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齐景看见门口的人心里短暂地高兴了一下,但随后又立马垮着个脸,脾气很冲地问:“你来干嘛?你不是给别人画像去了吗?”
    慕齐没有说话,端着药走了进来。沙昭动了一下想让开,却忽然被太子搂得更紧了。
    “看什么看?”齐景仰头挑衅着他。
    慕齐冷漠地扫了一眼沙昭,依旧沉默,放下手里的碗后这才吐出几个字来,“醒酒汤。”
    然后转身离去。
    “别走。”齐景见状立马放开手想要去追,却因为酒醉腿软,一不小心就摔倒在了地上。
    沙昭离得最近,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而另一边慕齐也已经迅速搀住了他。
    齐景面朝地上被两个男人架着胳膊,醉得宛如一滩烂泥,却还是喋喋不休地念着:“别走。”
    慕齐直接伸手将齐景的头按在了自己肩上,然后抬眼瞪着沙昭,释放出危险的信号,沙昭多年的侍卫属性大爆发,本能地回瞪了一眼,欲与之一较高下。
    这里现在一团乱,宋逸看了看那拉拉扯扯的三人,心里头冒出了一个想法,忍不住对太子开口:“你一下子谈俩啊?”
    话音落下,他突然感觉腰上传来束缚感,随后便被脸色阴沉的男人给半搂半抱地带出了房间。
    “你好像很羡慕的样子?”齐寻语气酸溜溜的,宋逸反应过来,攥着拳头捶了他一拳,凶着,“你不要乱吃醋好不好,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听见这话齐寻这才放下心来,露出了一丝笑容,可紧接着宋逸又捧着自己的脸开始幻想,“嗯,如果有两个你,也不是不可以,一个十九岁的,一个二十四岁的。”
    哇,光是想一想就美滋滋,嘿嘿。
    齐寻脸一黑:放心放早了。
    “为什么要二十四岁的?”他不解,二十四岁的自己有什么独特之处,竟能让小狐狸这般喜欢?
    宋逸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以后这才用手挡在嘴边,随后趴在他耳旁低声道:“因为……”
    齐寻听完瞬间瞳孔猛缩,眉头紧锁,随后犹如受了天大的屈辱那般咬牙切齿地回:“我就算是七老八十了也照样能行!”
    “哦哦哦,你行你行,你天下第一行。”宋逸一愣,然后忍着笑拍他的胸膛安抚他,实际那个样子根本就不相信。
    齐寻气得不行,想好好教训一下小狐狸却又实在下不去手,只能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哼着:“你这几个月就使劲儿折腾我吧,把我折腾废了就好了。”
    看得着吃不着,迟早要坏事。
    宋逸半眯着眼看他,软乎乎地讨好:“瞎说,我肿么舍得呢,小阿寻那么好用。”
    闻言,齐寻的脸却更加臭了。
    小狐狸是不是喜欢小阿寻胜过喜欢自己?
    好烦,有点嫉妒,想切了。
    即便那是他自己的玩意儿。
    “你只能喜欢我。”齐寻将人抱在怀里不撒手,宋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以后立马哈哈大笑,单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你气性还挺大,喜欢零件都不行,非得喜欢一整个。”
    他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拍拍齐寻的头,像是在哄无理取闹的小朋友,“唉,好叭好叭,依了你了,我全天下最最最喜欢阿寻了,只喜欢阿寻,好不好?”
    齐寻听了松开他直起身来,耳尖微红,点了点头后矜持地道:“走,我带你去吃饭,今天尝尝太子府的厨房做菜味道怎么样。”
    “诶?我们不回家吗?”宋逸仰头看他,好奇地问,齐寻嗯了一声,答,“今日得与太子将事谈妥,所以还不能走。”
    “好叭,那今天就在太子府搓一顿。”宋逸说完,走着走着又蹦起来了,像是风筝要起飞一样,还好齐寻反应快,立马抓住了风筝线,严肃地道,“好好走路。”
    宋逸一下子就蔫了,无精打采地应着:“那好叭。”
    齐寻看了心疼不已,揉揉他的头,满脸的挣扎,很是为难地开口:“宝宝,如果你觉得怀着孩子不适应,那我们……”
    “嗯!”宋逸一巴掌拍在他嘴巴上,凶着,“不许说,这是我们的崽崽,它要健健康康地长大,你快呸呸呸。”
    齐寻抓住他的手亲了一口,然后拿开,认真地解释:“我想要你开心。”
    “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才开心。”宋逸板起了脸,一直吊儿郎当的他头一次这么严肃地说话,齐寻与他对视良久,这才移开视线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坚定郑重地承诺,“那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所以此次宫变,他只能胜,不能输。
    *
    午后,沙昭来报,太子的酒已经醒了,此刻在正厅等他们。
    可宋逸的鸡腿才塞进嘴里。
    齐寻擦完手后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吩咐:“沙昭,寸步不离地照顾好主君。”
    说完又回头捏着宋逸的后脖颈,大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温柔地道:“我马上就会回来,你别乱跑。”
    “嗯嗯,放心吧,你赶紧去,干正事要紧。”宋逸点点头乖巧地答,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藏了食的小仓鼠。
    齐寻路过沙昭身边,再次不放心地叮嘱:“照顾好主君,有事召暗卫。”
    “是。”
    正厅,已经清醒不少的齐景正襟危坐着,那个金发碧眼的画师已不知去向,只能隐隐看见齐景颈间有几个红色的印子。
    他用手扯了扯领子,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齐寻坐在一旁,等奉茶之人离开以后这才开口:“我要借用一下你太子的身份。”
    “你发癫?”齐景捏着拳头猛地锤了一下椅子扶手,不满地道,“当初我哭着求着让你当太子你不当,害得我在这位置上胆战心惊地干了这么多年,现在你说要来借我的身份,呵,门儿都没有!”
    齐寻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先端着杯子抿了口茶水,等齐景的那一股气过去。
    “喂,因为什么啊,你也不说。”齐景的语气缓和了些,齐寻这才转头看向他,缓缓道,“我不是老皇帝亲生的,我的母妃当年怀有身孕被他抢进宫了,另外,老皇帝只允许嫡子当太子,所以当初如果我和你抢着坐这个位置,恐怕我早已尸骨无存了,二哥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年众大臣请求早日册立太子,而老皇帝的孩子中出色的唯有大皇子与二皇子,太子人选就在他二人之中。二皇子天资过人,小小年纪便明白了君舟民水,民为国之根本,应重视农业,完善法律,还反对老皇帝的暴政。
    然后第二日,二皇子便被吊死在了大皇子齐岸床前,齐岸一睁眼便看见了弟弟那张惨白的脸。事后老皇帝对外宣称二皇子遭人毒手,随便拉了个宫人出来顶罪,这事儿就算结束了。
    只有齐岸被吓疯了半年,清醒以后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待在宫里,疯疯癫癫地出家了。
    齐景听完这一切也被吓得不轻,静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那我这些年……”
    一直生活在悬崖边上?
    齐寻看了他一眼,还是选择安慰几句:“我与大哥还有小叔一早就准备好了,若是他要动你,我们会保你的。
    尤其是大哥,他毕竟与你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话音落下,齐景的情绪这才稍稍好了些,后怕地问:“那你们要做什么?”
    “自然是……”齐寻语调缓缓,眼中满是杀意,扬唇一笑淡定地道,“拥护太子殿下进宫,清君侧。”
    太子出面,才算是师出有名。
    “我若是不答应呢?”齐景梗着脖子与之交谈,他其实胸无大志,只想做个吃喝不愁的皇室子弟。
    齐寻静静地看着他,冷冷道:“若无太子出面,许多迂腐的老家伙必然会阻拦我们的道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样的道理太子殿下您不会不懂。”
    “更何况……”齐寻刻意停顿了一下,见对面的齐景果然慌乱了起来,这才胸有成竹地道,“太子殿下怕是忘了皇后娘娘尚在宫内,若我们失手,你猜老皇帝缓过劲来第一个要收拾的人是谁?”
    他说这话并非要恐吓齐景,而是实实在在地分析局势,本来老皇帝就对皇后颇有怨言,怪她只生了两个嫡子出来,其中一个还出家了,让这太子之位选无可选,若再发生此事,那皇后的性命难保。
    其实这些事本来是该齐岸来讲的,但他这几日进宫去了,为了不耽误计划,所以只能齐寻亲自来了。
    齐景脸都白了,愣愣地看着齐寻,“所以,我非入局不可了?”
    “是太子殿下非入局不可。”齐寻纠正他。
    *
    宋逸吃得十分饱,站起身来挺了挺肚子,咂咂嘴道:“太子府的饭菜真好吃。”
    吃惯了家里的味道,偶尔尝一次外边的简直惊为天菜。
    他的心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走出院子,正巧看见齐寻和太子一起走了过来,两人好像谈得还不错。
    “阿寻!”宋逸挥着手迎上去,齐寻瞧见了快步走过来,拉着他的手问,“吃饱了?”
    “嗯。”宋逸点点头,转而问他,“你的事都办好了吗?”
    齐寻也嗯了一声,接着转头看了看太子,回,“都办好了,你想回家了是吗?”
    宋逸也跟着看了过去,见太子正站在自己对面,内心小小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拍拍齐寻的肩膀,道:“我有话要单独跟太子说,可以吗?”
    “你要跟他单独说什么?”齐寻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快,宋逸只得先安抚他,“就几句话,一会儿就好了,你乖乖的好不?”
    齐寻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那你快一点,别谈太久,我嫉妒。”
    齐景瞧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向来面冷心狠的七弟还有这一面?不会是他今天喝酒喝多了撞邪了吧?
    宋逸有些心不在焉地嗯嗯了两声,接着看向齐景,道:“太子殿下,方便吗?”
    齐景看了看齐寻,发现他确实没有太过激的行为,这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两人去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但还处于齐寻视线内,只不过距离太远听不见在说什么罢了。
    “太子殿下还认得我吗?”宋逸笑吟吟地说着,齐景懵逼地摇头,好奇地问,“你不就是老七他夫郎吗?”
    宋逸反应过来了,扯着袖子遮住自己半张脸,又问:“现在太子认出来了吗?”
    一瞬间,齐景的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伸出手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一句:“零零杀!”
    “嗯,是我。”宋逸放下了袖子,严肃地追问,“太子殿下,你为什么要派人刺杀阿寻?当初你跟我们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阿寻他真的无恶不作?他真的一天糟蹋十个小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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