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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殷玄嗓子干涩的难以发声,今日他说了太多的话,用力的发了几次音,才干涩的说出一句解释:“我没有。”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殷玄认真注视着玉钦双眼,想让玉钦透过他的眼,看见他的心:
    “我从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跟别人,睡过觉。那些流言,有些是我散出的,有些是他们乱传。”
    殷玄嗓子里像含了刀片,隐隐的血腥气从舌根处绕上鼻腔,他必须很用力的发音,才让自己残破的嗓子发出连贯的声音。
    可就算他的嗓子再废一次,他也要跟玉钦说清楚:“我心里一直记得你,可我从不敢奢求与你做夫妻……”
    就算到了现在,他依然不敢有什么奢求。
    “至于快绿阁的那些奴伎,我顶多……看他们跳舞。直到,我遇见了来福。我第一眼看到来福,就很喜欢…很喜欢他,我想霸占他,让他只属于我。但我没想到,他就是你。”
    “在皇宫的时候,你可曾,见过我宠幸别人?”
    这话倒是问住了玉钦,他陪在殷玄身边的那段日子,的确可以说是专宠。
    玉钦:“句句当真?”
    殷玄握着玉钦的手按在自己跳动的心脏上:“你将我的心,挖出来看。”
    玉钦故意道:“你要是从来没跟别人睡过,哪儿来那么多花样式。”
    殷玄耳尖绯红了一下,喉咙又烧又干:“我……书上学的。”
    殷玄难为情的坦白道:“小时候,你跟我说要多读书,我一直记得。我在码头做工赚了钱就去书店买书,但那些书密密麻麻的都是字,我看不懂,后来……后来书店老板就卖了我几本画书。”
    殷玄声音越来越小,玉钦神色难言。
    殷玄所说的虽然离谱,倒也有几分合理,虽然合理,但又十分离谱。
    但他又不可能真将殷玄的心剜出来看。
    殷玄看懂了玉钦的神色,认真想了个可行的法子:“我可以起血誓,证明我说的都是真话。”
    “嗯?”
    “在巨溪,有一种立誓的法子,用匕首刺透小臂,盛一碗血水供在神像前,若说的是假话,会遭神谴,不得好死。”殷玄目色坚定,从床上坐起,玉钦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
    “你干什么去?”
    “取匕首,立誓。”不然只凭他一张嘴,的确难以让人相信。
    玉钦翻过身去闭上眼:“罢了,睡觉。”
    “可……”
    “血淋淋的,我不想看。”
    殷玄低头坐在床边,是不怎么雅观。
    可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玉钦相信,他没有说瞎话骗人?
    殷玄认真的想了一夜。
    第二天,玉钦起床洗漱的时候,就觉得殷玄那两只眼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哪儿,殷玄的眼睛就跟到哪,跟个偷窥狂一样,盯得他后背发毛。
    玉钦抱臂看向他:“有事?”
    “你今日,有没有空?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殷玄昨天说了太多的话,今日的声音可以称得上呕哑嘲哳,跟破木头的摩擦声一般,听得玉钦眉头紧锁。
    殷玄还当是玉钦不想去,又解释:“不想就算了。”
    玉钦转身到屋里拿了一颗药出来,对殷玄道:“张嘴。”
    殷玄张开嘴,玉钦把药丸塞进殷玄嘴巴里,一股又苦又酸的味道在殷玄舌根上蔓延开,直冲天灵盖。
    殷玄眉头一皱,玉钦道:“不准吐。”
    玉钦:“这是我特地给你配的药,是我托人寻了好久才寻到的名医药方,味道是难吃了一些,但良药苦口。”
    殷玄只好把药含在嘴里,良药苦口不假,但这药未免太苦口,殷玄的整条舌头都麻了。
    玉钦哄他道:“你含化这颗药,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殷玄眼睛又亮起来,端正的坐在石凳上含药。
    玉钦转身时嘴角偷偷翘了一下,有时候他觉得,殷玄这人也挺好哄的。
    殷玄兢兢业业的含化了一颗药丸,玉钦也兑现诺言,跟殷玄去他说的地方。
    两人骑着马沿着林路一直往后山深处走,停在了一片人间罕至的林木间。
    玉钦往周围看了一圈,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树和灌木更多一些,偶尔还能听到些兽鸣。
    玉钦私心里猜测,这应该是殷玄从地牢逃出来之后,经常活动的林子。
    殷玄习惯性的用脚踢开遮蔽着地面的灌木,不知在聚精会神找什么,寻了半天,锁定了一块土地,蹲下去用手抛开树根处的土。
    玉钦含着笑蹲到他身边:“藏宝贝了?”
    殷玄也笑着点头:“不知道还,在不在,很多年前,埋下。”
    山间的林木气好像滋养了殷玄,玉钦眼眸落在他的侧颜,发觉殷玄的眼睛放在碧天绿木间特别的好看,好似两眼山泉。
    玉钦席地坐下,庸俗的欣赏了一会殷玄的容貌。
    殷玄像只兽一样,全神贯注的用双手抛开土坑,从土堆里拿出他埋了多年的宝贝一本画书。
    纸页有些黄旧了,但还可以勉强翻阅。殷玄拂去书面上的黄土,递给玉钦。
    玉钦温润的含笑接过来,还以为是什么罕见的稀世珍随手翻了一页,书页里一男一女两具胴体扎入眼中,姿态各异,可谓活灵活现,活色生香……
    还有几个姿势,他十分的熟悉,是殷玄喜欢的。
    玉钦睁大眼眸,曾几何时那些死去记忆随着画面一下涌入玉钦脑中。
    殷玄特地凑过头,翻了到他喜欢的一页,指了指,他喜欢这个姿势。
    从前玉来福侍寝的时候,他也最喜欢这样将玉来福的腿架起来。
    玉钦吞咽了一口,抬起一只手捂在自己脸上,双耳鲜红如血,将书啪的合上还给殷玄:“拿走,快拿走。”
    明晃晃的太阳落在玉钦身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两个男人在深山老林里凑着头看小画书,玉钦简直羞愤欲死……
    他不觉得男女欢好是什么丢人的坏事,但他脑子里风花雪月该有美景,甜酒,他握着对方的手抚琴,在清悦零散的琴音里面色羞红,水到渠成……
    再不济,也得到了夜里,人声寂静时,点上一盏红烛,两人说上几句温存的话。
    总之绝不是这般赤裸裸的拿出来指给他看!
    至少,他觉得至少,这书应该出现在被窝里。
    玉钦两眼阵阵发黑,殷玄盯着他羞红的面色:“你,害羞了。”
    “不,不是害羞。”玉钦一本正经的纠正他,“是羞臊。”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玉钦站起身,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殷玄不懂他们这些文人雅士的情趣,拉住玉钦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听。
    玉钦没听见什么声音,殷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玉钦轻步跟上。
    隐约间,玉钦听见山虎的喷气声,殷玄带着玉钦蹲下,拨开一点草丛,两只老虎正在草地上抱团打滚。
    公虎时而踩在母虎身上,时而咬着母虎的脖颈。
    玉钦眼睛圆睁,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它们……”
    殷玄笑道:“在生小老虎。”
    玉钦胸口一窒,两眼眩晕,后脖颈跟着凉了一下。
    他从前以为殷玄喜欢咬他的脖颈是天生变态,原来找错了老师……
    难怪他从前觉得殷玄这人在床上凶猛如虎……
    玉钦敲了一把自己的脑袋,试图把那些频频冒出的奇怪画面从自己脑子里敲出去。
    殷玄倒是全然不觉得羞臊,还瞪着两只大眼真诚问他:“你现在相信我吗?”
    “啊?”玉钦缓了一会才明白殷玄的意思。
    殷玄在问他,现在相信他没有跟别人睡觉了吗。
    玉钦笑的十分苦涩:“其实,我是说其实,有些时候你不用跟我证明的这般详细。”
    他对观看现场表演没有兴趣,不管是人还是老虎。
    事实证明窥探别虎的隐私,也是会遭报应的。
    那只雄虎听见人声,恶狠的双眼盯住两人,发出一声震天的虎哮。
    殷玄将玉钦挡在手臂后,双目毫不躲闪的对上雄虎。
    “别怕,它不敢扑过来。”殷玄从前常年生活在林间,眼里有种别人模仿不出的凌厉杀气,雄虎一时间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喷着怒气与殷玄对峙。
    殷玄带着玉钦缓缓撤退,退离到安全地带。
    玉钦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声震天的咆哮,抬手揉着嗡嗡响的耳朵。
    殷玄策马带着玉钦回家,玉钦深觉他这一日可以用“大开眼界”和“狼狈不堪”形容。
    殷玄有些担心的看向玉钦:“你,脸色不好。”
    “不要紧,第一次被老虎骂,不太适应而已……”玉钦苦笑一声,谆谆劝导道,“你以后也不要去偷窥人家生小老虎了,尊重一下人家。”
    “哦……”殷玄认真点了点头,反正他现在已经学会了,看不看都不重要。
    殷玄低声道:“我可以,自己生。”
    玉钦听得娇臀一紧,过去那些本能在这个瞬间突然回来了。
    玉钦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任重道远的拍了拍殷玄的肩膀:“可以,你一定可以。”
    玉钦抬手指向厕所:“借给你,记得自己带桶水进去洗洗干净。”
    殷玄:“……”
    殷玄目色可怜:“你不陪我。”
    “我还有点事。”玉钦翻身跳下马,脚步虚浮的回房关门,一头栽到床上,用枕头压住他这张薄如蝉翼的脸皮,闭眼睡了一觉。
    门外,殷玄抿着笑,玉钦羞赧的样子跟从前一样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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