍魏尔伦，关押魏尔伦。 综上所述，国外组织的主要目的是揍魏尔伦。这也和林有希同兰堂的交易吻合。 兰堂虽然失忆了, 但是通过上次与魏尔伦对战时魏尔伦透露出的信息，兰堂基本已经知道造成他失忆的事件是什么了。 “如果魏尔伦是我的搭档。我想失忆前的我应该是想带他回法国的。” 即使刚刚和“搭档”打了一架, 长发男人表情仍然淡淡的，像忘记了魏尔伦对他的杀意一样。“即使现在的情况他已经回不去了。” 魏尔伦暗杀英国女王和多国政要，得罪了欧洲多国, 还被欧洲刑警组织追捕，就是他回到法国，也不能安全地恢复特工队身份，更可能被扭送交给欧洲刑警组织处刑。 尽管回忆不起与魏尔伦搭档的过往, 但是这个异国的特工仍然想与林有希交易换取魏尔伦的全身而退。 刚好林有希因为魏尔伦那个特殊的名声值BUFF希望魏尔伦能销声匿迹。这与兰堂的想法不谋而合。魏尔伦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 要么一直施行自己的暗杀事业直至某日被仇家杀死，要么隐匿身形改名换姓，活在某个组织的庇佑下。 “所以, 果然太宰君提到的【假死】计划比较合适呢。” 林有希点点头, 他也觉得这个计划比较合适。不过浅发少年像突然想起什么, 笑着望了兰堂一眼, “你想救魏尔伦的话, 不在意他想不想让你救吗？毕竟他看起来还想带着中原君一起去暗杀呢。” 兰堂表情淡淡, “不。我的责任应该是保障搭档的安全, 这是第一要义。”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青年眉峰像触电一样拧紧了一瞬, 兰堂捂了下额头，“无论如何……” “……出乎意料的专制啊。”林有希感慨。 “出乎意料的强势啊。”太宰跟着感慨。 兰堂瞥了眼对面的两个少年。他们三人大致就达成了这一场隐晦的交易。而中原中也——兰堂的优先级是同伴大于荒霸吐，他无意带走中原中也。而中原中也同林有希的交易是林有希释放出他在横滨的消息，一次性解决觊觎荒霸吐的所有家伙，中原中也负责在大战中帮他们做打手，帮助他们壮大组织的名声，而林有希之后会让猴子组织为中原中也提供庇护，不让中原中也受到荒霸吐身份的困扰。 “所以怎么转来转去我还是加入了你们组织啊！”橘发少年皱着眉，狠狠抓了下头发，少年眉眼间拧着三分困惑四分生气还有两分【我又被猴子做局了！】的心情。 “大哥，你要抛弃我们了吗？”顶喽很上道，中原中也刚抓头说完话，西装猴子就一下抱住他右边的大腿，眨着卡姿兰水灵灵大眼。 “我……” 外表可爱无害的西装猴猛地往后抻直腿踹了打手猴一脚，戴着红色围脖的猴子踉跄了下也凑过来抱住中原的左脚，“大哥，我是期期啊，别抛弃我们。” 中原中也：。 好粗糙的做局。 中原中也决定加入战局。 ** 宣战信息发出的第二日。 也是LV5等级提升任务截止时间的倒数第二天。 天空赌场控制室中，林有希抬头，看到植入仇恨值系统的电子大屏上终于跳出了文字。 [欧洲刑警的注意] “咦。”太宰也在控制室中，他脚一蹬转椅就飘了过来。 “我以为会是英国那边先到人呢。”林有希觉得这有点像战棋游戏，他和太宰——当然控制室里还绑着一个生无可恋的西格玛，他们在控制室里看着整个棋盘战局。“毕竟魏尔伦刺杀英国女王——这件事不应该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吗？” “唔，欧洲的刑警先生们先到倒是可以理解的啦，他们有着更合理合规的跨国入境执法权。如果是英国那边——钟塔侍从那儿派遣骑士过来的话，异能特务课高层的人也会不安吧。” 林有希打了个响指，和之前港口黑手党首领篡位时一样，众多水镜浮现在他面前的空中。浅发少年往后仰了仰，水镜的光芒掠过他的脸，少年眯了眯眼。“那看来会是刑警先生先对上魏尔伦啊——” “啊——怎么是来抓猴子的？！” 少年一下睁大了眼，在水镜显示的画面中，穿着西装的小猴子对面站了数排穿着西装制服的欧洲人。 一水儿的深蓝西装站在顶喽面前，映下的阴影深深盖住了形单影只的猴子。 顶喽其实也有些意外，[我们猴子有犯事吗？] 森鸥外之前刚上位时想赴汤蹈火让港口黑手党深陷水火之间，帮助他转移矛盾，过渡首领权力，而现在他基本已经掌握了港口黑手党统治权，现在对于林有希搞出的混乱就避之不及。早在上次他和林有希打完电话，发现林有希要搞事后，他就切断了与猴子组织的联系，生怕被抓去当战场壮丁。 直到现在战争即将开始，林有希已经来不及抓他壮丁，在港口黑手党偏居一隅的森鸥外这才安安心心又心情轻松地看着门内频道转接的画面，[师兄说的什么事？直播诈骗还是私藏战犯还是恐怖袭击预告？我记得这个组织师兄也曾经仙人跳过，把他们骗来横滨说要交易转头举报他们偷渡。] [你怎么这么关注我们做过的事，师弟。] 森鸥外乐呵呵道，[这不是没事干——这不是敬仰师兄你们吗？] 森鸥外的确没事干。在躲避被抓壮丁还得知林有希战场在天上后，森鸥外现在非常放松，还有余力来看看猴子们的乐子。 在顶喽刚刚慢慢仰头，目光深沉[……打欧洲刑警组织……真的假的？]时。 森鸥外就秒接话，[真的。] 顶喽顿了一秒，[会赢吗。] 森鸥外再次秒接话，[会的！] […师弟确定吗？] 森鸥外现在只想看血流成河，因此坚定以及无比肯定道，[确定！] [好。] 顶喽抬头上前，森鸥外目光慢慢发亮。 顶喽拿出了武器，森鸥外睁大了眼睛。 顶喽拿出一个锦囊，森鸥外慢慢眯眼。 顶喽打开的锦囊里落出一根人类的黑色毛发。森鸥外眯眼思索。 不对！ [既然师弟这样肯定——那上吧！猴小六！] 森鸥外：。 …… 你们猴子抓壮丁前摇这么长吗。 …… “我准备了超级多的锦囊和人猴转化符哦。”林有希目光从水镜上收回，“眼见不一定为实啦。” 太宰配合地点点头，林有希有偷盗猴的话，那的确很容易在很多人身上贴上锦囊，而后随时转换位置……不对。 “有希提到的后面那个是什么？” “眼见不为实？” “再前面一个。” “我准备了超级多的锦囊？” “……再后面一个。” “眼见不为——” “人猴转化符是什么？” “哦哦。那个。”浅发少年挠了挠脸，又扯了扯脖子处的衣领，仿佛那儿有围着个什么东西一样。“就是之前在小森和安吾身上用过的东西啦，可以让猴子变成人，人变成猴子，太宰你知道那个的吧。” 太宰安静地注视着身前的少年，突然伸出手抓住林有希的手臂。 “静静？” 浅发少年只是回过头来微笑，“你想静静了？” 太宰顿了下，反应过来了什么，黑发少年垂眼，“不，没有。” 太宰突然想起来林有希本来就有着进入猴子身体的能力。现在林有希的锦囊和转化符似乎都升级过了，不再有着一天使用次数的限制，现在有的猴子可能变成了人，有的人可能变成了猴子，而林有希可以随意在猴子身体中植入意识，还可以远程给猴子说台词让猴子模仿他——太宰知道有私聊频道的，林有希可能是外表是人的猴子，也可能变成外表是猴子的人…… 换成别人可能会分不清，而太宰只垂眼思索片刻，就暂时确定了，他身边这个应该就是林有希，故意装出一些像静静的细节和他开玩笑的。 因此太宰笑笑，“只是没想到有希比我想的聪明一点。” 太宰抬头就看到浅发少年一脸傻气地对自己竖中指，“师父不用你说也很聪明。” “……” 这是演技？公报私仇？开玩笑？还是刚刚换了身份？ 太宰微微吸了口气，再次抬头，就看到浅发少年脸上表情来回变化。 突然严肃，“我东西还没偷完，师父呢。” 突然随意，“师父还要抓谁的壮丁？我去！” 突然又认真，“刚刚谁骂脏话了，我去！” 太宰：。 太宰沉默片刻。把浅发少年推远了一些。 “我现在确实想静静。” ** 猴子们在战场上的定位是游走。毕竟它们还没有一拳一个超越者的能力。 太宰猜得不错，控制室里林有希的变脸的确是在和他开玩笑，不过林有希的本体也确实不在控制室中。他的仇恨值系统和太宰不是一个版本的，林有希手上的系统显示控制室里过一会儿就会来日本军方的人来抓人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林有希现在正在顶喽的身体里，他们刚刚把森鸥外骗去战场，然而一个森鸥外的战力约等于0.0001中原，同时约等于0.00000001魏尔伦。为了不虐待中年人，一人一猴准备帮森鸥外召唤港口黑手党的战力。 由于刚刚使用了锦囊互换位置，顶喽现在出现了港口黑手党。顶喽并非第一次篡位，也并非第一次扮演首领，它贴上人猴转化符后就熟练地扮演森鸥外签字下令让干部们出兵。 做完这些，顶喽忍不住在港口黑手党干部大会上剥了根香蕉。 林有希眼皮一跳，猛地抓住顶喽左手把抓着香蕉的手往桌子下压。 [……师父我忍不住了。] [再忍忍，这是你师弟的身体啊！] 林有希发现猴子们都有点香蕉上瘾，就像人类在过年时如果手边有砂糖橘就会停不下手一样，平时松口气就吃个香蕉吧，口渴了就再吃一个香蕉吧，饿了就吃个香蕉吧，猴子们的社交也是一个猴子一拍另一个猴子后脑勺——【饿猴，来根香蕉吧！】那样。 ……但现在这是森鸥外的身体！ [这有什么！] 顶喽努力抽出自己被林有希神之右手压制的左手。它调出门派频道里的画面。 静静扮做了日本军方特殊部队[猎犬]的司机，沉稳混入，低调开车，全程没引起注意，还偷听到了不少情报，比专业的间谍还专业—— 然后它剥了根香蕉乱丢香蕉皮现在汽车碾过香蕉皮车胎打滑摔下悬崖了。 [虽然师兄暴露了身份！但是它吃到了香蕉啊！] ……怪不得系统显示猎犬马上就到但是一直没能到。 而另一边画面显示期期在异能特务课就像回家了一样，期期摸去控制室，想批准法国特殊战力总局的入境申请，按下回车，成功批准，剥了个香蕉成功身退——功成身退失败，乱丢的香蕉皮触发了安保系统引来了警卫，现在警卫扫射的子弹把控制室射成了筛子，法国总局的入境申请刚通过就又被卡回来了。 ……怪不得系统显示特殊战力总局的人马上就到但是一直没能到。 林有希闭了闭眼，顶喽趁此赶紧埋头在会议桌下咬了口香蕉，之后再用森鸥外的大衣领子擦擦嘴，若无其事地优雅抬头，“大家还有别的事吗？” 港口黑手党的众人：…… [那现在还有别的组织到了吗？] 林有希回神。顶喽已经在散会后吃完了整根香蕉，现在在重新往天空赌场那儿赶路。 林有希心情有些微妙，几个组织都是他引来的，他本身也是想开门迎客，还特意派了静静他们去护送敌人安全抵达战场，但是没想到两香蕉杀众义士，猎犬在走水路，战力总局只能偷渡。 [有的，有的师父。]顶喽赶路途中又切换了频道内的画面。 天空赌场，露天甲板上。 直升飞机正在其上嗡鸣盘旋着。 狂风骤卷，魏尔伦低眸压了压帽檐，金色的发丝掠过他的脸颊。一道绳梯出现在他眼前。一道身影顺着绳梯从直升飞机上跳下。 魏尔伦并没有立刻出手，他压着被狂风鼓动的礼帽，抬眼，“钟塔侍从的人吗？” 来人穿着亚麻色的毛呢西装，衣着看起来比魏尔伦还要考究，这不是适合战斗的打扮，更适合坐在伦敦沙龙的露天沙发上和名流吞云吐雾。这是一个棕色卷发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得很精细的青年，他看向魏尔伦微微一笑。 “我并不从属于政府，也不为女王做事。” 魏尔伦准备出手，而下一秒，淡色的空间就瞬间淹没他的视野。 “不过我的确是英国人。魏尔伦先生。” 正文 第27章 乔治.奥威尔。那是来者的名字。 [钟塔侍从]不便直接来到日本, 因此找了个政府之外的异能者对上魏尔伦。 如果奥威尔的异能也是战斗系，魏尔伦大概可以完全不将其放在眼里。 但是…… “空间系吗？” 魏尔伦重新站定。他脚下的不再是天空赌场的木制地板，而是一片青草地。放眼望去, 也不再是赌场上空夕阳蒙蒙的天空，而是青草接天的一片蔚蓝。 这是一个农场。魏尔伦看到了远处泥地上的篱笆。还有两三点牛棚、羊圈……牧羊犬。 奥威尔就站在其间。说实话，他复古考究的西装和魏尔伦一样, 在这个地方都格格不入，但是白金卷发的青年手杖点在地上, 看起来倒很从容自适的样子。 魏尔伦曾经的搭档——兰波，他的异能[彩画集]也是空间系，他知道这种异能有多棘手, 因此他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身处一个危险异能者的空间之中的话，可能多动一步都是陷阱。 然而魏尔伦不动，对面的奥威尔倒抬起了手杖，他的手杖微微一动, 青草地就骤然颤动起来。 魏尔伦抬头。牛棚大敞, 羊圈打开，远处还有几只白锦鸡飞过来。 动物是攻击的手段……？ 魏尔伦微微眯眼，解开领口的扣子, 脚下一旋, 绷紧肌肉并没有立刻动手。 奥威尔手杖一挥, 几只白锦鸡之后瞬间出现了入海一般数不清数量的禽类。 一阵清亮的哨声后, 远处的飞禽乌压压地掠来, 羽色各异, 它们飞得很低, 滑行而来时翅膀紧密地挨在一起，遮天蔽日, 直到滑到魏尔伦身前时这些飞禽羽翅间才有了些间隔。 魏尔伦抬头，一瞬紧缩的瞳孔映着这些白色羽翅间隙中的天空……方才还清亮如洗的蓝天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乌云压顶，像一块绵密的黑色海绵吸饱了水，窒息地下压一样。 魏尔伦一怔，目光再移到冲至眼前的飞禽时，才发现凶恶冲向他的根本不是什么洁白无害的白锦鸡，而是空中一团触手飞舞的黑色怪物。怪物用乱舞的触手做翅膀，滑行冲来时触手上的眼球差点都鞭到了魏尔伦身上。 而魏尔伦双脚黏腻，他脚下也根本不是什么青草地，一片黑沼沉沉地黏住他的双脚，还有冰凉湿滑的东西从他皮鞋尖顺着探入他的裤腿。 ……有叠加一层幻觉系异能？ 魏尔伦心生警惕，不过面对马上砸脸上的触手怪物还是毫不犹豫地伸手用重力捏碎，同时他鞋跟一动，改变脚边碰到的黑泥重力，又减轻自身的质量。 在金发青年微微压下帽檐抬头时，时间仿佛定格了一瞬。 下一秒，金发青年脚边的黑泥骤荡，以他为圆心，半径十米以内的黑泥都被一荡而尽，而近空中的飞禽触手也一个个被引爆碎成飞溅的肉碎，眼看如狂花飞溅的肉泥要砸到魏尔伦身上，这些肉点又突然在空中一滞。下一秒，即将溅至金发青年鼻尖的肉泥垂直落下。 攻击力并不强吗？魏尔伦垂下眼睫，脑内一瞬转过思忖。他扯下单边手套。如果对方的异能只是封闭一个空间，将这个怪物农场内的怪物作为攻击手段，那大可以一力破万法。 思及此，悬至半空的金发青年抬眼，将黑色手套往旁侧一扬，准备不再压抑异能。“这就是你的全部了吗？英国人。” 魏尔伦用摘下手套的手摘下帽子，他抬手时手背青筋瞬间迸起，可怖的威压一瞬以他为中心荡开，“现在来试试重力的力量吧。” 金发青年眸光一冷，下一秒，连风声都还未曾显现，残影都没从眼前晃过，仿佛画面只是被抽掉一帧一样，时间再次流动时，疾速前冲的金发青年已经出现在了奥威尔面前。他冲出的拳头也正停在奥威尔抬起手杖的银制杖尖套前。 “恩……？” 魏尔伦确定自己能力是使用出了的，因为以他与奥威尔为中心，他们二人脚下的泥地都寸寸皲裂，蛛网一般的裂痕慢慢扩大，在达到临界点时—— “轰——！！” 轰然崩碎。 泥块飞过魏尔伦瞳孔紧缩的侧脸。 但是他现在的异能却……消失了？ 在他的拳头本应该冲碎面前这个英国佬手杖，将压缩重力的拳头重重击到这人身上时。魏尔伦的重力消失了。 幻觉吗。 魏尔伦怔了一瞬。 而就在他发愣的这一瞬他的视角突然扭曲，拉远，甚至褪色。他的视角一瞬拉高飘远。仿佛灵魂被抽取而出，被装入另一具躯壳中一样。直到魏尔伦在这个视角中看到了自己僵硬的背影，他才发现…… 这是空中的触手怪物的视角！ “欢迎来到动物农场。魏尔伦先生。” 站定在他身体对面的卷发青年慢慢放下手杖，抬头，目光掠过他的身体，精准捕捉到空中他的视野。 “忘记自我介绍了，魏尔伦先生。我叫奥威尔，乔治.奥威尔。这里是我的农场。” “它有一些、为了保持平等、民主而设定的规则。” “比如，”卷发青年说着日语时也像咬着英伦腔和缓平静的韵律。他手杖柱地，抬头望来时，脸上笑容温和而包容。“规则其一，农场内不允许强权出现。” 【使用暴力的存在都会变为怪物。】 ** “……” 魏尔伦的异能只被封印了十几秒后就可以重新启用了，同时他的视角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但是魏尔伦此刻已经察觉这个叫奥威尔的家伙机制的作弊了。 他说在这个动物农场中使用暴力的、存在杀意的都会变成怪物。但是那些动物本来就是来攻击他的，本来就对他有杀意，那些动物变成怪物还算是升级，变得更难处理。 而魏尔伦只要反击，就会被冷却一段时间异能，同时意识被封印在被自己攻击的怪物身体里，而魏尔伦变成这种怪物只是降级，在他变成怪物时他的本体还会收到攻击。 感觉就像一拳打到沼泽里，毫无作用不说，自己的拳头还会被吸下去。如果林有希在这里，应该有着更好概括的说法。 这就是数值怪（魏尔伦）VS机制怪（奥威尔）。 魏尔伦蹙眉“啧”了声，在巨大的黑色触手挥来时他跳开躲避。转眼地面又破土而出数条如山高的触手，乱舞之间朝他鞭笞去，魏尔伦身形极快地闪身在其中一一避过，却不好攻击。 这又是什么动物……土拨鼠吗。 奥威尔农场中的动物太多了，海陆空都有，每个动物一要攻击他，动物就会变成黑黏的怪物，魏尔伦只能在躲避之间思考对策。 因为他发现另一个棘手的问题，这些怪物攻击时，触手表体的粘液会跟着惯性飞溅，魏尔伦捏碎这些触手，它们会直接爆浆成肉泥。这些怪物的粘液、以及身体碎片，接触到之后似乎会加重致幻。 魏尔伦在一开始遇到这些怪物时，就有意识隔绝与他们的接触，不过他刚刚摘下了手套，想要直接解放异能破坏空间的话…… 现在使用自己的异能的话总需要接触到对方才能驱使重力，没有手套就会直接接触到那些东西……这里无论是怪物、还是地面，都是这种削弱意志的东西。 包括魏尔伦一被关押到怪物躯体中，致幻也会加重。 无法攻击。长时间呆下去也会被环境影响精神。 金发青年一边躲避着这些怪物动物，一边咬牙捂住额头尽力保持理智。金发青年低头闪身时，微微润湿的额发也跟着晃动，风吹过他汗湿的额头，寒意顿生。 幻觉如同老旧雪花电视一样，一闪一闪地把碎片的、不属于他的视角与记忆的画面塞入他的大脑中，他的意识仿佛在被这些外来的画面切碎，而后混合搅拌，变成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的意识仿佛也在慢慢升腾，自己的人格……那种被人类实验员用方程编辑的可笑人格仿佛也在慢慢溃散……溃散之后的终路是哪里？回到那种实验【怪物】的混沌意识中吗？ 魏尔伦在名为魏尔伦之前……就像中原中也一样，不过他并不是叫荒霸吐，而是……似乎是叫维维尔（Guivre）一类的生物。 明明觉得自身不算人类，并不觉得自己与人类是同类，此刻却抗拒着变成怪物，无论是这些动物化身的触手怪物，还是……维维尔本身。 “……你觉得怪物是什么呢？” 魏尔伦闪身至奥威尔身后，如他所想，追击他的怪物在靠近奥威尔时都停滞了一瞬，而他身前的卷发青年仍是平静从容的模样，即使敌人就在身后，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备，他完全处于一种【无敌意】的状态。 奥威尔目光落在面前停住的黑色触手怪物身上。那是他农场中的奶牛，现在已经看不出奶牛的样子了，浑身漆黑，它以前黑白色的毛发顺滑，现在却是淋着黑色石油一样的光泽，粘稠的黑色不断顺着往下滴落。奥威尔也看不见它的眼睛——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眼睛总是传递动人情感的窗口。 而现在奶牛，现在的怪物，是一种完全非人也非动物的存在。它身后，远处那些还没变成怪物的动物都畏惧地望着它，隐隐后退，喉咙里发出恐惧又威慑的低吼。 “被群体驱逐的就是怪物。魏尔伦先生。”奥威尔现在也很有礼貌。这个人身上有种让魏尔伦讨厌的平淡的中立感，他用着平静温和的语气说出让人憎恨的话。“你被驱逐了吗？魏尔伦先生。” 魏尔伦的瞳孔几乎已经染成了黑色，在奥威尔此话落地时金发青年瞳孔瞬间一缩，转眼就伸手朝奥威尔脖子攻去。 而就在魏尔伦动手的一瞬，满天的黑色，无数的怪物，有如坠天的无数黑鸦朝他扑来，黑色的触手再次从地面破出，缠绕住他的双腿，此时没有重力再荡开一切了。 【使用暴力的存在会变成怪物。】 即将变成怪物的青年被无数黑色上扑下涌地淹没，就连那唯一金色色彩的发丝也被黑潮涌没…… 奥威尔慢慢转身，看着完全被黑潮淹没的小山，拇指转动了下手杖杖柄上装饰可动指针，垂下眼。 “……如果在这里就变成【黑之十二号】的话，是叫法国战力总局的人来处理……还是钟塔侍从呢……” 奥威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对他发出委托，让他【先困住魏尔伦他们稍后就到】的组织现在都没到。他就是怕有甲方签证被卡到不了，才同时一阴一阳接了两个甲方的委托，但是没想到鸡蛋放两个篮子里，两个篮子都不靠谱。 钟塔侍从被卡就算了，战力总局不是和他说了他们有路子偷偷进来吗…… 奥威尔思忖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要来回收魏尔伦的甲方迟迟不到，但是他还是叹了口气，将手杖柄上的某根指针拨动到十二点的方位上，准备收拢空间，关押失去理智的黑之十二号…… 恩？ 奥威尔抬眼。面前的黑色小山中突然迸发出金光。 金光虽然浅淡，但是的确慢慢在切割着黑泥的外表。 奥威尔歪了歪头，往后退了两步，在他最后一步脚跟刚刚落地时，金光瞬间大盛。黑色小山的外表霎时迸出无数金色裂痕，在奥威尔举起手杖阻挡时—— “砰——！！” 黑潮的外壳瞬间崩碎。 露出里面泛着淡淡金色的亚空间。空间中，一个穿着冬季大衣的黑发男人正支撑着略显虚弱的金发青年。 魏尔伦像恢复了些意识，金发散乱地垂在一侧脖颈，额发湿润地搭下，他垂头笑了笑，“你恢复记忆了吗？” 黑发青年看了眼他，又平静收回目光，“有一点。但并不多。” 而奥威尔望向这位突然进入他空间的黑发男人，也认出了对方。奥威尔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兰波。” “你还是这样在意搭档啊。” ** 奥威尔的异能【动物农场】是一个开放型的亚空间。这个开放型的意思并不是指奥威尔的空间可以无限延展，包容万物。 而是奥威尔将空间设置为了【无进入条件】。这一点让他可以没有任何触发条件地将敌人拉入空间内，让敌人避无可避。但同时也有个弊端，就是敌人、以及敌人的同伴，可以没有任何条件地侵入他的空间。 奥威尔本来是准备速战速决，所以才没有在意这点地将魏尔伦拉入他的空间。不过，这也有他的两个甲方向他保证了他在空间内对付魏尔伦时会在他身边护法的原因。 哈哈果然政府组织就是不靠谱呢。 ……哪怕是两个。 “戴好你的帽子。”兰堂将礼帽重新戴在了魏尔伦脑袋上，他的目光在触及礼帽帽檐内侧的名字时顿了顿。 这个礼帽内侧绣着【兰波】这个名字。 兰堂现在已经知道大家口中的【兰波】是指的自己了，那这顶帽子…… 黑发青年垂眼，把礼帽戴到了魏尔伦头上，又将自己的手套摘下一只递给他。 “你有对付他的办法吗？” 有兰堂在后，魏尔伦就不用奔逃了，黑发青年只需要站在原地，就能一个个封锁袭击而来的动物怪物，不用对它们发起攻击也可以将它们隔绝在外。同时兰堂也可以将自己和魏尔伦隔绝在亚空间以内。 无论是地面上致幻的黑潮，还是空气中的黑色碎屑，都无法侵入这个淡金色的空间，影响他们二人。 “说实话，我现在并没有。”兰堂诚实道。 他并没有找回自己认识这位奥威尔的记忆，而在魏尔伦的印象中也不知道兰堂同这个奥威尔见过，所以他们二人都不知道曾经兰波有没有和奥威尔对战过，有没有破局的办法。 “他的异能很棘手。” 魏尔伦简短解释了下奥威尔的异能机制。 这个机制怪的异能麻烦之处就在于反伤与意志削弱。奥威尔不是一个攻击性的异能者，甚至他自己本身不会对你发起攻击，但是只要你对他、对动物发起攻击，你就会被冻结一段时间异能，并削弱理智，而就算你谁也不攻击，就处在这个空间中，也会被地面的黑潮以及空气中的触手碎屑削弱理智。 就像霸王花一样，抓住敌人后并不马上茹毛饮血咬碎敌人，而是慢慢麻醉，让其挣扎不得，最后慢慢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兰堂到来之后倒是可以用亚空间隔绝那些致幻的东西，只是奥威尔的【使用暴力就会变成怪物】是一种概念机制，他的空间无法拦住，所以兰堂现在也…… “确实很棘手。”黑发男人沉静点头。 兰堂望向身侧扶着的、已经慢慢直起身来的金发青年。对方也望了他一眼，似乎一瞬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比如最简单的【为什么要来救我】，不过又一下想到兰堂说的【只恢复了一点记忆】……魏尔伦收回目光。 “你已经可以战斗了吗？” 还是这样冷静理智的语气。 不过说实话，兰波作为同伴时总让人觉得安心。 “可以。”魏尔伦笑笑，“在揍完他之后，我大概也可以和你一起把之前的事结算干净。” 兰堂自然地跳过魏尔伦后一句话，用门派内部频道和魏尔伦交流。 [稍等，我会撤下空间，之后我会使用【彩画集】，锁定在场的所有动物，一次性攻击所有动物将他们消灭，而你就趁此时去攻击奥威尔本人。] 法国最为优秀的谍报员，很快就思考出了最优策略，冷静地用密语向同伴传递战略对策。 而魏尔伦因为兰波冷静的语气失神了一瞬，回过神时才感觉皮肤有些发寒。 [攻击所有动物……？你忘记我和你讲的规则了吗？在这里攻击一个动物都会被封锁异能，削减理智，变成怪物！] [是的。]兰波语气仍然有条不紊，[所以我不能同时攻击奥威尔，你趁这个空档去攻击奥威尔，破坏空间。] 魏尔伦吸了口气，他咬牙带起笑意，那是一种不自觉的、不清楚从何而来的怒意。[你会失去异能，一次性触犯规则这么多次——这种程度的话，甚至可能永久失去异能，永久变成怪物！] 兰堂闻言，果然思索了一瞬。 不过很快，黑发青年就平静地抬起头来，[那就麻烦你处理完奥威尔后，再处理变成怪物的我吧。] [……] 魏尔伦手突然无力地垂下。 胸口涌动的冰凉寒意让他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困惑什么，又在生气什么。只是隐隐的直觉——他直觉总是很敏锐，只是直觉，他仿佛要失去什么还没认识清楚的东西了。 奥威尔说怪物是完全被群体驱逐的存在。 就像那些变成怪物的动物。它们曾经的同类也憎恨它们，畏惧它们，希望它们死。 那兰波呢？他还会回到战力总局吗？还是继续呆在那个可笑的猴子组织？无论是哪种，兰波都不是【被驱逐的怪物】吧。那为什么要对他…… 魏尔伦迷惑困顿的心情如同空中浮云，积攒着冰凉的湿气，尚未落雨，兰堂就已经手一挥扯下了保护二人的亚空间。 不知为何，魏尔伦在身前淡金色的亚空间破碎时，自己也感到了一种破碎的心情。 兰波执行计划。他杀死奥威尔。他们完成任务。然后他杀死兰波。 然后…… 魏尔伦感觉有什么破碎，但是又无法阻拦。 身前的这个男人，他这位搭档，总是理智，又果决。 无数变成怪物的动物在亚空间破碎的一瞬就朝他们涌来。 黑发青年站在最前，有如战场指挥官一般，目光冷静地锁定一个个扑来的怪物，在怪物触手即将碰到他们之前挨个挨个用空间封锁。而后收缩空间，用亚空间碾碎。 兰波额头很快也像他之前一样渗出冷汗，目光涣散。魏尔伦心知这是兰波异能被封锁，意识也被规则影响……他应该趁着这个空档去对付奥威尔。 但是不知为何，魏尔伦的双脚仿佛被之前的黑泥黏在原地了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开。 金发青年沉默片刻，最终握紧拳头，他上前一步，站在兰波身侧，面对着半空中海潮一样扑来的众多动物，魏尔伦垂眼，摘下手套，拿下帽子。 “只是变成怪物这种事的话。”金发青年垂眼，声音轻轻，“我大概比你更擅长。兰波。” 金发青年闭了闭眼，在做好一切准备后，青年暗黑色异能慢慢裹卷指间，风渐起，碎石慢慢升腾旋绕在他身边，金发青年骤然睁眼，抬头， 蔚蓝色的双眼映入漫天扑来的动物。 无数动物，张牙舞爪，遮天蔽日。魏尔伦双眼被日光刺了刺，过了会儿才看清这些漫天黑影动物的模样。 …… 是一群穿着怪物触手cos服的猴子。 魏尔伦：。 魏尔伦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闭上了眼。 正文 第28章 林有希一直在顶喽的身体里看着魏尔伦那边的战局, 等魏尔伦踩雷排雷试探出奥威尔的异能机制后，金发青年在画面中垂头低声碎碎念，“这个异能机制只有动物能得到优待, 人类进入这个空间几乎是无解的……” 林有希沉默，林有希思考，林有希以拳敲掌得出答案。 “太好了我是动物！现在终于轮到我们当版本T0的时候了！” 林有希赶紧召唤猴子们一起进入奥威尔的动物农场。 在兰堂进入奥威尔动物农场空间时, 其实林有希和顶喽也溜进来了。林有希换回了自己在天空赌场控制室里的身体，又给自己贴上转化符变成猴子, 和顶喽汇合后两个猴子一起溜了进来。 只是人类的眼里向来只有人类的，林有希和顶喽以猴子之躯无缝混入了农场的动物里面也没人发现。静静和期期在收到林有希的集合命令时都还在各自的案发现场，一个站在悬崖边等着猎犬的异能者爬上来后追杀它, 一个站在异能特务课控制室里等着安保人员来抓它，林有希下令时，刚刚搞砸两个工作的猴子都有些茫然，[师父, 我们怎么过来啊。] 林有希彼时还挤在一堆牛马（真实意义）中间, 闻言，被挤在牛头和马身之间的猴子奋力抽手掏出两个锦囊，往一左一右的牛马身上一贴, 交换身位。 下一秒, 白光一闪。 等猎犬的铁肠和条野飞到悬崖上后, 就看到悬崖上站着他们的间谍司机。 是一只马。 “……你不是说气味闻起来是猴子吗。” 末广铁肠收回剑, 望向自己的搭档。他的搭档条野采菊双目失明, 不过正因此其余感官超乎常人, 正是他发现他们司机被替换了, 于是提议按兵不动，看看这个假司机要做什么。 假司机开车的时候双手脱离方向盘吃香蕉还乱丢垃圾把他们一车人倒进了海里。 并在原地变成了一只马。 “他的用意是什么？” 铁肠面无表情提问。 条野压着军帽, 眯眼笑，思考，吸气，再次思考，最后压着军帽继续眯眼笑。 条野想不通，只能开了个玩笑。 “总不能是护送我们吧？” …… 另一边，异能特务课。办公室里坐着的坂口安吾刚刚听到安保系统的警报时就闭了闭眼睛。这声音，听着就像回家了一样。 他听说是有人潜入了控制室登陆了特务课搞权限账号想要给国外组织开后门。 听到汇报的坂口安吾抬头，平静问了句，“你确定这是人吗？” 坂口至今仍不能理解猴子想做什么，向国外组织下战书，怕他们没地方打还专门撺掇出一个战场，怕敌人来不了战场，还专门帮忙给他们开后门护送他们过来。“简直像猴子保姆一样……” 坂口在跟着属下前往控制室时按着太阳穴低声吐槽。 “诶？是猴子吗？坂口先生怎么知道的？”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坂口不太会在下属面前吐槽，他虽然是新人，但是已有一些长官的整肃气质，因此他只是笃定又高冷地扔下这句话。 坂口安吾因为横滨大战的事，跟着种田长官处理国际上的一些事通宵了几天，现在大脑也是钝钝地发麻，吐槽像电报一样在他脑袋里配合着耳鸣滴滴响着。 怎么可能不是猴子，一有想不通是怎么回事的事思考是不是猴子干的不就好了吗，除了猴子谁还能把异能特务课当家，说起来会有敌人伪装成猴子做坏事而后嫁祸给猴子吗？不过什么人才会做这种事啊，会有谁做这种事吗？完全想象不出来…… 坂口安吾在控制室前停步，抬头。 是牛。 ** 而林有希这边，召唤了所有猴子过来后，就准备帮助魏尔伦和兰堂反攻了……说起来这两个人是猴小几来着…… 林有希把身边挤着他的牛马传走之后，踩在静静肩膀上往远处望了眼。 奥威尔：优雅站在原地 兰堂：平静和谁讲话 魏尔伦：低头苦大仇深 “……” “师父好了吗？现在战局怎么样？” 身下撑着他的静静发问。 顶喽和期期也在踮脚试图穿过一众动物看到远处。 林有希沉默了会儿，拧眉道，“很焦灼！” 林有希再往远处望了眼，三个欧洲人穿着西装大衣，体面安静地站在原地，林有希再低头看了眼，三个猴子上蹿下跳猴毛乱飞。远处战场像在开茶话会，近处农场确实挺农场的。 不过林有希眉一压，还是道，“师弟们已经陷入苦战，他们已经没我们就不行了，他们都快站原地把自己累死了！” 三个猴子闻言瞬间气势昂扬。林有希跳下来时，静静就去地上捡了些触手做cos装。期期把它和静静的偷盗披风编一起兜成大网，就连顶喽也脱下了它的西装。 等林有希看到这边动物们都往魏尔伦他们那边涌，一边涌一边还变成怪物时，林有希手一挥，期期就兜着披风网把怪物动物传送到系统库房里，而顶喽就用影之分身术把它们这几只cos触手猴的猴子无限复制成猴子大军。 因此在魏尔伦纠结、茫然、释然、坚定地往前一步，准备面对怪物大军时。魏尔伦抬头。 眼眸里映入无数张牙舞爪的触手猴子大军。 “……” 魏尔伦撤回纠结、茫然、释然、坚定往前的一步。 “恩……？” 奥威尔见状也愣了下。 农场里有猴子吗？ 倒不是没有可能混入猴子…… 但是怎么全是猴子啊！ 奥威尔睁大了眼。 迅速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来救魏尔伦他们的猴子。卷发青年重新拨动手杖柄的指针，正准备刷新动物，却看见…… 啊？它们怎么在打魏尔伦？ 怎么还是真打？还是群殴？ “师弟，不好意思，师父说你是要死（遁）的。”顶喽身后跟着一群触手猴子分身大军扑到了魏尔伦身上。 一边趁此遮挡奥威尔视野，一边货真价实地揍人。 “师弟，你转过去，别还手。”顶喽殷殷叮嘱。 “死一死很快的。” 魏尔伦闭眼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身边的兰堂也一下抬头恍然，“哦，是有这件事来着。” 魏尔伦转头，就看到自己这位之前舍命都要救自己的搭档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冷静平淡的表情，像说着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无所谓地开口，“那你听师兄的吧。” 快要被猴子拳头淹没的魏尔伦：。 金发青年沉默地盯着兰堂，“猴子比我的生死重要吗？” 兰堂沉默地盯着远处化身猴子的林有希。“这取决于你问的时机。” …… 因为偷盗猴只是用披风盗走了动物庄园中的动物，没有使用暴力，所以偷盗猴并没有掉san，它只是用一堆海藻一样的触手罩在身上，而后在战场上狗狗祟祟地移动着。 它捡的触手有些多，顶着一堆触手的猴子就像一只过于茂盛的陆地章鱼一样在地上矮矮地移动。移动到碰壁撞到什么后，期期就会把障碍物拖到触手内部，然后偷偷用偷盗披风把东西搬进宗门仓库。 从外部看，就是“章鱼”会自己移动到障碍物身上，然后障碍物就会慢慢消失，仿佛被“章鱼”慢慢吞食了。 奥威尔平静地看着这只陆地章鱼在他的动物庄园内移来移去，像一个带吸盘的吸尘器，走到哪儿他的农场就清空到哪儿。 奥威尔看到他逐渐一览无际的农场，有种说不上来的迷惑。 农场里的动物又变异了？这是怪物的新形态？怪物学会了【吞噬】？ 奥威尔的异能【动物庄园】更接近自机型异能，也就是他的异能其实是相对独立的，并不是他设置了庄园内的规则，而是庄园本身就像一个会呼吸的活物一样，自己衍生出规则，诞生有动物，奥威尔只是使用者而已。 因此在看到现在农场里这个新诞生的奇行种，奥威尔的注意力全在这个农场的新家伙身上了。 任务失败了可以再接，但是农场是伴随他终身的东西。 因此奥威尔带着一种恍然、平静、有暗含喜悦的心情望着这农场中的新生命。 这样怪异的奇行种，只能是他庄园亲生的。 卷发青年蹲下身，并不在意自己西装上的褶皱，他只是望着那个跌跌撞撞，宛如新生儿一样朝他游动过来的怪物“章鱼”，心里涌现出一种淡淡的诞生新生命的喜悦。 奥威尔脸上慢慢扬起笑，垂下的眉眼温柔到了极致，在“章鱼”踉跄移动过来时，他还像父亲一样张开了双臂。 “章鱼”过来了。 “章鱼”撞到他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奥威尔刚刚宠溺一笑。“章鱼”里就探出一只猴爪。猴爪抓住他的裤腿，死命把他往里面扯，扯了半天没扯动，猴爪还“咦”了声。 章鱼触手里探出一个猴头。抬头与奥威尔四目相对。 “……”奥威尔撤回宠溺一笑。 …… 等静静已经贴上人猴转化符伪装成魏尔伦的尸体后，林有希就叫来了太宰解除奥威尔的异能。不知为何奥威尔全程都没有反抗。这个卷发青年站在原地，脸上是受到了震撼的表情，平静，纠结，茫然，像看到农场里的牛与马杂交生出了猴。 对于农场诡异性质的坚信与科学世界观的冲击在奥威尔胸口激荡着，林有希正领着他去看静静cos的魏尔伦尸体时，这位异能者还在茫然开口，“你的猴子能送我吗？” “……” “我看你也是想躺旁边了。” 躺地上的静静闻言又蹭起来，对着奥威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面。林有希又一把把它推回去先死着。他让奥威尔把魏尔伦的尸体带回去复命，之后在他们看完尸体后再设计一次尸体坠海之类的失踪案，让静静再回来。 奥威尔平静地听着，“坑害甲方的事我做不到。” 林有希“啧”了声抬头就听到奥威尔下一句话，“所以你猴子能送我一只吗？” “……” 林有希送了奥威尔猴子一日体验卡。 ** 不过法国并不只雇佣了奥威尔，他们虽然不便派人到日本来——毕竟魏尔伦和荒霸吐这件事就是他们之前偷偷派谍报员潜入日本被发现导致的，林有希上次的战书一出，仿佛就是当着异能特务课的面问他们要不要过来。 上次才去别人家里偷过东西的法国：。 法国并不能官方出面，无论是带回两位超越者谍报员，还是荒霸吐，都完全是师出无名的事。间谍的谍报员在异国被发现，别人在自己领土直接处死都是可以的。 因此法国雇佣了异能者奥威尔在两个异能生命体，【黑之十二号】魏尔伦，【荒霸吐】中原中也之间选一个带回。荒霸吐本身就是日本政府的产物，在这个日本官方盯得很严的情况下还去偷荒霸吐并不理智，因此奥威尔选择了魏尔伦。同时他也接了英国政府杀死魏尔伦的委托，打算两个都接，选一个完成。 除去奥威尔，法国还引入了第三方势力——mimic，本就是上一次世界大战被法国政府抛弃、流亡在外的士兵军队。 这支军队曾因战争而生，为国出生入死，又被自己的国家背叛抛弃，完全丧失生命意义后，有如亡灵一样在欧洲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四处招惹战火，卷起暴力的狂风，在毁灭周遭一切时，也是期盼着将自己已无意义的人生彻底终结。 因为宗教的因素，mimic的士兵并不愿意自杀，只愿意被他们的首领纪德带领着死在战场上。 而刚好横滨就有一个战场，法国动用了一些势力让mimic得知了这个信息，并找了横滨里世界的人，帮助他们将mimic引渡至横滨。 风浪越大，水越浑，越便于他们浑水摸鱼。 只是法国战力总局的人没想到…… “我也是猴子这边的人呀。” 停机坪。 欧洲刑警组织是唯一通过日本官方入境审批的组织。在CH-45货运直升飞机前，一水地站满了装备齐全的握枪士兵，前面有几位穿着黑西装体格高健的男人，森鸥外判断那几位西装男人应该是传闻中世界刑警有在使用的人型自律高速仿真人类。 直升飞机刚刚落地不久，地上的飞尘还打着旋荡开，狂风阵阵掀起森鸥外的黑色大衣，这位刚上任不久的港口黑手党首领两只手都插在衣兜里，挺拔又随意地望着对面的刑警。 一位西装男人上前。“你好，先生。我是欧洲刑事警察98F7819-5亚当，奉命前来销毁犯下暗杀罪的魏尔伦及雇佣其行事的恐怖组织，可否……” 亚当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就笑着打断了他。 ”否。” 亚当一顿，他的电子情报库里有调用出面前这个突然替换了猴子身位的男人资料——横滨里世界龙头，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他们对跨国犯罪者魏尔伦以及跨国发布恐怖袭击预告的猴子组织有着调查权和执法权，但是对横滨境内的港口黑手党并没有处理权限。 正在亚当思索应该怎么和这位黑手党新首领交涉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下属的惊呼，“有突袭！！” “注意躲避——左后方！” 这是军用停机坪，建在郊外，周遭的密林里突然传出几道刺耳的枪响，之后仿若预告一般，在最初的几声枪响后瞬间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轰然枪声，火光从林木深深的阴影里迸出，亚当扫眼望去时看到不少移动的幢幢黑影从密林中谨慎走出。 训练有素，早有预谋。 亚当迅速拔枪转眼望向森鸥外，眉眼冷酷，“袭击欧洲刑警——我想现在我们对您有执法权了，港口黑手党的——” 亚当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因为对面的男人伸手按住了对准他的手枪。黑发男人笑了笑，戴着白手套的手将亚当抬起的枪管往下压了压，而后用一指轻轻拨开。“攻击你们的是港口黑手党吗？刑警先生？” 黑发男人眉眼盈盈，他的笑容包容又怜悯，“你再看一看呢。” 亚当怔然回头。从密林里闪出、步入光下的是一群群披着灰色破布的士兵。不、应该说是幽灵一样的残兵。 mimic…… 怎么会……在这里。 而把mimic引渡至横滨，并将其引来的森鸥外褪去笑意，没什么表情地望了亚当一眼，收回目光，插着衣兜转身，[师父，任务完成。] 黑色大衣在狂风中掠起一道锋利的弧线，弧线之下是不断闪烁的火光、有如雷鸣乍闪又滚地的弹壳、滚来的重重硝烟尘土…… 下一秒又被宛如夜色的大衣衣摆覆压而下。 黑发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对着敌人暴露后背，他像结束散步了一样转身离去。 [申请脱离该坐标。] 频道内一直闪着滋滋的电流音，过了会儿，森鸥外一直插在衣兜里的手心凭空出现了一个锦囊。 黑发男人低眉笑了笑，熟练单手拆开锦囊，同时听到频道内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批准。] 而下一秒，在亚当再次回头时，刚刚黑发男人所在之处只有一只沾着海水潮气的青花鱼在原地乱蹦。 …… 而没有逃兵役，帅气装完逼的森鸥外也顺利在战火烧到他身上前只身脱离战场—— “这就是师门传送法阵的固定复活点么……” 黑发男人抬头，若有所思。 思考怎么从公海游回横滨。 正文 第29章 中原中也以为林有希一定要他加入战场, 是要重用他的武力、或者存在什么只有他中原中也才能打败的敌人。 但是并没有，刚开始时林有希对他的命令就是让他随便去处理一些闻风而来的杂鱼组织——一些他在【羊】时就常面对的那种杂鱼水平的组织。 中原中也微微有些郁卒，不过还是咬牙处理完了任务, 而等他回去时就得知所有外国人都被打跑了的消息，师门里的其他人要么以矛攻矛，一分力没出就让两个敌方组织互相消解, 要么已经处理好了来攻击的雇佣兵异能者，还借此完成了死遁, 现在正在公海的邮轮上扮演诈尸。 面对自己可能躺赢了小组作业这点，中原中也感到一些不安，因此在[猎犬]的异能者抓住落单的他时, 中原中也长呼了口气。橘发少年看着对面二人，拳头绷紧咧唇笑道，“说吧，是一起上, 还是一个一个来？！” 中原中也刚刚处理完一个杂碎组织, 因为打斗，他所在之处已经偏离了天空赌场许多，这儿在一处废弃的码头, 离镭钵街倒是有些近。 中原中也对面的两个异能者都是青年模样, 穿着红色的披风制服, 看制服以及其配帽样式, 像是军方的人。其中一个左眼下有三道泪纹的黑发青年闻言毫不犹豫拔剑, 他挥剑仿若呼吸, 中原中也连杀意都尚未感知道, 冰凉的剑气已经瞬过身后。而他也已经下意识驱使重力让自己漂浮在了半空中。 等到重新回神后，中原中也低头往下看, 紧缩的蓝眼晃过一排排集装箱，滞了一下，片刻后都整整齐齐地拦腰截断轰然倒地。 “……不错嘛。” 中原中也瞳孔还未恢复正常大小，就已闪烁着战意的冷光。下一秒，两个身影瞬动—— “住手。” 完全没看到是怎么动作的，白发青年就已经闪至了他们中间。条野采菊将即将对战的二人拦开，他一手将自己搭档末广铁肠拔出一半的剑按回鞘，另一边转向中原中也，冷淡的脸上带起笑意——还是中原中也最讨厌的那种眯眯眼笑容。 “中原君，我想我们也可以好好谈谈？” “这有什么好谈的？你们只是想把我带回政府吧？！” “是军方。中原君。你本身就是军方的财产。” 中原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冲拳，重力压缩的一击直刺条野。然而中原中也一顿，拳头无力松开，他低眸看向自己冲出的拳头，原本应该破开了对方的腹部，但是…… 对方腹部自己就出现了一个空洞。 没有血液，没有身体破开飞溅的血肉。就像是一幅画被擦出一片空白一样多出了这样一个干干净净的空洞，让中原中也的手臂可以直接穿过。 而身体腹腔凭空多出一个大洞的白发青年只是歪了歪头，单边耳坠跟着他碎碎的白发一晃，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清响。白发青年抓住中原中也的手臂，笑眯眯开口，“现在可以聊一聊了吗？中原君。” ** 军方的异能者果然比他想的棘手多了。 而这两个自称来自军方特种部队[猎犬]的家伙看起来也并不像与他大动干戈。 中原中也不知道的是，在另一边，天空赌场，另一个人造生命体魏尔伦刚刚和异国异能者奥威尔经历了生死一战，魏尔伦差点被诱导释放出了本体【黑之十二号】，异能特务课那边检测异能粒子波动的机器直接全部报废。因此条野他们才接收到命令，要更为温和地带回中原中也，谨防刺激到荒霸吐被释放。 因此条野便去温和地谈判了。 “【羊】都在我们手上。” 中原中也：…… “这是政府人员应该有的语气吗！” “好吧。”白发青年无奈摊手，“那我换一种说法吧。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那个未成年犯罪组织的各项犯罪证据，现在已经足够将他们送入类似少管所的特殊犯罪分子监狱。不过，如果中原君愿意配合一些的话，我会申请用他们未成年的身份为他们减刑……” 中原中也瞳孔微缩，听到条野凑近时的轻轻声音，“甚至无罪释放。” “啪！” 刚刚还笑容从容危险的青年突然被打了下，条野回头就看到自己搭档面无表情死鱼眼的样子，“那是不可以的吧。” “我法例背得比你熟，剑士阁下。”条野捂着头咬牙道。 而中原中也趁身边两个人拌嘴时，自己也思忖完毕，橘发少年抬头，若有所觉，“你们已经抓到了白濑他们了吗？” 条野顿了下，回忆起白濑似乎是中原在【羊】中同伴的名字，“是哦。” “那我去救出他们——”橘发青年起身。 眼看中原即将离开，条野却并没有着急。坐在集装箱上的白发青年反而换了只腿翘着，手肘也撑在膝盖上笑眯眯地望着中原远去的背影。“果然还是自由更重要啊——” “不过这样好吗？中原君。” 中原中也背影一下顿住，“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的确，我们两个要抓住中原君的话会很困难——” “并非困难。”条野伸手手动捂住末广铁肠嘴。 “即使用中原君同伴威胁，中原君也有能力去解救他们。” “但是在中原君的那群少年同伴里，除了中原君其他人都很没用吧？中原君能时刻像个保镖又像个保姆一样把他们看着吗？” “你这家伙——” “铿！” 中原中也瞬间折回卷着重力的拳头与末广铁肠抽出一半的剑骤然相撞，空气仿佛凝滞一瞬，下一秒狂风骤然以三人为基点狂暴荡开。 站在条野身侧的末广铁肠拦住了中原中也折回的攻击。中原中也垂眼，在剑刃之后，坐着的青年头也没抬，白色的发丝随风飘动，“就算我现在坐在这里，都能想到一万种——趁中原君不注意时让他们永远、永远关在监狱里的办法哦。” “……” “你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刚刚异能冲击导致的狂风尚未散去，白发青年此时抬头额发不少晃悠着挡在他的眼前，不过中原中也还是看到了，那在白色碎发后，睁开的无神双眼。 “我想，我和中原君各退一步。” “我们也不需要带走你与【羊】。你——” “把猴子组织的首领交出来吧。” ** 林有希还在天空农场。 他正在和奥威尔掰扯。 原本计划是奥威尔带着魏尔伦的“尸体”回到公海，钟塔侍从派在那儿等候的货轮上。奥威尔与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尸体，让英国人亲眼看到魏尔伦的尸体，并向女王汇报。 彻底钉死魏尔伦的死，魏尔伦被送去停尸房后再“诈尸”，彼时扮演魏尔伦的猴子会通过锦囊返回横滨，也已经在公海待命的森鸥外会让港口黑手党的人一炮轰向这艘货轮将其沉底，彻底消弭证据。 不过…… “师父！这个家伙非要拉着我的腿扯着我和我一起回来！” 林有希沉默地看了眼告状的静静，又沉默地望了眼优雅抓着静静猴腿的奥威尔。 “……” 林有希实在不清楚奥威尔到底看中了猴子的什么，他的动物庄园就那么缺动物吗不过是一只猴子他都要—— “我的庄园里确实没有猴子。” 林有希闭眼，咬牙，最后扯出一张人猴转化符，“那是你的问题——关我们什么事！”浅发少年眉眼凶恶地举着符咒步步逼近奥威尔，“你再不走信不信我让你变成猴子！” 奥威尔睁眼，思索，抬头，“我愿意呆在你们身边……” 卷发青年思索抬头。 “哪怕是以猴子的身份。” 林有希：。 且不管奥威尔是不是特殊NPC，林有希本身就马上要把这个世界的游戏进度存档，换到下一个游戏世界地图去了，他暂时也用不着新增特殊NPC为自己收集名声值。 他现在名声值已经达到LV5了，刚刚他也把之前从坂口那儿偷的，LV4的文件给了兰堂——里面是兰堂的情报内容。 正在林有希举着人猴转化符，手在奥威尔头上犹豫颤抖时，他收到了中原中也发来的私信。 [林君，拜托过来一下。] 林有希松了口气，放下符咒转身。 “你去哪儿？” “救徒弟。” 奥威尔跟着动身，“也是猴子吗？” “是人。” 奥威尔停下脚步。 “物种歧视啊你！”林有希回头。 就看到奥威尔一手一个，抱着三个猴子安静望着他——之前顶喽在动物庄园里攻击了魏尔伦，理智清零现在还是流口水失神的状态，期期在动物庄园里偷的怪物太多了，现在也是被幻觉影响失去意识躺平的样子，而静静——奥威尔一根香蕉就把它哄住抱着了。 林有希：。 奥威尔还温柔开口，“你去吧。我和它们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青年像卷发人妻站在家门口一样，夕阳的微光也将青年的侧影晕得很温柔。奥威尔目光安定柔和地望来。 “……” “不是你谁啊！” ** 林有希实在有些和奥威尔解释不通。当然奥威尔也觉得林有希有些无法沟通。 不过林有希的猴子是特殊马甲，随时可以召唤回来的，因此他并不担心猴子会不会真的被偷走了。只是看着NPC卡槽那儿自顾自与他绑定，自顾自把亲密值刷到满值的奥威尔卡面有些头疼。 ……他们英国没有中华田园猴吗。 林有希咬牙多看了两眼还是先去中原中也那儿了。 他去之前正遇到从医务室走出来的兰堂，医务室门敞着，门内病床上坐着魏尔伦。兰堂见他行色匆匆，随口问了句他要去做什么，林有希描述了中原中也说他身处怎样的困境怎样需要林有希前往后—— 兰堂面色淡淡，“哦”了声就转身。 只是过了会儿长发青年似乎想起来面前这少年还是自己老板，于是绞尽脑汁委婉了一下，“是陷阱吧。” 房内一只腿放在床上的金发青年也轻轻笑了笑，“看来我弟弟有很努力地在骗人啊，就像嘴角沾着糖浆的小孩坚定说没吃糖一样。” “……” 其实中原中也真实发给他的信息和他说的不一样。 中原中也在门派频道里发来的信息就像无意深陷传X组织，被控制不得不给他发诈骗信息时字里行间几乎写满了【不要过来】，甚至每隔几句话就要用日本报警电话暗示一下。 林有希：…… 暗示什么呢。这是脑电波传讯啊。究竟是谁还能看到仅他们二人可见的私信呢。而且向一个外国人暗示日本报警电话这谁能看出来呢…… 林有希完全看出来了。 但是林有希还是完全装作没看出来地去了。 途中也遇到了太宰，太宰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契地送了他一个钢头盔。林有希也默契点头。 十分钟后，林有希赶往中原中也私信中说的地点。 十二分钟后，林有希看到空地中央的中原中也。橘发少年回头看到他，眼眸中闪过惊讶、感动、痛悔、和“唉你怎么就过来了”的表情。 十三分钟后，林有希被从身后敲了一闷棍，正中脑门，太宰送的钢盔很清脆的，“砰！”的一响。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盔。 林有希都听到了回音。 二十分钟后，林有希被抓住，先送去了军方基地，之后会有特殊货运直升飞机前来，将林有希运去特殊监狱。 二十一分钟后，条野这边先给异能特务课打了个电话对此备案。 对面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又疲惫的男声，条野这边刚说完，那边像休息不足的声音就一惊一诧的，“什么，你们那儿闹猴子了？” “哦哦，是猴子潜进去了？又？！” “哦哦，只有一只猴子啊。你是说——” 条野先打断对面不清醒的声音，眯眼，抿唇礼貌道，“我们捕获了猴子组织的首领。” 对面这次沉默了很久。在条野以为对面终于清醒后…… 条野听到对面不可思议的声音， “你是说你们带路让猴子首领潜进去了？！” 【LV6 [猎犬基地] 偷渡成功】 【等级提升……LV3】 【等级提升……LV4……LV5】 【LV5 REP等级提升任务完成】 【NPC部署页面已解锁】 【新世界地图-[千年咒域]已解锁】 【是否选择存档？】 猎犬军事基地。深处房间。 束缚衣内的浅发少年睁眼。 【是。】 下一秒消失不见。 束缚衣内，只剩一个锦囊从空中落下。 正文 第30章 林有希等期期苏醒过来后, 便让它和他互换位置，在猎犬内部藏了一个换位锦囊，之后保留这个世界游戏进度, 准备抽离。 他在这个世界REP等级已经升至LV5，新开了一些游戏功能区。只是林有希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先穿越到了下一个游戏世界。 系统告诉林有希, 每个游戏世界有着众多游戏小地图，比如林有希之前所在的[迷犬之域], 每个游戏世界的REP等级是有限的，林有希REP等级达到LV5后就必须飞升前往下一个世界。 林有希的LV5在下一个世界[千年咒域]会重新归为LV0。 也就是林有希在[迷犬之域]的LV5是精一的LV5，在[千年咒域]的LV0是精二的LV0。 【玩家有理解吗？】 【当然——】 【怎么可能理解到了啊……】 【……】 而在把林有希投放至[千年咒域]前, 系统先向林有希介绍说到下一个新世界的地图游戏规则同上一个世界很不一样。 林有希之前所在的横滨世界是时间线上某个点的切面，是静态的，线性且单一的。 但是林有希之后要进入的[千年咒域]这个新世界的地图分为【主线】地图和三个【支线】副本地图，一共四个小地图。四个小地图都是顺序的时间线。不过【主线】地图在时间线最后, 林有希需要经过三个【支线】副本地图, 才能正式开启主线任务地图。 之后林有希自己收集REP名声值也是主要在【主线】地图中才能收集，并在那里开始正式游戏。 而在林有希开启【主线】地图前，他需要现在前序三个【支线】副本地图中分别安排猴子马甲, 让派遣的猴子马甲独自完成支线副本地图中的名声值收集。 因此, 林有希需要在前往【主线】地图正式开始游戏前, 先分别依次前往三个【支线】小地图, 在里面各自放置一个猴子马甲, 之后还要携带一个马甲前往【主线】。 [也就是需要四个马甲啊。] 林有希算了算, 支线地图放三个马甲, 主线地图带一个马甲，他还需要再抽一个马甲。 因此林有希落地后便准备打开抽卡界面, 只是…… “咦？” 林有希一下落地，手上还接着跟他一道从天而降的一二三只猴子。他目光掠过怀中的一众猴子，望向远处。 田野，曲折小河，而后是紧密的木屋屋顶，远处也是朦胧在云雾中的青山。一眼望不到上个世界那样的高楼大厦，看不见任何现代的影子——这里连电线杆都没有。 “……这是哪儿的农村吗？” 林有希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踩在窄窄的泥地上，抬头四周都是低矮的木屋，逼仄地挤在一起汇成街道，木屋边上还挂着些林有希看不懂的旗帜，就像古代酒家会挂的那种招客旗子一样。 而这里来往的人都穿着粗布和服，头发也是用木钗挽着或者布条系着，林有希刚落地，迷惑地望向他们时，不少这儿的原住民就顿住步子望向林有希这边。林有希也注意到了他们陌生又迷惑的目光。不过他们看着自己还有自己手中的猴子有些警惕，一时没人上来搭话。 “这是日本古代吧。” 一道声音突然在林有希身边解答了他的疑惑。 林有希原本看着自己鲜亮的现代短袖，被前面的和服居民行注目礼还有些许尴尬，回头就看到西装三件套外加黑皮鞋还手持手杖柱地的奥威尔。 林有希：。 “你是怎么过来的。” 林有希问的同时手上也在飞速翻着游戏界面查看这是怎么回事。 “看建筑形制……是平安时期吗？” 林有希没有理会自顾自skip他问题的奥威尔，他在游戏界面翻翻找找终于找到是哪儿不对了。 林有希看着新开启的【NPC部署】界面，又看了看眼前的卷发欧洲青年。 【NPC部署功能：NPC亲密值满100，同时意愿度达到90%以上后，玩家可以对该NPC进行跨地图部署。】 林有希之前收集的一众特殊NPC里并非没有亲密度100的，比如被迫亲密的坂口安吾亲密度也是100，只是意愿度达到90%…… “你究竟想做什么啊……” 只有奥威尔意愿度这么高吧。 奥威尔低头，涣散的淡绿色眼眸眸光凝在身侧少年身上，“……我本身致力于探究群体聚合的形态，如何在众合民主中产生一种没有强权、又足够有序的秩序，【动物庄园】正是因我这个梦想而诞生的试验田，像重复着呼吸一样重复着【动物-怪物】、【自由-压迫】的庄园数年未变，直到遇到你们……” “我只是感慨，不是真问你。”林有希头也不抬地举起一只猴子用猴头手动把奥威尔闭麦。 “……” 奥威尔安静接过林有希差点塞他嘴里的静静。 林有希趁此看着游戏介绍，现在他们落地的是[千年咒域]的第一个支线小地图。如无意外应该是这个游戏最早的时间点副本。这个副本会开启六个小时。林有希必须在六小时内选择好留在这个支线副本的猴子马甲。 而且不仅需要考虑这个猴子马甲留在该副本会带来的REP收益，还需要考虑…… 林有希目光落在这个支线副本地图的介绍上。 【游戏定位完毕。当前解锁区域：千年咒域-平安诛邪。 解锁等级：lv0 安全性：lv1 区域名声值上限：10000 区域探索等级：lv5 区域简介：您位于故事主线发生的近千年前，此时正恶颠倒，诛邪并出，名为“咒灵”的噬人诡怪在这片大陆上横行肆掠，而同时，这片大陆上也逐渐出现第一批抵抗咒灵肆掠的咒术师。然而数年后，在咒术师中，一位名为“堕天”的极恶诅咒师出现，吃人行恶，无恶不作，成为该世最强的术式师。各大家族联合讨伐“堕天”均已失败告终……】 林有希本来看到这个副本地图安全性LV1时就吸着口气不敢吐，看到这个地图里有个超级大boss还没人打得过，更是一口气不敢放出来。 【而现在正是“堕天”圆寂身死的第二年……】 林有希长呼一口气。 “怎么了？”奥威尔见状望来。 “没什么。”林有希把手上另外两只半睡不睡的猴子递给奥威尔，自己拍着胸脯缓了口气，“就是突然想到，再厉害的坏人也是会老死的人，再——”林有希低眸瞥了眼睡觉口水流到奥威尔胸口领巾上的猴子，“再平凡的猴子也是不老的猴。” 奥威尔闻言正思索着这句话中的真意，就看到林有希往他怀中的猴子身上淡淡一扫，“这群猴已经变成老登了。” “是时候加入新鲜的小登血液了。” 奥威尔还没反应过来，他怀里睡着的三只猴子就都唰唰睁开眼，三双眼睁得乍亮的灯泡一样，闪得奥威尔都一下松手捂眼。 等奥威尔再睁开眼时就看到对面一棵忍者树上挂了三个猴，三个猴子都张牙舞爪上蹿下跳，“viavia”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它们怎么了？”奥威尔望向猴群中央的忍人。 浅发少年正随手操作着抽卡界面，点击抽卡，闻言随意道， “它们不接受四胎家庭吧。” “明明重组后妈都能接受，却不能接受四胎，真的是……”林有希扶额低头苦笑。 奥威尔：。 奥威尔眼一眨也不眨，试图融入这个家的精神状态。 …… 不过很快奥威尔就知道这是林有希又要生新猴子的意思了，真奇怪，也不知道这猴子是哪儿诞生出来的就出现了。是他的异能吗？ 不过奥威尔都跟着林有希穿越到异国的古代了，两个外国人在日本古代接生外国猴子，也不会有比这更奇怪的事了。 新的猴子刚出现时奥威尔就眸光微亮，伸手想要接过。“嘬嘬嘬……” 刚准备把猴子递给奥威尔的林有希：。 “这是狗不是猴。” 林有希顿了下，“这是猴不是——” 林有希看到新猴子已经爬过去了，说到一半的嘴就先闭上了，他查看着猴子数值， 【马甲名：贪吃猴（未命名） HP（生命值）：600/600 DEF（防御值）：44/50 速度：51/80 战力：49/50 智慧：5/25 教化值：0/100 忠诚值：100/100 道具/武器：无 特殊能力：自带天赋……】 林有希尚未看完，余光就瞥到奥威尔在给贪吃猴喂食，他瞳孔一缩，“等等——” 然而来不及了，英国人从外套里摸出块饼干递给手臂上的猴子，而奥威尔手臂上坐着的猴子也乖乖巧巧的，安静又可爱——这很难得了，差不多的智商区间里的另一只猴子一睁眼就闹腾得要命。乖乖巧巧的猴子也乖乖接过了奥威尔递过去的饼干，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眸光温驯安静，让奥威尔也不禁迷惑抬头。 “什么？” 他完全没有感知到危险啊。 而林有希紧缩的瞳孔映着奥威尔迷惑抬起的脸。下一秒， “啪！” 这张脸上就多了个巴掌印。 林有希：。 奥威尔：。 林有希沉默几秒，慢慢念出这个猴子的自带天赋。 “[百分百夺食]：如果猴子抢到符合其心意的美食，有99%概率触发其自动追击，如果抢到不符合其心意的美食，有100%概率触发其自动追击。” 奥威尔也沉默了会儿。他低头看向跳到地上吃饼干的猴子。 “……那的确很难看出这合不合它的心意了。” ** 进入该地图后林有希发现新马甲也可以独立出现了，不再受到教化值的限制，这大概与这个地图需要派遣马甲有关，同时林有希发现现在各个猴子马甲的自带天赋都已经自动解锁完毕，包括才刚刚抽取出的贪吃猴。 林有希便给贪吃猴的自带天赋设置了一个白名单，包括奥威尔和猴子等师门中人都在白名单内，也就是贪吃猴下次无差别发起追击逼兜时会避开他们。 林有希还没想好选哪个猴子留在这个副本，他先抽出新猴子，把所有选择排出后，再准备看看这个地图情况，选择放置的马甲。 “不过只有六个小时啊……” 林有希带着猴子们飞跑，跑了会儿就感觉体力有些跟不上，干脆给自己贴了个人猴转化符跟着一起跑。 奥威尔原本注意到了浅发少年喘气喘不上的情况——说起来奇怪，这家伙异能看起来这样超规格，但是身体却和普通少年一样，看起来并没有特殊训练的痕迹。 奥威尔一开始注意到了也只是冷眼看着，假装没看到。 林有希一变成猴子他就迅速转身伸出手臂，“怎么了？累了吗？要跳我身上来吗？” 猴子林有希：。 “你这样让我感到恶心。” 不过奥威尔还是驮着五只猴子快速赶路，林有希想不出奥威尔一身体面西装狂奔的样子，奥威尔也的确不用狂奔，他可以通过召唤异能空间、压缩空间，达成快速跃迁赶路的效果。 在林有希替换了关键词，大致和奥威尔讲述了他们的目的后，奥威尔也略一沉吟，“那看起来最好找到你说的特殊人类吧。” 奥威尔说的特殊人类就是林有希指的特殊NPC。 “因为听起来……你说的特殊人类似乎都是一个世界的核心人物。如果这个世界如你所说，是某个故事的前序，那特殊人类应该是故事中的关键角色。” 林有希也觉得有道理，“那去找特殊N……人类，你有什么线索吗？” 林有希的猴毛都在快速跃迁中被狂风卷起，他坐在奥威尔的肩头，卷发青年眉眼淡淡，“既然这是有关【最强】的故事，那特殊人类应该也与【最强】有关吧。” 奥威尔抬眼，停步，手杖拄在泥地上。 在他面前，无数普通人正在向外奔逃，他们背着包裹，摔倒了木屐掉了都来不及顾及地往外跑。穿着齐整西装、身上长满猴子的奥威尔在他们中间就像外星人一样奇怪，然而虽然有很多普通人茫然地看了奥威尔几眼，却没人有空停下来向奥威尔搭话。所有人都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之物一般，满面恐惧地奔逃。 而另一边，奥威尔头顶，数道身影疾疾窜去，朝着普通人奔逃相反的方向，奥威尔也感知到了地面不正常的颤动，像有人在地下土遁赶路而去，就连空气也有着水波一样反向的颤动。 “有人在往那边赶去啊……” 坐在奥威尔肩头的林有希也注意到了不对，他顺着奥威尔的目光，往普通人奔逃的来处望去。 “并不是普通人……”奥威尔微顿，“朝那边赶去的应该是异能……这个世界应该是咒术师吧。” 奥威尔抬头，重新收回手杖。 “让凡人畏惧，令非凡者趋之若鹜。此乃【最强】。” “林君。你想找的人应该就在那儿了。你要过去吗？” 林有希猴咧嘴一笑。“去！” …… 然后他们就来到了宿傩分尸现场。 林有希跟奥威尔赶路到了后才知道【堕天】本名叫宿傩。 就是这个世界介绍里那个超级厉害，正派都没人能打过，最后自己老死了的邪恶诅咒师。 现在他死了，身体似乎正在被另一个诅咒师——听起来是一个叫羂索的家伙制作为咒物。而咒物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似乎对于咒术界，无论是正派咒术师还是邪恶诅咒师都是大补的东西，所有人都想要宿傩身体化为的咒物。因此有一群术式师赶了过来要来争抢。 林有希他们赶到时术式师们就已经乱作一团打起来了，有的是因为互相争抢宿傩咒物打起来的，有的是被那个叫羂索的诅咒师放出的咒灵揍，还有…… 还有个白头发的诅咒师吹一口气就冻死了一片人。 林有希他们赶到时，院内那个白头发的诅咒师正若有所觉地要朝他们这儿望来，林有希就赶紧眼疾手快地给奥威尔贴了张人猴转化符。 刚刚要翻过墙，露出个人头，下一秒就变成猴子瞬间摔到墙后的奥威尔：。 林有希化为了人形，对他“嘘”了声。而后召唤出期期，期期之前有一个限时隐身的技能，后面被他升级为了可以长时间隐身，还可以带人一起隐身。林有希就把所有人和猴子塞入了期期隐身的范围内，而后一众人猴再小心翼翼地往院内移动。 里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无数诅咒师横死当场，却又仍然趋之若鹜。 而里梅看到墙上没人后也收回了目光，专心对付起眼前来抢宿傩大人遗骸的诅咒师。 “羂索——你还要多久！” 白发少年回头大喊。 而被里梅催促的对象——一个额头上贯着道缝合线的长发青年只是低眉笑笑，“快了快了，就快了。” 羂索正跪坐在一个生了锅炉的祭坛前，他随手从袖间放出一个畜养的咒灵咬开扑来的两三诅咒师，眉眼淡淡，目光始终钉在眼前的锅炉上，在锅炉之上，凭空旋绕着一袋黑水。 那是一个装满了咒灵残渣的布袋，现在已经被咒灵的汁水浸成全然的黑色了。这是羂索捣碎三个特级咒灵残骸制作的材料袋，里面尽是邪恶的怨气，可以为宿傩残骸转化咒物提供【浴】的淬炼。 就这么一会儿，都有无数咒灵闻味蜂拥而来。羂索不由蹙眉。 林有希也皱眉张嘴。 [这是制作人干啊！] 隐身斗篷内的林有希指着羂索锅炉里的干尸，对着旁边另一个人类张嘴大叫，[我*，活人干啊！] 奥威尔刚被林有希拉入频道，闻言他也探头看了看锅炉里的东西，收回目光淡淡道，“应该是用尸体制作的什么特殊道具吧。看那些诅咒师都这样趋之若鹜，可能是什么很邪恶但是厉害的东西吧。” “那这个该怎么用？” 林有希指着宿傩手指，回头，“这看起来完全就是泡梅干——” 林有希喉咙里的声音像被谁攥住了一样截断在喉咙里。在他伸出的手臂上，一只猴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他手指的位置，安安静静，乖乖巧巧。 尾巴勾住林有希手臂探出大半个身子，一下探出了隐身斗篷的范围。 林有希众人都一下显现在羂索面前。 林有希：“诶——？” 羂索：“诶——！！” 里梅回头：“诶——” 三人俱愣。 贪吃猴则是一刻未停，像一阵风一样轻巧捞了锅炉里宿傩手指就扔嘴里了。 林有希：！！ 羂索：！！！ 里梅：！！！ 里梅转身奔来。 羂索起身袭来。 而贪吃猴已经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两个刚刚动身的诅咒师就又瞳孔紧缩地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猴子……” “猴子的身躯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宿傩……” 贪吃猴趁此又捞了几根手指吃。 羂索和里梅更是瞳孔地震。 “猴子居然不会爆体而亡吗……” “会咒灵化吗……还是、难道宿傩大人要在这幅身躯里苏醒……？” 林有希抱着猴子，闻言更是震惊，那两个诅咒师说的话就好像贪吃猴吃完那几根手指后就要变异了一样。 林有希不由跟着紧张了起来。 其他诅咒师也都瞬间停手，看到宿傩的手指被一只猴子吃了，所有人也都是不可思议又不敢动作的模样。 “宿傩……那个堕天，会复活吗……” “这个猴子已经变成了特级咒灵吗……” “居然能承受宿傩全部的力量……”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林有希怀里的猴子，汹涌的咒力正在那只猴子躯体里聚集、又慢慢复生…… 可怖的威压压得在场的人动也不敢动。 一时仿佛空气凝滞，连飘絮卷过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猴子的身影映在无数双眼睛中。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吃完宿傩手指就垂头的猴子慢慢抬起了阴影覆盖的猴头，猴子打了个饱嗝。垂下的猴爪动了动。 然后猴子突然暴起，黑卷风瞬间漫卷而过。 林有希一下被刺得闭眼，再睁眼时就看见在场除了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顶着个红印。 林有希：。 [[百分百夺食]：如果猴子抢到符合其心意的美食，有99%概率触发其自动追击，如果抢到不符合其心意的美食，有100%概率触发其自动追击。] 触发追击了。 正文 第31章 林有希在被追杀。 他们这一众人猴都在被追杀。毕竟刚刚, 羂索：顷刻炼化。 贪吃猴：顷刻入嘴。 羂索震惊地看了好一会儿贪吃猴，然后怒目转过头看向林有希：打不过猴子我还收拾不了你吗？ 于是林有希和奥威尔他们在被追杀。 林有希猜测这可能也有羂索误会了的可能，毕竟他们偷偷摸摸出现在羂索炉边, 偷偷摸摸递出个猴子，猴子偷偷摸摸吃了宿傩的手指，然后跟羂索说“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是专门为了宿傩手指来的，我们只是路过——” 羂索肯定全然不信。 就连林有希都很难相信。 不过让羂索和林有希都有些讶异的是贪吃猴并未失去自我意识。猴子吃完宿傩手指后唯一的变化就是身上的衣服没了, 然后猴毛变花了，原本都是浅色的，现在变成有一道道黑杠的花猴了。 猴子原本坐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林有希跑，羂索追，它就跟着林有希他们跑。 还有别的追来的诅咒师想要攻击林有希他们，争抢吃了宿傩手指的贪吃猴。 坐在林有希肩膀上的猴子伸了伸爪, 一拳一个, 感觉那些人只是轻飘飘地碰到了猴子的拳头，然后林有希抬头时就看到几个人像被平底锅扇飞的灰太狼一样，唰一下就飞得和流星一样远。 林有希：。 林有希张大了嘴, 眼也睁圆, 他看了看天际的几个小黑点, 又看了看肩侧的猴子。 花猴子垂头, 握拳, 沉静地盯着自己的拳头。 “力量……渐渐回来了。” “不多, 但有用。” 林有希：…… ** 由于这个副本开启时间只有六个小时, 林有希他们只坚持了一会儿就穿越到了下一个副本地图。原本林有希还有些担心，不知道该把哪只猴子留在这个地图。看到贪吃猴能一拳一个诅咒师林有希就心安了。 穿越到下一个地图后会和贪吃猴断开联系, 因此林有希多和贪吃猴交待了几句再走，比如虽然什么都能吃但是不要吃人，比如既然智商点得不是很高就多绕着点人走，比如…… “我在这里留下陪它吧。” 正在林有希对这个猴子细细叮嘱时，奥威尔突然淡淡开口。 “……” 林有希感觉更放心不下了，但也不好说担心的是猴子还是奥威尔。不过由于奥威尔并非这个世界的NPC，他也会和贪吃猴一样不受这个世界时间流速的影响，思及此，林有希点头同意了。 他望着身后坚持不懈追杀过来的羂索等人，他们嘴里喊着什么两面宿傩之类的。林有希便给贪吃猴取名烧饼。在里梅一个冰刺刺来时，林有希恰好卡着六个小时的副本时间穿越了。 下一个地图，刚穿越就落地在一处战场。 不过和上个地图的混战不同，林有希面前这处战场更像是什么决斗场。这儿像是什么大家族里的演武场，中间拓宽了一处宽敞的平地，远处四角都环着阁楼。林有希落地恰好在这处演武场正中央。 他头顶正有两个家伙在斗法。这里方圆百米都没有人，想来是怕被头顶的两个斗法的咒术师波及了。 左边的咒术师穿着黑衣，身边环绕着各种动物式神，右边那个白衣白发，并指施法时有蓝光特效。现场像开满鼓风机一样尘沙飞卷。 林有希原本还有些怕头顶两个家伙打架波及到他们，正想逃。 白衣的男人就骤然坠地，血溅三尺。 脚刚迈出一步的林有希：。 林有希擦了下脸上的血，有一些尴尬。 他正想赶紧逃走，突然又“噗——”的一声。 黑衣男人也跟着坠地，血溅三尺。 脚刚刚迈出第二步的林有希：。 林有希摸了摸身后的血，有一些平静。 现在看起来是这两个家伙打架打平手了，都摔下来了。这两个家伙好像很厉害，属于是这个世界上的顶尖咒术师，别无强者可以和他们并肩那种，他们还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三个咒术家族其二——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家主，分别有着千年难一见的六眼无下限和十种影法术，两个人一直好奇谁是最强，所以有了今天这场战斗，看起来这个问题今天终于有了分晓……你问林有希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你们互诉衷肠说遗言时能不能避着我。” 浅发少年站在地上一黑一白两个男人中间，跟个太极图的分界线一样。 身上还坐了三只猴子。 林有希原本有些尴尬，正打算拔腿就跑。然而这两个刚刚大战后奄奄一息的男人都快死了，也没几口气能说遗言了，便把能喘的气都对着宿敌说话了，恨不得话不带标点临死前能说多快就说多快。 林有希：。 这才是不让人心梗的临终遗言的语速啊。 他还没来得及跑，别人的生平史料都听完了。 连禅院家有几个孩子没有婚配都知道了。 “……说起来……禅院和五条……两家应该清扫了战场，没有无关人等，小鬼你是……” 终于注意到了站在正中间C位被太阳远光灯直直打光的他了吗？ 林有希平静低头，“那不巧了吗。我恰好是无关人等。” 地上白衣服的这个叫五条什么的男人说得没错，他和禅院家主对战让家臣屏去了无关人士，连各自家族里的人都退到了方圆百里外。 因此林有希现在就听到了方圆百里外山坡上渐近的哭丧声， “家主大人——” “禅院大人——” 一左一右而下。 林有希看到左右两边两个男人即将合眼，在听到家族中人的呼声后又露出些许愧疚的神情。 “死战本无愧……只是对家族的确是亏损了……” 他们本是各自家族、甚至是整个咒术界千年一见的天才，却因自己意愿这样彼此消耗，一次性两个天才折戟，他们彼此家族也定然会元气大伤。 林有希还擦着身上的血迹，没有完全弄清楚这里面的干系。坐在林有希肩膀上，安安静静听了全程的顶楼突然跳了下来。 “我有办法支撑你们的家族。” 林有希愣了下，那两个将死的家主也回光返照般地抬眼，眼眸微亮。 远处的哭嚎声已然渐近，来不及了。顶喽便自己抽了张人猴转化卡变成地上五条家主的模样，而后又影之分身术分身，变成禅院家家主的样子，再用隐形斗篷把地上的两个人盖住。 “好了，这样你们就不会死了。你们的意志由我继承——” “啊——”林有希呆呆地看着。顶喽见状误会了林有希的意思，沉思，“果然，这样还不够利益最大化吗……” “也是，这两个人类能力也很有价值，直接死了太可惜……”变成五条家主模样的顶喽弯腰掀起隐身斗篷，在其下的两个家主半死不活的身体上贴了人猴转化符，“先把他们关进猴子身体里锁血吧。” “之后再等着烧饼那边什么时候吃下那个羂索脑袋，看看怎么把人变成咒物续命……” 五条家主模样的顶喽手指扣着下颚碎碎念着，林有希还保持着张大嘴的样子望着它，顶喽若有所觉地抬头，“恩？师父还不走吗？” 林有希：…… 林有希收回下颚，“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和这个世界相性这样高……” 林有希调出猴子马甲面板看了眼，最开始的三只猴子教化值都接近满值了，也就是它们其实都已经有比较强的独立行动的能力了。林有希有一些微妙的心情，就像刚刚养好几张卡，感觉它们才刚刚达到可以在游戏里游玩的程度，就要把它们派遣出去。完全不知道它们会遇到什么，又会发生什么…… “再见了，师父，今天我就要远航。” 顶喽挥手和林有希告别。 林有希也目光复杂地望了眼眼前的家主猴，再次穿越。 连续经历两个小地图，到第三个小地图时林有希已经差不多理解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了。 这是一个咒灵与人类并存的世界，底层的战力机制是咒力。人人都有咒力，而那一批能够控制咒力并能将其作为攻击力量来源的家伙被称为术式师，其中坏的那批叫诅咒师，好的那批叫咒术师。在林有希穿越到第二个小地图时，咒术师的世界已经有了完整的统治体系，有叫做总监部的权力机构。 然后因为咒术师的术式基本都是血脉家传，所以宗族在咒术界非常重要，其中最厉害的三个家族，分别是五条、禅院、加茂。 林有希上个世界遇到的就是五条家家主和禅院家家主打起来了。 这个世界……林有希潜入了加茂家。 倒也不是为了集邮收集满御三家，而是期期和他说这个家族里看起来宝物很多，它闻到了赃物的味道。 “怎么升级后嗅觉也升级了啊……” 赃物居然是有味道的吗。 林有希吐槽归吐槽，还是把自己跟期期与静静套上隐身斗篷，问了几个NPC找到加茂家位置后，便准备潜入加茂家—— 不过林有希他们刚到加茂家门口就遇到一个男人被扫地出门的现场。 男人是个中年男人，提着棕色手提行李箱，打着红伞，透过伞檐能隐约看到男人像抹了发油一样光亮的头发。 林有希看着加茂家门口喧闹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加茂家门口的族人看起来很厌恶那个男人的样子，甚至有人做出了施术手势想要攻击那个男人。 林有希只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混入加茂家了。他两只手往上顶着隐身斗篷，猴子就坐在他肩膀两边。浅发少年像躲雨一样举着斗篷就打算混入加茂家—— 却被期期拉住了。 猴子抓住他的鬓发，指了指身后，目光坚定，“值钱的在那个男人身上！” 猴子指着刚刚被赶出门，举着伞平静离开的男人。 “他只带了个那么——小的行李箱啊。怎么看出来的。”林有希抓了抓头发，在他挠头时静静默默伸手帮他顶住隐身斗篷的一角，“那去吧。” 林有希转身，潜行到即将上车的中年男人身后，在男人即将收伞时，林有希偷偷摸向男人即将放地上的行李箱。 而期期也伸出了手…… 期期的猴爪毫不犹豫地探出隐身斗篷外，有如千年前一样。 羂索刚刚收伞，刚刚抬头，双眼眼睫还没来得及被雨丝砸中，就骤然被一只突然出现的猴爪阴影覆盖。 “师父！找错了！这个才是师弟他们要的！” 林有希抬头。就看到期期已经现身，隐身斗篷失效，对面穿着高级西装的中年男人也冷冷望来，林有希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冷汗，正准备找着借口解释， “不好意思这都是误会，您——” “我*您脑门飞了——！！” 正文 第32章 林有希本身没有记住羂索。在宿傩那个地图时, 追林有希的npc太多了，各个诅咒师都奇形怪状，有两个头的, 有四个手的，还有露着一半大脑的，羂索就额头一道缝合线, 其他地方都过于人模人样了，实在很难给林有希留下印象。 因此林有希在刚刚看清加茂宪伦的脸时, 并没有将这张除了缝合线和千年前那个和服青年完全不同的脸与羂索联系在一起。 在期期掀开加茂宪伦的头盖骨时，林有希也只来得及震惊。 在期期勾唇耐克笑，伸猴手要掏羂索大脑时, 林有希也只来得及转身。 在羂索瞳孔地震，望着林有希和面前的猴子不可思议，即将使用赤血操术揍人时，林有希也只来得及逃跑。 林有希转身就跑。贯彻了他【日后惹出事来, 就算你们供出为师, 为师也会自己逃跑】的准则。 林有希上个世界在横滨，那是一个全员混战，热武器横飞, 一顿操作烟尘滚滚后, 也会全员无伤的世界。 刚到[千年咒域]这边, 刚落地, 看到腌制人干, 再落地, 又看到两个尸体, 再再落地，就看到猴子掀起了某人盖头来, 他直接被脑花（物理）（带嘴版）突脸。心理素质强如林有希也一窒，下意识闭眼窜走。 …… 林有希不知道脑花看到他时像见了鬼一样的震惊，林有希只知道自己看到一只活的脑花很震惊，这只脑花还看着自己张大嘴，露出没有嘴唇，只有牙龈包裹的两排牙齿…… 太露骨了！ 而且牙齿还刷得蛮干净的。难道这个人每天早上起床会掀起自己的头盖骨给自己脑花的牙齿漱漱口吗？那漱口水往哪里流……。 浅发少年被骇得大脑里混混沌沌的各种思绪乱窜，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来到了下一个地图——也就是这个世界正式的游戏主线地图。 而期期也被留在了上一个地图世界。 林有希站在原地呼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环境，就先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肩膀。 【……静静呢？】 【这个地图也需要派遣猴子马甲。它被自动派遣到这个世界地图某一处工作了。】 浅发少年顿住，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变孤寡老人了。】 【其实并不老。】 【……我变孤寡小人了。】 【不过没关系，这个世界等级提升任务没有之前那样的限制。你可以慢慢收集名声值完成任务。】 系统表示，由于林有希上个世界副本的表现，这个世界的名声值不再按照依次升级地颁布等级提升任务。也没有次序渐升的等级。LV0是最低等级，LV1是最高等级，从LV0到LV1名声值需要1万REP。在林有希收集的名声值达到LV1水平后，即刻会颁布等级提升任务，任务仍然限时三天，需要在三天内收集满从LV0升级至LV1的名声值——即1万REP。 也就是说，林有希在前期，可以像上个世界一样慢慢通过一些小打小闹积攒名声值，但是在名声值历史总额即将接近10000时，就需要像上个世界一样思考怎么闹出一个大型事件，一次性在三天内集满10000名声值。顺带一提，林有希现在的名声值历史总额都已经完全清零。上个世界剩下的名声值余额被林有希全数购买锦囊转化符等道具和提升猴子数值了。 那就不用很着急收集名声值啊…… 浅发少年垂眸思索着，他微屈的指节离眼睛很近，眨眼时浅色的眼睫就扫过关节，目光在指腹的血痕上漂浮。 因为不像上个世界一样，需要一级一级的升级，完成每一级的限时任务，每一次升级后都需要转化地图。这个世界的难点在于最后怎么一口气收集满1w的名声值。 林有希想到了现在在各个时间线上卧底的猴子。他点出马甲栏看了看，目光微顿。 现在游戏马甲栏每个马甲状态栏都是“？”，收集名声值进度显示也都是0。下面的问号说明写着猴子们现在正在前序副本内各自行事，林有希现在还无法查看它们具体的状态与名声值收集进度，必须要猴子它们出现在主线地图后，林有希才能刷新看到它们面板状态的具体情况。 林有希就着屈着的指节挠了挠鼻背。 也就是说……这可能也是他们的优势。猴子们在主线发生之前，在很早的时间线就卧底进了这个世界的各个领域——如果那些……算卧底的话。 那猴子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发展壮大，在自己领域做大做强。它们在主线时间线之前，能够改变和做到的事都很多。 如果猴子们都成为了非常厉害的角色，跟着他在主线副本最后一起爆雷，那是可能在三天内能冲到10000的名声值的…… 林有希梳理了一下派遣的猴子们情况。 时间线最早……据奥威尔所说那是平安时代的副本，贪吃猴吃掉了简介中说是最强诅咒师的几根手指，状态不明，现在和奥威尔一起待在了平安时代。 之后是顶喽，在御三家两大家主生死对战后，顶喽捡漏，在两个家族族人赶往战场时，顶喽同时假冒成五条家家主与禅院家家主……不知道顶喽有没有成功当上人类家主……还是两个家主，它倒夜班007吗。 说起来，当时那两个人类家主也没有完全死去吧。 再之后是期期，期期掀开了一个加茂家叛徒的大脑，在最关键、最露骨的时候林有希就闭眼离开了，也不清楚后续。 而静静到主线世界后就被自动派遣消失了，目前不知踪迹。 林有希试着在新的门派频道里发了条消息，他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他现在和大部分猴子都不在一条时间线上，语音发不出去，只能打字。而且只能他发出消息，现在还不能收到时间线在他前面的猴子们的消息。 不过静静大概是因为不会打字才不能回复他的。 林有希发出去的消息也很简单，就是交待一下，让猴子们各自找到一个最后能让人大吃一惊（薅名声值）的领域做大做强。 然后智商行有余力的猴子，可以利用时间顺序优势帮助师兄弟。 最后。猴子之间，猴子与他之间，在他最后令下前绝不能相认。 前期1w名声值的收集是没有时间限制的，而等级提升任务需要的1w名声值是有三天时间限制的。因此猴子们暴露真实身份这处让人吃惊（薅名声值）的地方，林有希必须留到最后等级提升任务开启后。 发完所有需要交待的注意事项后，蹲在路边的少年手肘撑在膝盖上拖着下巴，他抬头望天，浅色的额发微湿，打着结，上面黏着些干涸的血块在林有希眼前晃来晃去。林有希目光浮浮沉沉，思考着有没有落下什么忘记交待的事。 在他抬起的眼眸中，只有他能看见的浅蓝色对话框里仍然只显示着他刚刚发出的几条消息。 透明的白色对话框刻印在其后天空的白云上，对话框透明的颜色与白云相融，随着他目光晃动，黑色的字体仿佛在这片白色上跟着晃晃悠悠。 林有希就是在这时视野里晃入另一片白色的。 一头白发一下挡住了林有希视野中的白云，他眼前透明屏幕上的黑字一下流到了这片白发上。 林有希怔了下，直起身手往后撑地，他要往后面多仰一些角度才能看全面前这个男人，不知从哪里来的白发男人手撑着膝盖弯腰看他，黑色的制服因此带出层叠曲折的衣褶线。男人带着黑色的眼罩，扫帚型的白发很像《火影O者》里的卡卡西。 “哟，这是哪里来的拾荒小鬼？坐在高专门口的话——” 白发男人一下直起身来，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是来碰瓷的吗……” 林有希因为白发男人刚刚那句【拾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也就是运动鞋跑烂了两只露出脚趾，然后裤子有一边裤管烧烂了一半，然后上衣都被不知是谁的血和怪物粘液搞得一团糟。 也不是很脏嘛。 “没有看出有什么术式呢……咒力好像也没有？咦，但身上的咒力残秽确实是看起来和高等级的咒术师与咒灵战斗过的样子……诶、诶！！你这小鬼在做什么！” 五条悟看到这个惨兮兮的小鬼伸手向他时下意识解开了【无下限】，然后就看到这个小鬼直接伸手抓住他的制服衣摆擦手，擦完了正面还擦反面，正反面擦完了还要用他的衣角剃指甲里的污垢。 五条悟：…… 五条悟一般不揍未成年。 所以五条悟…… 白发男人一下跳开，一只手捉着自己被搞脏的衣摆向谁展示，另一只手愤然指向林有希，“好脏的小鬼——！！” 林有希刚刚在这个面板显示叫五条悟的特殊NPC身上擦完手，闻声抬头，五条悟跳开侧身一下让出了他身后的人，林有希顺着五条悟伸手手指的直线望向他身后的人。 “你看他！！” 那是一个和五条悟穿着同样黑色制服的男人，此时正皱眉有些无奈的眯眼笑着，留着过肩的长发。 “杰！！” 林有希目光微微往旁侧一移。 浅蓝色透明面板跳出文字。 【特殊NPC：夏油杰 身份：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在职教师。二年级班主任。 等级：特级咒术师 毕业院校：……】 随着林有希目光钉去，面板信息慢慢滚动下滑，不断露出新的信息。林有希刚刚也是这样盯着五条悟看完了五条悟的面板信息的。 这个黑发男人和那个叫五条悟的NPC身份信息都差不多啊。那个叫五条悟的NPC也是高专老师，一年级班主任，也是特级咒术师……毕业院校什么都和这个NPC一样。林有希大致扫了眼，吸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应付面前这两个特殊NPC。 只是他刚刚撑地起身，起到一半时突然顿住，浅发少年目光一下顿住。 而笑着叹气走过来的黑发男人，其身侧跟着移动过来的蓝色面板也滑动到了最后一行。 【年龄：28岁 术式：咒灵操术/反转术式-点击查看术式具体介绍 咒具：……】 【特殊标记：命改者】 林有希愣了下。 而已经走到这个脏兮兮少年面前，一手支开正气得咋咋呼呼同级的夏油杰也停住步子，少年一直凝在他身侧的目光让他也忍不住蹙了蹙眉，不过夏油杰还是保持着微笑。 “怎么了？那儿有什么吗？” 林有希这才收回目光，望向夏油杰。少年嘴微张，看着夏油杰的申请有些奇怪。 【命改者：因为前序副本玩家举措导致命运线大幅度偏移的NPC】 “没什么……” 【该NPC关联马甲：……】 “我只是在想你是怎么和猴子扯上关系的。” 【顶喽。】 正文 第33章 林有希话刚出口就被身后伸来的手一下捂住了嘴, “哇啊，这可是不能说的啊。” 白发NPC在他身后桎梏住了他，一只手手肘卡着他的脖颈, 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杰超级讨厌猴子的！” 林有希浅色的眼眸往上看了看，的确看到那个刚刚还温柔微笑的黑发男人一下表情糟糕了起来，男人礼貌的假面一下被撕去, 露出毫不避讳的嫌恶、甚至憎恨的表情。 少年眼珠又轱辘转了回来，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五条悟便把他松开了。 他和夏油杰准备先把人带回高专, 问清楚情况后先写报告给总监部上报。 毕竟一个毫无术式的少年，突破了高专的防御结界出现在高专内，身上还残留着强烈的战斗遗留咒力残秽, 这怎么看怎么可疑。 五条悟一只手扣在少年肩膀上，带着他拾梯而上。因为两个特级咒术师在少年一左一右看顾着，便没有给他上其他桎梏手脚的手段。 五条悟和夏油杰隐晦地押着林有希往高专走时，面上也在看似无所谓地试探着。 “小鬼, 你叫什么名字？” “林有希。” “诶——姓林, 好少见，咒术界里感觉没听说过这个姓的人啊——” “不过我听说过你，五条——” “哈？我五条悟当然很有名啊——” “五条你祖宗很有名。” “……” 五条悟一下失语。这是一句不好接的话。反驳的话就是大逆不道了。 五条悟目光沉默地掠过少年头顶, 望向另一边的夏油杰。 夏油杰接收目光, 微笑颔首。 “林君为什么说我与猴子有关呢？” “因为我不小心把我粘在你身上的头发看成了猴毛, 不好意思啊。” 滴水不漏啊…… “林君为什么会出现在高专里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我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穿着现代的短袖与运动鞋然后从古代穿越到了现代？” “所以是先从现代穿越到古代再穿回了现代。” 滴水大漏啊…… 夏油杰侧目, 瞥了眼身侧不知是理直气壮, 还是理不直气也壮的少年, 望向五条悟摇了摇头。 两个人回到高专后原本还想着要不要用其他方式从少年口中得出信息。但是夏油阻止了五条悟的这个想法, 表示这应该是总监部的工作。遇到空降高专的可疑份子，应该先报告总监部, 再问问总监部的处置。 这两个NPC商量对林有希的处置时都没避着林有希，林有希就那样坐在教室板凳上抬头看着这两个大漏勺一左一右地对话。 【……这个世界的NPC比起上个世界的谜语人程度低一些。】 林有希原本想打开看NPC心声的功能获取情报的，但是这个功能在这个世界有些鸡肋。五条悟嘴里说出来的话比他心声里的话都多，林有希看得眼痛，就先关上了这个功能。 “哇啊，真是听话的杰啊。”五条悟和夏油杰划拳决定谁写报告。五条悟输后就收回手，一边用手机向总监部发着短信，一边不抬头地吐槽，“这么听上面的话，谁能想到我们的特级教师夏油老师之前叛逃过好几次呢——” “悟！” 夏油一下拦住五条悟，又瞥了眼林有希，明显是不想让林有希知道的样子。 而林有希只是坐在座位上乖巧地眨了眨眼。 打开NPC心声系统。 夏油杰：【羞耻】【恨意】【懊悔】【羞耻】【羞耻】 “……” 羞耻含量怎么这么高。 顶喽做了什么。 ** 不过让夏油杰和五条悟讶异的是总监部那儿很快就回了消息。一般情况下，遇到林有希这种突发情况，他们这些咒术师都是会先用短信发消息及时告知上面情报，之后再写一份报告用术式传到总监部。 按照总监部那些糟老头子的处理速度，基本都要收到纸质报告的几天后才有回复。而这次五条悟都还没来得及提笔写纸质报告，总监部那里就回话了。 【东京咒术高专对其代为看管。】 【如常对待。】 …… 虽然是简短的几句话。但是已经足够让五条悟震惊了，就是情绪更为内敛的夏油杰脸上都跟着五条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老橘子们这次处理速度那么快？！” “现在也是他们养生下班回去的时间吧？！” 夏油杰震惊的是另一个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五条悟就已经做了他的嘴替。 白发男人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手指唰一下往后指向林有希。 “这么可疑的家伙居然如常对待就好吗？” “就连忧太当时入校都是我去据理力争了好久的啊！还有杰你之前回校也是——” “咳咳！” 之前叛逃几次不说学籍差点户籍都被销了的夏油杰剧烈咳嗽起来，按住自己同级的肩膀。 而五条悟还在诧异，“杰那种可疑的家伙回来时都被总监部左拦右拦的，你这家伙——” 白发男人一下闪到林有希面前，弯腰凑近去看，“……难道是关系户？” “我失忆了。” “哦哦失忆的关系户——不是，这个时候才加这个设定也太刻意了吧！” …… 虽然五条悟看起来对林有希很有意见，但是林有希咬定自己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名字，五条悟也没有办法，因为总监部看起来对林有希的态度是偏向正向的。 “好奇怪啊……” 不过再怎么奇怪，五条悟也想不到总监部里有谁也姓林。林有希没有亲戚在总监部，总不可能是有学生在总监部吧。 而林有希在咒术高专第一次睡到了干净整洁开阔的宿舍——还是单人宿舍。睡了很长时间集装箱、木屋、地洞的林有希进门时都抓着门把手憋着口气，带林有希到房间的五条悟见状拍了拍他，“嘛，有房间就不错了，虽然朴素了点但是——” “不朴素了。” “终于不用和几只……挤一张床了。” 五条悟没有听清林有希隐没在话语中的词，只确认了一点。 ……这个人失忆果然是装的。 林有希现在身份有些奇怪，明面上是危险性未知的可疑人物。但是五条悟的六眼并没有看出林有希身上有什么术式或者危险的地方，总监部对其的态度比起【监视】也更像是【保护】。五条悟略一沉吟，考虑到林有希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便让他一起加入了高专一年级。 “虽然一年级现在只有惠一个人……” 白发老师领着林有希在第二天来见学校一二年级的其他同学。 “但是还有我哦——我会好好监视你，等着你露出马脚的哦，林同学。” 夏油杰是二年级的班主任，最近刚刚做完任务回到东京，和五条悟也是在高专附近碰上的，为了将就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空档时间，总监部那边也把二年级学生的任务往后排了，让夏油杰最近可以对自己的学生展开教学。 是以二年级的学生现在都在高专里。五条悟领着林有希看过二年级的众人，乙骨、熊猫、真希他们都在，众人对五条悟又捡个学生回来倒见怪不怪，挨个和林有希打着招呼。而五条悟主要是观察林有希的反应—— 故意落地在高专……应该是对高专内的什么感兴趣吧。 五条悟低头，眼罩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认真的目光望向少年……就看到少年怔怔还没有回神的脸，“好多特殊NPC啊……” “嗯嗯是吧，我们学校很多人才——才不是NPC啊！” 林有希收回落在身前那些学生身上的目光，抬头，望向自己身边这个NPC。 毋庸置疑，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标记为【特级】的NPC是里面等级最高的。 这个世界NPC的等级似乎是按二级-一级-特一级-特级这种方式区分的，从左到右依次最高。而特殊NPC的等级与这些NPC自身的名声值似乎有关。比如五条悟和夏油杰是特级，他们两个人自身的名声值都是四位数。而五条悟介绍的那些二年级学生，名声值大多一百出头，最高的是乙骨忧太有500，不过乙骨忧太现在也是特一级。是面前这些二年级NPC中等级最高的。 这个世界特殊NPC的名声值BUFF基本都是在他们自身的名声值基础上进行加成。 比如二年级生狗卷棘的名声值BUFF是【对该NPC语言体系探索度达到？%时，可获得该NPC自身名声值的？%】 因此自身高名声值的NPC更有收益潜力一些。 同时，高等级的NPC不仅名声值更高，他们收益还具有重复性。比如像上面的NPC狗卷棘，如果将其语言体系探索完毕，那这个NPC自身就没有可提供的名声值了。 而特级NPC夏油杰的特殊BUFF是【当该NPC叛逃值处于80%以上，产生叛逃行为但失败，可额外获得该NPC自身拥有名声值的180%。】 叛逃失败一次，收获一次名声值。 ……不过看起来这个BUFF难度有点大。 听起来像是又要人叛逃又要人叛逃失败……是有点棘手的BUFF，但是林有希注意到这个BUFF旁边有个次数显示，上面显示已经被触发过了不止一次。 也就是已经有谁让夏油杰升起叛逃之心，反复叛逃又失败……？ 林有希没有获得这部分REP收益的提示音，他猜测这可能与顶喽有关。猴子们获得的名声值他这边不会有播报。可能是顶喽那儿获得了这部分名声值。 林有希正思索着需不需要再让夏油杰叛逃时，目光又触及了五条悟的特殊BUFF。 五条悟的特殊BUFF更简单一些。【当该NPC对玩家产生一次“超强的”心理，玩家获得该NPC自身拥有名声值的50%，当该NPC被玩家打败，玩家获得该NPC名声值的250%。如果该NPC对玩家产生“超弱的”心理但是被玩家打败，玩家获得该NPC名声值的500%。】 只需要打败就能获得名声值的NPC……也可以重复刷。 不过林有希现在是本体在高专，他身上没有什么战斗系的技能。而且林有希瞅了眼五条悟技能卡那里一眼望不到底的各种技能，又看了眼上面标注的【无限蓝条】【自动回血】【永久霸体】【脑控法师】…… 林有希闭了闭眼，再睁眼。看到五条悟头顶【战场成长性：1000%】。 金灿灿的数字真是让人绝望。 林有希看着笑了笑，“奔三的人还要有什么成长性啊。” 前面带路的五条悟摸了摸鼻子回头，“恩？林君你在说我坏话吗？” 林有希闭嘴。 “林君刚刚有听我说的话吗？我刚刚在说哦——下周我大概要出差，有个任务，需要你和惠配合去完成。” “我刚刚没听，现在听到了，我不想去。” “……” 这就是句句有回应，句句不答应吗？ 五条悟停步，嘴角沉下。 “我不算你的学生，我是你需要保护的吉祥物吧，请把我供起来，不要想着我失忆了就能驱使我。” 五条悟吸了口气，思索片刻，决定跳过。 “之后需要你和惠一起去一下宫泽县。在那里……” “等等，跳过呢！”五条悟单手按住愤怒蹦跳的少年脑袋。听到少年叽叽喳喳的闹腾声。 “这段剧情没有跳过键吗？！” “在那里有一根宿傩手指需要你们回收一下，你知道什么是宿傩手指吧，就是——” “我知道。我去。” “咦。”五条悟惊异低头，“你这就答应了？” “没有。”林有希扒开五条悟盖在他脸上的手。 “【我知道】是回应。” “【我去】是语气词。” 林有希现在想起来宿傩手指是什么了，他想到了贪吃猴，犹豫了下。 “你说的这个宿傩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一瞬接上了林有希脑电波。“人不可食。” 浅发少年小心反问，“猴可食？” 正文 第34章 夏油杰晚上还是做噩梦了。 说实话夏油杰已经快十年没梦到十几年前那些事了, 平时也不敢再提。 毕竟一旦他在五条悟、家入硝子这些了解那些事的同期面前提起了往事的线头，五条悟就会故意把那些事再抖出来，再在夏油杰面前复盘。 他的这个挚友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对他阴阳怪气。 夏油杰最后一次回到高专时, 被诅咒师和咒术师两边追杀，到高专门口时就浑身是伤。硝子把他送到医务室。夏油杰刚醒，还坐在病床上, 病床边的五条就在那里掐着嗓音把欠打的脸直接伸他面前：“这谁呢这不是大义哥吧，怎么大义哥今天想着回校了呢倒也不是一直牵挂着大义哥但是大义哥不是一直看不起我们人类吗大义哥你说说话啊硝子大义哥不说话了是不是大意了啊。” 夏油杰：。 就是硝子——十多年过去已经非常成熟的同期也会在调配药品中转过头来, 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插在白大褂衣兜里，侧身, 不屑轻笑，“【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能让我真实欢笑出来的东西了】……糟糕啊，杰, 你现在已经不能笑了, 五条快把他嘴角的弧度按下去啊！” 夏油杰：。 就像这样，一旦夏油杰回忆那段过往，就会被两个同期狠狠嘲笑。 第一次叛逃, 被抓回会让人觉得不成熟。 第二次被抓回, 再次叛逃, 只会让人觉得其叛逃之心果然坚定。难道他遭受了什么为人不知的痛苦…… 第三次叛逃。深沉忧郁地说了什么”你们根本不能理解我“之类的话, 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自己一脸世界观破碎地滚回来了, 只让人觉得, “果然是不成熟吧！” ……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遭受了什么啊！” ** 夏油杰的噩梦开始于十余年前, 他们高专二年级的那个夏天。 那时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公认的最强，尽管还没拿到特级咒术师的评级, 不过那对他们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的同期家入硝子还是反转术式拥有者，三个人，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三个天才，几乎没遭受过什么挫折，就打打闹闹完成任务地推进着青春。 然而，那次任务彻底改变了他们。 高专二年级时，总监部委派他们去护送星浆体少女与天元大人同化。不过与整个咒术界息息相关的天元大人有一个民间自己组成的极端教团，那个名为盘星教的教团认为天元大人需要保持纯粹，任何同化行为都是对天元大人的亵渎，哪怕天元的不死术式需要祂同化才能继续存续。 因此盘星教和其他反天元组织雇佣了一群雇佣兵刺杀星浆体，其中最为棘手的就是盘星教雇佣的术式杀手伏黑甚尔了。当时的夏油杰与五条悟联手都没打过那家伙。虽然五条悟后面被伏黑甚尔捅了一刀还死而复活了。但是当两个人追进薨星宫后，伏黑甚尔与星浆体天内理子都消失了。 夏油杰不愿意相信天内理子就此死亡。在总监部宣告护送任务失败，该任务已经结束后，夏油杰仍执着去追寻天内理子的踪迹。而咒术界当时由于【天猿十人众】的入侵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咒术界称得上高个的就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少年了。 五条悟对夏油杰的离开没有多置喙。只是他身为五条家家主，又正逢整个咒术界百废待兴的时候，并不能同夏油杰一道离开。 那便是夏油杰与五条悟的第一次分道扬镳，也是夏油杰第一次叛逃。 不过那也是夏油杰最温和、最短暂的一次叛逃。因为那时夏油杰一年后就回到了高专。 那次叛逃夏油杰在英国找到了天内理子，天内理子在一英国女校就读。并没有受什么伤。夏油杰也没在她身边找到伏黑甚尔。 据天内理子所说，她被伏黑甚尔抓走后就被带出了国，之后似乎是被送给了一个神秘人，那个神秘人帮她做了个新身份，还帮她找了新学校和住处，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隐姓埋名。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夏油杰当时在天内理子的公寓前，扶着门框，瞳孔紧缩。他莫名有种自己是蛛网上的猎物的感觉。好像他觉得很重要——哪怕叛逃也要坚持的东西，只是别人计划的一环而已。夏油杰打了个冷颤。他在天内关心的目光中沉默了会儿，便拒绝天内和黑井挽留的请求，转身离开了。 夏油杰留在英国调查了一段时间，仍然没有找到资助天内理子的神秘人。一月后他便返回了日本，并在深思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五条悟。 他觉得天元同化一事有阴谋。 他们一直以为盘星教是想阻止天元同化，所以雇佣了术式师杀手伏黑甚尔，结果伏黑甚尔并没有一劳永逸地杀死星浆体天内理子，而是带走了天内，然而带走天内也不是因为天内有什么利用价值，反而安置好了她。可以确定的是，指示伏黑甚尔这样做的和盘星教不是一路人。 在薨星宫的战斗后，总监部也对盘星教进行了清算，在那里找到盘星教雇佣伏黑甚尔的合同上写的委托要求是【杀死天内理子】。因此让伏黑甚尔藏起天内的另有其人。 “悟。我觉得理子这件事还没有查清。”黑发少年攥紧手机，跨国电话中的声音渐渐沉下。“……这后面可能有着更大的阴谋。” 黑发少年沉吟着，说出了更大逆不道的话。“或许，总监部里也并不干净。” 夏油杰在英国调查了许久也还是一头雾水。五条悟便邀请夏油杰返回高专。咒术界就三个特级，九十九由基不干事，夏油杰再走就只有他五条悟一人受难了。得知自己挚友困境后，夏油杰在返回日本后也决定回到高专。 回到高专后，夏油杰因没有重大过错只是被罚去多处理了一部分工作，而夏油杰也需要对他叛逃期间发生的事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夏油杰的报告乏善可陈，不过是一意调查，前往英国，一无所获，返回日本而已。不过有一件事夏油杰并没有写进报告里，他也没有告诉五条悟。 夏油杰在英国有遇到一个奇怪的男人。 那是一个在夏日也会穿着严整西装大衣，拄着过时手杖，卷发打理得光泽润亮的青年。 夏油杰是在英国处理咒灵时遇到那个男人的。 日本国境外也有咒灵，只是相对日本境内咒灵数量少很多。夏油杰当时便是遇到了一只低级咒灵。在钟塔旁侧的小巷内，钟声在他头顶沉沉荡开，夏油杰扯下了【帐】，刚刚祓除的咒灵在他手上已经变成了球状的【咒灵玉】，吃掉【咒灵玉】是夏油杰咒灵操术的最后一步——吃下【咒灵玉】后他就可以操纵祓除的咒灵了。 然而发着白光的【咒灵玉】都已经送到了嘴边，夏油杰的手却像是生锈一样卡住了。 光是看着眼前的光球，他就舌尖泛苦，喉头发涩，反胃的感觉翻涌着直冲口腔。夏油杰闭了闭眼，准备一口气吃下去。然而就这时—— “啪！” 夏油杰手上一空，他怔然睁开眼时就看到一只猴子抢走了他手里的咒灵玉正往嘴里送。 等等，市区怎么会有猴子。 不对。这个猴子不能吃吧！ “等等——别吃！”夏油杰一下伸出手朝坐在滴水兽上的猴子扑去。而同时扑去的还有另一个卷发绅士。 “等等——别打人！” 然而出乎夏油杰意料的是，那只猴子直接吃下了咒灵玉。扑过来的那个英国绅士见状愣了下，但是又好像并不太惊讶。绅士站定重新理了理头上的礼帽，伸出手臂，猴子就跳到了他的手臂上。虽然看起来像是绅士驯养了那只猴子，但是……夏油杰看到绅士接住猴子后，伸出手帕小心给猴子擦爪子擦嘴，还帮它漱口，最后还给它戴上手套帽子围上围兜…… 夏油杰感觉直立行走的这位才是被驯养的。 绅士做完这些后才看向他。绅士是一位很年轻的卷发青年，夏油杰没有看出其身上的咒力痕迹，青年也戴着手套，无法判断是否有茧子，只是通过其高空接猴的臂力来看他身体素质可能并非常人。 夏油杰看到这位卷发绅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猴子，最后来回在他与猴子中看。 “第一次……” “什么？” “第一次它吃了东西没揍人……” “啊？？什么？” 这个奇怪的青年像有自己奇怪的领域一样，对夏油杰迷惑的表情和声音都视而不见，只是自顾自在那里垂眸说话，“先生，你做厨子应该很优秀。” “啊？？不是——啊？” 最后这家伙还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等我……”卷发青年似乎思索着什么，浅色的眼睫垂掩着眸光，“等师兄把我们的组织重建好之后……” 青年抬头，眼眸映入夏油杰怔愕的模样，“我们会聘用你的。” “什么鬼……”夏油杰突然察觉一丝不对。 “你们组织是什么？” 卷发青年望着他，微微一笑。“盘星教。先生。” 夏油杰瞳孔一缩。 “这是旧名。先生。” 夏油杰迅速扯出游云攻去。 红色的三节棍破风而至，转眼击中了卷发青年，却只是划破了一道残影。 夏油杰迅速拧头，青年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钟塔之上，逆着夕阳，金色的卷发都在泛光。奥威尔微微一笑，托着猴子。 “……你会加入我们的，” “夏油杰先生。” …… “夏油杰先生？夏油杰先生——” 林有希话音一下被掐断，他抬头，看着突然抓住自己手腕的手，顺着男人的手望向对面的黑发男人。 “你怎么了？” 夏油杰一愣，这才从回忆中抽神，他看了眼自己刚刚抓住的、在自己眼前挥来挥去的手，望向被自己抓住手臂的浅发少年，一瞬眼前的少年仿佛和那位卷发青年身影重合。夏油杰回神，“抱歉。” “……总之就是这样。”夏油杰捂住额头，闭了闭眼，“悟要去调查【窗】新监测到的特级咒灵，我也要去追踪最近又露头【人猿十人众】的事，回收宿傩手指的事就靠你们了。” 夏油杰松开林有希的手臂，目光掠过林有希，望向其后站着的伏黑惠，“不过我任务期间也在东京，你们有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伏黑惠严肃点了点头，注意到夏油杰一直盯着自己身边的林有希，伏黑惠转头望去，发现夏油杰刚刚出神完现在又轮到了林有希出神。 “林？” “林君？” 夏油杰和伏黑惠同时开口。林有希这才把目光从旁边虚浮的游戏面板上移开。林有希拧了拧眉，有些犹疑，不过还是看着夏油杰开口。“夏油杰先生，你有见过猴子吗？” 如同又唤醒了藏在回忆最深处的噩梦一般，黑发男人瞳孔紧缩。他望着眼前的浅发少年，曾经的记忆又浮现心头，无数关键词在他大脑中迅速联结。 【猴子】、【盘星教】、【黑幕】、【总监部里的黑影】、【被总监部特许放过的可疑少年】…… 紧缩的眼眸瞬间迸发出亮光，映着林有希的模样。 “果然……你——” “你看我手机壳好看吗。”林有希掏出自己手机展示上面的定制猴子手机壳。 “……” “为什么要定制猴子的手机壳。” 林有希没有回复夏油杰的问题，他目光还瞟着旁边游戏面板。 空白的对话框里刚刚出现了一句跨越多年，刚刚抵达的私信。 【from奥威尔（11年前）：林君，烧饼（贪吃猴）原来不是挑食，是只喜欢吃咒灵啊。夏油杰的那个咒灵玉烧饼就很喜欢吃。】 原来那么早奥威尔他们就遇到了夏油杰吗…… 既然奥威尔提到了贪吃猴，林有希也调出了贪吃猴的面板看了眼。现在贪吃猴的面板状态也有刷新。 烧饼（贪吃猴）【宿傩同化51%】【饥饿99%】 烧饼也发来了私信。一共两条。 第一条：【from烧饼（十年前）：师父，我在英国很想你。】 第二条：【from烧饼（十一年前）：师父，洋人饭真难吃啊。我都生啃咒灵了。】 正文 第35章 林有希跟着伏黑惠离开时, 他关闭游戏面板的同时目光在贪吃猴的状态栏停了停。 【宿傩同化值5１％】 宿傩同化？ 已知宿傩是那个千年前最强诅咒师，贪吃猴曾经吃下了他的干尸手指…… 这个状态是表示宿傩会在贪吃猴体内复活吗？是吃下手指就会被寄生吗…… 看起来这个寄生还有进度条，会与贪吃猴体内宿傩手指的数量有关吗。林有希一边跟着伏黑惠一起坐上了辅助监督的车, 一边在车驶向任务地点时思考着。 夕日将落，夕光与傍晚街道的灯光混在一起，在少年侧到车窗上的倒影上明明灭灭地掠过。 林有希没有完全想明白这个状态。这是宿傩灵魂分成了很多份的意思吗？如果有别人吃下宿傩的手指的话, 那贪吃猴…… 浅法少年目光还虚浮在光影变幻的车窗上，车窗上映着的另一个少年的脸就已经望了过来, 黑发少年半张脸与他在车窗上的倒影重合了一半。伏黑惠的绿眼平静得几乎冷淡地望来。 “…林君，你认识那个家伙吧。” “哪个——”林有希下意识想问哪个家伙，但转念一想, 他到这儿来名声值都还没刷过，如果装深沉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之后揭露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也能刷一波名声值。 因此林有希话都吐了一半，又低头深沉地捂住嘴, 浅色的碎发垂下, 车窗外的光一掠而过，少年眉眼看起来晦暗不清。“——那个家伙啊，知道的。” 伏黑惠一下沉默。 他想问的是他的父亲, 那个完全不靠谱, 抛下他和津美纪消失多年, 再也不见的家伙。 原本他是还在幼儿园时被五条悟领养的。那个时候似乎是五条悟以为伏黑甚尔死了, 所以按照伏黑甚尔的遗言收养了他。 禅院家几次来要人五条悟都顶住了压力。后面禅院家才松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禅院家当时要求五条悟, 如果不让伏黑惠上他们禅院家的户口, 就一定要让他上五条家的户口。 五条悟当时还是个意气风发的白发少年，带着他走出禅院家时, 刚出禅院家门就跟他这个小孩吐槽“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老橘子突然不古板了。” 然后五条悟就收到了禅院家家臣小跑出来禀告的那这消息。 五条悟一瞬沉默。 就是他也一时没搭上禅院家的思路。 “家主说了，如果您执意带走拥有我们禅院家家传术式的伏黑惠——就让他上你们五条家的户口吧。” “十种影法术绝不能流传在外！” 五条悟寻思五条家和禅院家虽然关系紧密，但也没亲到都算“内”的程度……吧？难道是因为同属御三家，不想十种影法术流传在御三家以外？ 白发少年眉头拧了又拧，一脸莫名其妙。不过最后还是松口了。 “行。” “……你们家主变通得有点新潮了。” 简直不像人类能想出来的东西。 然而五条悟刚松口，刚给伏黑惠上完户口。就遇到自己挚友从英国回来。自己挚友火急火燎跑到他面前，一脸苦大仇深，无比深沉地抓住他肩膀。“伏黑甚尔没死！” 当时五条悟刚给伏黑惠上完户口，手还放在伏黑惠肩膀上，正拍着小孩肩膀开玩笑，就突然被夏油杰这句话砸中。 五条悟的嘴瞬间从大笑的半月形变成大惊的o型。 “悟，你听到了我的话吗？” “等等，”五条悟还在宇宙思考中。他继承走了一个小孩，但是小孩父亲还在。那…… “你先进去。”五条悟还没完全思考完，先把伏黑惠推进了屋，“砰”地一下关上门转向夏油杰。“我当时一发【茈】都让伏黑甚尔尸骨无存了啊。” “那不是尸骨无存了，是他逃走了。”夏油杰摊手比划着，“他逃去了英国。理子他们也在那儿！” 的确……伏黑甚尔没有咒力的话，就算他逃走了，五条悟也很难感知到他的气息…… 夏油杰又向五条悟讲了他在英国遇到的事，五条悟还没缓过神来。 “那他为什么要说那个遗言，让我带走这个小鬼？” “他要逃去英国躲着啊，现在他也还躲着找不着人。肯定要在躲起来前安排好他的儿子——悟，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你责任心还算挺强的，你对伏黑甚尔而言，应该是他逃出国前托付儿子最好的选择了。” ……五条悟责任心确实很强。从刚刚到现在，这位自己都还没成年的白发少年一直想着—— 【我*伏黑甚尔还活着？！他知道我把他的儿子上我的户口了吗？他知道他的儿子现在不是他的了吗？他知道——】 “……如果伏黑惠改叫禅院惠的话，你说伏黑甚尔会怎样。” 夏油杰现在自己也冷静了些，他听到五条悟的问题自己还低头认真思考了下。 “会想杀了你吧。你又不是后来没调查过他的经历。他应该最讨厌禅院家了吧。” “加茂家呢？” “他说过御三家只是有血脉术式的猴子吧。” “他没拿猴子比喻过吧……你干嘛突然用猴子做比喻啊杰。” “哦哦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了……算了。不好意思。” “五条家呢？” “想什么啊悟，你可是差点杀了他的人啊！” “说起来你做什么一直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啊。” “……” 五条悟沉默了会儿。 决定暂时、不，最好永远都别让别人知道伏黑惠现在是—— 林有希回头望向伏黑惠的面板。 “五条惠？” 伏黑惠正回忆着那些十多年前的往事，闻言一惊猛地抬头，紧缩的绿眼不可思议地映入林有希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黑发少年又垂下头。 “……果然。你都知道。” “……” 不明白自己只是念出伏黑惠名字备注里的昵称，怎么就变成【你果然什么都知道】的林有希保持沉默。 伏黑惠也没相信林有希失忆了这种话。他和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不同，他是除了五条悟他们以外最了解当年内情的人。 夏油杰当年从英国带回了他那个混蛋老爹还活着的消息后，明显隐瞒了什么，伏黑惠记得没多久他就又叛逃了，回来后对之前的经历也是讳莫如深的。 因为夏油杰和五条悟关系密切，因此夏油杰的事伏黑惠基本也清楚。伏黑惠确定咒术界之前没有林有希这一号人，夏油杰按理说也没见过林有希。而夏油杰之前在看到林有希时表情那样奇怪，还对了关于“猴子”的暗号，林有希大概就是夏油杰叛逃在英国时认识的人，或者是与之有关的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年轻。不死术式吗？ “……那家伙，还活着吗？” 伏黑惠头顶心声浮动，【漠然】【无所谓】【在意】【漠然】【无所谓】【在意】。 “……” 循环心声吗？有意思。 到底在不在意呢，好难猜啊。 “活着吧。” 林有希看到黑发少年肩膀线条一下懈下，不清楚是不满意这个答案还是松了口气。黑发少年本来想呼一口气的，不过忍到自己偏过头，下颚绷紧，嘁了声。 “那种男人，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林有希正盯着伏黑惠头顶浮动的心声，他点了点，发现居然能点动。点击心声会浮现出npc刚刚心里闪过的回忆故事。 好高级！ 终于能搞懂发生了什么了！ 伏黑惠这个冷面酷哥不显山不露水地在心底把他自己的生平都过了遍，从“原生家庭之痛”到“原生小学之痛”，再到“原生初中校霸之痛”。 嗯？校霸？这人被霸凌——哦他是校霸。 林有希快速扫过伏黑惠的生平，也包括了回忆夏油杰的部分。他也看到了伏黑甚尔，猜测伏黑惠口中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这个抛家弃子出国的爹。 伏黑甚尔去英国，还和夏油杰叛逃有关这点让林有希有点在意，总觉得可能和顶喽与烧饼有点关系。 不过让林有希更在意的是另一点。 【……怎么这里也有顶喽啊。】 游戏面板角色故事后备注着一个小标。 【特殊NPC命运路径影响马甲：顶喽】 【顶喽到底做了什么啊……】浅发少年挠头。 正在林有希抬手迷惑这一会儿车速渐缓，驾驶室陪同他们任务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慢慢把车靠在路边，在马路对面是杉泽第三高中，此时天色已暗，这所学校连社团活动大多都结束了，学校看起来安静无人。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这儿就是任务地点所在的高中了，二位。” 然而校内安静无人，校外却动静不小。 在伊地知开车门锁前，这位辅助监督目光有些犹疑地望向车窗外。“……门口好像不对。” 林有希和伏黑惠闻言俱抬头望去，校门口，一个白色百叶箱旁，不知名的黑发男人在和一个粉发少年打架。 看起来是这样，然而伏黑惠看到的更多。那个黑发男人正在拿一个东西往粉发少年嘴里塞，那个裹着绷带的干瘪手指赫然是宿傩的手指！ 看起来是这样，然而林有希看到的更多。那个黑发男人黑发绿眼完全是伏黑惠的顺毛成年版本，让人不禁夸赞“这个老子长得真像儿子”，而黑发男人头顶【伏黑甚尔】的昵称更是印证了林有希的猜想。在【伏黑甚尔】的昵称旁，还有个像伏黑惠一样的备注，那个浅金色的备注赫然是—— …… 【五条甚尔】 林有希：…… 贵圈好乱。 不是，你们谁管谁叫爹。 伏黑惠不知是觉醒了血脉还是校霸基因，路见不平，不顾还在车上凌乱的林有希就要下车痛殴自己爹。一下暴力开门冲下车去帮忙。伊地知看到被损坏的车把“诶”了声也没唤住伏黑惠。而林有希还在车上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 已知伏黑惠是因为伏黑甚尔躲出国所以甩给五条悟的，五条悟是因为禅院家要求才把伏黑惠上户口的，伏黑惠是因为夏油杰知道这事的，夏油杰是为了调查天内理子出国的，而天内理子是被烧饼他们安置好的，而烧饼是被它师兄—— 【叮——】 林有希恍然抬头。看到游戏面板弹出一封新私信。自动展开。 【from顶喽（九年前）：师父，你满意我给你找的新义子吗？】 【from顶喽（九年前）：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我欲同伙伴统一御三家。】 【from顶喽（九年前）：师父，只要你一声令下。明天五条就可以姓林！】 林有希：……林甚尔吗。 好难听的名字…… 正文 第36章 校门口那个嘴角带着竖疤的黑发男人单手卡住身下粉发少年的脖子, 把虎杖悠仁按在地上。虎杖悠仁不知道这个男人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他自己本身就是体力远超常人、被各大体育部争着要的“西中之虎”。而他身上坐着的这个奇怪男人只一只手就能把他按作砧板上的鱼，动弹不得, 男人还有余力用另一只手掏掏耳朵。 “咽下去了吗？” 虎杖悠仁知道他指的是刚刚硬塞进自己嘴里的奇怪手指。虎杖不清楚那是什么，这家伙强硬逼自己吃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此虎杖用后牙死死咬着干瘪手指，就是不咽下去。 伏黑甚尔见状“啧”了声, 微微抻了抻肩背，正准备动手—— “住手！！” 远处的呼声让伏黑甚尔与挣扎的虎杖悠仁同时顿住。虎杖悠仁偏头望去。马路对面、一个陌生的黑发少年正往他这儿跑来，边跑边竖手胸前, 手指迅速变幻，像在结印。 “【玉犬！】” 下一秒，虎杖就看到了突破他认知的画面。一黑一白的巨型玉犬霎时从黑发少年脚边的黑影中窜出，玉犬速度迅捷, 如风一般卷过比黑发少年更快抵达伏黑甚尔身后, 一左一右朝背对它们的男人扑去—— “唰！” 一阵劲风猛地掠过虎杖眼前，虎杖只隐隐看到一丝金属的银光，再次睁眼时就看到伏黑甚尔身后的两只玉犬都只剩空中被挥散的残影, 而伏黑甚尔手握一个卷起的长锁, 全程没有回头, 玉犬残影慢慢不甘地在他身后消散。 ……好强！ 击碎玉犬后伏黑甚尔没有回头, 垂下万里锁, 一根手指转着锁链, 目光虚浮在锁扣上, 眉眼看不出什么表情，垂着一片安静的阴影。而伏黑惠一瞬在他身后咬紧了牙, 虽然伏黑惠很想问出“你是谁！”这种话，但是伏黑惠现在其实已经猜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男人也背对着他，开口—— “惠啊。好久不见。” …… 伏黑惠没有应声。 伏黑甚尔没有转头。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是好久不见了，你们分隔的时间再多点都可以再生一个我了。” 伏黑惠：。 伏黑甚尔一下转头。 一个慢慢悠悠过完马路的浅发少年顿步在伏黑甚尔的面前。并没有和伏黑惠站在一块。 伏黑甚尔眯起绿眼。顶喽，他的顶头上司，其实教过他怎么辨认林有希的方法。只是猴子当时说得慷慨激昂且抽象，转来转去就一句“你看到出场最明亮的那个就是我师父了！”。 伏黑甚尔刚转头就被夕阳照着的明黄色短袖闪了下眼，再次看向一身黑色制服的伏黑惠时眼前都有点绿色的重影。 ……确定谁是林有希了。 而林有希一来也和他搭上了线，是用顶喽提过的脑内通讯术式。 【为什么要给你按着的这个n……人喂宿傩的手指？】 【啊，这个啊，这是顶喽安排的，是为了他师弟。】 【烧饼？】 伏黑甚尔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给组织的二把手取这样抽象的名字。 【是，宿傩在烧饼体内消耗比较大。】 伏黑甚尔简短解释了一下。烧饼吃下宿傩手指后，不知为何灵魂强度足以与宿傩抗衡，自我意识也没有被宿傩吞噬。当然，宿傩本身也完全没有侵占一个猴子身体的打算，宿傩不至于越活越过去（进化论意义）。 宿傩在烧饼体内存在得越久，烧饼与宿傩的同化值就越强，宿傩的生得术式也会慢慢刻印在烧饼身上，烧饼可以慢慢使用宿傩的能力。 然而宿傩是一个非常耗蓝的东西，烧饼获得了宿傩但还不知道怎么关闭宿傩，这导致烧饼一直在消耗能量，长期处于高饥饿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烧饼觉得英国佬的菜很难吃也得吃的原因——为了补蓝。是以奥威尔这么多年都没发现烧饼很讨厌英国菜，毕竟猴子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食量还巨大。 了解自己国家菜色本质的奥威尔从迷惑，到质疑“猴子难道是异食癖”，到恍然，最后自豪“他们国家的菜果然已经屹立于欧洲之巅了”。而猴子每次吃饭必打人的事，奥威尔也自动将其归于了“99%的触发事件”。 即“猴子吃到好吃的菜时有99%概率触发自动追击”。 英国菜只是不够幸运。不是不够好吃。 然而不仅烧饼是猴子中的美食家，宿傩也是咒灵里的美食家。 宿傩自从发现自己被转生到了猴子身体后，一边感慨“羂索那厮果然无用”，一边就干脆呆在猴子体内闭目养神，一次也不曾出现。 直到奥威尔把宿傩带去英国。直到宿傩开始吃英国菜。直到宿傩吃了一百多年。 在又一天，奥威尔又一次端来一盆纯素的草食要喂给他时，宿傩终于睁开了眼。一道狭长的眼睛在猴子的半张侧脸上裂开，与此同时，黑色的咒文有如活物一般慢慢游荡上猴子的四肢。 原本坚持绝不使用猴子身体的宿傩终于忍不住用烧饼的身体现身了。他先伸出一只猴爪，沉静地拦住动作宛如【大猴吃药了】的奥威尔，然后再伸出另一只猴爪，毫不犹豫地打翻奥威尔手中那一盆煮豌豆拌西红柿。 “……宿傩？” 奥威尔很快反应了过来。 “恩。”宿傩沉静开口。“我是宿傩。你知道吧？” 奥威尔不明所以，“……很明显，我认出来了。” “我吃人你知道吧？” “查找文献我知道了这点。” “我是肉食生物你知道吧？” “其实也可能是杂食吧，根据文献研究，并没有实证宿傩并不吃素。你的说法并不够严谨。” 宿傩张了张嘴，又闭上嘴。 如果是林有希在这儿可能就会一脸诧异地揪住奥威尔领子，“你是说你比我宿傩更了解宿傩吗？！” 但是宿傩不是那样的生物，他不想白费那种口舌，因此也干脆顺着奥威尔的思路走了。 “就算是杂食。也不是完全的素食吧。” “哦哦，不好意思，我开农场，是素食主义者。” 宿傩猴子一下闭上眼。 满身咒文的猴子盘腿坐着，双手掌心向上放在盘起的两膝上，闭着眼的时候竟然有些佛光——毕竟被迫茹素了千年。 ……破案了。怪不得给猴子喂了快一千年的草。 喂草也就算了，还很难吃。难吃就算了，难吃得还有改进的空间，在昨天这人端上西瓜番茄沙拉时，宿傩就动了杀心。只是现在这具猴子身体还反胃虚弱得厉害，宿傩有心无力。 现在宿傩只能与之和解。 宿傩吸了口气，又叹了口气，过了会儿才沉沉睁开眼，望向对面的卷发青年，【你知道为什么这只猴子经常虚弱吗？】 …… 【所以你是说宿傩主动交代了一切。主动提出了他转移到虎杖悠仁身上的计划？】 在伏黑甚尔的描述中，是宿傩告诉他们他是造成烧饼虚弱的原因，烧饼没有咒力，而又要支撑身体内宿傩这个外挂的运转，就会蓝量跟不上，长期虚弱。 而宿傩恰好感知到了最近羂索应该有为他制造一个新容器，因此宿傩建议奥威尔他们最好把他换到新容器里，这样对烧饼也好。 …… 【对哦。】伏黑甚尔不知道那么多内情，只是懒懒回应着，与他心声里的懒散相反，他瞬间将万里锁往后一扯，可以变换长度的万里锁转眼变得极短，只有两节锁扣的锁链被黑发男人反腕抓住，而后即刻攥紧直冲虎杖悠仁腹部。 伏黑甚尔速度极快，虎杖与伏黑惠都没来得及反应，被重击的粉发少年下意识干呕，后牙松开，伏黑甚尔就猛地伸掌推向少年下颚。入喉，吞咽，宿傩的手指一步到胃。 伏黑惠瞳孔紧缩，瞬间闪身上前揪住伏黑甚尔的衣领，转眼他们二人又打在了一起。 林有希还在思考梳理整件事，他还没回神，先带着地上抠着自己嗓子眼的粉发少年躲远了些。 伏黑甚尔不知道内情，林有希是知道的。 宿傩多半是被奥威尔的喂食逼走的。只是顶喽就这样放走了宿傩这个外挂吗？宿傩提议换容器，容器从猴子换成人，这对宿傩有利无害吧？顶喽是这样对npc友好的猴子吗…… 林有希思考时，也把这些问题丢给了正在战场上放水的伏黑甚尔。伏黑甚尔犹疑着没有回答，像是不知道答案，但是他的心声中瞬间闪过几个顶喽远程与他交流的回忆片段。 ……原来如此。顶喽并不是完全信任伏黑甚尔——按顶喽讨厌人类的性格，它也不可能信任伏黑甚尔，因此顶喽没有把所有事情告诉伏黑甚尔，只是割裂地，每次顺序错乱地向伏黑甚尔交待情报，让伏黑甚尔知道这些有用，却无法联系起来，之后可以让林有希通过读取伏黑甚尔心声的办法获取情报—— 完美之计！ …… 但是林有希也看不懂。 林有希转去游戏系统里找了找，可能游戏系统已经默认他获取到了烧饼的情报，因此烧饼的马甲面板有更新。 【马甲：烧饼 职业：贪吃猴 HP：600－？/600（宿傩加成版） ……】 宿傩还在烧饼体内时都会对烧饼数值有大幅度加成，因此现在看的数值并不是烧饼马甲的实际数值。林有希快速略过这部分地方，看到最后。 【自带天赋１：［百分百夺食：如果猴子抢到符合其心意的美食，有99%概率触发其自动追击，如果抢到不符合其心意的美食，有100%概率触发其自动追击。］】 【新增天赋２：［异食癖：吃到常人仅有1％几率遇到的极为难吃之物时，可触发该天赋，可以将味觉感知［难吃］与［好吃］等比例进行转化。即进食内容物极度难吃时，被马甲食入会被感知为非常好吃］。】 “……” 林有希看到烧饼的【新增天赋】吸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这个奥威尔硬是给烧饼逼出新天赋来了。他真是……唉，他真的……唉。 林有希目光往下，烧饼的天赋还有几行。 【新增天赋３：［蓝牙同化胃：与特殊NPC同食谱99天后，可与特殊NPC共享能力，达成共享后，马甲获取特殊NPC能力时无需经由特殊NPC同意，不会触发特殊NPC注意。马甲可以选择自身天赋共享给特殊NPC，可以随时结束共享。］】 林有希目光顿住，他直觉这个【新增天赋３】应该是顶喽计划的关键。 而正在林有希试图串联这些线索时，对话框准时又弹出了消息。 想谁来谁，林有希看到弹出消息是顶喽的头像。 时间是…… 现在？！ 【from顶喽（现在）：师父，不用担心。宿傩也会是我们的。】 【from顶喽（现在）：烧饼之前复刻了夏油杰的能力，之后只需要让宿傩脱离烧饼，自己变成咒灵，我们就可以像收服天元一样收服他啦！】 林有希沉默了会儿。 ……夏油杰。烧饼复刻了夏油杰的能力，那岂不是说明烧饼曾经和夏油杰呆了99天以上，同吃同住99天以上。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夏油杰那个家伙看起来超级正派，每次看他时都有点悲愤又恨恨的感觉，那个家伙简直像个愤世嫉俗的青年。 而且看夏油杰的心声和回忆，他超级讨厌猴子，非常讨厌猴子，一开口就“那些无能的猴子”，“那些没用的猴子”，“不过只是猴子而已”…… 林有希想象不到夏油杰怎么会和猴子搭上线。 林有希迷惑，便直接问了，【夏油杰？这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他第二次叛逃时，就是去的烧饼他们在的盘星教哦——说起来，夏油杰其实一直是我们的人。现在也是。】 【？？！！】 【咦，夏油杰没有和您对“猴子”的暗号吗？】 等等，那个居然是暗号吗？夏油杰提到猴子时的表情明明委屈悲愤得像被强抢的民女诶，这也是暗号的一环吗…… 林有希吸了口气，还没回复，顶喽便把这个锅归结到了夏油杰身上，转而开口， 【现在烧饼在经营新盘星教，期期偷走了九相图组成了［人猿十人众］，静静目前和［四天灾］特级咒灵组成阵营。】 【五条家、禅院家、东京咒术高专，均已渗入完毕。】 【特殊NPC：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父子，高专诸位NPC，以及各特级咒灵与特级诅咒师，均已发掘完毕。】 【一切安排妥当，师父是否决定立即开启游戏。】 浅发少年撑着微微发麻的膝盖抻了抻，站起身来。他身后的虎杖悠仁不明所以地望着突然站起身的林有希。而林有希面前空中虚浮着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浅蓝色游戏面板。 在透明面板的对话框中，正不断弹出着他的下属计划千年布置的细节。 诸多细节，各方势力彼此纵横交错，一直贯穿于迷雾与黑暗之中，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无论怎样调查寻求都不曾发现这些互不相关势力间交错的节点，然而一直让人无从探寻，不可得知的线索，正一条又一条，乖驯地出现在少年面前的面板上。 所有纵横蔓延的势力在这个刚刚现世三天的少年脚底交汇。 林有希扫完了顶喽提交的所有报告，又看了遍终于刷新出状态的各个马甲面板。 马甲们的名声值也终于不再是隐藏状态。 名声值增加的提示音有如秒表走针的滴答声一般不断在林有希耳边响起。 林有希按了按耳朵，看完最后一行顶喽的报告。回复。 【即刻开始。】 正文 第37章 夏油杰并没有将离开英国时, 奥威尔提到的关于盘星教重组的事告诉五条悟他们。 高专、以及咒术界的任何人他都没有透露这件事。 因为当时的夏油杰并不信任他们——他不信任看起来代表了正义的咒术界。天内理子的事无疑是掀开了咒术界黑暗的一角。被咒术界奉为人类保护神的【天元】居然需要天内这样的少女前仆后继地为其牺牲丧命，而且总监部明明声明已经对雇凶准备杀害天内的盘星教处理了，盘星教居然还存在, 不仅存在还被转到了幕后黑手的手中进行重组更新。 总监部——咒术界的顶层权力机构，一定也不干净。夏油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五条悟的原因也在于此，生于御三家, 又是六眼又是特级的五条悟，明显是被作为咒术界接班人培养的, 五条悟和他的立场不同。 如果夏油杰要揭穿咒术界内部的黑暗的话……他就不能在咒术界中寻求助力。 之后夏油杰还在咒术界内工作时，又遇到了【窗】恶意错判任务等级，差点害死出任务的学弟……总监部派他去山村保护村民, 结果发现村民囚禁幼年咒术师献祭咒灵……遇到种种咒术界内的黑暗事件。 夏油杰终于黑化了。要调查和推翻咒术界的黑暗的话，果然要先站到咒术界的对立面。 夏油杰加入了盘星教。 不加入不知道，一加入发现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 盘星教多元包容，而咒术界内有着各种歧视。 有出身歧视, 不是御三家举荐, 而是招募入学的人都会被总监部的人隐隐蔑视。还有血脉歧视，没有家族的不如有家族的，普通家族的不如御三家的, 庶不如嫡。御三家内还有性别歧视, 轻女重男。当然还有术式歧视, 没有术式强如伏黑甚尔也会被看作不可回收垃圾, 而有术式, 术式不够优秀的人会被看作可回收垃圾, 拥有家传术式的人才算人类。 夏油杰之前因为不是出生御三家+实力断层, 总和其他咒术师难以结交，只与他们那几届的同学熟悉一些。 而到盘星教, 这个教主是猴子的宗教里没有咒术界那么多复杂多样的歧视，盘星教里只有一个物种歧视，教主烧饼歧视所有不是猴子的物种，因为整个盘星教就教主一个猴子，所以盘星教内所有人都被教主歧视，非常平等地在被教主一视同仁。 而且，他们的教主虽然歧视他们，但是还会和他们通吃同住，如果只是同甘或许夏油杰还不会这么感动，主要是烧饼只与他们共苦。夏油杰吃咒灵玉，他的教主就也吃咒灵玉。 夏油杰虽然在英国看到过猴子吃咒灵玉，但是来了盘星教后看到猴子身前堆着小山高的咒灵玉在哪儿大快朵颐的样子，夏油杰也震惊了。 第一时间升起的不完全是讶异，主要还是敬佩。 看着咒灵玉一颗颗从猴子仰起的脖子里咕咚咽下，夏油杰盯了一会儿。夏油杰先吐了。 夏油杰其实隐隐质疑过烧饼是不是异食癖的，直到他自己吃咒灵玉也越吃越不对劲，感觉越吃越好吃，以前感觉最难吃的咒灵玉是现在最好吃的，夏油杰一下身形僵住。 “……我不会也患上异食癖了吧。” 然而他那个茹素千年的教主身披偷来的袈裟，仙气飘飘地飘了过来，猴子一卷袖，袍底白烟阵阵，身后也梵音靡靡。猴子猴爪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他。“这是苦尽甘来。夏油人。” “你曾经的苦难都有意义，夏油人。” “苦难都会变成你的功德，你来到我教是正确的，你在经历了苦难修行后，恰好遇到我，开始了你的修行，不日后你也可以渡六度轮回，脱离人身，金身成——” 夏油杰听得恍恍惚惚，烧饼身后喷的干冰太多了，放梵音的音响还是四面环绕高音质纯享版的，夏油杰脑袋都被震得有些晕乎。“成佛？” 猴子扇了他一爪。“成猴。” …… 忘记了，他们这个宗教物种歧视。佛看起来也歧视。 ** 夏油杰在盘星教待了很久，他在这里帮助烧饼教主利用自己的咒灵操术，劫走了已经咒灵化的天元，通过天元，烧饼成功稳固了自己的统治——毕竟盘星教这个组织很多普通人都是因为信奉天元才捐款的，烧饼只要挟持天元就能令诸侯，简单来说天元就是像盘星教传国玉玺一样的东西。 夏油杰凭此功绩荣升组织大护法。不过夏油杰仍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是要借用盘星教的力量揭露总监部的黑暗的！ 虽然盘星教很好，但他还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要清洗咒术界的黑暗，然后拯救咒术界！ 因此夏油杰刚升职就去找烧饼借兵了。 烧饼听完夏油杰借兵的理由后，点了点头，又挠了挠猴头。 “借兵无所谓。” “只是你要清洗我师兄干啥？” 夏油杰听到烧饼同意了，先是一喜，然后清了清喉咙继续解释， “是的我要清洗黑暗然后——” 夏油杰声音戛然而止。震惊抬头，“啊？” ** 烧饼很坦诚。这个教主猴子懒得对人类撒谎。 烧饼直言夏油杰调查的、那个在背后操控天元同化事件、雇佣伏黑甚尔的就是他师兄。 “为什么……要这样做。”黑发少年感到了被欺骗的痛苦。 明明当时、明明刚入教时是那么快乐，他都超乎物种地，对一只猴子投以了这样的忠诚，结果却……明明曾经他们是那样要好，这些也都是假的吗…… “哦，因为师兄说我还没有一个组织，这样不行，等师父回来时我们每个师兄弟都得有个组织才能帮上师父才行。所以师兄就帮我仙人跳套来了这个组织。” 五条家与禅院家在顶喽的掌控下，加茂家在顶喽同伴的掌控下，咒术界股权达到接近70%的顶喽毋庸置疑能够在幕后操控总监部。在盘星教雇佣伏黑甚尔时，顶喽也与伏黑甚尔立下了契约。顶喽先是让其击败五条悟，刷一次五条悟【击败效果】的特殊BUFF，之后又进去虐一遍夏油杰，刷一遍夏油杰的黑化反叛条。 之后劫走星浆体天内理子，让天元同化失败，之后天元咒灵化，变成可以被夏油杰咒灵操术控制的样子。最后给了伏黑甚尔锦囊，让其在被残血复活的五条悟极限反杀时顺势逃走。 天元同化事件后，伏黑甚尔拿了盘星教的佣金在顶喽安排下带着天内理子远遁国外。顶喽把雇佣伏黑甚尔的盘星教定性为案件主谋，清算了一波盘星教内部的掌权人，让盘星教失去首领。 而同时，顶喽并没有让伏黑甚尔按照盘星教的雇佣要求杀死天内理子，而是让伏黑甚尔将其送往国外，就是为了留个尾巴给夏油杰，钓着夏油杰自己查到英国，发现幕后主使并非盘星教，而是另有其人—— 然而幕后主使不是另有其人。而是另有其猴。 夏油杰只要调查思路正确，正确地查下去，就会查到总监部，就会对其失望。刚好奥威尔曾经给他递过橄榄枝，夏油杰便会加入烧饼他们，帮助烧饼抢来咒灵化的天元，让获得“传教玉玺”的烧饼上位。 因此烧饼说原本的盘星教只是它们猴子仙人跳的对象，只是通过伏黑甚尔这个媒介空手套组织，同时刷两次夏油杰的【叛逃】buff。 烧饼隐去了关于游戏BUFF和顶喽具体势力的部分，其他东西都坦荡告诉了夏油杰。 因此黑发少年再次道心破碎，瞳孔轻颤着，不可思议地望着它—— “你……你就为了你那个师父这样骗我？” “对啊。” “你们计划这么多，牵扯这么多人，就只是为了给你们师父铺路？” “对啊。” “……甚至你们师父至今还没出世？” “对啊。” 有什么东西随着猴子一声声的应答在夏油杰眸光中破碎了，黑发少年一下垂下了眼，转过身，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然后夏油杰理所当然地再次叛逃了，他决定离开这个欺骗利用他的地方，另寻出路。因此夏油杰回到高专，由于天元密居不出，祂被偷了都无人知道，偷盗天元的夏油杰也并未被人发现罪行——夏油杰不知道这背后有顶喽帮他扫干净了痕迹。 夏油在高专卧薪尝胆，装作正义善良的咒术师去诱骗禅院家[炳]队的咒术师，通过帮其工作慢慢获取其信任，继而慢慢渗透禅院家势力，之后在任务中展露实力慢慢获得禅院家倚重，取代禅院家家主……我*禅院家家主怎么是猴子！披着禅院家家主服的猴子还对他伸出大拇指，“你果然很有造诣啊夏油人！烧饼说得没错，你是个很优秀的下属！谢谢你这些天对禅院家做出的贡献！” 夏油杰眼前一黑，迅速放弃禅院家的高枝转投加茂家，复刻以上行为，他过关斩将即将支配加茂家——穿着加茂家家主服的猴子又出现在他面前，“夏油人，你怎么又来帮我干活了，一直在分部工作有什么前程，要不来我们猴子总部吧——” 夏油杰眼前一黑，并拒绝了猴子的糖衣炮弹。这些奸邪险恶狡诈还不工作的猴子，它们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夏油杰决定自立自强，这世界上不会到处都是猴子的关系户吧？！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夏油杰还是有些丧气，他坐在高专售货机旁的长椅上，手撑在椅子两端仰着头，冰过的毛巾盖在他的脸上。五条悟就是这时候坐在他身边的，递给了他一瓶可乐。 “怎么了？杰，苦夏吗？” “……没有。” 夏油杰不知怎么开口，但他的确一路来隐瞒了太多，那些关于猴子复杂的、惊人的秘密在他的胸腔中沉为块垒，在和身边那些阳光无虑的咒术师相处时，夏油杰常有自己和他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感觉。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在身边五条悟的不断追问下，他还是把自己的故事套了【我有个朋友】的皮并改编关键部分后讲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听完后先安静了很久，而后才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做噩梦了吧！哈哈哈没想到杰你都会做这样荒谬的梦境，怎么可能咒术界到处都是猴子啊哈哈哈！” “……你说得也是。” 夏油杰也觉得这像噩梦，无论如何，友人的笑声还是安慰到了他些许，夏油杰长舒一口气，他拿开脸上的毛巾，侧脸望向五条悟，嘴角刚刚提起笑就瞬间凝住。 “嗯？怎么了？杰。” 夏油杰紧缩的瞳孔中映着五条悟肩头的一根猴毛。 他死死盯着这根猴毛。他一直避开五条家入侵就是因为……居然连悟都是……不，果然悟都是……究竟什么还是真的…… “哇啊，杰，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我只是……这个世界不能让我真正地信任了。” “哈？你又没睡醒吗——嗯？你不再休息了吗？你去哪儿？” 夏油杰转过了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垂下的眉眼阴影沉沉，声音坚定。 “叛逃。” “……” “不是上个月逃过了吗怎么又……算了在下次京都校和我们教学比赛前早点回来。” ** ……好漫长好恨海情天的回忆。 林有希关闭了夏油杰心声气泡中探出的回忆片段。 夏油杰是突然出现的，他之前提过，五条悟外出任务（被引走）了，而他还在东京，他们需要的话他随时可以赶过来帮忙，伏黑惠对战伏黑甚尔不敌，刚刚给夏油杰发讯息，夏油杰没有一分钟就到了。 面对这种惊人速度，伏黑惠只是退战一旁惊叹特级咒术师的实力。 而林有希…… 【辛苦了夏油杰先生，在旁边蹲守了那么久。】 跟个便衣一样用咒灵伪装着一直藏在角落里，然后头顶不断弹出气泡【讨厌】【讨厌】【讨厌】，对于林有希这有些过于显目了。 尤其是夏油杰大部分时候目光都死死盯着他，一盯着他夏油杰头顶就更是气泡炸锅，【讨厌】两个黑字疯狂刷屏。 林有希目不斜视，尽力忽视角落夏油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射线。 不就是被猴子骗了感情对猴子爱而不得吗这个人类真是小心眼啊。 【你都知道了吧？】 夏油杰熟练运用门派频道与林有希通讯。 【嗯。】 最后一次夏油杰叛逃后，夏油杰的确如五条悟所料地很快回到了高专，但是五条悟不知道的是，回来的夏油杰已经不是当初的夏油杰了。 回来的夏油杰已经彻底成为了猴子派来的卧底了。 当你发现咒术界有一只猴子时，咒术界已经遍地猴子了。 这是夏油人.可夫斯基发现的真理，他从厌恶猴子到憎恨猴子，最后再到加入猴子，一路实在经历了太多坎坷，直到最后他才明白，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因此夏油杰一来就开始和伏黑甚尔打假赛，一个出咒灵特效，一个负责武打指挥。两个水平远超普通咒术师的家伙一打起来可谓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一整条道路都随着他们变换的站位寸寸碎裂，虎杖悠仁甚至看到一条足有几十米的白色长龙伏地而起，一动就烈风如刀差点把他卷走，虹龙一摆尾就挥碎了两侧墙壁，尘烟顿起。 “……好、好激烈。” “嗯？”林有希正在给夏油杰他们二人开聊天室，听到虎杖的声音才回神。 “……原来这才是那个家伙的真正实力吗。”已经退出战场的伏黑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林有希旁边，黑发少年仰着头，绿眼映照着灰蒙蒙的漫天烟尘，然后一卷黑色长锁宛如黑蛇一般骤破烟雾，不过几道白光瞬闪，只听得破空声，根本没看见锁链的动线，回过神来烟雾就已经瞬间被挥散荡开，而虹龙也被延长的万里锁从头至尾狠狠绞住—— 【这个咒灵登记在了组织物料表上的，这个你不能弄坏了。】 【嘁。行吧。】 下一秒，锁链震颤，龙吟啸天，虹龙周身突然蔓延出了刺目白光，像是咒力暴涨，龙身也不断胀大，万里锁像是被不断膨胀的龙身拉扯到了极限，不断绷紧震颤，让伏黑甚尔都偏头“嘁”了声，不得不收回长锁。而就在万里锁刚刚回收时，虹龙瞬间回首，龙口大张，直冲伏黑甚尔而去，转眼淹没了黑发男人的身影。 【说起来，你那边工资怎么样啊。】 【顶喽吗？现在我们组里提成涨了两个点。前些天我听说你又被调组了，你现在被换到了哪个猴子手下？】 【那个红围脖的，主要去教它体术，然后帮它们那几个特级咒灵打一点咒灵去吃——你这龙有口臭。】 伏黑甚尔原本想直接撕破虹龙，但是想到夏油杰的话他忍住了，只是撑开虹龙的口腔，瞬闪逃出后猛地旋步一踢，下一秒白色巨龙就被瞬间踹飞，在空中弓着身子直直朝教学楼那儿飞去。 “诶——不好！灵异社的学姐他们还在教学楼内！！”虎杖骤喊出声。夏油杰眉头一跳，他正准备收回咒灵，而已然察觉夏油杰想要避开教学楼想法的伏黑甚尔身影一闪。 【不用那么麻烦。】 黑发男人又瞬间出现在半空中的龙身后，猛地一拳，直飞的白龙立刻被拳劲一冲改向—— 【……不好！】 改向直直朝林有希他们这儿飞来。 虎杖悠仁现在是普通人，宿傩的灵魂还没还没转移过来，刚刚站起身的粉发少年怔怔地望着有一层楼那么厚的长龙，死亡危机前连双脚都无法动弹。 而伏黑惠也察觉躲避不及了，只能立刻结印召唤式神在前阻挡，不过这么大的咒灵……能召唤哪个式神才能挡住…… 该死。 正在伏黑惠犹豫着要不要召唤【那个】式神时，身边的浅发少年突然拍上他的肩膀。 伏黑惠偏头，发现浅发少年一左一右拍上了他和虎杖悠仁的肩膀，拍了拍，像是要他们停住动作。 “我也有术式哦？” “啊？” 但五条老师说他的六眼都没看出这个人有什么术式啊。 “我也有能召唤的……” 少年声音渐渐隐没。伏黑惠还没来得及听清，劲风就瞬间攫去了他的听力，他的刘海被刮起，双眼被风刺得眯起。 ……糟了，来不及了！ 然而下一刻。一道响指声。 一只穿着袈裟的猴子突然出现在了虹龙头顶，猴子身形一矮，猴爪往下一按，漫卷于空的长龙瞬间变成一道能量漩涡，狂风骤起，咒灵的能量凝聚为猴子掌心的光球。 烧饼把光球往嘴里一扔，在虹龙消失，自己往下摔去时直直张开双臂，它袈裟本就是偷的人类的，奥威尔改过了大小，对它一只猴子也过于宽敞了，猴臂一张，就跟蝙蝠一样指间的体侧膜一样，猴子像一只浅色果蝠一样冲林有希那儿滑行而下。林有希下意识往前两步抬起手，烧饼也抿嘴一笑，准备被浅发少年接住，在它脚即将踩在少年手掌上时—— “砰！！” 一道骤闪的红影一下踹开了它。一只戴着红色围兜的猴子拄着绿竹棍，踩在袈裟烧饼身上向林有希敬礼。 林有希：…… 林有希身侧两个少年原本正惊讶于两只突然出现又突然卷走虹龙的猴子，然而他们身上突然一轻，像有什么东西一下从他们身上撤去了一样。 一只戴着暗紫色兜帽的猴子从他们身侧走出，手上抛接着什么长得很像他们钱包的东西。 猴子勾唇一笑。是为嘲笑。“两个穷鬼。” 正在上下摸着自己衣兜寻找丢失钱包的伏黑惠/虎杖悠仁：…… 最后出现的猴子就是道路尽头，逆着夕光，金光刺目得让人看不清的猴子了，那只猴子不知什么时候用一根绳子捆住了伏黑甚尔。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眯着眼，看不出那绳子除了是金色的有什么特别的，甚至连咒力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仿佛只是一根普通金绳一样。 不过居然能捆住那个伏黑甚尔……果然是有着凡人难以看出的厉害功能，看起来越普通的东西，往往越强。说不定是特级咒具…… 在伏黑惠低头思考那根绳子作用时，顶喽已经远远地在向林有希报告。 “师父，抓住敌人了——” 【……顶喽，你这样出场抢人头看起来很没有实力啊。】 门派频道里，不知道哪个猴子在对压轴出场的顶喽不满。 顶喽保持着面上的元气笑容，心底只是清清淡淡地回了四个字， 【绳子纯金。】 低头咬着金绳试真假的伏黑甚尔一秒松口，【很有实力。】 正文 第38章 五条悟几乎是和林有希他们同时回到高专的。 吃了宿傩手指的虎杖悠仁也被带上了。一行人在宫泽县歇了一晚, 次日一早回到高专时，就恰好遇到了同样出现在高专山脚前的白发男人。 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手插在黑色制服的裤兜里，一只脚刚迈上第一级石阶, 就察觉到了动静。白发男人侧过身，落在外面的手就顺势举起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哟。” 夏油杰眉头微动, 不过还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悟。” 夏油杰在心声中向林有希传讯，【悟看起来——】 【心情不太好？】 林有希先一步接上他的话, 五条悟的心声正在他头顶明晃晃地显示着，浅发少年看着那一串黑字，还没来得及细看这些心声之下的回忆就先打了个哈欠。 四只猴子, 分别坐镇他的东南西北四方，两只坐在他东西两侧的肩膀上，而南北向上，一只抱着他的小腿, 一只挂在他的头上。随着浅发少年仰头打哈欠, 猴子们也跟着一荡，等林有希再睁开含着水汽的眼睛时，他的东西南北四方就分别递来了纸巾矿泉水香蕉——香蕉被左肩的贪吃猴抢走了, 右肩递出香蕉的静静正在追着揍他, 两只猴子绕着林有希的脖子转, 挂在林有希头上的顶喽就要不断蛙泳抬脚——让追击的师弟们窜过去——蛙泳收脚——放松后肢。 五条悟本来还想说什么的, 只是注意到夏油杰身后的少年们一下又闭上嘴, 叹了口气, 朝夏油杰他们那儿走去。而在五条悟即将走到夏油杰身前时, 白发男人脚步一下顿住。五条悟沉默了会儿，掀开了眼罩一角。 面前的情景无比清晰地映入他蓝色的六眼之中。 现在正是清晨, 万物新发，位于山林环抱间的高专更是静谧一片，熹微的晨光从枝叶间漏出，星星碎碎地洒在树冠下的少年们身上。大家都是刚醒不久，伏黑惠脸色恹恹地别开脸，虎杖悠仁在擦着眼睛，夏油杰也温和地站在前面。 中间的浅发少年在全武行。 浅发少年就细细瘦瘦只到他胸口的身高，就这样身上四只猴子都能窜出千军万马的阵仗。 虽然五条悟的第一想法也是怀疑这些猴子林有希的术式，不过他的【六眼】并未观测出这些猴子身上的咒力气息，他倒吸了一口气，能让非常讨厌猴子的杰都容忍这些猴子的存在——这些猴子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特别…… 特别是被猴子挂着的那个人！怎么能在四只猴子以自己为中心螺旋转的时候还能边喝水边吃香蕉啊！ 而就在五条悟放松心神的这一瞬—— “唰！！” 四条浅色的动影骤然飞出，四只猴子就像玩大摆锤安全带一下被抽走一样自己被自己甩飞了。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刚抬头就被猴子砸中了脸，黑发少年一下额角青筋暴起，而夏油杰是头也没回就接住了飞来的猴子，并把猴子小心捧在一边手心中。 而五条悟有着隔绝一切的【无下限】，【六眼】看到一只暗紫兜帽的猴子朝自己飞来时，五条悟更是躲都没躲，站在原地单手插兜一动不动，只有晨风微微荡起他的衣摆。 期期刚刚飞到半空中就在心声中吱哇乱叫，【我*这个人比我还装！】 然而面上偷盗猴还是面色平静，维持着冷静从容的勾唇笑，眼看着自己动线尽头的白发男人被一层无形的【无下限】隔绝着，猴子在即将撞上【无下限】时猛地往后一倒，把双腿抻在最前，而后双脚蹬上五条悟的【无下限】外壳，反向借力一蹬消除惯性，最后从空中垂直落下。 林有希用【漂浮术】远程接住了期期。 兜帽散在身后的猴子与五条悟平视。 白发男人宛如清亮蓝天的双眸平静地映入身前猴子的脸，隔着一层【无下限】，五条悟突兀挑起嘴角笑了下。 “还想打我吗？” 偷盗猴不言不语，五条悟笑了笑，正准备把这只奇怪的式神猴子甩开，却突然看见猴子伸出猴爪…… 还是不死心？ 不、等等—— 五条悟瞳孔一缩，看到猴子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自己的黑色眼罩。 这是他的眼罩？还是同款？这眼罩有着他的咒力气息，是他的——也就是猴子突破了【无下限】？！ 白发男人一瞬压下嘴角大脑飞速加载思考，而就在此时，他面前的猴子抬起双手，一只猴爪竖起一根手指套着眼罩，另一只猴爪慢慢把眼罩拉远，猴子绷紧了脸，在五条悟回神之前猛地松手—— “啪！” 五条悟猛地被弹回神，顶着额头红印抬起头来，他蓝眼里映着面前猴子冷酷无情多毛的一张大脸。 “这就是我的反击。” 期期冷酷道， “我的逼格在你之上——” 【偷盗猴自带天赋2（已解锁）：百分百偷盗必中。注：本天赋同“百分百逼兜必中”同为无视空间的概念技能。】 ** 五条悟盯着一脑门的红印和怨气回到了高专，虽然他想要去找罪魁祸首清算，但是他一靠近那个浅发少年，浅发少年身上挂着的四只猴子都抬头对他呲牙。 当然，呲牙是正常的。但是有只猴子在别的猴子呲牙时不知什么时候咬着他的制服吊着磨牙。 边磨牙还边吃掉了他制服的衣摆一角，然后恍恍惚惚地傻笑着对林有希那边竖大拇指，“好吃！” 被吃制服的五条悟：。 和贪吃猴同味觉被迫吃了挚友制服的夏油杰：。 高专里静默片刻。 下一秒响起白发青年震天响的怒音，林间飞鸟惊而四散。 “你这猴子！！那是我的手机——！！手机你也吃！！” 还有黑发教师劝架的声音，“悟，别生气了。没必要和猴子过不去——” “……你手机是挺好吃的。” “什么？” “你手机是挺可惜的。” ** 五条悟能够看破一切术式的【六眼】无法堪破林有希和这些猴子的术式，五条悟暂时只能将林有希的这些猴子理解为高专校长夜蛾正道手下的那种咒骸——由咒力与特殊机制驱动的动物形咒具。二年级的熊猫也是一种自机可动的咒骸。 由于林有希的身份特殊——有总监部担保，因此五条悟没有继续追究林有希那奇奇怪怪的术式了，只是把这些疑点按在心头暂时记着，准备回头再请教能制作咒骸的夜蛾校长。 他回到高专后，先让林有希回房，然后伏黑惠去安置带回来的虎杖悠仁。让少年们离开后五条悟再和夏油杰交流了下彼此的任务情况。得知虎杖悠仁——这个非咒术师的普通少年吃下了宿傩的手指后，五条悟皱了皱眉，他正靠着教室内椅子的椅背弯腰站着，闻言他垂眸，白色的眼睫垂下一片思索的阴影。 然后五条悟就听到了伏黑甚尔被夏油杰他们绑回来的事。 “……咳咳咳咳、” 良心与道德值都较高的五条悟并不知道伏黑甚尔实际也姓五条的事，只是伏黑惠变成五条惠都让他对伏黑甚尔有种微妙的父子间NTR的愧疚。 “伏黑甚尔暂时被顶……林君含金量极高的咒具捆缚着关在封印木棺内，你要去看看吗？” “含金量极高咒具？” “嗯。” 24K纯金咒具。含金量能不高吗。 五条悟“唔”了声，暂时没有管这事，只是吐槽了下“那个小子身上真是到处都是奇怪的东西。” 夏油杰闻言只是沉静微笑。他的认知已经被猴子更改过了，现在他看谁都像是克系猴子，哪怕看五条悟都是这样，只有看真正的猴子时，他才会脱离那种面临【未知】、面临【不可知谁又变成猴子】的恐惧感，从而获得心灵上的真正平静。 因此夏油杰听到五条悟说【奇怪的东西】，只是宽容地笑了笑。 除了猴子都是奇怪的东西。 五条悟大致了解夏油杰他们那儿的任务情况了，他在脑海里过了遍自己之后要写的报告，要处理的事项，【宿傩的手指】、【伏黑甚尔】…… 然后五条悟抬头，大脑一边运转着关于宿傩手指的前序任务，一边拧眉叙说着他任务的情况。 “不太理想。” 五条悟开口，“【窗】说东京内只是新多出了一个特级咒胎而已，没有完全孵化的特级咒灵。但是我去往【窗】观测到的位置时，发现特级咒胎已经被吃了。” “吃了……？” “是的。应该是被更厉害的咒灵[吃]了。我在现场用六眼观察到了咒灵合成的痕迹。” “咒灵……合成？” 夏油杰也不知道说什么台词了，只能复述着五条悟的话。不过他也的确跟着五条悟的叙说慢慢拧起了眉头，他虽然在猴子手下做事，但是直至现在他都不清楚猴子们的具体目的，只知道一点。猴子们之前的所有行动都不过是准备而已。直到现在—— 现在那个少年回来了，它们才会开始正式的计划。 不过它们的计划是什么呢…… 夏油杰回神，凝眸望向五条悟。“你在现场有看到别的东西吗？” “现场倒没有别的了。不过我跟着现场合成咒灵的咒力残秽追踪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应该是那些咒灵弃用的安全屋。” “那些咒灵？” 夏油杰迷惑。而五条悟抬起头来，一寸寸站直，蓝眼定定地与对面的黑发男人对视。 “杰。【四天灾】咒灵不是都市传说。我找到了它们的痕迹，不仅如此，它们应该还有一个咒灵首领。” “因为【窗】之前没有观测到过这个首领的痕迹，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它的痕迹。” “我暂时把它称为——” …… “静静。” 林有希平静地拎起一只爬他裤腿的猴子，而被拎起了围脖后领的猴子四肢乖乖垂下，被林有希转移到了桌面上。 其他猴子有的坐在他的椅子上，有的不屑地悬浮在空中，还有的—— “没洗澡的猴子不准上床——” 烧饼撤回了往床沿上爬的腿。 林有希关紧了宿舍门窗，又设置好了声音屏蔽器的道具，做完这些，林有希才看向猴子们发问，“你们就这样出现在五条悟他们面前，不会暴露吗？还是说……” “我们有别的形象的！”静静第一个举手答题。 顶喽微微颔首，“师父还记得人猴转化符吗？我用那个符咒可以化身当今禅院和五条两家家主的模样。” 期期也点头，“我在下属面前也是别的样子。” 期期一贴符，“轰”的一声白烟四溢，等烟雾散去，期期刚刚所在的地方现出一个额头上一道缝合线的长发青年来。 “……总感觉有些眼熟。” “脑子好痒。” 烧饼牙齿还挂在床腿上，轮到它介绍时它只是虚弱表示自己平时在盘星教里有奥威尔代它出面，它并没有在江湖中流传过自己的样貌。 而最后轮到了静静，林有希回头才发现这只红围脖的猴子一直举着手的。 “师父，我自己想出了一个原创的人类模样哦！嘿嘿我现在都会用【原创】这种词了。” “——你且看我变身成人！” 静静在贴上符咒后同样是“轰”的一声，白烟滚滚。离静静最近的林有希最先看清了静静变身后的样貌。 “……” 林有希望着烟雾里的轮廓，睁大眼，吸了口气，捂住嘴又皱紧了眉，“你对人类似乎有什么误解，徒弟。” “你的手怎么长在脚底？” 正文 第39章 林有希看着五条悟他们一直没回来, 看着一时半会也不会来找他，便和猴子们离开了，静静一只想让林有希进它新身体里。而林有希盯着猴子的新身体沉默了会儿。 “……现在你的手长在你的脚底, 那你的手是什么呢？脚又是什么呢？我、你怎么移动呢。” “这个啊。” 静静像完全没发现问题，被打乱五官的脸上露出一个疑似笑容的笑容，猴子新身体嘴长在眉毛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长倒了，嘴角弧度微微下撇, 林有希猜测这应该是在笑的。 静静往地上一趴，它的身体在正常人类应该有两臂的地方是光秃秃的，四肢都凑在了脚上, 像一个长长的竹节虫，不过林有希还能安慰下静静，虽然人类的搭配全错，但是至少人类的组成材料都对了。然后林有希就看到静静腹部长出了几个电动轮子。 “……” “这样就能移动了啊！电动太阳能的, 还很快！” 林有希闭上眼, 微微仰头。好一会儿他才闭着眼吐出了句夸奖。 “哇……真是很超前的人体组织啊。” 静静虽然还不是咒灵，但是已经离人类很远了。 怪不得顶喽说五条悟把静静认成了咒灵。 不过林有希不知道静静是什么时候有的合成咒灵的能力，他去看马甲面板时也没看到, 静静说是期期帮它合成的, 林有希诧异地看了眼期期, 又看了眼期期的面板, 也没看到这个能力, 但是看到了类似于烧饼的宿傩那样的外置道具。 “这个……” “半拉脑花是什么意思啊。” 林有希早已彻底忘记了羂索。 “就是上次, 师父还没走时我抢的那个脑子。” 完全没印象…… 遭遇羂索被猴开脑时林有希扫了一眼就被骇跑了, 之后像大脑保护机制一样，对这段记忆回忆起来都有些模糊不清。 “当时只抢到了一半, 这另一半大脑也有自我意识。”期期一边说，一边从暗紫色的披风里拿出了半个粉色的脑子，或许是怕这半个脑子跑了，上面捆了很多绳子，还罩了个红色狗项圈。 林有希看着期期提着绳子，无所谓甩在半空中的脑子，不知道为什么很糟糕但是他感觉这个脑子的穿搭非常伤风败俗。 林有希因为这半只不知检点的脑子闭上了眼，听着期期叙述。这个脑子的主人名叫羂索，有着依靠脑子夺舍他人身体转生的能力，因此羂索也和猴子们一样活了上千年，之前他们抢宿傩手指时抢的就是他的。 羂索活了千年，不仅知识渊博，而且科研刻苦。这个诅咒师千年来都在研究咒灵变咒物，咒物变人类，人类变咒灵，简而言之就是研究咒灵咒物人类之间的三态转化，也不知道研究目的是什么，就是纯忙。 期期拿走羂索一半大脑后通过羂索的大脑获得了不少情报信息，比如羂索之前夺舍到了加茂宪伦身体里，之所以被加茂家赶出去，就是因为他让人类和咒灵结合制造了半人半咒灵的九兄弟，【九相图】。 除此之外，羂索制造或收集的咒物与咒具还不少，期期把能偷的都偷了，它按图索骥找到了九相图，偷到了狱门疆，知道了天元的净界可以组成一个屠杀副本… 这些期期说是羂索那半只脑袋自己告诉它的。 “咦，羂那什么索这么听话，居然会老实交代吗？” 期期摇了摇头，它身体动作时它右手拎着的脑子也会跟着晃晃悠悠，“他有时也会不乖，什么都不肯说。” 猴子老实道，“不过给他洗脑就好了。” 林有希瞳孔地震。期期、这只只是专精偷盗的猴子都已经学会洗脑、脑控、精神控制……这种高级手段了吗…！ “是顶喽教我的。” 果然……想来也只能是顶喽教了。不过猴子的进化还是好恐怖，连洗脑都…… “唰——！！” 林有希正在翻期期的智慧数值，突然听到一阵破空声。 他茫然抬头，就看到期期不知什么适合拿出了个高压水枪对准脑子直冲。 林有希：。 好物理的洗脑。 林有希的手指还停在期期的面板上，那儿显示猴子的智慧和之前差别不大。 林有希看着被好几根红绳捆住还是一下被水流冲飞出去的脑子，吸了口气，等静静跳过去把冲到地上的脑子捡起递回他面前时，林有希叹了口气。 “沾了灰。” “再洗洗吧。” ** 而另一边。加茂家。 正一手狱门疆一手螺丝刀的长发青年突然蹙紧了眉，右手的螺丝刀一下坠地，青年按紧了太阳穴，咬牙低头嘁了声。 这不是羂索第一次突然头痛了。 自从他的大脑，那天在加茂家门口被猴子偷走一小块后，羂索就时时感觉到头痛。像是有谁用高压水枪直对着他脑子冲一样。不过羂索觉得这只是一种通感的描述。他的头痛应该是大脑被拆掉一块后留下的后遗症。 他之后的好友，五条家的五条碇和禅院家的禅院楼都安慰过他。虽然他那时遭遇了猴子捞脑，但好在他当时把自己刻印在大脑上的生得术式转移到了另一半完整的大脑上，并立刻使用反转术式止血恢复，直接废弃掉了被猴爪抓住的一半大脑。 因此被割脑这事现在这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实际影响，他的术式还在，夺舍的能力还在。 只是羂索一直想不明白猴子为什么要做这事。 羂索认识猴子，在更早更早以前，早在五条、禅院与加茂家诞生之前，那时正是平安时代末期，诸邪并起，是咒灵与术式师共同辉煌的混乱时代。 那时阴阳家大盛，咒灵日夜肆掠，为了抵御咒灵，武士饮血，术师横刀，战火四起，天才们也浴血而出。但诸多辉煌的天才中，羂索觉得只有三个人值得入眼，一个是他本人，一个是天元。 天元，这位拥有不死术式的术式师最早建立起了【咒术师】的体系，将术式师划分为保护普通人的咒术师，与脱离这种正义体系的诅咒师。天元专精结界术，在日本境内设置了四道净界：以皇居为中心的的飞驒灵山净界、曾作为东京迁都备选地，现在位于高专地下的薨星宫的京都山国御陵净界、以及两道分隔日本东西的净界。* 通过四道净界，咒术师们能够通过【窗】监测结界内咒灵的动态，同时抑制结界内的咒灵不溢出结界外。 而最后一个让羂索另眼相看的便是两面宿傩了。这个所有术式师倾巢而出都无人将其击败的家伙，身为吃人的怪物还能因为强大的实力被隐忍屈辱的皇族祭祀。 然而宿傩有个缺点，就是宿傩很强但并非不死。因此羂索给宿傩准备了个复活套餐，他准备先把宿傩变成咒物，要用他时再给他找个容器变成咒灵。 也就是期期提到的三态转化之一了。羂索致力于咒灵-人类-咒物三态转化的研究。 只是羂索没想到会遇到猴子来抢手指，猴子边抢边吃，边吃边揍。一堆人追着猴子跑都对猴子无能为力。 羂索：……这些猴子到底要做什么。 羂索既不是像天元一样不死，也不是像宿傩一样强大，然而羂索是三个人之中野心最大的，他想把自己【三态转化】的科研研究到极致，让【三归一】，咒灵、人类、咒物，合三为一，变成一种更为高级的生命状态。 这就意味着他要和所有人与咒灵作对。为了完成这个野望，羂索开始在咒灵、咒术师、诅咒师阵营中做内奸，准备背叛所有人。 因为自身实力不强，又总是以己推人感觉其他人也都不是好人，羂索谨慎而多疑。任何变数都足以让他绷紧心神，因此在被猴子盗取宿傩手指后，羂索当晚就胆战心惊地回去推演了三天三夜猴子们的目的，他推算出了三百六十五种猴子可能的目的与计划。 之后羂索又整整花了三百年备案准备应对猴子们那可怖的后续计划。 三百年的第一天，羂索：今天猴子要来了吗！ 三百年的第二天，羂索：今天猴子要来了吧！ 三百年的第三天，羂索：之前猴子不来想来只是要让他放松警惕！ 三百年过去了。 羂索：…… 好险，差点就老死在猴子前面了。 猴子和那个带领猴子的浅发少年消失了几百年。羂索之后隐约查到了那个吞食宿傩手指都猴子漂洋过海去了英国，但是一方面，英国几乎没有咒力存在，猴子在那儿没什么发展余地，不足为惧，另一方面羂索不会英语。羂索便没再追究了。 羂索安下了心，继续开始内奸生涯，跑到加茂家做实验，研究得忘乎所以，彻底忘记了猴子。 羂索夺舍加茂宪伦，猴子没来。 羂索制造九相图，猴子没来。 羂索从加茂家离开，猴子没来。 羂索安心上车。猴子没—— 猴子偷走了他的本体！！ 还没认出他是谁！ 羂索在离开加茂家前，一回头就看到猴子时是震惊的，但是又有些意料之中。 但是羂索在看到林有希那一脸【你谁啊真不好意思啊一来就拿走了你的大脑】的表情时瞳孔地震。 羂索不清楚林有希装出这种根本没认出他的样子是不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毕竟这家伙带着猴子偷了宿傩的手指坏了他千年大计，让他辗转反侧几百年，怎么可能记不住他……不管林有希的目的是吸引他的注意力还是吸引他的注意力，羂索不可否认的是林有希达成了他的目的。 羂索当时只顾着盯着林有希了，一时不察被偷走了大半个脑袋。之后羂索又陷入了【天生邪恶的猴子小鬼又在酝酿邪恶计划了】的内耗中。 直到他在低谷期偶遇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个禅院家家主禅院楼，一个五条家家主五条碇，这两个咒术师用着特殊的变身手法一直在五条家与禅院家延续着自己的统治，邪恶得几乎不像人类。 羂索和他们二人一拍即合，并在他们安慰之下慢慢走出内耗。 这两个人高度赞赏了他的计划，并以极大的激情支持他的计划。帮他害死星浆体、让伏黑甚尔刺杀五条悟、让夏油杰叛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羂索的计划都成功了，目的却没有达到。 然而羂索还没来得及深思，他的两个朋友又来叫他不要内耗了。 【少思考点吧，加茂君。不然又要头痛了。】 穿着五条家家主服的男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不知是不是羂索的幻觉，他大脑又钝痛了起来，仿佛有谁正在…… [师弟，还要洗脑吗？] 顶喽声音沉静，[拜托了，师兄，洗死他。] ** 林有希吐槽完静静后，还是在静静期待的目光中进入了静静的身体，静静这一身有些显眼，其他几个猴子直接走出高专也会被注意到，因此猴子们用地图锚点传走了。猴子它们很早便开了地图锚点，这次传送去的地方似乎是顶喽准备的一个地下基地。 基地会议室很符合顶喽风格地放了会议桌，桌前一个大白板，白板上贴着各种资料，不过林有希第一眼望去还是最先看清了白板的黑字标题—— 【七天灭世倒计时】。 早在刚抵达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的名声值规则后，林有希就打算筹备一件能一次性刷够名声值的事件，度过需要三天收集满10000名声值的等级提升任务。 之前他在猴子们各自分散后提过这个要求，现在看来猴子们也陆续为他的计划做好了准备。目前随着猴子们陆续出现，它们的马甲面板已经名声值数值都刷新出现了数值，猴子们各自在外有着自己的身份，像烧饼似乎是通过在外的奥威尔与盘星教收集名声值。这些猴子的外部马甲、势力组织带来的名声值仍算在马甲自身名声值收获之中。 目前各个猴子、包括他，名声值加总后大概有8000左右，而同时他们的名声值也在因为各自对外的组织等每日持续上涨，按照现在的增速，大致一周后林有希就可以达成1w名声值的升级目标，并开启最终的等级提升任务。所以林有希大致理解了。 [现在就是和上个世界一样的，最后大战开启前的七天准备期吧？] 等级提升任务开启后，他们必须在3天内收集满10000名声值，这样重的任务必须辅以一些极端举措。吸引整个世界的敌意，达成【世界向我开炮】一样的局势。 [然后这七天里我们就负责拉仇恨？] 站在桌子上的顶喽点了点头，[我们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步，击败宿傩，第二步，击败五条悟，第三步，摧毁咒术界。师父你觉得怎样？] 林有希垂着头，手指扣着下颚沉吟， [……] [我觉得这每一步步子都跨得蛮大的……] [要不这样，我们改改——] [嗯嗯。]顶喽乖巧点头，一脸恭听后续的模样。 [我们第一步毁灭咒术界——] 顶喽惊恐抬头。 林有希笑笑，[第一步，毁灭咒术界——从进攻高专开始吧。] 顶喽的计划第一步需要击败宿傩，是为了收服宿傩。烧饼已经同化获得了夏油杰【咒灵操术】的术式，对于已经不在自己体内的特级咒灵宿傩可以进行收服。只是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虽然可以调伏驱使咒灵，但是一级以上的咒灵必须先打败才能驱使，所以他们必须打败宿傩才能用烧饼的【咒灵操术】收服宿傩，而宿傩现在在高专，看来避免不了有此一战。 林有希沉吟着说出上述分析后，顶喽也安静地递上了些计划书。 包括什么【涩谷事变】计划书，什么【死灭洄游】计划书…… 林有希大致扫过就眼睛发亮。 林有希：“哇真是清晰的计划啊，顶喽你真聪明。” “毕竟这千年我也做了很多准备嘛。” 顶喽微微一笑。 作业写得好不如抄得好。 而在顶喽微笑时，加茂家里的五条碇和禅院楼露出同样的微笑。他们目光含笑盯着坐在书桌前写计划书的羂索，两个人一个严厉指出计划中的问题，一个温和安慰鼓励。而在远处的顶喽…… [师弟，还要给羂索洗脑吗？] 顶喽声音沉静，[拜托了，师兄，洗死他。] 正文 第40章 夏油杰是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他和五条悟谈完话返回自己的公寓时, 已近深夜，一路踏过高专林木阴影下的石阶，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阴潮气, 夏末入秋，郊区的潮气都带着股刺痛鼻腔的冷意。 夏油杰的公寓并不在高专附近，高专过于偏远了, 等他行车回到自己的住所时，已然冷月高悬, 他看到坐在自己二楼阳台围栏上的浅发少年时，有些讶异，但并不多, 他低头叹了口气，像是有所预料般转动钥匙，上楼，走到被月色映照的少年身边。 “你看起来恢复了记忆。” “呃……”林有希只是刚刚通过猴子们了解到了猴子们千年间做了什么。他并没有失忆过, 不过在夏油杰眼里…… “你可以这样理解吧。” 夏油杰家阳台的围栏是那种铁艺围栏, 坐着很硌屁股。所以林有希其实是用悬浮术盘腿悬浮在围栏之上的，他浮在空中比夏油杰还高半个头，浅发少年满意地低头望着垂着眼的黑发男人。 “我是来例行发问的。” “例行发问？”夏油杰这才像是从某种沉黏的思绪中抽回神, 抬头, 面上被湿冷的夜风一吹, 望着浅发少年的眸光有些恍惚。 “是的, 我在上个……地方, 在发动战争之前, 也会问问其他人的建议。” “比如如果打起来了, 需不需要让普通人避难，需不需要减少城市内的资产损失, 需不需要在意你们的……” 夏油杰抬起头望来，“你们猴子还挺人性化的。” “……你的想法呢。夏油杰先生。” “我想清洗杀掉所有普通人。” “你们人类还挺不人性化的。” 林有希以为这是夏油杰这种特殊能力人群和普通人之间存在矛盾，就像万磁王和普通人有矛盾一样，所以夏油杰才对普通人有杀心，这是种族之争。 然而夏油杰否定了这个说法，听到林有希的比喻时夏油杰似乎有些无语。 夏油杰给林有希科普了下咒灵的来源，已知咒灵是一种会攻击人类的怪物。而咒灵是从何而来的呢？咒灵是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虽然咒术师也有负面情绪，但是咒术师可以控制自身的负面情绪（咒力），所以咒术师能产生的咒灵有限，咒术师还能边产生咒灵边杀咒灵，维持一种动态平衡，然而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会产生大量的咒灵，他们还没有术式可以祓除咒灵，所以他们是产生咒灵的根源。 夏油杰：只要除掉普通人，就可以除掉咒灵，就可以世界和平了。 林有希闻而赞叹，鼓掌惊叹，“好精彩的思辨。” “一举让日本生产力倒回到原始人时代。” 夏油杰回头，目光定定地望向林有希“你不赞成我的想法。” 林有希老实道，“站在我的国籍我蛮赞成的。”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有希又道，“顶喽部门还有另一个你不认识的下属。不过对于你的这个问题，他有另一种想法。” 夏油杰闻言，比起追问另一种想法是什么，他先是蹙了下眉。他知道顶喽负责的是御三家的部分，御三家里的人他应该都认识…… “那人是谁？” “……思路放宽一点，万一那不是人呢？” 夏油杰从善如流，“那猴是谁？” “……思路放宽一点，不要什么都觉得是猴子干的。” “那个家伙觉得可以把世界上所有的普通人都变成咒术师。” 林有希指的是羂索。实际上羂索想得更复杂一些。羂索和顶喽说的是他们可以把咒灵、普通人和咒术师都变成更高级的生命体云云，不过后面的顶喽一听就觉得是一派胡言，世界上根本没有比猴子更高级的生命体了，于是顶喽让期期给羂索加大力度洗脑，趁着羂索头痛难耐神志不清时偷偷给这个大逆不道一派胡言的家伙两逼兜，然后就让羂索的想法停在了前面半段。 “……所有人变成咒术师吗。”夏油杰一顿，垂下眼睫，“这的确是一种解法。” 数十年前，另一位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也曾和他讨论过这件事。那时九十九由基对他说，对于源源不断、消灭不绝的咒灵，就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杀死所有普通人，从根源上减少咒灵的诞生。另一种方式是让所有普通人变成咒术师，普通人自己控制自己的咒力，不让咒力外泄，从而减少咒灵的诞生。 只是这两种方式，无论是哪一种都很难达成。 夏油杰如果还年少气盛，可能就选择第一种闷头走下去了，能不能走到底另说，毕竟少年时总有种奇怪的、自我毁灭也可以的决绝感。 只是夏油杰那时遇到伏黑甚尔，被天元的事被打了岔，之后去调查咒术界的黑暗了。中途遇到几次黑化事件，无论是山村献祭咒术师，还是学弟差点被【窗】害死……夏油杰的黑化值都在累加。只是夏油杰每次一要黑化，就被猴子耍。 反反复复数次，一直【黑化-被耍-黑化】持续多年，持续到夏油杰都成年了，夏油杰差不多也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猴了。他猴子都斗不过，就更难说杀死所有普通人了。 因此夏油杰现在就算和林有希淡淡谈了自己的梦想——我想杀死所有普通人。 也并不热衷这个梦想了。夏油杰就像所有疲惫的成年人随便提起小时候的理想一样无所谓地提起自己的梦想——我想当太空人爷爷奶奶可高兴了…… 总之，夏油杰是以一种无所谓的，知道自己实现不了的心情提起的。毕竟夏油杰现在也是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普通老师而已，像什么毁灭世界全歼人类的事离他太远了。这种事还是留给少年漫的反派BOSS和猴子去做吧。 “我现在只是一个老师而已嘛……”夏油杰有些想抽烟，但是他其实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是觉得此时拿出一支烟会应景一些，于是他手无意识在兜里摸了摸，空手拿出来时，身旁的少年就给他递过来了一根香蕉。 夏油杰：。 这好像更不应景了。 但是浅发少年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拧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夏油杰没接过香蕉，林有希就自己把香蕉皮剥了一半递给他。 夏油杰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此时还不接过香蕉会有些不识好歹——这可是顶喽求之不得的待遇。 然而他刚接过香蕉，林有希就沉着眉开口了。 “你不是普通老师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是一只猴子你知道吗？” “我……” 夏油杰声音卡住，对上林有希突然望过来的坚定目光——那种坚定得像是无坚不摧的钻石一样，让自己怀疑自己物种的目光。夏油杰吞下本来的话语。 “……我是吗？” “你是的！”林有希比夏油杰还相信夏油杰的物种，他把香蕉往夏油杰嘴里一塞，然后松了口气，讲着他们后面的计划。 “你和羂索的作业我们都会抄一抄的。至于当反派这事你们就暂时别想了。反派的狗腿小弟的位置给你们俩留了两个，放心，都是那种漫画大结局时死有全尸的反派的。” “谢谢？” “老大应该的。不必谢。”林有希挥了挥手，从身侧掏了掏，竟凭空从空中掏出了个面具，递给夏油杰，“你戴上这个，去攻打高专吧。” 当了这么多年卧底，夏油杰对此刻早有预料。 不过…… “咒术界只有我一人有咒灵操术，如果我去攻打高专，一个面具应该藏不了我的身份吧？” 林有希笑了下，“虽然只有你一个人有咒灵操术，但是有很多猴有咒灵操术啊。” 林有希用力拍了拍还不明所以的夏油杰肩膀，安慰道，“你的术式早被烧饼复刻走发给各个了。放心，你不是独特的。” “……” 夏油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谢谢？” “大恩不言谢。”林有希把夜行衣一起递给了夏油杰。 “你需要挑白天高专人最多的时候潜入高专。” 夏油杰拿着夜行衣低头，“……原来这是潜入吗？” 算了。 “了解了。我明天就行动吗？” “是的，你明天去揍宿傩。” “了解了，我明天去——啊？？” 林有希转头，看到夏油杰一脸空白，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拒绝的样子，林有希赶紧拿出黑屏的电话，喂了几声，“诶，这样吗？哦哦，那确实很紧急了——” 然后林有希神情焦急地转向夏油杰，把夜行衣往他手里一推，“来不及多说了，我马上就要回去睡觉了！再晚一会儿我就来不及睡满八个小时了！你记得明早去打宿傩！八点的时候伏黑甚尔会把剩下的手指全部喂给宿傩，你到时候去打20指的宿傩就好了。” 夏油杰被推得往后一踉跄，“啊？我打全盛宿傩？” “为什么是我？”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夏油杰攥着夜行衣，沉默了会儿，很难说明的逃避心理让他艰涩开口，“假话。” “假话就是烧饼现在拥有了【咒灵操术】分发权，可以把这个术式分发给组织里的其他人，如果你打败收服了宿傩，这就意味着组织里的所有猴都能用宿傩了。” “宿傩就变成公用的了！” ……怎么听起来有点糟糕。 而且这怎么听起来像是真话。 “那真话呢。” 林有希正趴在栏杆上翻栏杆，身体都斜出去了一半，闻言望向阳台门口拧眉思索的夏油杰，林有希笑了下。 “这不很有意思吗？” “五条悟：让我看看我又叛逃的挚友在干什么——哇哦在揍二十指宿傩！” “……如果没打过呢。” “这不很有意思吗？” “五条悟：让我看看被抓起来封印的宿傩在干什么——哇哦在揍我又叛逃的挚友！” “……这是一件事吧！！而且为什么总以悟的视角叙事啊！” 林有希整个人都挂在阳台外面了，闻言又吊单杠一样双手撑着蹭起来一点，他向夏油杰举起手机，“没事的，实在不行顶喽会去帮你的。” “你知道的，它已经混成了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家主。它刚刚给我打了电话，它说它会以御三家祖宗的形态出击。” “你手机一直是黑屏吧！根本没猴给你打电话啊！” “哈哈夏油君你真有意思，猴子怎么会打电话啊。不过这不很有意思吗？” “五条悟：让我看看谁来打宿傩了——哇哦是我家老祖！” “……所以为什么总是以悟的视角出发啊！” 正文 第41章 那几个特级天灾咒灵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五条悟在和夏油杰分别后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几个特级咒灵有些特殊。咒灵通常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或者只有少许的、类似于野兽行动本能的意识。两面宿傩这样本身是人类，后天转化为咒灵的，拥有人类意识的特级咒灵是少数中的少数。毕竟不是所有的特级都叫宿傩。 然而五条悟在任务中撞见的那几个特级咒灵不仅是有自我意识的, 还像人类一样有自我思考能力——它们就像人类一样充满智慧，甚至更聪明—— …… 不过要排除里面那个长得最畸形的咒灵。 咒灵都是形状诡怪，可怖恶心的怪物。五条悟见过无数咒灵, 对此也有心理准备。不过在见到那个爬在地上的咒灵时五条悟还是被震了一下。 四肢聚集在两肢上，身体像无毛猫一样肌肉堆积得一层一层, 还是光秃秃的，头上却长满了毛。五官像是被打散、再拧转。比起无脸人来说脸上多了些东西，比起人类与咒灵来说, 脸上的东西又太过于无序，鼻子在太阳穴上，眼睛在下巴，还是竖着排列的, 眉骨在两颊。 林有希对打手猴还是滤镜太重了。就是五条悟乍一眼瞧见这个东西时都被骇得倒吸一口气。 当然不止五条悟。漏壶和花御他们每每侧头看到静静时都会被吓得僵住, 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自然假装自己没有被同伴吓到。 只是五条悟当时被那丑得人神共愤的咒灵吸引了注意，一时没注意到其他天灾咒灵神情的奇怪之处。 【窗】是因为这几个咒灵活跃区域咒灵数量不明所以地锐减发现不对的。五条悟顺着调查到它们时，很快通过六眼知道是这些咒灵在捕获其他咒灵。五条悟虽然不明原因, 但是还是第一时间冲上前与之对战。 尽管对面有五个特级咒灵, 但这对于五条悟也不是什么困难的情况。他在对战中很快了解到几个咒灵分别对应的概念, 那个火山头咒灵, 漏壶, 代表火山。树枝从眼睛里岔出来的咒灵, 花御, 代表森林，此外还有代表海洋和人类的咒灵。 而那个丑……咒灵。 五条悟目光移向地上那个飞速阴暗爬行……滑行的东西。虽然在战斗中不应该这样, 但是五条悟还是下意识闭了闭眼。 “……你是什么咒灵。” “这都看不出来吗？” 这应该看出来吗。 “是猴子啊！” 五条悟睁眼，上下打量了转。“……从哪儿开始是？” …… 猴子咒灵和其他咒灵跑了。五条悟的六眼注意到了他们打开了个奇怪的锦囊后就消失了，可能是什么交换位置的咒具。五条悟要一发【苍】冲击波飞过去时，他前面的几个咒灵齐齐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几只扑腾的青花鱼。 这几个特级咒灵突然出现，并在东京活跃，不久后又出现宿傩夺舍的事。五条悟猜测那几个咒灵应该与宿傩有关，甚至可能就是为了宿傩而来的。 然而五条悟没想到他们会来得那么快。 就在宿傩夺舍的那个少年被关在高专的第二天，五条悟都还没收到总监部对虎杖悠仁的处置决定，那几个咒灵就入侵高专了。 甚至不止那五个特级咒灵。 “……你又是谁。” 日出，晨光自林木绿枝间破出，五条悟站在高专之上，最后一道血红鸟居之下，他掀开眼罩，自上而下地望去。 在那之前的五个特级咒灵旁边，还站着个额上一道缝合线，冷着脸的白衣青年。而青年身后又围簇着他站着九位实力应该在特一级之上的咒灵？不……看起来不完全是咒灵。也不像是诅咒师…… 五条悟身处御三家之中，也听过那个传言。 “咒胎九相图？” “你是加茂……” “期期。” 披着加茂皮的期期顿了下，回头瞪了出声的静静一眼。而五条悟闻言心里也有了分晓，加茂宪伦当年让人类与咒灵结合，并喂下自己的血制造了咒胎九相图，九相图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叫加茂宪伦一声“父亲”也很正常。 那个丑咒灵果然也是九相图之一，是加茂宪伦的“孩子”吧。不过…… 五条悟眯起眼，“你们是怎么通过高专结界的？” “有内应。”丑咒灵秒答。 “你们到高专是为了什么？” “拖住你。”丑咒灵再次秒答。 “拖住我？你们是还有同伙一起进来了么？” “是——”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答。” 在丑咒灵要再次秒答五条悟话时，缝合线男人回头不耐烦地拍了它一巴掌。 “我能。”被拍得脑袋一低的丑咒灵再次抬头秒答。 “……”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脑袋里正在快速梳理着现在的情况，对面有五个特级咒灵，复数个九相图，看起来主要战力都在这里了，他们说要牵制住自己，那看来在高专后山会发生什么只有他五条悟才能阻止的事——说实话这样的事太多了，“只有五条悟才能阻止”之类的。所以五条悟一时也猜不出具体是什么事件。 是现在立刻解决面前的咒灵和九相图吗？但是这就中了他们拖延时间的计谋。 还是立刻转身去寻找他们的同伙？但是…… “五条老师？” “在这儿呢！” “哇，好多咒灵！都是敌人吗？！” “等等——三轮别上前，它们等级不对！” 五条悟骤然抬头，还未来得及放下眼罩，露出的蓝眼恍然映入阶梯之下，咒灵背后学生的身影。瞳孔紧缩。 一群还穿着高专制服的学生，像平时来上课一样背着咒具顺着阶梯而上，在被前面的咒灵拦住时又一停。在空中还悬浮着一个坐在扫把上的金发咒术师。 五条悟的六眼很容易就让他的目光穿过前面这些咒灵，看到其后的学生们。 不仅有东京高专的学生，还有京都校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是接到了突发任务啊，五条老师手机上没有——” “不好！”五条悟先一步打断禅院真希的话。 又来了不少咒术师，但是这对于五条悟并不是局势好转的标志，而是…… 五条悟迅速用[苍]压缩空间瞬移而去。 只见白光一闪，白发男人瞬间出现在了缝合线青年身边。手死死攥住了青年手臂。 而缝合线青年神情还是冷冷淡淡的，他也是瞬移过去随便掐住了一个咒术师的脖子，被五条悟捏住的手手臂捏碎了，青年眉毛也动都没动，而是仰了下头，平淡叹了口气，“人类果然就是这样脆弱的种族啊。” 清晨气冷，青年叹息时呼出的白气在五条悟眼前慢慢消散的瞬间，残影一碎，五条悟迅速回头，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使用影之分身术出现在五条悟身后的期期手里转着五条悟的眼罩，微微一笑。 “五条老师？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 高专后山。 夏油杰一边朝封印虎杖悠仁的薨星宫而去，一边跟着林有希——主要是呆在烧饼体内的林有希对话。 “悟那边怎样了？” “你是怕五条提前赶过来吗？” 烧饼穿着袈裟，坐在奥威尔肩膀上，跟着夏油杰一起在风中疾驰。奥威尔还穿着西装三件套的，甚至左手还稳稳端着个托盘问烧饼要不要吃英式早茶。林有希贤良淑德地把早茶递给了夏油杰，人在说话时什么东西都会接过去。夏油杰下意识接过托盘。“不是……是你们确定你派去的猴子可以打过悟吗？” “你真是大逆不道……猴子都敢质疑了。”林有希把夏油杰手中托盘上的那一把草直塞他嘴里，然后看了眼高专前山水镜里的画面，“一切顺利。” “期期刚刚偷完五条悟的眼罩，现在看起来在偷他的白衬衫。” “……为什么要偷悟的白衬衫？” “你稍等我问问——期期说五条悟的白衬衫最值钱，好像价值二十万日元。” 这里面实在有太多值得吐槽的东西了，夏油杰也只来得及随便挑一个吐槽，“悟的裤子比他的衬衫贵多了，好像七位数吧。” “你稍等我问问——期期说感谢你，它正在扒五条悟裤子了。” “……” 奥威尔好奇转头望向夏油杰，“你和那位五条先生是仇人吗？” “……原本应该不是。” 在天内理子事件和偷天元之事时，夏油杰来过两次薨星宫，奥威尔实际也跟着来过一次，所以两个成年男人重回此地倒也算轻车熟路，顺利就找到了通往薨星宫地下的库房，顺着发锈铁索的电梯，他们看到了一个足有几十人合抱粗的巨木，等电梯砸地，他们落到树根处，地面上还有一些旧时的陈年血迹。 夏油杰盯着那些干涸的血迹出神了会儿。十多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差点被伏黑甚尔打死的，当时五条悟在外面也差点被伏黑甚尔打死了。冷腥的血腥气和沉重的咒力气息直窜鼻腔，一行人只有他是咒术师，他往前一步，就能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又沉了一寸，那是过分强大的咒力，如有实质一般粘稠得落到他的身上。 宿傩……应该已经完全解开封印了。 强大的咒力，在普通人眼里不可见，却还是能刺得人骨肉冰凉，空气冷而重，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在电梯，到通往封印宿傩的房间那儿，一路都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封印咒文，而小路两道都燃着烛火。 整个薨星宫都一片沉暗，无灯无光，只有幢幢摇曳浮动的烛火。 夏油杰走在最前，他往前走一步，两侧的烛火就灭两支，一步一灭，脚底的朱砂符文行过就消弭成灰，在他身后飘散。 这种种不详的情景让夏油杰心脏沉了又沉。虽然林有希说如果他打不过宿傩的话他会摇人。但是如果相信猴子诚实守信……这也太不可信了。 然而他身边的另一个人类，奥威尔倒是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他的西装像百宝箱一样，他不断从里面拿出吃的，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反复问烧饼吃不吃这个，然后猴子就会把那些它不吃的递给正在考前紧张的夏油杰。 等夏油杰终于走到封印宿傩的门前时，伏黑甚尔正守在那里，伏黑甚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而后一下拉开封印宿傩的拉门——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剧烈的寒风瞬间卷出，在让人四肢百骸都仿佛冻结一瞬，整个人都差点被往后一卷。夏油杰没有看清残影，在伏黑甚尔拉开门的瞬间，仿佛只是被抽了一帧，下一秒浑身黑色咒文的粉发男人就站在了门前。 ……两面宿傩。 全盛的……两面宿傩。 “……啧。怎么还是你们。”粉发男人抓了下头发，有些不耐烦地晃了他们一眼。 夏油杰浑身肌肉绷紧，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要打架吗？” 夏油杰暂时没说话。然而—— “少爷吃土豆拌青菜吗？” “没关系，我这个已经用碎壁机全部打成了糊糊，都不用您咬了。” “还配备有胡罗卜西红柿青草汁。” “果然……还是打一场吧。” 夏油杰瞳孔锁紧，迅速召唤咒灵，他看到宿傩动身。 只是看到他肌肉绷紧了一瞬，下一秒诅咒之王就彻底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好快……！ 夏油杰下意识让虹龙挡在身前回防。 然而被击中的痛感并没有传递到他身上，甚至就连他身前阻挡的咒灵都完完整整的。一道残影如同炮弹般直直擦过他眼前，直冲…… 他身侧而去？！ 宿傩攥紧了拳，毫无保留地直冲前面奶猴子的金发青年而去。 “想揍你很久了！！” “猴子是吃草的动物吗……！” 正文 第42章 林有希和烧饼都完全能理解宿傩对奥威尔的恨意。在宿傩冲过来的一瞬间, 猴子就毫无留恋一蹬奥威尔侧脸蹿走了。而金发青年还只是愣愣摸了下自己被踹得一歪的侧脸，回过神来低眉宠溺地笑了下——不是在宠溺什么啊！ 倒不如说就是这些地方更让人火大了。 林有希和烧饼完全能理解宿傩的心情，因此毫不犹豫地飞离了现场。 “……没、没关系吗？” 林有希听到声音才发现自己逃跑漏了一个人, 闻声猴子一个回手掏拎起夏油杰的衣领，“嗯？你说你吗？” “……” “我说奥威尔先生啊，他一个人迎对宿傩不会太……” “咚。” 轻轻的敲击声打断了夏油杰的话。敲击声是从他身后传出的。大概能听出来, 那是手杖金属的杖尖点在地面的声音。夏油杰可以想象到浅金卷发的青年轻轻拿起手杖，在空中一转, 一接，又轻快让手杖点地的场景。 夏油杰一直怀疑奥威尔的术式与他的手杖有关，这是很容易想到的事, 如果有个咒术师天天拿着个不合时代的道具你也会怀疑那个道具就是他的术式。只是奥威尔和林有希他们都很奇怪，夏油杰无法从他们身上感知到咒力，也看不到他们身上的咒力回路，因此夏油杰完全猜不到他们的术式。 感觉, 他们的能力应该并非术式, 可能是借由咒具或者咒物达成的特殊效果，所以他们应该是没有使用术式的能力的，对上宿傩…… “领域展开？” 夏油杰背影顿时僵住。 他身后那个英国人带着点对自己发音的不自信, 咬着轻轻上扬尾音。“你们国家的人似乎是这样称呼这个能力的吧。” 奥威尔思索了下, 扬起浅色的眼睫, 在宿傩骤然而至, 火焰的红光照亮他整张脸, 下一秒火舌漫天就要将他吞没时—— 金发青年抬起手杖, 金属套头的杖尖恰好抵住宿傩被火焰包裹的拳头, 红色的焰光一瞬犹如血玉一般流过杖尖金属套头的深刻雕纹，又顺着嵌银鹧鸪木杖身的纹路瞬间往上, 眨眼间便点亮整个手杖。奥威尔所握着的手杖纯金杖柄一瞬也金光灿目，像是掌心拢入一轮金日一般。 “领域展开。”奥威尔再次开口。他这次肯定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复夏油杰的问话，金发青年微微一笑。“不用担心。” “我的领域并无暴力。” 在咒术界中的顶级咒术师中，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或者说是几乎算是常识的战斗技巧。在敌方展开领域后，要么立刻躲开，要么用简易领域、落花之情等临时简易领域进行领域对抗，要么就立刻同时展开自身的领域，与对方进行领域对抗。 整个咒术界，能够稳定使用【领域展开】的咒术师不超过五个人。夏油杰都不能完全算这五个人之一，他的领域并不稳定，毕竟领域是术式的巅峰，不同人的术式复杂性和特性不同，领域并非是轻而易举就能使用的招数。然而此刻夏油杰看到被奥威尔逼退一招的宿傩撤身一步，同时手上一刻不停地迅速结印。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暗红色的流体瞬间自宿傩身后往上、往下流淌，四面八方朝他们而来包裹一切。 而就在英国青年皮鞋脚下，他的鞋边突然萌发出一根青草，紧接着绿意盎然，春风掠过，毛茸茸的草地迅速延展生长—— 同时，就在面前不过两米的距离，看到两个特级以上的家伙在自己面前展开了领域对撞，这简直是…… “不用担心。”奥威尔展开【动物庄园】异能时还能分神回头温和地安慰夏油杰。“我的领域里，那是一个没有暴力，平等互助的乌托邦。” 说实话，奥威尔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并不能让人相信，反而古怪得很让人惊悚啊。 不过鉴于这是人类说的话，是奥威尔，他们这个阵营的人说的话，本身已经来不及逃离两个领域对撞的夏油杰安心了一些。他安心地被猴子护至身前，准备就开一个简易领域应对。 “那是一个猴子统治的，完全平等的乌托邦——” 夏油杰：…… “领域展开——” 他要逃跑！ ** 奥威尔的领域很奇特。他的领域和宿傩的领域一样，似乎都是非封闭式的领域。 一般情况下，咒术师的领域都像鸡蛋一样，在外有一个结界外壳，内部就充斥着不断产生的加强版本的术式攻击。 然而宿傩的领域是开放的，他的领域没有外壳，这就像是让人想象一个天生没有蛋壳的 鸡蛋一样。无论是领域还是其他术式攻击，都是需要咒术师先想象成型才能用咒力塑造的。夏油杰完全想象不出“开放型”的领域会是怎样的。在看到宿傩那无限延展，宛如流墨一样向四方流淌的领域边界时，黑发青年就瞳孔一缩。然后回头。 奥威尔的“农场型”领域让夏油杰缩紧的瞳孔慢慢恢复正常。 他平静的眼里映着一堆猴子——似乎这也是猴子的什么分身术吧，一堆猴子，像商城里被堆成巨山的猴子玩偶一下倒塌一样，“轰”的一声，比高中跑操还壮观，无数猴子扯着绿色的地毯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什、什么，领域里的居然不是真草吗？！ 不仅不是真草，似乎还是个可以无限延展的假草绿皮地毯。猴子们扯着地毯就飞快往外跑，势必要跑得比宿傩的领域延展更快，跑得比宿傩外延的领域边界更远。 眼看着猴子们脚下宿傩墨色咒力流淌的速度更快，跑后面一些的猴子们咬了咬牙，闭上猴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下一秒猴子们就一下抱起了前面拉着绿皮地毯的猴子。 “啊？等等——不要啊——” 然后抱着一种不死贫道必死道友的决心，猴子们把抱起来的猴子用力往远处一抛。 飞起来的猴子们还攥着绿皮地毯，向夏油杰证实了什么叫“飞的比跑的”快。 就这样，奥威尔的领域先一步覆盖了宿傩展延到极致的领域空间，绿意盎然的农场之上，坐落着一处格格不入的神龛。 “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达成的吗……” 夏油杰站在草地上吐槽道，他的简易领域还能应对着一部分宿傩领域内的斩击，也可能是奥威尔的领域中和了一部分宿傩的攻击。猴子大义灭分身后就重新跳到了他肩膀上坐着观战。 抢夺领域外延是领域对抗很重要的一部分。可以把领域理解为大招，这个大招会从领域边界处不断射出攻击无差别进攻领域内非领域主人的存在，像宿傩的领域就是会在他领域边界内进行无限切西瓜，如果奥威尔的领域比他小，晚了一步超越宿傩的领域边界。那奥威尔的领域就会被包裹在宿傩领域之中，奥威尔的领域外壳就会被宿傩领域内的斩击不断攻击，直至领域外壳破碎，领域崩溃。 好在猴子们快一步把奥威尔的领域拉扯到了宿傩边缘之外。 “……没想到【领域展开】居然是手动版的……”夏油杰脑袋里突然晃过了一个想法，他心神一荡，既然奥威尔的领域可以让猴子手动展开，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啪！” 猴子给了他一爪，“严谨一点。是爪动版的。” 夏油杰回神，目光一凝，重新定在了远处神龛之上的宿傩身上。 不过宿傩的无限斩击……奥威尔应该怎么应对呢。 夏油杰思绪刚刚落下，神龛之上的宿傩就一动，粉发男人鼻尖耸动，认出了自己吃了几百年的草的味道，眉眼一下露出嫌恶之色，男人磨了下后牙，眯眼迅速结印，与此同时无数斩击有如骤现的蛛丝。 只见些微亮光掠过，无数像玻璃纤维一样锋利无形的斩击就迅速在奥威尔的农场内掀起风暴。不过眨眼，树木、篱笆、房屋顷刻绞碎，大型的木板碎片被绞至空中，还未落地就再次被无数白光掠过，转瞬化为齑粉掠过。 这一切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只有夏油杰这样的特级咒术师可以捕捉到这场无形绞碎机风暴中的细节。在常人眼里就像是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巨型橡皮擦一样，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擦除，只在擦除痕迹的末尾留下一道淡淡的尘灰痕迹。 夏油杰目光略有些好奇地望向被狂风卷起金发的英国青年。 他在好奇奥威尔会怎样应对。 也在好奇奥威尔的术式能力。 而下一秒，奥威尔举起手杖，在夏油杰微微睁大，蕴着亮光的眼里，金发青年将手杖杖柄上精致的指针一转。下一秒，地面轰然震动，地上的尘灰被一抖而上。夏油杰抬眼，在透明风暴裹挟的远处，无数黑影朝这儿涌来。夏油杰眯眼望去。 ……似乎是农场的动物？ “我要撤去农场内的防御了。” 奥威尔提醒道，他刚刚在用透明的防护层抵挡着宿傩领域内的斩击。而之后他要使用农场异能的话，就需要撤掉这个防护层。 防护层之后的夏油杰以为这是在提醒自己，于是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肩膀上的猴子，又被扇了一爪。夏油杰点了点头。 奥威尔也略一点头，朝夏油杰这儿望来，金发青年金发掠过他的鼻尖，只露出一双眸光坚定的眼睛，“那就拜托你了。” 夏油杰也坚定点头。“放心吧。” “我会保护好——” “砰、” 夏油杰一下落地，视野骤然一矮。 夏油杰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腿短了，过了会儿发现自己不仅腿短了，还长毛了，他伸手一看，刚刚伸出自己毛茸茸的双手，就又被人……被猴熟练一拍。 “看什么看。” “……我在看我的手。” “笨蛋！那是爪子！还没学会！”猴子跳起来给了他两下，然后马不停蹄一只胳膊夹起他的脖子……等等，他的脖子是怎么能被猴子夹在腋下的。 “奥威尔是欧洲动物保护组织的。”猴子边夹着他往外窜，边喘着气给他解释，“在他的领域内只有动物不会受到伤害——” 猴子移动的速度有些快。夏油杰虚长了二十多岁，还是第一次坐猴车，他听到猴子的声音仿佛在和他的视野一样晃动。 夏油杰好像理解了林有希猴的意思。 又好像有些不想理解。 于是他保持了沉默，他远远望去，看到宿傩领域内的斩击转瞬切碎了奔向奥威尔的一头黑牛。然而站在神龛上的宿傩也在黑牛死亡的瞬间出现了一瞬僵直，夏油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奥威尔的术式可能就是由这些动物死亡而触发的反击类术式？ 那他们成为了动物岂不是说明…… 不对！ “等等！” “你们现在就要处决我了吗！” 林有希抓了抓猴脑，“叽里咕噜地说啥呢……” “谁教你这样说猴语的。” 林有希听不懂变成猴子的夏油杰的猴话，只看到被夹着的，拖着一长条高专制服上衣的猴子在那儿着急地比划着什么，边比划边汪汪叫。 ……总感觉人猴转化符没把他转化对。 林有希抓了下脑袋，还是继续带着夏油杰往领域边界外逃，期期它那边说他们拖住五条悟的计划已经结束了，五条悟察觉到这边两个领域展开的动静，正在往这边赶。 林有希背包里揣着狱门疆的，顶喽在认识羂索后，PUA羂索让其把狱门疆改制过了，现在里面能装下不少人，就和奥威尔的动物农场一样，只是是人类农场的形状。林有希打算把所有咒术师都关进狱门疆里，然后先试试夏油杰的计划，打造一个没有普通人的新世界——狱门疆里。 这就像奥威尔的动物农场一样——再次强调是因为这是奥威尔给林有希的灵感。奥威尔抓猴子进他的农场是为了做他关于动物的民主实验，而林有希抓咒术师进狱门疆是为了做“如果狱门疆世界里全是咒术师世界会不会好一点”的人类生存实验。 不过无论羂索怎么改进狱门疆，狱门疆还是没能优化自己的进入机制，一次只能进一个人，并且需要这个人脑内时间度过一分钟。 其他咒术师都好抓，像夏油杰这种更是不用抓，夏油杰进狱门疆直接可以升任项目主管。 但是五条悟最难抓，这是羂索提出来的。羂索说他曾经试图搞死过好几个六眼，最后成功把自己的身体搞死了。因此羂索提议抓咒术师先抓六眼。 林有希略一思索，觉得羂索说得对。 因此他要把五条悟和其他咒术师分隔。 让期期和静静他们拦住其他被顶喽一纸任务引来的咒术师，再让宿傩这边搞出天大的动静，让五条悟察觉不对，优先一个人赶往这边。 而就在五条悟往薨星宫里赶时，林有希也夹带着夏油猴往薨星宫外赶。 以薨星宫库房为边界，宿傩的领域外延就停在此处，而奥威尔的绿色领域不过就比宿傩的领域远半米的半径。 宿傩的领域是开放的，而奥威尔的空间也是设置的任何人可随意进出的。 因此在林有希“唰”的一下带着夏油猴从宿傩领域破壁而出时，五条悟也刚刚用【苍】瞬移穿过了奥威尔的领域。 一人两猴就在这不足半米的空间内六目相对。 白发青年刚掀了眼罩，衣服凌乱，发丝汗湿，他缓慢地眨着蓝眼，胸口一起一伏。五条悟那双熠熠生光，有如苍穹一般让羂索忌讳的【六眼】此刻正映着面前两只猴子的模样。 一高一矮，一俯一仰。彼此相望。 五条悟蓝眼中晃动着两只猴子的身影，然而准确来说，他的目光只聚焦在了一只猴子身上，那只猴子身上还拖曳着一个宽大的，完全不合身的黑色高专制服，细长的眼睛也小得过分，而且都当猴子了还要留刘海，还是遮住一只眼睛的单边刘海。 五条悟慢慢喘着气平复胸腔的起伏，他睁大的眼睛也缓慢眨动着。 虽然五条悟完全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但是他的【六眼】的确反馈给了他这个信息。 面前的猴子，无论是身体，还是术式。 都是夏油杰。 就是他的灵魂—— “杰你换物种了啊。” 也承认这一点。 夏油杰被林有希伸出的手肘拦腰挂着，他差不多明白林有希的打算了，夏油猴已经死了一半，还要睁开半只眼睛，死死地望向五条悟。 “悟你也换衣服了啊。” “咳咳没有……” 五条悟脑海里一下晃过十秒的回忆。 “还有裤子也换了。” “咳咳咳咳咳怎么可能……” 五条悟脑海里一下晃过长达一分钟的回忆。 林有希一边掏出狱门疆，一边瞥了眼五条悟头顶心声气泡里的回忆。 “这不是关键，杰，你——” “关键是黑色的——？” 五条悟瞬间动身朝林有希攻来。 正文 第43章 “你的目的是什么？” 白发青年有些疲倦地躺在狱门疆里, 狱门疆内尸骨遍地，清理狱门疆的任务是顶喽前两天下给羂索的，现在看起来还未打扫完毕。白发青年就随便撑头依靠着一处头骨山靠躺着, 支着一只长腿，西装裤剪出利落的走线廓形，白发男人抬头, 再次望向面前那个神秘的浅发少年。 林有希看了眼五条悟，觉得狱门疆的大小可能还是不够。“这个问题最近经常有人问我。” 林有希在把五条悟收入狱门疆的同时自己也钻了进来, 五条悟问他跟着进来做什么，林有希虽然他也以身赴险不过他有可以开锁逃出狱门疆的狱门疆里，于是五条悟抢东西手都伸一半, 又听到少年开口，不过狱门疆里这种东西他当然不会随便带身上，等五条悟把浅发少年提起来抖了半天都没抖出东西后，五条悟终于相信了林有希的话。 “你是说你不带锁地把我俩关了进来？” “我没钥匙也能出去。” 五条悟想了想, 回想起了林有希猴子那个换身位的锦囊咒具, 似乎可能真的有用，于是五条悟又执行了一遍刚刚的操作，询问——直接抢——拎起来倒挂抖抖—— 都没找到啊！ 被倒挂的少年又开口, “放心吧我当然藏起来了！”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 泄气, 这就回到了开始的问题,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找人揍你, 你等着吧。” 五条悟先把林有希揍了。 …… 没揍成功。 林有希可以随时穿出狱门疆躲避攻击。来回几次后五条悟也放下了手, 再次问着之前的问题, “杰叛逃是去你们那儿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林有希想了想五条悟这两个问题，准备从最前面开始讲起, “你知道夏油杰一直有个梦想吗？” “……什么？” “他想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五条悟自然也知道咒灵生成的原理，听到林有希这句话，男人垂下白色的眼睫，思索片刻就瞬间把这件事和夏油杰之前的不对之处联系在了一起，然后很快察觉关键—— “你是说他要杀死所有普通人——？！怎么可能！” 夏油杰有一次在完成任务后，疲惫躺在他身边时，用手背别开了他递过去的冰可乐，黑发少年就躺在他身边的木地板上，目光漂浮在天花板上，用那些疲倦的语气提过一句，“……如果所有普通人都死掉就好了。世界上也没有咒灵了……” 只是那时候五条悟也太累了，并没有听进去，并把这视为了夏油杰还在叛逃期的中二心理。 现在想来……原来那么早就…… “所以你们要杀死——” “所以我们要关住所有咒术师。” “——啊？”五条悟的思路还没转过来，抬头就看到林有希坦然的样子。“这样把所有咒术师都关在狱门疆里了，也相当是切割开所有会产生咒灵的普通人了。” “普通人有几十亿人，咒术师就几十人，不干你们干谁。”林有希算数很正确，逻辑也很清晰。“之后我会让下属扩建一下狱门疆中的空间，之后你们咒术师就可以在这里生活，发展生产力，看看夏油杰的【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这个计划可不可行吧——” “完全不可行啊！” “你都没试。” “先我的裤子……换洗衣物给我啊！” “你这么不信任你挚友的计划吗？” “还有把我的手机给我啊！” “咒术师与普通人都割席了，不能用普通人生产的东西。” “游戏机也行啊！” “你钻木取火造一个吧。” 五条悟先把林有希揍了。 …… 再次揍失败了。 这个狱门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的【六眼】能大致看明白狱门疆的咒力回路，于是就能明白一点——靠他自己他是完全出不去的。 林有希窜进窜出地躲他的攻击，自由得让五条悟有些羡慕。不过五条悟也大致能感知到林有希并没有恶意。 而且，如果林有希说的是真的。林有希走的这条路虽然很怪，但的确规避了夏油杰那种【杀死所有普通人】更极端的道路。 ……虽然林有希走的这条路非常怪！ 五条悟想明白这点后也放松了些，躺在狱门疆的白骨床上举着杯子问林有希要水喝。 刚刚窜进狱门疆里的林有希回头望了他一眼，“要不要再给你来杯卡布奇诺。” “也可以。” 五条悟被吗喽打了一巴掌并被抢走了水杯。 林吗喽说他们现在咒术师已经和普通人割席了，他们咒术师不能使用普通人制造的东西。 “那你不也是咒术师吗？” “大胆。我是高等猴子。你怎么敢拿我和你们区区咒术师相提并论的。” “好吧。是谁提出割席论的。” “夏油杰。夏油杰要让咒术师和普通人割席的。” “我能和杰——不，我能和夏油割席吗？” 林有希望了他一眼，“你们的羁绊竟然是如此脆弱的东西吗？不就是一辈子不能玩手机这能怎么样啊。” “你说这话时先放下我的手机啊！” “而且别试了！我手机猴子指纹解锁不了！” ** 在自己挚友被抓——而且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关进狱门疆后。 内耗的夏油杰——夏油杰已经完全是外耗的猴子了，夏油猴转眼就把五条悟抛之脑后。转而认真旁观眼前的领域战。 这不仅是领域之争，更是宿傩的所有权之争。虽然宿傩本人不知道自己正在卖身。 千年前，宿傩听信了羂索的计划，在自己自然死亡后将身体送给羂索封印，分割作为二十根特级咒物，灵魂封印其中，等到羂索研究千年，技术飞跃之后，再在将他重新复活。 也就是咒术界的冷冻永生计划，宿傩不能长生不老，就干脆让羂索给自己冻起来，等到羂索·科研技术研究出不老不死的容器后，再把他唤醒复活。 结果计划中途出了茬子，天空一声巨响，几只猴子横空出世，他被猴子夺舍了……不是他被迫夺舍了一只猴子。 强拧的瓜不仅不甜，还很苦。宿傩跟着猴子在奥威尔那儿茹素。 直到有一天羂索又联系上了他。 羂索：V我一只猴子聆听我千年复仇大计！ 宿傩：。 羂索说他其实也被猴子耍了，他一直在猴子手底下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准备复仇。为此羂索还为宿傩准备了他原本承诺的冷冻身体……不是，新的容器。 宿傩别无选择，寄生虎杖悠仁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于是他设计让林有希他们把自己又强塞进了虎杖悠仁身体里。 宿傩不知道羂索刚和他通话完，转头就对着对讲机另一边：“计划通。” 羂索并没有告诉他，他先逃离猴子的身体后，之后又要怎么逃离猴子的魔爪。只是直觉告诉他，他必须在此刻此地打败奥威尔，必须先击败这个困囿他几百年的噩梦。 不过宿傩展开领域后不久就发现了奥威尔术式的不对劲。 在他刚刚展开领域时，奥威尔也是开放型领域，并让猴子将领域外延扩展到了他的领域之外，杜绝了他从外部进攻奥威尔领域外壳的可能。 然后奥威尔并没有立刻使用领域内术式进攻，而是仅仅用着结界术防御。在等宿傩的【解】摧枯拉朽而过，将奥威尔农场顷刻卷为平地时，奥威尔都没有出场。 直到【解】的斩击已经磨灭了奥威尔挡至身前的结界，即将割下他本人的头颅。奥威尔才召唤出了农场中的动物。宿傩的攻击是有惯性的，他的【解】如同无数白针，直直朝奥威尔飞去，奥威尔召唤出这些动物横亘在他们中间，这些动物也自然会被宿傩的斩击绞碎。 然后宿傩就发现了不对。 ……他的视野被硬控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意识有一瞬被迫离开了自己身体——反倒进入了被他绞碎的动物躯体内，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绞断肢体，血液横飞，又变成触手飞舞的怪物…… 假想咒灵吗？ 不。 宿傩感到了棘手。 奥威尔是概念型的咒术师。 宿傩战斗意识并不弱，在察觉奥威尔术式不对的瞬间，他就立刻停下了领域内的斩击术式。与此同时他不断在各个动物身上变换的意识视野也终于慢慢停住了，那些飞溅的肢体、血液、触手……这些不属于他的视野慢慢从他脑海里消退。 “幻觉类的咒术师吗？” 奥威尔不是咒术师。不过他宽容地笑了笑，“可能是吧。” ……棘手的点在于对方的幻觉是由攻击触发的。 宿傩正是察觉了这点才停下了攻击。 而奥威尔也察觉宿傩发现了这点。 卷发青年温和地低眉笑着，摸了摸自己手肘上蹲着的猴子夏油顺毛。 夏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奥威尔手上的，大概是他之前身处两个领域的夹层之中，还在奥威尔的领域空间之内，所以被奥威尔传送过来了吧。 可能奥威尔对他领域内的动物有绝对控制权。 ……不过他算动物吗？ 夏油杰还没想明白这点，就听到头顶奥威尔温柔的声音。 “只要你不攻击我，我们和平相处，这一切不都会好起来了吗？” 宿傩平静地看了奥威尔一眼，夏油看出那是一种“你疯了吗”的目光。 你都开领域了要打得你死我活了然后说我们和平相处就能解决一切—— 真可惜宿傩不会吐槽。 夏油只能自己在心里平静吐槽自己的心里话。他一直没让林有希知道过，他其实讨厌猴子，并且由衷觉得他们猴子是疯子。 可惜他现在变成了自己恶心的模样。 “你只需要对动物温柔一点。我们就可以达成和平相处的局面了。宿傩。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攻击我。我们之前相处得不好吗？明明那时候我们是那样的开心。相处得是那样的友好。那样的时光，真是让我怀念。” ……哇。宿傩这样都不吐槽吗。 夏油猴蹲在奥威尔手臂上，远远望去，他头顶的奥威尔就像唐僧一样，不知道念的什么话，只知道那些话一入脑就让人神志不清意识不明。而远处的宿傩绷紧了下颚，远远望去只觉得面部线条很冷硬，眉眼都落在粉发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站着死了。 “我其实很喜欢你的。宿傩。” 夏油聋了一瞬。 等他同时恢复视觉时，对面的宿傩吐了。 奥威尔挥手，如夏油所想，奥威尔领域内的动物都能随他所想而变。奥威尔心念一动，他领域内的动物就全变成了猴子朝宿傩扑去。 现在宿傩陷入了之前魏尔伦那样的困境，不能攻击，只能捂着胃液翻动的胃部躲避，宿傩拧紧了眉头，一边干呕，一边猛地朝奥威尔这边望来，“精神攻击？” 宿傩终于察觉到了奥威尔领域内有精神污染的术式。他并没有攻击奥威尔领域内的动物，视野也还是不断晃动着，大脑也有像蒙了层雾一样朦胧。他像被关在了一个充斥着杀虫剂味道的房间里，大脑一边反馈着理智，这是无害的，要杀的不是他，一边他又在中毒。 不清楚奥威尔领域内他的精神污染进度条满了会发生什么情况，宿傩现在视野一会儿在猴子身上，一会儿飘回自己身上。 可能像五条悟的【无量空处】一样，是会直接攻击到人类大脑的手段。所以肉身逃避没有办法。 果然……刚刚奥威尔的话全是战术。 只是为了在一堆精神污染的话语里隐藏他精神污染的术式！ “如果我不攻击猴子，与猴子和平相处，会怎样？” 宿傩毫不犹豫地让斩击反转刺向自己。 因为【解】是他自己的术式，所以攻击到他身上时并不会有很强杀伤力，他同时也可以一直运转着反转术式自我治疗。所以即使是自残，宿傩也只是血条边缘血条横跳而已。 宿傩在通过斩击攻击自己的方式增强痛意，保持清醒。 ……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吗。夏油猴看着宿傩心情很复杂。虽然他觉得自己只是个猴子，不应该有着人类那样复杂的心绪。 但是他确实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为了自己的大义——全世界都只剩下咒术师，世界上再也没有咒灵，夏油杰愿意牺牲一切，牺牲自己，甚至牺牲宿傩——当然他没过问过宿傩。 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有谁来抵抗一下猴子，抵抗一下它们的猩球崛起。任何人都好——哪怕是宿傩也好。在他还没有完全变成猴子时，有谁来—— “你会变成猴子。” 奥威尔的声音打断了夏油的思绪。“如果你一直和猴子们和平相处——你会变成猴子。” “一只纯粹的，不依赖其他人类，以及猴子身体的猴子。拥有自己独立身体与意志的猴子。一只伟大的——” “那不就变回去了吗。”夏油打断奥威尔吟唱。 奥威尔低头，“是的。就像回家一样。” “不过之前宿傩是寄宿在烧饼少爷身上的，他并不是一只独立的猴子。我的能力可以让领域内精神污染达到满值的人变成领域内的动物。所以可以把宿傩分割出来，变成一只独立的猴子。他再也不用依靠其他生物作为容器了。” “我要给宿傩猴完整的一生。” 好认真。这家伙居然是真心喜欢宿傩的吗。好恶心。 宿傩终于忍不住了。 “夏油——你就只是坐着看着吗？！” 在这种咒术师生死存亡的时候！ 坐着看着的夏油闻言转头，看向猴化的宿傩，他一时思考了很多，包括种族，包括大义，包括生死，他小小的脑袋里晃过无数身为猴子他不该思考的内容。 然后夏油站了起来。 在宿傩隐隐发亮，略含期待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宿傩嘴角下意识咧开一道弧度。 他望向夏油—— 夏油就站着看着他变猴。 “行吧。我不坐着看。” 大家都是猴子，就你要求最多。 正文 第44章 宿傩…… 那个宿傩居然变成了猴子？ …… 高专山顶, 咒术师云集。 一开始只是部分京都和东京校的咒术师收到了上面的命令，说【窗】监测到东京异常咒灵轨迹在向东京高专移动，召集他们是需要他们保卫东京高专。毕竟存放咒术界特殊咒物以及咒具的忌库建在高专, 而且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宫也在高专地底。如若高专失守，咒术界也会陷入大麻烦。 众人一开始的确在高专门口遇到了两支咒灵队伍，敌人平均实力都在特一级以上, 还有好几位特级咒灵，按道理以他们的能力根本不能应对这样的敌人。好在五条悟也在高专。 特级与特级之间是有鸿沟的。 复数个特级咒灵都比不上一个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这是咒术界众咒术师公认的事实。因此在看到五条悟从高专走出时他们是安心的。 只是不知为何五条悟看到他们却一脸诧异, 掀开眼罩的手都一下僵住，手背青筋一颤，迷惑的眉眼仿佛一下晃过乍闪惊雷的电光。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五条悟的语气……好像他们不应该在这儿一样。 好像……他完全没收到上层通知一样？ 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了为什么五条悟露出这种麻烦的表情。在绝对的实力断层前——在五条悟和那些特级咒灵的战斗中, 他们完全是拖后腿的角色。甚至经常被猴子……所以为什么会有猴子，抓住威胁五条悟。 五条悟打得束手束脚的。甚至在接住被猴子一把甩过来的咒术师时不留情地吐槽了句，你们简直像敌人故意派来当人盾的诶。 这样说完之后五条悟又随口问了句，谁让你们过来的。 在得到“总监部”这个答案后, 五条悟战斗的身体一顿。 在他继续询问, 得到具体的，总监部发令咒术师【五条】的姓氏后，五条悟彻底僵住。 白发男人不可思议地回头, “……叔父？” 为什么……？ 五条悟自语的问句还未落出。 “诶。” 一只负手走出的猴子就应声道。 “孙——侄子。” “……” 五条悟：。 ** 五条悟的父母并不是有术式的五条族人。因此五条悟幼时是被抱离父母身边, 由五条家长老进行抚养训练的。当时五条家的家主是五条悟的叔父, 那是一个寡言又不常在五条家出现的白发男人。 五条悟对其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那人是家主, 而是在他被整个五条家众星捧月, 被视为五条家、乃至整个咒术界未来的希望时, 只有他的叔父在回头看向他时会用那种漠然轻蔑的目光。准确来说, 他叔父的目光中并没有轻蔑，只是因为眼里没有他, 焦距完全没有凝在他身上，才让人感知到了那种完全被忽视的傲慢。 蔑视你的人可能都不觉得他在蔑视你。 这才是最…… 就连五条悟都对此感到一些在意。 ** 究竟什么是最强。 在五条悟成长的道路上，从他幼年至成年，虽然他并非一帆风顺，但是【最强】的名号基本都稳稳当当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曾经被誉为【五条家最强】的叔父，也在他加入东京高专后把五条家家主的位置让给了他。 然而五条悟并没有感到心安的感觉，在掌声沸腾中，在恭喜的声音簇拥中，五条悟回头，目光凝在那个安静让位的男人背影上。 五条悟并非是因为会因为别人的蔑视而在意十多年的人。 而是他在迷惑。 在所有人都觉得他走在一条规划清晰、值得赞叹的道路上时。 只有五条悟在对此感到淡淡的迷惑。 他并不明白，在他觉醒术式，在他第一次使用【无下限】抵挡住陪练族人的攻击时，所有人都在夸他天才，都准备敲定着五条悟下一任家主的身份。而真正对此有决定权的男人，他的叔父，只是平淡地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像并不觉得他多厉害，但是又没有提出反对。 之后每一次都这样。他叔父并没有给过他认可，但是又默认着把一切都交给他，无论是五条家的资产，名下的公司，咒具和教育的资源，家主的位置……还是之后叔父他自己在总监部的权力。 五条悟对此迷惑。 也隐约，就是他也感到了一丝被戏耍的不快。 明明并不是真心认可他，为什么又要这样，所有人都觉得他叔父是觉得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才让权，但是要五条悟说，如果他去问他叔父他生日是什么时候，那个家伙估计也完全回忆不起来。 他并不在意。 哪怕五条悟被称为【最强】。 …… “他一直追逐着你的目光。” 林有希看完了五条悟心声气泡里弹出所有回忆，对着身边的西服猴子道。 而顶喽顿了下，似乎在思考，过了会儿开口，“谁？” “五条悟。” “那是谁？” “你侄子。” “哦哦那个六眼啊。不是已经按计划关起来了吗？他有出什么计划外的事吗？” “……” 林有希关闭五条悟的回忆页面。 果然人类才是爱庸人自扰的，猴子根本记不住人脸。 顶喽现在都觉得坂口安吾和森鸥外长一样。猴子们一直分不清人类之间有什么不同。 林有希闭了闭眼，又回头望了眼侧身坐在狱门疆里，伸指转着眼罩，一身孤寂的白发男人 不过这也并不是五条悟的问题。 五条悟之前都不知道他叔父是只猴子。 顶喽一直同时扮演着禅院家与五条家家主的角色，加茂家家主他可以让他的便宜朋友羂索扮演。顶喽就是以此掌控御三家，并渗入总监部的。 等他对总监部掌控得差不多后，就顺势放弃了五条家家主的身份，把它让给五条悟，然后自己退居幕后，在总监部中控权。 五条家人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新生的家主在前面教育引领总监部的新一代，而旧家主还能在咒术界顶层把控权力，对家族予以支持。所以五条家的族人都全权信任顶喽。 除了五条悟。 五条悟对顶喽心情复杂，按道理他并没有讨厌他这个叔父的理由，他这个叔父对他还不错，但是五条悟确实不喜欢这个叔父。因此他从家族中离开，执意要进入高专。 为了不让五条悟一意孤行要离家这事传出五条悟与五条家不和的传言，五条家在那时提前举行了家主的禅让仪式，想要以此套牢五条悟。 五条悟对此都感觉有些荒谬，然而被禅让的家伙，被逼退位的家伙倒是一脸无所谓。 五条悟从未信任他的叔父。 所以在众多咒术师攻上高专。 在发现他和其他咒术师信息不对称，他们中必有一方被骗了时。五条悟很快怀疑上了他的叔父。 只是他并没有怀疑过…… 等林有希肩上挂着猴子离开狱门疆后，白发青年才低头，手紧紧攥着黑色眼罩，青筋顺着指骨绷紧，头深埋在曲起一边的膝盖中。 “……怎么连你都是猴子啊。” ** 五条家上任家主居然是猴子！ 在在看到那个西装猴子从密林里走出来喊五条悟侄子时已经够惊悚了，没想到五条悟竟然还没有否认。在看到从一侧闲庭信步走到血迹斑斑石阶上的猴子时，五条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过了会儿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最后垂头苦笑了下，眼罩重新挂在脸上，看不清神情，只有声音闷闷的，“怪不得杰说……算了。” 等等夏油到底说什么了？！倒是不要在这里说算了啊！ 之后五条悟就和猴子打了起来，再之后高专地底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他们所踩的石梯上的尘灰都一下被震起，惊鹊四起，可怖的咒力像浪涛一样外涌，林木尽倒，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们都汗毛直竖，危险警报不断尖鸣。 五条悟就是在此时脸色一变的，“不好，宿傩。” 白发男人瞬间提起裤子往高专后山飞去。 而五条悟这一去就没有再复返，猴子和其他的咒灵们也消失了，在五条悟走后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好像正应了五条悟所说的，他们在这里的意义就是猴子用作阻挠五条悟进攻的障碍。 那个领头的披风猴子，在五条悟离开后就目中无人地转身离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禅院真希怔怔放下举起的咒具。回头，自己其他同伴也是一脸茫然。 像是什么危机在他们不可知的时候展开、蔓延，有结束。他们尚未发现自己身处网中就已经挣扎不得。 只能做迷茫又震惊的看客…… 薨星宫的入口是高专后山的忌库，在进入忌库前，他们在忌库门口遇到了一个盘腿坐在地上的男人，黑色紧身衣，束腿裤，竖着一道疤痕的嘴正在咬着手里的金子。他们到了面前他也没抬头看一眼。 禅院真希不认识这个家伙，然而她身后，同样接到命令前来的禅院直毘人却露出了如遭雷劈一样的表情。 “……禅院甚尔？！” “你还活着？！” 禅院真希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只是看到禅院家特一级的族中长老都露出这样震惊的表情，不由有一些迷惑，她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气质平和，看起来像流氓的男人，又转回头看了看禅院直毘人，不理解禅院直毘人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姓禅院了啊。” 那个坐着的男人终于有所动静，慢慢地抬起眼来。男人眼镜细长，斜斜挑起，露出一点下三百，这样自下而上望来居然完全不让人觉得有低位感。 他声音也散漫，像一团没凝在一起的力气。禅院真希目光带着些探究地暗自观察着眼前的男人，然而男人突然目光一转，被伏黑甚尔盯住时禅院真希瞬间不能动作。 像是身体连同身体周遭的空气都一起被冻住一样。禅院真希戴着能够看到咒力的特殊眼镜，在惊恐的意识逐渐回笼后，她意识到这并非是术式，身前的男人也的确没有咒力——她只是纯粹因为男人外露一瞬的杀气而不能动作而已。 ……好强大。 这个男人不是禅院家的人的话，那是…… “姓林啦——” 禅院直毘人：。 禅院真希：。 两个禅院家的人都是在思考这个姓是哪个家族的。 而了解一些内情的伏黑惠：？？ 他同学当他祖宗了？ 什么时候的事？ 而且他爹怎么总是到处入赘啊！ 是因为打不过五条老师要做赘婿届的最强吗—— 《猴王归来：最强赘婿在东京》 然而心底吐槽的伏黑惠面上还没来得及露出什么表情，就突然被他爹一下拎住了后领，伏黑甚尔动作太快——天与咒缚的动作让众人都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身影，只觉一阵风过，然后所有人就和下饺子一样，被伏黑甚尔一个接一个，下饺子一样地踢进了忌库内部直通薨星宫的电梯井里。 只有伏黑惠被伏黑甚尔拎着没踢下去。伏黑惠面前突然一阵阵狂风刮过，他咳了咳，等再睁开眼，就发现同伴全都被一清，而他父亲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大义灭亲。 伏黑甚尔是知道猴子们的计划的。猴子们似乎想把所有咒术师都变成猴子。 在这种咒术界存亡的关键时刻，禅院家出身的伏黑甚尔从宏观大义角度思考了下，又从微观亲情的方面共情了会儿。 最后一脚一个禅院人，把他们都踢进了奥威尔的【变猴领域】。 伏黑甚尔：我姓林。禅院是谁的姓？ 然而面对自己的独子，伏黑甚尔盯着神情紧张、谨慎的伏黑惠看了好一会儿。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子，抬头想了想老板的命令。 最后伏黑甚尔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没关系的，惠。”伏黑甚尔第一次用这样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的语气对伏黑惠说话。 在伏黑惠警惕的目光中，伏黑惠平静拎着人一起到了电梯井边。 就是世界毁灭。 就算人类消失。 就是有一天咒力、咒灵……一切都不存在于世。 就是有一天，他又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生命毫无意义，沦丧失序。 他也会。 “……变成猴子我也会——” 黑发男人话音还未落下，就带着手里和自己八分相像的少年跳进了奥威尔的领域中。 然后…… 在一片黑暗中。伏黑甚尔闭眼，下坠，感到风和伏黑惠的气息疾速从自己鼻尖掠过。听到电梯井里带着回音的声音。 【……谁把垃圾丢进来的？！】 【名声值都被榨干了的家伙谁丢进来的？！】 然后不知道被踹了出来。 伏黑甚尔：。 怎么当猴子还有门槛。 ** 而被伏黑甚尔踢入奥威尔领域内的众人，刚进领域就看到了宿傩变猴子。 在一片农场空间中，另有一个暗红色的咒力领域，后者以一个羊骨神龛为中心。 现在那个神龛正在寸寸崩坏，连带着暗红色的天空，沉黏的黑色地面都如被敲碎的鸡蛋壳一样碎裂坠落，宛如末日。 一个畸形扭曲的猴子正在神龛之下崩坏挣扎，猴子……还是人类，一部分身体还是人类的肌肉，一部分人类的血肉里突然鼓涌出猴子的手臂，皮肤上突然攀附上深深的猴毛。 通过那不断溢散的巨量咒力，以及身体上的黑色咒文，可以判断那个正在变形的怪物是宿傩。 ……但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宿傩对面，站着一个陌生的卷发青年，世界陷入末日，他还西装整洁，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垂头睁着眼仿佛陷入了自己的精神领域。 “……如果要自由……” “……完全的平等、自由……” “……我也应该变成猴子……” 夏油猴：。 这人终于疯了。 而夏油杰变成猴子后终于正常了。 他像其他猴子一样，略带嫌弃，略带轻蔑地看了奥威尔一眼，然后靠谱地使用了林有希通过烧饼能力，提前传给他的水镜术式。 在奥威尔的领域内一下展开了数面水镜。 每一个水镜代表一个猴子曾经所在时间点的过往。 这些过往正在以倍速播放着。 然后人们就发现了…… “啊？五条家祖宗怎么是猴子？！” “……别说五条老师了，禅院家祖宗也是猴子啊。” “……不过怎么看都是五条家更——” “你们家就连叛逃的天与咒缚都要认猴做父啊！” “……” 禅院直毘人和禅院甚一等禅院家人不说话了。 “……这样看来。似乎只有加茂家祖先幸免于难。”加茂宪纪眯眼望着水镜，冷静得出结论。 熊猫回头看了眼这个京都校的同学。“这是因为加茂家的人做了猴子的下属吧。” 熊猫吐槽。又看了看水镜里羂索被同时扮演禅院和五条家主的猴子按着肩膀打工的场景。“猴子这是不招社畜吗。” 因为当人类足够牛马，所以就算猴子入侵也只能做猴子的牛马……？ 水镜里播放的咒术界历史过于抽象。 实在太过野史了。 所有人祖先都是猴子。就连宿傩曾经都当过猴子——为什么宿傩重生后不隐藏他当过猴子的过往。是因为他其实也还留恋着猴子生涯吗…… 一开始众人还是震惊的，只是震惊着震惊着，这些事有些过于悬浮了，比起让他们感到愤恨，这些年轻的咒术师更多看到了值得吐槽的地方。 ……都已经这样地狱了，再怎么挣扎好像都没用，不如先在嘴变成猴嘴前吐槽两句。 “啧。怎么当牛马没有当猴子有前途啊。”京都校的西宫桃吐槽道。 “……是的。”和西宫桃关系不错的三轮在震惊后，也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剑柄。“感觉之后变成了猴子的咒术师前途都不错？” 像伏黑甚尔这种没有变成猴子的就是一直打工的命。 闻言还没被认出来的夏油猴默默移开目光。 “……三轮你这就完全是社畜思维了吧。都做猴子了为什么要考虑前途啊。猴子又不需要打工，需要考虑什么职业前景。” “……对、对不起。……不过这难道就是猴子厉害的地方吗！” 刚刚开口的禅院真依一下闭嘴，有些想吐槽什么但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过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禅院真希一下拔出咒具——虽然理智知道她大概没有胜算，但是她还是让长枪咒具破空，在身后转了几转而后竖至身前。“要把所有人类变成猴子吗？” “……”埋着头的卷发青年这才茫茫然抬起头来，像终于从妄想中抽身，“……不，大概不是所有人类。” “……不好意思，我也忘了。只是一开始似乎是以一个少年的许愿作为我们计划灵感的。” 数天前。林有希刚刚抵达这个世界【主线】时间点不久。那时他刚和猴子们分别不久，一头雾水，一心茫然。跟着伏黑惠做任务，到了宫城县杉泽中学。第一次看见宿傩手指。也是第一次收到顶喽他们在十多年前传来的私信。 猴子们站在十一年前的时间点，在一切事件发生之前——天元、星浆体、死亡与仇恨，少年的偏执与背叛发生之前，猴子们各自从不同的视角向林有希讲述了天元事件。 顶喽像林有希表示，夏油杰是一个重要的棋子——正如羂索的原计划把夏油杰视为重要一子一样。顶喽也发现了这个NPC身上的特殊性。 他几乎是一切故事线展开的理由。他的能力可以夺取咒术界和平的核心，【天元】，他的背叛会影响咒术界未来的领军人物，五条悟，如果他一步踏空，坠地而碎，那他玻璃尸体溅开的碎片可以折射出无数未来的故事线。 顶喽向林有希讲述了招安夏油杰的必要性——不只是为了夏油杰的【叛逃】名声值BUFF。 顶喽向林有希请示，应该如何对待夏油杰，如何对待未来的咒术界。 浅发少年思考着。做下决定的他，和十一年前因为天内理子死亡迷惘的夏油杰差不多年纪。 “【非咒术师都是猴子……】。他是这样觉得的吗？” “那让咒术师都变成猴子吧！”少年轻快地决定了。 …… “开个玩笑。” 顶喽停下手中的笔。它刚刚兴致勃勃做完十个把咒术师变成猴子的计划。 顶喽安静抬头，等着林有希回复。 “非咒术师对咒术师有不公正的地方。咒术师对于非咒术师也并不是完全平视。一方觉得对方是怪物，一方觉得对方是猴子。” “猴子是好东西。”静静接话。 林有希在远程视频中，安静地望向插话的静静。 感觉到班主任压力的静静马上改嘴，“猴子真不是东西。” “……”林有希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奥威尔你觉得呢？你不是一直在研究平等与民主吗？” “……人类并不能互相理解。”烧饼那边视频中的奥威尔放下手中的餐盘，抬头。“……但是动物其实也不能完全互相理解。” “在有意识、有独立思考的种群中，完全的互相理解应该是不存在的。” 林有希有一瞬想到了太宰。 “……但是您的猴子，您的组织可以做到高度的互相理解。” 因为猴子是强势入侵设置了高壁垒的组织，无论是盘踞一方势力的港口黑手党，还是封建排外的咒术界，猴子是强硬打碎了它们的壁垒，强行获取所有人的秘密，控制所有人，又因为足够强大，足够高傲（猴子看不起人类），能够在完全打碎人类之间等级制度、家世出身等等壁垒后，将他们整合在一起，不为权不为利，只是为了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样平等地践踏所有人，何尝不是一种【平等】。” 林有希沉默了会儿，“你这样委婉的夸赞，何尝不是一种嘲讽。” 林有希也反问了下奥威尔，如果猴子离开这些人类组织会怎样，他希望得到一个人类视角角度的答案。 奥威尔便毫不客气地吐槽道，“等猴子这种到处破坏，平等害惨所有人的天灾离去后，重建家园的人类自然会有一段时间团结起来的——为了迎对外部危机，为了内部发展。” 静静乐呵呵地高兴道，“那我们真是在做好事啊！” 而这次林有希还没来得及扶额开口打断静静，顶喽就开口恶狠狠道，“别说话！” 静静一下闭嘴。 林有希长叹一口气。 “帮助人类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 林有希：。 ** “所以。关于【咒灵总是因为普通人存在，但是消灭普通人后会让生产力倒退】这个矛盾，我们天才的……”奥威尔斟酌了下用词，“师父？我们师父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还在着急自己怎么还没变成猴子的卷发青年有些不耐，但是还是在肩上猴爪的安慰下勉强静下来，“就是把所有咒术师关在狱门疆中——” 在卷发青年话音落地时，两个小时前，由特殊猴子率领的盘星教正在日本各地搜查着咒术师，诸多猴子化身手拿狱门疆【里】开关，毫不留情地将抓到的咒术师扔入狱门疆。然后。“下一个。” 而在期期与静静离开高专后，它们也马不停蹄地加入了搜查追捕咒术师的行动中。 而狱门疆中还在摆孤寂pose的五条悟：。 等等，不是说最强就是孤独的吗。 狱门疆这种超维的咒物不是应该只用来关押他这种特级的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盯着从天而降的咒术师雨。 ……好多人啊。 就在五条悟抬头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对，就是你们，打赢五条悟就能出去，要一个个打哦，1V1公平对决哦，这是狱门疆内的束缚。】 林有希准备用这种手段刷五条悟的【最强】BUFF。 而另一边，刚刚被抓进来，刚刚从天而降的各个咒术师。 什、什么。 我打五条悟？ 我车轮战五条悟？ 而五条悟挑了挑眉，在他指骨“咔”一声被捏响时，他也听到自己脑海中的声音。【而五条悟老师，如果你证明了你是最强，我会让狱门疆内的所有人，包括你，离开狱门疆。】 五条悟一顿，脑海里晃过一道背影。他吸了口气，回忆起那个猴子扮演的家伙……包括林有希，他们之前望来的那种，平静，平静到漠然的目光，……下意识想追问，什么算是你们的【最强】。但是白发男人只是让自己在冷风穿过牙隙后笑了笑，低眉。 “……我不怀疑这点。” “无论需不需要向你证明——”白发男人起身，准备迎接他的1V1，“我都是【最强】哦？” …… 如奥威尔所说，林有希的第一步是把咒术师和普通人分隔，咒术师关押进改造后的狱门疆，普通人放置在外。禅院真希等人还未来得及对奥威尔所说的话做出反应，就又被关入了狱门疆中—— 【你们去打五条悟。】 禅院真希等人：。 …… 在将咒术师和普通人分类后，林有希又借用羂索制造的【死灭洄游】——这是羂索借由天元在日本境内维持的净界制造的领域，通过调和领域内普通人与咒灵的比例，羂索可以将普通人升级为咒术师。 [如果让世界上所有人都变成咒术师——让他们自己控制自己的咒力——那会不会好一点。] 望着眼前的情景，夏油想起了自己当年的话。 他没有能力实现的计划，猴子在帮他试验。 在普通人全部差不多同化为咒术师后，狱门疆内五条悟的战斗也差不多结束了。 林有希严格按照1V1的游戏对战规则而来，不允许任何人添加游戏外挂——毕竟他才是正统玩家。每次战斗结束后，如果五条悟赢了，要开启下一场战斗，林有希就会把五条悟状态回满，保证是两个满状态的咒术师公平对决。 而五条悟也成功打赢了一个又一个咒术师。 就是在他学生吐槽“五条老师下手还真够狠的啊——为什么不放我们出去啊。”的时候，五条悟也只是笑了笑，手背擦过嘴角，“因为我有坚持【最强】的理由哦——” 林有希告诉五条悟的，关于【能把所有人放出狱门疆】的办法，是通过门内通讯告诉五条悟的，也就是狱门疆里只有五条悟知道这事。 五条悟一开始被咒术师恐惧、被其警惕——乃至之后被不能逃离的咒术师们憎恨，差点被群起攻之——又被林有希在狱门疆内设置的1V1束缚规则限制。 这整个过程五条悟都神情未变，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那些对他或恐惧或憎恨的面孔。 [……真的是【最强】啊。]林有希感慨。 [果然是人类就不能互相理解啊。]奥威尔还在碎碎念，还在试图转化自己。 林有希后面把最后一个咒术师——变成猴子的宿傩放进了狱门疆内。 这场战斗打得久一些。狱门疆内天昏地暗，宛如末世。 等狱门疆外所有普通人都变成咒术师后，林有希回头来看。 白发青年站在血泊中抬头，他制服残碎，发丝还凝着血迹，蓝眼就在这样脏兮兮的白发下亮亮地望来。 “我赢了哦？” “……” [完全没赚到这个NPC的名声值啊。]顶喽蹙眉，它想到了五条悟的BUFF，[要不让我们上，师父。] 林有希阻止了他，[我们任务需要的名声值已经赚够了吧？] [如果他是【最强】的NPC，那我们像尊重猴子一样尊重他也很正常吧？] 顶喽还想说什么，但听到林有希后一句【像尊重猴子一样尊重……】还是皱紧眉接受了。 顶喽是会扫荡完所有可利用、可榨取之物的性格，但是林有希看五条悟和看上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一样，林有希叹了口气，虽然他像对太宰一样，放弃了利用五条悟的名声值BUFF机制，但是他看五条悟时总有种想叹气的心情。 可能是因为五条悟没有太宰聪明吧。 “外面的世界可能不如你所想的好哦——” 五条悟没回他，实际上五条悟虽然被林有希回满了状态，看起来也笑着很精神的样子，但是刚刚打完宿傩的他还是疲惫得不太能说出话的情况。 白发青年只是垂眼笑了笑，转瞬朝狱门疆边界攻来。用行动告诉林有希他的答案——【不畏惧险恶的人才是[最强]。】 …… 15岁的林有希见状有些感动，伸肘捅了下顶喽，[看你侄子……好有人格闪光。] [谁？] [五条悟。] [那是谁？] [六眼。] [哦哦，是他啊，他怎么了，有脱离计划的部分吗？需要我处理吗？] 林有希：。 游戏都要大结局了你怎么还是记不住五条悟的脸。 …… 林有希在五条悟拳头即将碰到狱门疆边界时解除了狱门疆。 五条悟和狱门疆内的所有咒术师一下跌倒至外。 而他们即将面对的。 是同化为咒术师的所有普通人。 …… [夏油杰老师，这是你想试验看到的第一个世界。] 数日后。奥威尔如愿变成了猴子，不知道去哪儿了，夏油猴现在站在了林有希肩头。他们一同站在一座半是废墟的大楼中，从屋顶被炸掀的楼内往外看，外界的情况尽览入眼。 不出意外，获得力量后的普通人和原本的咒术师展开了战斗，原本的普通人之间也拉帮结派，各有纷争。 [所以不受控制的力量完全是核武按钮一样的东西啊，不能随便给人的。] 夏油杰微吸一口气，抿了下唇，他对于这个情况并不意外，他觉得也可以再等一段时间，等到世界力量重新排序瓜分后，恢复稳定后再看这样是否可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并不是因为他觉得他上述想法没有可行性。 而是…… 追想过去，他一开始想做到的……只是救下一个人而已，救下星浆体，救下学弟灰原，救下自己身边的人。 结果越往前走，他承担的个体责任越多，放眼望去都是纷争，哪怕最后能结出好果也…… [按你所想的来吧，林君。不用再问我的意见了。] 稍微，也不想再承担这些大义了。 如果有更强的家伙的话…… 林有希点点头。 然后召回奥威尔把所有咒术师变成了猴子。 [……] [等等？！不对吧？！怎么又回来了！] [你怎么还是忘不了你的猴子！] 林有希顿了下，[你在对我说话还是在对奥威尔说话？] [……] [你们！] 林有希笑了下，回头对奥威尔指着上蹿下跳的夏油猴，[真有意思，猴子在说话。] 奥威尔猴点了点头。 夏油杰：。 [我已经完成我的任务了哦，我就要离开了啦。] [等等，你离开前倒是——] [做猴子不好吗？]浅发少年的声音在夏油杰脑中渐远，[不觉得你们当一群毫无特殊能力的猴子时和平多了吗？] 夏油杰一顿。 眼看着身前浅发少年身影渐渐消失，夏油杰跳起来扑腾了几下，却还是只抓到了少年的虚影。而他身侧，楼外，废墟中，只有一群猴子在乱窜…… …… …… 夏油杰骤然从噩梦中惊醒。 夏油杰。29岁。特级教师。目前在东京高等中学担任二年级班主任。 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了一个满是猴子的噩梦。明明离他想象【人类会不会拥有咒术这种东西】那种事的年纪已经过去了很久，结果他还是像遇到了迟来的中二报应一样，做了这样一个恐怖的梦。 夏油杰醒来后一身冷汗，在浴室洗完澡后先在水汽蒸腾的镜子前对照镜子看了看，确定自己完全只是人身——肌肉紧实，黑发垂落肩头，身上只有猴毛……不是，只有汗毛。 ……所以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啊。 夏油杰醒了醒神，今天五条悟要出差，他要帮忙带着一年级的伏黑惠去宫城县杉泽中学游学。 夏油杰走出教师宿舍后就遇到了从另一侧宿舍门走出的五条悟，他也穿好了制服，洗漱完毕，清晨晨光中白发青年显得清爽干净——也没有猴子的感觉。 五条悟自然地给他打了个招呼，“哟，杰。” 不知是不是夏油杰错觉，他总觉得五条悟成熟了不少——明明这个家伙只是正常自然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在和五条悟往学校山脚走——是的他们这个学校建在偏僻的山上，因此学生也有些少。在准备去山脚坐车时，夏油杰在路上顺便吐槽了下自己昨晚的梦境。 果不其然，白发青年听完就大笑道，“做噩梦了吧！哈哈哈没想到杰你都会做这样荒谬的梦境，怎么可能会有咒术师这种东西啊！而且怎么可能世界上到处都是猴子啊！” 夏油杰被五条悟一边笑一边拍着肩膀，他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但是又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然而还没来得及他多想，他们已经走到山脚了，五条悟坐上了辅助监督……不对，那只是五条悟家管家开来的车。 不知是不是夏油杰错觉，他看到一根浅色的毛从五条悟在五条悟拉开后门时从他的肩膀上飘落。 然而夏油杰还要细看时，五条悟已经坐上了黑车后座，关上门，车窗也被防窥玻璃阻挡。 夏油杰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脑袋莫名有些茫然，下意识道，“路上小心？” 而五条悟摇下车窗，这次夏油杰看清了，五条悟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猴毛。 只是一张脱下眼罩后明亮清爽的笑脸。“放心吧——” “我可是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