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有关系

    陆今遥一面索吻,一面肆无忌惮,丝毫不担心自己摔下去的话右脚其实没有受力点,大概出于对沈绛是天然的信任。
    沈绛不会让她摔的,即便没有刚刚那句话。
    陆今遥很喜欢被沈绛抱紧的感觉,也喜欢对方每一次露出无奈的神情望向自己,却依然会毫无底线地纵容她为所欲为。
    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她会生出一种横戈在彼此间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阻碍,消失的错觉。
    也会生出一种,自己被需要、被看重的错觉。
    这个世界上另一个会这么纵容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沈绛出现得刚刚好。
    她完美地填补上陆今遥身体里烂掉的那块窟窿,严丝合缝,让她又活了起来。
    拥抱是心脏贴着心脏,舌尖扰乱心跳,然后燎起野火,烧遍四肢百骸到达神经末梢,这个时候身体会在接收到大脑指令之前,先一步做出不那么理智的行为。
    比如,陆今遥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怀里的人,用鼻尖蹭了蹭沈绛柔软的唇。她眉头压着,气息有些凌乱:“沈绛,我可不可以……”
    陆今遥说这话的时候,掌心贴在沈绛腋下的位置,拇指隔着衣料,在轻轻画圈。
    沈绛被这样若有似无,不轻不重的动作揉得心神荡漾,喉咙里的气息压了一瞬,才克制地轻轻呼出来。
    她一只手搂着陆今遥的脑袋,轻抚她的发丝,另只手贴在细软的腰肢上,将人扶着,指腹在小范围内摩挲,偏头凑到女孩的耳畔边说了句什么。
    陆今遥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变。
    沈绛轻笑一声:“没骗你,今天早上来的。”
    “那,我在下面也可以。”
    陆今遥稍稍修改了一下提议,不依不饶。
    有些事情,本来上一次就要做。
    陆今遥一直记着,还有些耿耿于怀。自从那晚以后,几天过去,沈绛的身体早已康复完全,但人却都没有一点动静,看起来,也不是很沉溺于跟自己发生亲密关系。
    这就算了。
    最糟糕的是,她想。
    她像是被下了蛊,有点食髓知味,不知餍足,就连做梦都梦见了好几次。
    沈绛唇微微张唇,随后抿紧。
    她诧异于陆今遥能够没羞没臊地说出这样理直气壮的话,听得自己都觉得脸红。
    但这样直白热烈的陆今遥,着实让她好心动。
    只是……
    沈绛心里缠着一缕复杂,终究按下了那分心动。
    “下次。”她说。
    “为什么?”
    “我有一点累,腰酸,不是很舒服。”
    她总是能够找到合情理的借口。
    陆今遥听完,也觉得找不到反驳的途径,即便这已经是沈绛第二次说“下次”。但在对方直白地说出“不想”以前,她总会想办法说服自己。
    “所以你不是不想。”
    “嗯,不是。”
    沈绛说着,主动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到了晚上,沈绛果然有一点点痛经表现。
    虽然只是在用晚餐的时候稍稍表现出来一点,但陆今遥眼尖地发现,对方好几次松开扶碗的手放到桌面下方去按了按小腹。
    她翻出止痛药又接了杯热水,等沈绛喝完等药效的时候,用手机搜了搜痛经该要吃点什么好。
    搜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有的说姜糖水,还有的说可乐姜茶,当然更多的是在趁机编故事打广告卖货。
    陆今遥不太会辨别这些,她自己从来不痛经不说,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所以信以为真下单买了好几样东西,还添了钱让商家发加急。
    结果东西次日傍晚送到家门口,沈绛回来看见的时候都傻眼了。
    她将桌上的东西拎起来放在手里一样一样的看,一会儿看看陆今遥,一会儿看看手里温经保养品,唇角外扩,深色的眼瞳里蕴着极为明显的笑意。
    陆今遥不傻,一看沈绛想笑又忍住的模样,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看起来有些懊恼:“你想说我被骗了,是吗?”
    “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沈绛将手里的东西按在桌面上,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气息的笑音,安慰说,“我会喝完的,那……现在就泡一包试试吧。”
    沈绛冲了两包。
    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陆今遥。
    等杯子里的冲剂颗粒一点点在热雾中消融,陆今遥将低头抿了一口,拧紧的眉头又稍微舒展了一些,她咂咂嘴,转过脑袋去看沈绛,为自己挽尊:“其实还不错。你觉得呢?”
    沈绛又笑了一声,圆润的指尖敲点着杯壁,应得十分自然:“是还不错。”
    再没有哪时候,比现在的生活更好了。
    沈绛偶尔也会生出一种,自己心里的那潭死水,也在慢慢变活的错觉。
    又过了一周,尚周集团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请来各大知名媒体。
    到这,沈绛才总算知道陆今遥瞒着自己是想做些什么。
    她陪人飞了一趟广阳,去参加这个新闻发布会,用的,是“受害者家属”这个身份,代表集团,也代表陆蓁放弃这笔工人赔偿款。
    面对镜头,她也说自己曾经去工地看过那些工人家庭的实际生活情况,真情实感。
    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很快逆转。
    夸她的、夸她妈妈的,甚至还有人将陆蓁往日里做过的慈善举措一一列了出来,供人歌颂。
    然后意料之中,尚周集团也从这次的舆论风波中顺利脱身,不仅解决了融资危机,连带股价也跟着涨了一波,。
    陆今遥就是在这时,放出了自己想要售出手中一半股权的消息。
    这一半的股权卖出去后,也就意味着,尚周集团的高层势力会迎来重大洗牌。
    不过届时这些,都已经与她不相干了。
    “其实,这已经是最优解了,不是吗?我不想妈妈辛苦建立起来的尚周和她一样被困在这场舆论里,哪怕沾上一丁点的污名,我都不想。”
    “同时,我也对学习管理企业,经商这些没有任何兴趣。”
    陆今遥坐在四季春的包间里同沈绛说这些话。
    她用开水熟稔地汤碗,一边将旁边已经烫好的推到对方面前,笑容干净:“我妈妈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能够开心、顺遂过完这一生。”
    所以,她当个富贵闲人就够了。
    不乱投资,也不去想那些够不到的野心。
    至少目前如此。
    沈绛也终于看懂她用那三十七万,换来了什么。
    只单单是尚周股价上涨这一条,陆今遥手里那些股份卖出去都不知道能赚回多少个三十七万,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其实都是紧紧相扣的。
    这不是怯懦,更不是让步。
    而是以小谋大的利益置换。
    陆今遥嘴上说着对经商管理没有任何兴趣,其实骨子里,就流着天生精明商人的血液。
    这是一种天赋。
    陆今遥好像一夜之间,突然就从象牙塔里走了出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又或者,不是突然。
    只是两人相识之时陆今遥处于一种实在糟糕的状态,所以,呈现出来的模样是破碎且脆弱,需要人保护。
    而现在……
    “是不是觉得对我,有一点改观?”陆今遥一点点倒掉碗里的开水,按捺不住唇角扬起的弧度,直勾勾盯住身旁的人。
    如果人类有尾巴,那她的尾巴一定早就高高甩起来。
    她之所以一直瞒着沈绛,不和人说,就是等着这一刻。
    陆今遥很张扬,也不矫饰,说话做事都坦荡荡走明路,她在向沈绛诠释,什么叫做被爱包裹着长大的人,有绝对的底气和自信。
    当然,她的目的达到了。
    接收到这一讯号的人莞尔一笑,轻轻“嗯”一声,夸赞说:“你很厉害,了了。”
    沈绛说着,没忍住想伸手碰碰女孩的脸。
    而陆今遥也察觉到她的意图,很配合地将脸往这边扬了扬,轻抿唇角,眼睫微微扇动。
    包间的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推开。
    沈绛的伸出的指尖蜷了蜷,立马缩回。
    那只手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回面前的茶杯上。
    她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抿,紧接着换上温和的笑容与走进来的陆川芸打招呼:“川芸姐。”
    陆今遥将目睹这一切的发生,拢了拢眉毛。
    “又见面了沈绛,”陆川芸回以微笑,落座后还在忙着回消息,“路上堵车来晚了些,你们点菜了吗?”
    “还没。”
    “小姨你看看想吃点什么,他们有夏季上新。”
    陆今遥最后看沈绛一眼,将手边的菜单推过去。
    这顿饭下来,沈绛鲜少和她有眼神交流,甚至是以前会有的夹菜行为,今天也没有了,好似在刻意避嫌。
    陆今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站在沈绛的角度,又不是不能理解。
    到饭局快结束时,陆川芸走出包间去接电话。
    陆今遥喝了杯水润过喉咙,在这时开口:“其实……就算我小姨知道也没关系。”
    她看向沈绛。
    她的性取向不是什么秘密,家里人也一直知道,并未反对。
    尽管,她和沈绛现在还什么也不是。
    要说陆川芸知道后会有什么问题,唯一可能有的大约是沈绛和她差着辈。而且陆川芸最开始是出于信任,才让沈绛来照顾自己。
    这其中关系有些乱,不过陆今遥也觉得不是不能解决,只要自己从中周旋得当,这些都能解决。
    但沈绛却摇头:“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陆今遥将身子侧过来,双腿并拢,膝盖方向就朝着沈绛所在的方向。
    但靠在椅子上的人没有转头看她。
    沈绛又用上了陆今遥最不想听的那种口吻,往日私下相处时的纵容,也在此刻失去踪迹,她平静地说:“总之,不可以。”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