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孩子……

    江瓷到柳阿姨病房,站在门口先让护工和里面说了一声,等柳阿姨同意才进去。
    进去时,傅总也在,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跟前还站了一个人。
    傅阮意看了一眼江瓷,对跟前站着的人说:“照我说的去做,尽快给我答案。”
    “是,傅总。”
    助理合上文件转身,迎面碰到江瓷,轻轻点头。
    江瓷也点头朝对方回礼。
    等助理离开,病房门关上,柳希庭过来走到江瓷面前,拉住她的胳膊,上下看了看,担心道:“小瓷,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等会儿去做个全身检查?”
    最近齐氏研究所非法人体实验的新闻愈演愈烈,小瓷被带去那么多天,难免不会被波及,为了身体健康,还是做个检查比较好。
    江瓷摇头:“谢谢柳阿姨关心,等会儿就去做检查,柳阿姨您怎么样了?”
    柳希庭松口气,说:“按照身体恢复情况,本来今天就能出院的,但她们非得再让我住几天,所以出院的时间推到了后天。”
    江瓷:“嗯,柳阿姨也注意身体。”
    “见过小然了吗?”傅阮意突然问。
    江瓷看向柳阿姨身后的傅总,回道:“见过之后过来的,顾医生这会儿在忙。”
    傅阮意认真道:“你被齐氏和研究所带走的那几天,小然的担心不比你家里人少,而且为了你,她还答应齐予司去了研究所,我不管小然对这份感情是否要求一个美好的结局,但江瓷你绝对不能伤害她。如果不喜欢,早点和小然断了,要是喜欢,就坚定一点。”
    这话说的中肯耐听,柳希庭没有反对,目光望向小瓷,感情需要两个人的坚持。
    以傅家的背景,不管齐氏的人怎么威胁,顾医生完全不用来研究所见自己,但顾医生却来了,这份情谊她绝对不会忘记。
    江瓷:“我会的。”
    傅阮意语气依旧冷冽:“不要只说,要看你实际对小然付出了什么,不过你和小然不一样,小然是医生,工作上牵扯不到什么大的利益,背后也有我们傅家和顾家撑腰,偶尔肆无忌惮地想恋爱脑也没什么。至于你,偶尔可以恋爱脑,但也要把你们江家那摊子收拾好,就拿齐氏这件事来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放过她们吗?”
    两人开始说正事,柳希庭主动退到一边。
    江瓷:“齐予司把我从研究所送出来的时候,研究所门口闹事的人少了许多,路上还碰到了监察局的车子,想来监察局的人已经开始着手调查齐氏非法研究一事,我不知道陈厝掌握了齐氏多少非法研究的证据,但陈厝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们。我这边等会儿会去做一个全身检查,用作起诉齐氏非法研究的证据,另外,我会让齐予司当众和我道歉。”
    当众道歉?
    傅阮意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神色微变:“可以,不过你最好计划的周祥一点,别半路掉链子,还有,齐家这么多年都是齐老太太在背后支撑,你得先把齐老太太给稳住了。”
    江瓷:“谢谢傅总提醒。”
    傅阮意挥手:“行了,去做全身检查吧。”
    江瓷朝傅阮意点头,说道:“傅总,柳阿姨,那我就先走了,对了,柳阿姨,您出院那天我可能未必能来,抱歉,祝您身体健康。”
    柳希庭说道:“没事,出院而已,你忙你的,有需要记得和小阮说。”
    江瓷:“好。”
    江瓷转身离开病房,出去后,拿出手机给私人医院打电话挂VIP做全身检查。
    省医这边VIP需要先预约,等待的时间太长,期间身上的针眼和被注射的药剂都被身体给清理了,所以必须尽快做检查。
    打过电话,江瓷又联系了一个人,等对方接通,她说:“我给你发张照片,你找人去盯着,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录像,跟踪时长不定,定金我等会儿转给你。”
    对方:“成,指定做到位。”
    江瓷安排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回到普外科找小姑,等小姑确认自己没事才走。
    博源。
    陈厝歪斜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喝茶,说道:“齐氏都闹成这样了,齐董事长竟然还有心思来我们博源转悠,不得不说,您老的心是真的大啊。”
    齐默并没有在意陈厝高高在上的样子,只是放低声音,苍老道:“陈董事长,既然我已经来了,那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我们齐氏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您做的,也知道您是在报复当年陈斐一事,不过陈董事长,我们当年真的没有对她做什么。陈斐女士本身就患有疾病,我们将她接到研究所后,一边研究一边治疗,中途她意外去世,我们请了法医和信息素管理局的人一起作证,开死亡证明,这些您都是知道的。”
    陈厝冷声道:“作证,作伪证吗?”
    齐默:“陈董事长,我承认,我们齐氏药业最近这些年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也认,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齐氏药业绝对没有对陈斐女士做过任何违法、不道德的实验。”
    陈厝将茶杯慢慢放下,盯着她:“你现在和我信誓旦旦的保证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但当年为什么却连通知都不通知,直接把骨灰送到了我手中?你和信息素管理局的人都说是意外死亡,在做过死亡鉴证后,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便送去了火化,但你们问过家属的意见吗?”
    齐默回道:“陈董事长,这真的是误会,当年我们齐氏药业还没有现在的规模,没背景,也没势力,做什么实验都要老老实实听信息素管理局的安排,而且我无权干涉信息素管理局的决定,对于陈斐的意外,我深感抱歉,但陈董事长,这件事真的和我们齐氏药业没有任何关系,我要是早知道您心里这么记恨,一定早早就说清楚。”
    陈厝站起来走到齐默跟前,垂眸盯着她,眼神狠厉:“把自己摘的这么干净吗?齐董事长是不是忘了,你当年可是研究室的主负责人,而那位信息素管理局局长,则是你当时的恋人。”
    齐默身形一震,褶皱的皱纹在脸上烙下了深深的痕迹。
    陈厝:“你以为过去这么多年,她死了,知道的人少了,我就查不到了吗?”
    齐默垂了垂眼眸,只是解释说:“陈董事长,我当年真的没有对陈斐女士做过什么。”
    陈厝脸色板着,神情端肃,一副此刻杀了她的不为过样子,“辩解的话,说给我听没什么用,你要是自愿下地府把这件事说给她听,我倒是也能听一听,怎么样?”
    齐默没话说了。
    虽然今天来博源并没有打算能够求得陈厝的原谅,想到是最多求个情,让她高抬贵手,但事情发展到如今,只能自食其力了。
    齐默慢慢直起佝偻的腰身,“话说到这里,我已经明白陈董事长的意思,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齐默从博源大楼走出来,给研究所那边打电话,询问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对方:“监察局的人已经封锁了整个研究所,目前正在逐一排查检测,虽然我们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那些人未必会老老实实的不开口,现在只能等监察局的检查结果。”
    齐默头疼道:“知道了。”
    这个陈厝,先是让人在公司和研究所聚众闹事,新闻每天循环播放,让大众知晓齐氏非法研究,通过舆论的方式步步紧逼,接着又以别人的名义成立一家药企公司,研究出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抑制剂上市,让齐氏在市场上彻底失去话语权。
    这两步她做的天衣无缝,那么接下来最后一步,就是将她们齐氏告上法庭。
    齐氏和博源合作了这么多年,陈厝想拿到她们齐氏非法实验的证据可谓是易如反掌,说不定掌握的要比她们齐氏自己人还多,看来她们齐氏必然有这一劫啊。
    齐默仰头看向车顶,叹息道:“陈厝,我要是早些发现你报仇的心思就好了。”
    车子缓缓从博源大楼前离开。
    监察局这边将齐氏研究所封锁后,拉上警戒线,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相关专家开始全方面详细调查,一旦有怀疑的地方,立刻登记在册进行彻底查探。
    齐予司坐在监察局的车子上,静默无声。
    江瓷在医院见过小姑,报了个平安后,打车回家洗澡,换衣服,接着便去了公司。
    江瓷到达公司,先去办公室见了奶奶。
    江瓷站在办公桌前,说:“齐氏那边已经被监察局调查,以陈厝的手段和谋划了二十多年的心计,齐默是跑不了了,但齐予司牵扯进去的不多,按照法规,可能交点行政罚款就没事了。”
    钱英:“你先前腺体、信息素无能,被那么多人骂废物,现在不仅二次分化,还分化成了s级alpha,结果依旧被齐氏的人给欺负成这样,你不觉得你应该做点什么吗?是不是起码让外界知道,我们江家不再有一个废物?”
    江瓷握拳:“我已经在做了,我会让齐予司公开道歉,挽回江氏的声誉。”
    钱英往后坐了一些,看着她说:“江瓷,你们三姐妹里边,江溪喜欢光明正大和别人竞争,一心只想着把产品做好,江柠则喜欢做为江氏好的事情,这些说起来都还好,而你不仅有她们两人的共同点,也有她们两个没有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江瓷:“董事长请说。”
    钱英:“心计。”
    江瓷缓缓垂眸,看着眼前的办公桌。
    钱英道:“你做事跟江溪和江柠不一样,为了利益和目的,能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不反对你这样做,毕竟你不阴险,可能就会被别人背刺,但你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太过在乎亲情,针对陈厝这件事来说,陈厝拿江繁和林妤威胁你,你什么都没做就妥协了。你明知道如果真的鱼死网破,陈厝根本拿你没办法,但你却先妥协了,我很想问问你,你究竟是想保护江繁和林妤,还是也想和陈厝一样看着齐氏被扳倒,却不想让自己被牵扯进去呢?”
    江瓷慢慢松开握紧的拳头,平静道:“陈厝设了局,我不得不入。”
    钱英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低头收回视线,沉默着,没再问,但仔细想想,这个回答已经足够了,解释的多了,也就不符合心计这两个字了。
    钱英:“从现在开始,你正式回归公司,研究所和新项目依旧归你负责。”
    江瓷点头:“我知道了。”
    江瓷从钱英办公室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路上给江溪姐发消息,说她到公司了,刚从奶奶办公室出来,另外通知助理等人半小时后进办公室,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江溪收到消息,起身合上文件便打算去小瓷办公室找她,但刚拉开办公室的门,一抬眼,便看到了笑着站门口的小瓷。
    江瓷轻笑:“姐。”
    江溪看到她比上次见面要瘦了许多,心疼道:“回来就好,让你受委屈了。”
    江瓷摇摇头:“没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轮到齐氏难受了。姐,这周末我们一家在家里聚个餐吧,自从你回来,我们一家人还没有好好在一起吃过饭。”
    江溪:“行,听你的。”
    江瓷走上前抱了抱江溪姐,安慰着:“好了,我已经出来了,别担心了,小姑那边我来公司之前已经见过了,小柠现在在研究所走不开,我们等周末的时候再见。”
    “嗯。”江溪抬手抱住她。
    两人抱了一会儿,江瓷便挥手回办公室,听工作汇报和近期的工作进度。
    晚上九点多,公司工作处理一段落,江瓷收拾东西关灯离开公司,开车去医院接顾医生下班。
    路上,她接听了一个电话。
    对方说:“喂,江总,是我,您要我跟踪的人跟踪到了,她现在在一家私人医院里待着,一整天都没有出来,但有点很奇怪,似乎还有另外一拨人跟踪她,上演碟中谍呢。”
    江瓷:“跟着就行,另外,她这两天可能会有航班,查一下。”
    对方:“行嘞。”
    电话挂断没几分钟,江瓷的车子便开到了医院,下车后,照常去普外科等顾医生。
    顾斐然在普外科忙完工作,已经交班准备下班,但却被余主任一个电话叫到了腺体科。
    两人站在一个病人的病床边。
    余方:“新上市的抑制剂顾医生知道吗?”
    顾斐然:“回来的时候听说了。”
    余方伸手把患者腺体检测单拿给她,说道:“先前市场、医院里用的都是抑制贴和注射在腺体上的抑制剂,而这款是能喝的抑制剂,口感虽然不太好,但效果却不错。我对比过这三种不同抑制药物的处方,这款抑制剂的处方和注射的抑制剂是最相似的,应该是经过严格和多次实验后的药物配伍,让它达到了最佳效果。这个患者在使用过新型抑制剂后,腺体信息素达到了稳定,而且稳定时长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个小时,这算是打破了齐氏药业的垄断。”
    齐氏药业?
    余方侧身看向她:“顾医生,目前医院里没有s级alpha和s级omega用过这种药,保险起见,你最好先不要用,等同等级的都测试过,确认可以,你再用。”
    顾斐然将检测单还给了余主任,问道:“您特意叮嘱我,是因为江瓷吗?”
    余方:“是。”
    顾斐然:“我明白了,余主任,如果有一个s级omega患者突患疾病住院,而我也突患和患者相同的病症,我们两个需要新型抑制剂,但医院里只剩下一瓶抑制剂,您是给我,还是给那位患者?”
    “这……”余方一下子被问的犹豫了。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但医生也是人,生病了,也需要药物治疗,排除医生身份,这种情况下谁都想活下来的是自己。
    她之所以关照顾医生,是江瓷已经把顾医生彻底标记,以后两人就是一家人了。
    江老太太对自己有恩情,她得还。
    顾斐然:“您不能立即做出决定,我也不能,所以这个问题还是留到遇见的时候再说。余主任,这么晚了,早点下班,我先回了。”
    “行。”余方缓缓放下检测单。
    顾斐然转身回到普外,远远的看到那人坐办公室在门口,脑袋垂在一旁睡的歪三倒四,恍惚间,有种回到一开始的错觉,想不到短短几个月里,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
    顾斐然慢步走过去,途中解开了扣子,到跟前,伸手抚上她的脑袋,摸起来毛茸茸的。
    江瓷最近睡眠浅,被摸了几下便醒了过来,打着哈欠问:“忙完了吗?”
    顾斐然把手收了回来,说道:“嗯,忙完了,今天刚从研究所出来,不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吗?怎么大晚上还来这里。”
    江瓷站起身,双手朝上伸懒腰,眼睛眯起,嘴巴抿着,说:“事情是多,不过也不耽误接你下班,去收拾吧,我们回去。”
    “嗯。”顾斐然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进去收拾东西,不到两分钟出来,“走吧。”
    江瓷:“好。”
    两人一起下楼坐车离开,和往常一样,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顾斐然坐在副驾驶,右手无意搭在腹部,等反应过来,指尖颤了一下,缓缓拿开。
    右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前划过,顾斐然看着,暖色的光在眼前波澜起伏,故作不经意开口问她:“你,喜欢小朋友吗?”
    “嗯,什么?”江瓷在专注想事,没听清楚,重新问道:“刚才在看后视镜的车子,没听清,顾医生你刚才说了什么?”
    顾斐然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再次问了一遍:“想问你,你喜欢小朋友吗?”
    江瓷一脸惊奇,说道:“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是你们科室今天又来了不听话的小朋友吗?”
    顾斐然:“没有,只是单纯问你,”
    江瓷见顾医生问的这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态度慢慢放正,认真回答说:“要讨论这个话题的话,孩子的事情……我还没有考虑过,有点太远了。先前在车上和你说,如果我能出来,一定去傅家提亲,这话我不会食言,不过齐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去傅家提亲,你家里人一定不会答应,所以我想把齐氏的事情处理了,再去傅家提亲,还有那个,我们现在连亲都没提、婚也没结,就讨论孩子的事情,会不会太早了,而且你是医生,如果要孩子的话,也会影响工作的。”
    “哎,到家了。”
    江瓷说着打开转向灯,慢慢开进去。
    顾斐然没有取消她的车牌,车子开到车库,两人下车坐电梯上楼回家。
    江瓷许久没有来过,今晚忽然跟着顾医生一起回来,阿姨看到,神情明显惊讶了,不过照常喊道:“顾小姐,江小姐。”
    江瓷灿烂笑道:“阿姨好久不见啊。”
    阿姨跟着笑:“江小姐好久不见,我不知道江小姐也跟来了,所以只给顾小姐准备了一杯牛奶,我现在再去准备一杯。”
    “阿姨,不用。”江瓷走进来叫住阿姨,“我不喝,您不用忙,照顾顾医生就行。”
    阿姨:“好。”
    江瓷说完,跟着顾医生进了主卧。
    之前江瓷都是在客卧洗澡,和顾医生一起洗过后,也就没那么拘谨了,但中间隔的时间太长,那份拘谨又开始在心中冒出来。
    江瓷看到顾医生已经拿衣服从衣帽间出来,下意识转身当做没看到,和空气忙着。
    顾斐然进到浴室,把推拉门轻轻关上。
    江瓷听到关门的声音,神情沉着,有些不自然,她弯腰坐在沙发上,想着刚才在车上顾医生问自己的问题。
    孩子……
    这两个字在她听起来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她和顾医生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就连傅总还没有接纳自己,更别说傅家人。
    如果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出来,只拿着银行卡里那点钱便去傅家求亲,别说傅家人不答应,就连她自己都不答应,所以孩子的事情实在是太远了,她根本就没有往这边想过。
    顾医生突然问这个问题,她真的有些慌张了。
    江瓷在外面安安静静坐了几分钟,拿起衣服到外面的客卧洗澡,洗了三十多分钟推门回来,听到浴室有吹头风的声音,她放下衣服,推开门进去,接过顾医生手中的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第103章 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了对吗(端午加更)
    吹风机被拿走,手里空下,顾斐然弯腰收拾洗手台,上面有几根刚才掉落的头发。
    顾斐然:“我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之前两人从来没有聊过孩子的事情,再加上她刚从齐氏那边出来,还没有缓过来,猛地一问喜不喜欢孩子,是有点突然。
    更何况她才二十多岁,大学没毕业,公司的事情还没处理,难以接受也正常。
    “没有,这点是我应该早就要想到的。”江瓷说着轻轻拨弄湿发,方便吹干。
    顾斐然捏紧洗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手收回来撑在台面,指尖沾惹清水,温柔道:“车上那些话,我只是突发奇想,你当我没有说过,不要不太在意。”
    江瓷一声不吭,认真吹头发。
    吹风机莎莎作响的声音,萦绕在浴室里。
    江瓷摸着顾医生柔顺的长发,吹的差不多,关掉放在洗手台,双手穿过腰侧,从后边抱住她,低头抵在后颈处,鼻息间都是发香。
    江瓷:“我没觉得你说的话是压力,是我自己考虑不周,九月二十二号是你生日,在那天之前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去傅家提亲,就算没处理好,我也会去傅家提亲。”
    虽然当时在车上对顾医生说的信誓旦旦,但现在真的不合适。
    “没事,你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就好。”顾斐然抓住她搭在自己腹部的手很自然拿开。
    江瓷怔住,双手僵直地垂在身侧。
    顾斐然整理着台面放的东西,从她怀中离开:“这几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江瓷目光追随过去,看着顾医生的背影问:“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顾斐然缓缓停下,说道:“没有,你已经做了很多,我都知道,而且以你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去傅家提亲,我能理解,所以不会勉强你。还有,小瓷,不要给自己定期限,齐氏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处理,那天你想来的话就来,不想来也没关系,不过当天我会告诉你一件事。”
    顾医生这话像是在下最后通牒,而九月二十二号是最后的时期。
    江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盯着看:“如果我没去,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了对吗?”
    顾斐然转过身子,一如往常温柔:“小瓷,我可能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给自己一个答案,放弃自己的答案吗?
    这晚,江瓷在主卧睡的,但没有睡在床上,拿了个薄毯睡的床尾沙发。
    落地灯在屋子里一隅亮着。
    第二天江瓷早早醒来,刷牙洗漱过,帮顾医生接水、挤牙膏,然后出去和阿姨说,不用做自己的早饭,她今天早上不在这里吃。
    之后江瓷回房间等到七点,看到顾医生起身坐起来,站在台阶下说:“你醒了,那,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过来找你。”
    说完这些,江瓷步子踌躇纠结了一下,但还是转身迈步离开,轻轻关上房门。
    江瓷到负一层开车离开,去预约的私人医院做全身检查,在检查的时候,身上有针眼和伤痕的地方全部拍照,拍完发出去,一边做成电子证据档案打印出来,一边直接洗出来。
    江瓷做完全身检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接着又去做了伤情鉴定。
    伤情鉴定这个办了加急,但也得三天后才能出结果,所以接下只能等待。
    江瓷边等待,边忙碌工作。
    蹲韩兰舟的那波人在蹲了两天后,第三天中午突然给她打了电话:“江小姐,东西拍到了,但……”
    江瓷听到对方语气不对劲,沉声问:“韩兰舟出事了?”
    对方嗯着点头:“对,出事了,江小姐,我给您说,这真的不怪我们赶去的不及时。我们当时跟着那个韩兰舟到达酒店停车场,韩兰舟刚走到电梯口,呼的一下就被人给拖走了。我们看到后,第一反应冲过去救人,结果还是晚了,等过去的时候,韩兰舟已经被打了好几下,而且只抓了两个舌头,其余的都跑了。”
    江瓷:“韩兰舟现在在哪?”
    对方说:“省医医院,人已经抢救过来了,我特意吩咐安排的VIP病房,钱已经垫上了,二十四小时轮番守,外面里面都有人,护士和医生都是和医院对过的。”
    江瓷起身往外走:“好,我马上到。”
    对方:“行,那我等您。”
    这个点医院不好停车,所以江瓷让司机送的,到医院门口,她下车,司机开车走。
    江瓷到达韩兰舟所在的VIP病房,推门进去走到病床边,视线从打石膏的脚缓缓看到被绷带包扎的脑袋,不管怎么说,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被打成这样,看起来还是很可怜的。
    韩兰舟意识已经清醒,看到来人是江瓷,虚弱道:“你为什么派人跟踪我?”
    第一波人是齐家的。
    第二波起初她不知道是谁,但现在很明显是江瓷的。
    江瓷回道:“你找陆霖漪跑路,齐默不会不知道,以她狠厉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你,我想你心里也清楚,所以这段时间才会一直在陆霖漪那边待着。至于我之所以派人跟踪你,是想从你这边拿点东西威胁齐默帮我做件事,不过韩教授别误会,我特意叮嘱了跟踪你的那些人,如果真到了你遇见危险的时候,不用在意拍没拍到,先救人再说。”
    韩兰舟:“你倒是好心。”
    江瓷摇摇头,说:“没那么好心,纯粹想利用韩教授罢了,但有一点我不理解,您既然已经拜托陆家从齐氏研究所离开,为什么离开之后不第一时间回你的城市,留在这里,不是给齐家报复你的机会吗?”
    韩兰舟眼眸间拱起一团怒火:“在我准备离开的前一天,齐家人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家里被人砸了,女儿也被打伤,等那些人离开后,女儿去住朋友家,现在还没有回来。”
    江瓷颔首:“齐家还真是狠。”
    江瓷感叹过,又抬头看向韩兰舟,说道:“在电梯前打你的人,我们抓到了两个,韩教授有什么想法?如果你想报警的话,我可以帮你做这些事,那两个人也可以帮你指认齐家。”
    “我不想报警。”韩兰舟说。
    江瓷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轻轻敲打,正想着该开口时,韩兰舟又说:“虽然我不想报警,但江总如果想利用我做些对齐家不好的事情,我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江瓷眼睛亮起来,“为什么,我可是在利用你?”
    韩兰舟:“江总让人一直跟踪我,不就是想拍到齐氏谋害我的证据?现在我被打成这样,你也拍到了证据,所以我这打不能白挨,不过,不管江总你接下来想利用对齐氏做什么,你都得把我从里边摘出去,我可不想天天因为齐氏过得提心吊胆,但我也不想让齐氏好过。”
    这个说法正符合江瓷的心意。
    江瓷:“行,我答应韩教授,这些人会在这里保护您,有需要可以和我说。”
    韩兰舟闭了下眼睛,睁开看着眼前的两三个人,要求道:“江总,这些人是不是有点少了?手里也空荡荡的没点东西,万一到时候再打起来,直接拿我过去当肉盾吗?”
    江瓷回头看了看,人确实有点少,她当场转身出去找到领头的,安排说:“再找六个人过来守着,两人在门口,其余的在里面守,一定要保护好韩教授。”
    领头的点头:“我这就去叫人。”
    江瓷安排好回来,说:“等会儿会再过来六个人,会有一个专门和医院对接前来检查的医生和护士,其余人不得随意进出,韩教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韩兰舟:“没有了,谢谢江总。”
    江瓷:“我们各取所需罢了,对了,麻烦韩教授等会儿再做个伤情鉴定。”
    韩兰舟答应:“可以。”
    江瓷让人找医生过来做伤情鉴定,她亲自在旁边盯着,等做完把韩兰舟送到病房,那六个人来了之后,她才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
    柳希庭出院这天,傅家一家人都来了。
    护工和阿姨帮忙整理东西,傅显清站在旁边问道:“江家那个谁不过来送送你?”
    柳希庭:“江医生昨天晚上来过了,今天她工作忙,就没让她过来。”
    傅显清哼着:“这感情还真是好啊,也不知道结婚后,还能不*能想起我这个妈。”
    傅阮意和顾斐然听到,对视一眼,无奈轻笑,外婆现在就开始舍不得了。
    柳希庭走过来抱住傅显清,说:“老妈,我今天只是出院,不是结婚,您至于这么舍不得吗?再说了,我就算和江医生结婚了,也不是说去外地或者国外,跟平常一样啊。”
    “不一样。”傅显清让她看顾牧时,说道:“你看,牧时跟你姐结婚后,你姐往家里跑,她也跟着你姐往这边跑,前几天顾老太太还和我抱怨说,牧时已经大半月没有回去看她了。”
    顾牧时转头过来反驳道:“但妈,我也没来看您啊,就连小阮和小然我都没关系。”
    傅显清:“是,你们都是大忙人,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尤其是那个傅,傅什么来着,傅希榆,一年不回来都是常事,谁敢念叨她啊,念叨一句,就说这抽不开身。”
    这话当事人不在,没人敢解释,几人默契地各自忙着手中的事情。
    顾斐然把小姨要喝的药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转身过来说:“外婆,小姨,我那边等会儿还有事,就不专门送小姨你了。”
    柳希庭笑着点头:“嗯,医院这么忙,你去忙你的,这么多人在呢。”
    “好,那走了,外婆、老妈、小姨、姐,拜拜。”顾斐然每个人都喊了一遍。
    顾斐然转身已经快走出去,又被里面的声音拉回来,“哎,小然,等下,小然。”
    顾斐然听到停下,折身重新回来,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牧时说:“小然,下周五你生日,外婆和奶奶给你安排了生日宴,你到时候一定要请假来参加,不要让外婆和奶奶久等?”
    生日宴?
    顾斐然转头看向傅显清,紧张问道:“外婆,你和奶奶已经准备了吗?”
    傅显清笑眯眯地:“准备了准备了,餐厅订好,人也邀请好了,到时候小然你只要到场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要操心,外婆和奶奶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顾斐然抿唇,看样子是又要大办,去年最多提前五天,几年怎么提前这么多天。
    顾斐然点点头:“好吧,谢谢外婆奶奶,我到时候一定会准时参加的。”
    傅显清立马开心了起来,“好,好,只要小然你到了就行,如果医院这边有需要,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跟你们院长说。”
    顾斐然:“嗯,那我去忙了。”
    傅显清挥手:“去吧,好好工作。”
    顾斐然这次走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每次到自己姐和自己的生日宴都要大办。
    说是生日宴,实际上两家的大人们不经常见面,用来聚餐聊天的,而且两家人加起来二三十个人,小朋友五六个,她跟姐在饭桌上的作用就是看小朋友。
    顾斐然回到普外继续工作。
    柳希庭在她们收拾一副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到普外见江岚,走之前得和她说一声。
    江岚在门诊,后边都是排队等看病的,所以柳希庭只是站在办公室门口说:“江医生,我这边就先出院走了,拜拜,下次见。”
    江岚抬头看她,公事公办道:“好,拜拜,回去路上住院安全。”
    柳希庭:“嗯,我走了。”
    等柳希庭离开,江岚继续看片子,正看着,病人突然来了一句,“哎,医生,刚才那个人真不会说话,都出院了,还说下次再见,医院这地方有什么可下次再见的。”
    江岚被说的一愣一冷的,对啊,这医院有什么可来的。
    于是等给这位病人看完片子,江岚没直接叫下一位病人进来,而是给柳希庭发消息,让她呸呸两声,吐吐晦气。
    柳希庭看到消息,想着她们医生还这么迷信,不过心里是这么想的,实际上立马照做。
    “呸呸呸。”柳希庭扭头朝一旁呸着。
    傅显清看到,说她:“干什么,不知道不能随意吐痰?你老婆是医生,人家医生都有洁癖的,小心你这个样子被江家那个医生看到,说你不讲卫生,嫌弃你。”
    “我……”
    柳希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
    齐氏研究所这边依旧闹得沸沸扬扬。
    监察局不仅在研究所查到了齐氏非法实验的证据,也收到了齐氏非法实验的匿名证据,另外还有一些人跑到警察局说愿意当证人。
    目前,齐氏研究所被查封,齐默作为非法实验主要负责人被控制。
    因为齐予司不涉及非法实验,也没有间接参与非法实验的证据,所以在警局审查二十四小时后便被放出去了。
    齐予司从警局离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律师和法务部配合,在新型抑制剂没有彻底影响市场和大众之前,发布公告,对前段时间发行的抑制剂进行双倍退钱处理。
    另外,通知生产部扩大发行之前那款抑制贴的生产,提高市场占有量。
    就算陈厝那款抑制剂便宜又好用,但总有人不喜欢喝,喜欢用抑制贴,单凭这一点就可以让她们齐氏在市场上重新拥有话语权。
    各大新闻和媒体如今都在报道这件事,事态愈演愈烈,并且还上带了江家。
    公司门口和家门口围堵了不少记者,全部都在问,江瓷作为齐氏研究所被研究人员之一,她们对齐氏药业非法研究有什么想法?
    江瓷是否有配合或者参与齐氏的非法研究?如果参与了,目前有什么研究结果?
    江瓷作为当事人,主动出来接受采访:“抱歉,关于实验内容和过程无法告知,而且针对此事,我已经报警,会由警方调查清楚,谢谢大家的关心,如果有疑惑,可以等官方通知。”
    记者把话筒举到江瓷面前,大声问她:“有新闻说,江小姐您发生了非常难得二次分化,现在已经是s级alpha,请问是否和齐氏的实验有关系?齐氏的实验是否已经成功?”
    江瓷:“抱歉,无法告知。”
    记者不死心继续追问,但被保安拦成人墙堵在旁边,江瓷从人群出来坐上车离开。
    司机开着车子,直奔警察局。
    江瓷打开平板看着工作,和助理说:“让公关部和法务部把新闻压下去,可以发一些,我在进入齐氏研究所之前就发生二次分化的新闻,记得标出重点,我二次分化成s级alpha后,信息素是特殊的曼陀罗香,不过这些新闻一定不能牵扯到齐氏,就当做……是信息素的科普,要让知识通过一种不小心就进入脑袋的方式告诉大众。”
    助理认真记下:“我明白了江总,您放心,咱们部门刚好有个非常喜欢写信息素科普文案的员工,她还做了自己的账号,到时候我找她专门写几篇有关信息素是曼陀罗的发出去。”
    江瓷:“行,记得给人家加工资,对了,不要单一写曼陀罗,混着几种特殊的信息素一起写。”
    助理点头:“知道了。”
    江瓷继续看邮件,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到达警局,助理和保镖陆陆续续下车。
    江瓷下车前,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警察局这段时间也围了不少记者和媒体,所以江瓷刚推开车门出来,一群人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蜂拥而来,但被助理她们和警方拦在门口,没有让那些人冲到跟前。
    江瓷进去后,警方带她去问询室,里面右边坐着的那位警察起身,“你好。”
    江瓷点头:“您好。”
    和警方的人打过招呼,江瓷走到对面坐下,身体自然放松,没有跷二郎腿。
    警方开始问话:“关于齐氏研究所非法实验一事,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希望如实回答。”
    江瓷:“好。”
    警方拿起资料问道:“江瓷,十八岁分化失败,腺体有疾病,信息素浓度常年值为零,根据法律规定,你患有特殊疾病,有义务参与实验调查。当时你被带走做了为期一个月的实验,现在过去这么久,能想起来在那一个月里都做了什么实验吗?”
    江瓷回忆着,慢慢说:“我记得刚去的时候是做了个全身体检,测了信息素浓度值,等体检报告出来,就开始进行实验,其中有抽血、腺体手术研究、腺体检测等等,除了这些,大部分时间都是吃药、试药,还有打各种针,胳膊、手背和腺体是最经常被打的地方。”
    警方:“还记得吃的都是什么药,打的都是什么针吗?”
    江瓷摇头:“不记得了,当时研究室里的人也没和我说,只是告诉我,那些东西都是用来帮我做腺体和信息素检查的,让我不用担心。”
    警方把她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再次问道:“第二次被齐氏研究所带去都做了什么研究?”
    江瓷:“和第一次一样,按照流程,先全身体检、抽血,等报告出来,开始试药、打针,不过这次因为我腺体得到了二次分化,做了很多信息素方面的实验,几乎每次都是晕着出来。”
    警方对视一眼,继续问:“你二次分化是在进入研究所之前发生改变的,还是在进入研究所之后?”
    江瓷回道:“进入研究所之前,因为我就是发生二次分化,才会再次参与实验。”
    警方:“有证据吗?”
    江瓷:“有,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可以为我证明,我在被带入研究所之前,几个月前曾彻底标记过一位s级omega,这在系统上是有登记记录的,您可以查到。”
    标记过一位s级omega……
    这是只有s级alpha才能做到的事情。
    询问的警方站起来:“稍等。”
    江瓷:“好。”
    警方出去打电话调查询问,不到三分钟,得到答案回来,坐下说:“我们已经联系了信息素管理局的人,那边说确实是有过系统登记。好了,我们的问题问完了,辛苦江小姐跑一趟。”
    江瓷说:“没事。”
    警方带江瓷从询问室出来,说道:“之后有事情,我们会再联系你,请保持联系。”
    “嗯。”江瓷看向警方,“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我可以申请带律师见齐默吗?”
    警方回她:“可以,在起诉这个特定的时间段内是可以见的,不过要等到后天。”
    江瓷颔首:“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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