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出来了
两人平时见面都是在实验室,她很少来这里，尤其是在这种休息的时间点。
韩兰舟慢慢弯腰坐下，目光四处环视着这间小屋,说道：“江小姐这段时间在这里受了不少苦，又是抽血、又是实验，要是换做平常人早就被折磨的精神崩溃了。”
江瓷：“韩教授这话说的不对，平常人若非自愿，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韩兰舟轻笑：“但总有一些缺钱和要钱,拼着脑袋也要挤进来的,不过呢，我今天过来,不是想和江小姐你讨论实验的事情,是想和聊聊，你想不想从这里离开？”
江瓷把书翻过来扣在桌面，侧身看向韩兰舟，“韩教授,您这是套我话呢？”
“不不不。”
韩兰舟摆手否认，真诚道：“江小姐不要误会，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是很认真地想和你聊聊,通过我这些天对你的研究,我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是你的隐性基因促成了二次分化,并且在二次分化期间意外被一位s级omega反标记，所以才导致你获取了对方的信息素。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很特殊,但不代表没有可能发生，如果研究的深了,说不定能救治很多分化不成功或者分化有缺陷的alpha和omega。”
江瓷：“那您就继续研究我，突然说什么我想不想从这里离开，可信度很低的，说不定您还是齐予司派过来故意问我的，这我怎么可能敢说出真实想法。”
韩兰舟笑笑：“江小姐倒是谨慎的很啊，既然这样，那我就把话说开了，根据法律，你的研究时间只剩下几天，除此之外，在这期间我还要研究齐氏药业的新型抑制贴，实在是分身乏术，到最后我说不定不仅没有从你这里拿不到什么研究成果，还会被齐氏连累，所以我打算退出。”
江瓷哦了一声：“原来是韩教授觉得没希望了，想走，不过你和齐氏药业签了合同，说走就走，齐予司绝对不会放过你，所以你来找我合作，希望我能帮你一把？”
韩兰舟再次摆手：“这次轮到江小姐说的不对了，我不仅是在帮我自己，也是在帮你。我已经找人帮忙，对方完全有这个能力把我从这里带走，至于合同的事情，我拥有齐氏非法实验的证据，只要用这个作为威胁，齐予司就不敢拿我怎么样。”
江瓷：“既然你都做好万全的准备了，那你还找我做什么？我没什么用的。”
江瓷把书翻过来，准备继续看。
韩兰舟：“江小姐怎么会没有用，你是齐氏非法研究的铁证，万一闹到法庭上，你的证词就是给齐予司和齐氏定罪的证据。”
江瓷目光沉下：“所以韩教授希望到时候在法庭上，我不指认你参与齐氏药业非法研究？”
韩兰舟站了起来，走到江瓷身后，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道：“其实从实际上来说，我并没有参与齐氏的非法研究，做的一直都是帮她们改变抑制贴的实验，真正做非法实验的是齐予司，所以不管你指认我，还是不指认我，都没什么证据。我在离开之前，可以帮你离开，但你也要在法庭上帮我，我们算各取所需。”
江瓷歪头支住脑袋继续看书：“我考虑考虑吧，怎么说，这也算是有点包庇的性质。”
韩兰舟放下手，不勉强：“行，那江小姐就好好想想，希望今天是我们两个最后一次见面。”
言外之意，不要在法庭上遇见。
之后韩兰舟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翌日，齐氏药业新型抑制贴有副作用的事情再次放大，这次还拉上了娱乐圈明星。
乔云池是第一个被拉出来的。
长篇幅报道加医院住院实拍照片，网上掀起了上亿热度的讨论量。
各个平台一时间被齐氏药业副作用的评论占领，接着又有人开始讨论齐氏药业非法实验一事，不过这方面的讨论度并不高，主要还是新型抑制贴的副作用。
陈厝在发布这些新闻的同时，部分地区通过新型抑制剂的测试，开始正式上市。
监察局，会议室。
局长：“齐氏药业新型抑制品有副作用这件事，药业监管部门和信息素管理局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让这两个部门现在去把这件事查清楚，另外，蔷薇，你带人去齐氏药业的研究所，查她们是否真的有非法实验，一旦有，立刻封锁现场，不过人先不要乱抓。”
李蔷薇：“是，局长。”
局长：“这件事一定要尽快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李蔷薇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局长：“嗯。”
不到五分钟，两辆监察局的车子开出大院，另外药业监管部门和信息素管理局收到上级命令，也开始纷纷行动调查齐氏药业。
咚——
齐予司抓起玻璃杯狠狠砸向地面，玻璃杯碎了一地，迸溅到各处。
会议室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齐默右手边的人开口道：“董事长，这些事情肯定是博源的陈厝做的，她先是挖走我们的科研人员，接着又让人前来闹事，目的就是为了扳倒我们齐氏。”
齐予司握紧拳头：“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陈厝最多就是闹闹，翻不起多大风浪，没想到她不仅计划的这么周祥，还研究出了可以喝的抑制剂，并且完美到没有任何作用，陈厝倒真是狠狠摆了我们一道，不过董事长，陈厝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亏待她。”
齐默若有所思地看着会议桌，双手在身前交握，脑海中渐渐回忆起一件往事。
那件事原来她一直记着。
当初对陈家做的那些狠事，也都是给自己看的，陈厝啊陈厝，这盘棋你下的够久。
“董事长。”齐予司看向齐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齐默缓缓抬眸，眸色凝重，她刚想开口布置接下来的事情，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来，助理气喘吁吁跑进来，说道：“董事长、齐总，华泰陆家的人来了，说是想借用一下韩兰舟教授。”
齐予司看过去：“华泰陆家，韩兰舟？”
韩兰舟怎么和华泰陆家联系上的？
左边坐着的人听到华泰陆家和韩兰舟，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和在场的人解释说：“先前华泰的陆霖漪有腺体这方面的疾病，是韩兰舟亲自主刀做的手术，做的非常顺利，今天来找韩兰舟，可能是要做复查。”
齐予司问齐默：“董事长，我们要给她吗？”
齐默目光如炬，声音沉稳安定地吩咐：“给，不仅要把韩兰舟给她，另外，除了自愿来研究所做实验的，其余的全部给一笔钱送走，包括江家的江瓷。还有公司、研究所门口闹事的纳那些人，每人给三十万补偿金，如果要，当即转账，如果不要，之后将不会补偿一分钱。”
齐默看向齐予司：“予司，你去负责研究所那边，齐汇，你负责公司这边，把事情处理好，就算被抓到把柄也不要慌张乱来，这件事无论牵扯的多大，最多也是行政处罚，都去做吧。”
“是，董事长。”大家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齐予司起身本想立刻去做，但刚从位置上移开，忽然又被奶奶叫住。
齐默：“予司，你等一下。”
齐予司停下步子，转身走到齐默身边，问道：“奶奶，怎么了，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齐默神情冷着，狠厉道：“江瓷这边，把她好好送出去，你不要带有个人恩怨，一定要完完整整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江氏集团的，说不定之后还会和傅家联姻，少得罪一个是一个，至于韩兰舟这边，陆家算不上她的背景，既然她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我们齐氏要付出这么多代价，总得有人为我们齐氏付出一些代价。”
齐予司：“我明白了，奶奶。”
“对了。”齐默这次是对齐予司放狠话，“等处理过韩兰舟的事情，你亲自送江瓷离开，把她送到那个什么顾斐然身边。先前你竟然因为江瓷，瞒着我联系信息素管理局的人把她带到研究所，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麻烦，你真当傅显清和傅阮意是吃干饭的？”
齐予司颔首沉默。
齐默：“陈厝那边我去做，你只要把研究所的事情处理好，把傅家稳住就行。”
齐予司：“嗯，我这就去办。”
齐予司从公司离开之前，先去财务部通知了一声，接着一路踩油门赶到研究所，她到的时候，法务部已经在登记每个人的银行卡信息，每个人现场转账三十万。
现在不拿，之后万一齐氏倒闭，一分钱都拿不到，所以没人再讨价还价。
齐予司很顺利开车进去。
在她来之前，研究所已经开始在处理那些被迫带来的实验者，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医院那边带过来的，几乎都没什么钱。
于是齐予司让财务部那边，给每人转五十万实验费，当做是这段时间精神和身体的补偿，另外，自愿来做实验的也全部发放五十万实验费，想走想留，自己决定。
这些人一看实验一个月有这么多钱拿，也不心忧着想走，继续留下做药物实验。
齐氏非法研究是事实，无论怎么掩藏都遮盖不住，所以不如直接摊开给这些人发钱，就算到了法庭判决，最多也是行政处罚。
齐予司进到大楼，先去找了韩兰舟。
齐予司笑意盈盈推开门进去，喊着说：“韩教授，在忙着呢，我和你说点事。”
韩兰舟放下试管，明知故问：“齐总要和我说什么事啊？”
齐予司：“那个，华泰陆家的人来了，说要借用一下您，我一听，那这怎么敢拒绝，就答应了。现在她们的人就在楼下大厅等您，您收拾收拾出来吧，我就不送了，这边还有事。”
韩兰舟没多想，只是觉得华泰陆家的背景果然好用，“行，不过，齐总，我有一些话想和您说，不知道您想不想听一听？”
齐予司：“您说。”
韩兰舟站起身，摘下护目镜，解开白大褂扣子，说道：“休息室里的那位江小姐已经没有再继续实验的价值，基因这个课题，不是几天内就能研究的，它花费的时间很长，所以您把她送出去吧，毕竟怎么说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还和盛鼎傅家有点关系，少得罪一点比较好。”
齐予司轻笑：“想不到我和韩教授的想法不谋而合，我这边和您说完，等会儿要做的事情就是去送江小姐离开，这件事本来想瞒着您的，没想到您竟然也有这个想法，害。”
韩兰舟听着心里开始疑惑。
齐予司那么恨江瓷，突然间平白无故要送她离开，有点奇怪。
两人并肩往外走，韩兰舟有意问道：“齐总，您之所以要送江小姐离开，该不会是觉得我已经没什么用，不想再合作了吧。”
“当然不是。”齐予司否认说：“韩教授，您别多想，这是奶奶的意思，奶奶知道我那天用江瓷逼傅家人来了一趟，心中震怒，说我这样是在得罪傅家，所以让我赶紧把江瓷送走。”
这个理由倒是说的过去，不过韩兰舟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个齐予司前几天都是处于一个暴躁，随时癫狂的状态，可今天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太像她，而且以她的性格，就算是齐默的吩咐，她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韩兰舟想不通是什么原因，不过她也不多想，只要现在能离开这里就行。
齐予司把韩兰舟送的电梯口，就没再和她一起走，接着去了江瓷的休息间。
咚咚咚，齐予司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江瓷出现在门口，见是她，问道：“齐总来有什么事情吗？”
齐予司客气道：“江小姐，我们这边开会商议过，打算提前结束实验，您可以提前离开了。”
江瓷看起来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点了点头：“行，你等我收拾一下。”
齐予司：“好。”
江瓷没关门，直接转身去收拾，她这里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贴身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叠起装进包里，提着便从里面出来了。
齐予司侧身：“这边请。”
两人坐电梯下去，外面有车子提前在等。
齐予司亲自给江瓷开的车门，等她坐上去，齐予司跟着坐在旁边的位置。
车子缓缓启动出发，从大门驶出。
车子刚驶入大路，没走一分钟，监察局的车子亮灯鸣笛迎面而来，声音传进车厢里，在这种时刻，忽然有种让人心惊动魄的感觉。
等监察局车子鸣笛声音消失，齐予司问她：“先前我那么恨你、折磨你，现在却客客气气地亲自把你送走，你就不怀疑吗？”
江瓷：“没什么可怀疑的，我能离开，难不成还赖着不走，继续让你们做实验？”
齐予司神色绷紧，扭头看向江瓷，说道：“我一直不觉得你是个沉静如水的人，相反，你更像是隐藏在死水下的漩涡，稍一不察觉就能把人拉下去，死的悄无声息。”
江瓷自然道：“齐总，别把我想的那么奇奇怪怪，我什么都没想过，之所以老老实实参与实验，只是不想违抗法律罢了，法律规定，我这种情况有义务参与为期一个月的实验，如果不参加，将会强制执行，到时候研究时长就会增加到两个月，所以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被你们研究。”
齐予司：“那你怎么看，我们对你非法实验这回事儿？”
江瓷：“违反法律、违反道德，我离开后会报警，让警方调查，让你们接受法律的审判。”
齐予司冷笑：“你现在这么坦白的和我说，就不怕你不能平安回到家？”
江瓷淡然道：“不怕。”
“你为什么不怕，以你和顾斐然的关系，我真的会杀了你。”齐予司说。
江瓷：“我十八岁那年，第一次来你们这里的时候，很怕，怕到全身都在颤抖，二十六岁第二次来这里，心里依旧怕，但这次我没有怕太久，很快便接受了。期间我遇到了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女孩子，她前段时间分化失败，落下残疾，被你们强行带来，她走在我面前，被你们抽血、做信息素测试、做腺体测试，做一些不人道的实验，那时我很纠结，在想，是阻拦你们这些不人道的实验，还是继续下去找出能够救治她的方法。当时我没想明白，后来我偶然遇到那个女孩子，问了她，她的答案是，如果可以，她不想留在这里。”
齐予司对她说的那个女孩子有印象，除了江瓷，她是唯一一个坦然接受实验的。
江瓷：“那个女孩不想留在这里的原因，一是因为她的双亲并没有嫌弃她腺体方面有残疾，总是说，只要不影响生命，活得开心快乐就好，病可以慢慢治，第二个原因，是她姥姥得知自己疼爱的重孙女被你们带走，突发心脏病，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女孩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说，她求你们了，但你们没答应。”
江瓷望向齐予司，一字一句道：“齐予司，你扪心自问，法律要求的人道主义，你们齐氏药业做了多少？实验再恐怖，但狠的终究是你们的心。这几十年你们齐氏药业做了多少比这个女孩更残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齐予司沉声道：“那你是要做正义的审判者？”
江瓷：“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
齐予司没再说话。
车子行驶三十多分钟到达省医门口，江*瓷刚提包下来，身后的车子便开着走了。
江瓷站在门口，抬头望向再熟悉不过的省医大门，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迈步进去。
江瓷坐电梯到普外科找顾医生。
到了之后，她没敲门，弯腰坐在长椅上，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江瓷：齐予司提前把我放出来了，出来的时候看到监察局的车，应该是准备调查齐氏。
陈厝：恭喜。
江瓷：陈总，我们之前做过交易的，我帮你做这些事，你不牵扯到江家。
陈厝：我说到做到。
江瓷退出和陈厝的聊天页面，给小柠、江溪姐、奶奶和小姑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从研究所那边出来了，另外也给傅总发了消息。
嗡嗡嗡，消息刚发出去，便有了回复，小柠和江溪姐都说要来接她。
江瓷回复：我处理点事情，等会儿就回。
江溪姐和小柠回复好。
江瓷收起手机，放在一旁，仰头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那天陈厝和自己谈条件说的话。
陈厝：“没有你，我也能将齐氏给处理掉，不过处理掉齐氏之后，我会成立一个新的药业集团，到时候你依旧得被抓来实验，另外，你特殊的二次分化说不定和有基因有关系，我要是再往上申请一下，说不定你妈妈和妈咪、你姐和你妹妹都得被带去做一个基因检测。”
嘭——
江瓷当时直接给了她一拳，每个人在威胁别人的时候，果然都是挑软肋。
陈厝，下一个齐氏吗？
“小瓷。”江瓷正在恍惚乱想时，忽然有人喊，她直起身子看去，竟然是顾医生。
江瓷站起来，走向顾医生。
到跟前时，顾斐然下意识站停，却被江瓷勾住腰捞进怀里，“顾医生，好久不见。”
顾斐然惊讶着问：“护士和我说，你来找我，我还以为是认错人了。”
江瓷把人紧紧往怀里抱，说道：“齐氏那边出了问题，齐予司提前把我放出来了，不过，你们医院护士已经这么熟悉我了吗？”
顾斐然偏头看她：“和家人说过了吗？”
江瓷点头：“嗯，已经和她们说过了，我来这里见过你和小姑、柳阿姨就回去，对不起，让你这段时间为我担心了。”
顾斐然安慰道：“出来就好，以后不会再有了这种情况了，对了，江医生也很担心你，你被带走那几天，每天魂不守舍，几乎没办法工作，还被主任骂了几次，等会儿去见江医生时好好安慰一下。”
江瓷：“好，知道了，不过我能再抱你一会儿吗？”
顾斐然轻轻碰着她的脑袋：“嗯，可以。”
两人在外面抱了一会儿，顾斐然担心被别人看到，拿出钥匙开门进办公室里，又让她安安静静抱了十几分钟。
江瓷本想亲顾医生来着，但想了想，还是拥抱比较好。
抱完出来，顾斐然继续去工作，离开前告诉她，江医生这会儿在做手术，大概半个小时后才能出来，于是江瓷先去看了柳阿姨。
韩兰舟慢慢弯腰坐下，目光四处环视着这间小屋,说道：“江小姐这段时间在这里受了不少苦，又是抽血、又是实验，要是换做平常人早就被折磨的精神崩溃了。”
江瓷：“韩教授这话说的不对，平常人若非自愿，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韩兰舟轻笑：“但总有一些缺钱和要钱,拼着脑袋也要挤进来的,不过呢，我今天过来,不是想和江小姐你讨论实验的事情,是想和聊聊，你想不想从这里离开？”
江瓷把书翻过来扣在桌面，侧身看向韩兰舟，“韩教授,您这是套我话呢？”
“不不不。”
韩兰舟摆手否认，真诚道：“江小姐不要误会，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是很认真地想和你聊聊,通过我这些天对你的研究,我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是你的隐性基因促成了二次分化,并且在二次分化期间意外被一位s级omega反标记，所以才导致你获取了对方的信息素。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很特殊,但不代表没有可能发生，如果研究的深了,说不定能救治很多分化不成功或者分化有缺陷的alpha和omega。”
江瓷：“那您就继续研究我，突然说什么我想不想从这里离开，可信度很低的，说不定您还是齐予司派过来故意问我的，这我怎么可能敢说出真实想法。”
韩兰舟笑笑：“江小姐倒是谨慎的很啊，既然这样，那我就把话说开了，根据法律，你的研究时间只剩下几天，除此之外，在这期间我还要研究齐氏药业的新型抑制贴，实在是分身乏术，到最后我说不定不仅没有从你这里拿不到什么研究成果，还会被齐氏连累，所以我打算退出。”
江瓷哦了一声：“原来是韩教授觉得没希望了，想走，不过你和齐氏药业签了合同，说走就走，齐予司绝对不会放过你，所以你来找我合作，希望我能帮你一把？”
韩兰舟再次摆手：“这次轮到江小姐说的不对了，我不仅是在帮我自己，也是在帮你。我已经找人帮忙，对方完全有这个能力把我从这里带走，至于合同的事情，我拥有齐氏非法实验的证据，只要用这个作为威胁，齐予司就不敢拿我怎么样。”
江瓷：“既然你都做好万全的准备了，那你还找我做什么？我没什么用的。”
江瓷把书翻过来，准备继续看。
韩兰舟：“江小姐怎么会没有用，你是齐氏非法研究的铁证，万一闹到法庭上，你的证词就是给齐予司和齐氏定罪的证据。”
江瓷目光沉下：“所以韩教授希望到时候在法庭上，我不指认你参与齐氏药业非法研究？”
韩兰舟站了起来，走到江瓷身后，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道：“其实从实际上来说，我并没有参与齐氏的非法研究，做的一直都是帮她们改变抑制贴的实验，真正做非法实验的是齐予司，所以不管你指认我，还是不指认我，都没什么证据。我在离开之前，可以帮你离开，但你也要在法庭上帮我，我们算各取所需。”
江瓷歪头支住脑袋继续看书：“我考虑考虑吧，怎么说，这也算是有点包庇的性质。”
韩兰舟放下手，不勉强：“行，那江小姐就好好想想，希望今天是我们两个最后一次见面。”
言外之意，不要在法庭上遇见。
之后韩兰舟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翌日，齐氏药业新型抑制贴有副作用的事情再次放大，这次还拉上了娱乐圈明星。
乔云池是第一个被拉出来的。
长篇幅报道加医院住院实拍照片，网上掀起了上亿热度的讨论量。
各个平台一时间被齐氏药业副作用的评论占领，接着又有人开始讨论齐氏药业非法实验一事，不过这方面的讨论度并不高，主要还是新型抑制贴的副作用。
陈厝在发布这些新闻的同时，部分地区通过新型抑制剂的测试，开始正式上市。
监察局，会议室。
局长：“齐氏药业新型抑制品有副作用这件事，药业监管部门和信息素管理局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让这两个部门现在去把这件事查清楚，另外，蔷薇，你带人去齐氏药业的研究所，查她们是否真的有非法实验，一旦有，立刻封锁现场，不过人先不要乱抓。”
李蔷薇：“是，局长。”
局长：“这件事一定要尽快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李蔷薇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局长：“嗯。”
不到五分钟，两辆监察局的车子开出大院，另外药业监管部门和信息素管理局收到上级命令，也开始纷纷行动调查齐氏药业。
咚——
齐予司抓起玻璃杯狠狠砸向地面，玻璃杯碎了一地，迸溅到各处。
会议室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齐默右手边的人开口道：“董事长，这些事情肯定是博源的陈厝做的，她先是挖走我们的科研人员，接着又让人前来闹事，目的就是为了扳倒我们齐氏。”
齐予司握紧拳头：“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陈厝最多就是闹闹，翻不起多大风浪，没想到她不仅计划的这么周祥，还研究出了可以喝的抑制剂，并且完美到没有任何作用，陈厝倒真是狠狠摆了我们一道，不过董事长，陈厝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亏待她。”
齐默若有所思地看着会议桌，双手在身前交握，脑海中渐渐回忆起一件往事。
那件事原来她一直记着。
当初对陈家做的那些狠事，也都是给自己看的，陈厝啊陈厝，这盘棋你下的够久。
“董事长。”齐予司看向齐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齐默缓缓抬眸，眸色凝重，她刚想开口布置接下来的事情，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来，助理气喘吁吁跑进来，说道：“董事长、齐总，华泰陆家的人来了，说是想借用一下韩兰舟教授。”
齐予司看过去：“华泰陆家，韩兰舟？”
韩兰舟怎么和华泰陆家联系上的？
左边坐着的人听到华泰陆家和韩兰舟，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和在场的人解释说：“先前华泰的陆霖漪有腺体这方面的疾病，是韩兰舟亲自主刀做的手术，做的非常顺利，今天来找韩兰舟，可能是要做复查。”
齐予司问齐默：“董事长，我们要给她吗？”
齐默目光如炬，声音沉稳安定地吩咐：“给，不仅要把韩兰舟给她，另外，除了自愿来研究所做实验的，其余的全部给一笔钱送走，包括江家的江瓷。还有公司、研究所门口闹事的纳那些人，每人给三十万补偿金，如果要，当即转账，如果不要，之后将不会补偿一分钱。”
齐默看向齐予司：“予司，你去负责研究所那边，齐汇，你负责公司这边，把事情处理好，就算被抓到把柄也不要慌张乱来，这件事无论牵扯的多大，最多也是行政处罚，都去做吧。”
“是，董事长。”大家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齐予司起身本想立刻去做，但刚从位置上移开，忽然又被奶奶叫住。
齐默：“予司，你等一下。”
齐予司停下步子，转身走到齐默身边，问道：“奶奶，怎么了，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齐默神情冷着，狠厉道：“江瓷这边，把她好好送出去，你不要带有个人恩怨，一定要完完整整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江氏集团的，说不定之后还会和傅家联姻，少得罪一个是一个，至于韩兰舟这边，陆家算不上她的背景，既然她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我们齐氏要付出这么多代价，总得有人为我们齐氏付出一些代价。”
齐予司：“我明白了，奶奶。”
“对了。”齐默这次是对齐予司放狠话，“等处理过韩兰舟的事情，你亲自送江瓷离开，把她送到那个什么顾斐然身边。先前你竟然因为江瓷，瞒着我联系信息素管理局的人把她带到研究所，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麻烦，你真当傅显清和傅阮意是吃干饭的？”
齐予司颔首沉默。
齐默：“陈厝那边我去做，你只要把研究所的事情处理好，把傅家稳住就行。”
齐予司：“嗯，我这就去办。”
齐予司从公司离开之前，先去财务部通知了一声，接着一路踩油门赶到研究所，她到的时候，法务部已经在登记每个人的银行卡信息，每个人现场转账三十万。
现在不拿，之后万一齐氏倒闭，一分钱都拿不到，所以没人再讨价还价。
齐予司很顺利开车进去。
在她来之前，研究所已经开始在处理那些被迫带来的实验者，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医院那边带过来的，几乎都没什么钱。
于是齐予司让财务部那边，给每人转五十万实验费，当做是这段时间精神和身体的补偿，另外，自愿来做实验的也全部发放五十万实验费，想走想留，自己决定。
这些人一看实验一个月有这么多钱拿，也不心忧着想走，继续留下做药物实验。
齐氏非法研究是事实，无论怎么掩藏都遮盖不住，所以不如直接摊开给这些人发钱，就算到了法庭判决，最多也是行政处罚。
齐予司进到大楼，先去找了韩兰舟。
齐予司笑意盈盈推开门进去，喊着说：“韩教授，在忙着呢，我和你说点事。”
韩兰舟放下试管，明知故问：“齐总要和我说什么事啊？”
齐予司：“那个，华泰陆家的人来了，说要借用一下您，我一听，那这怎么敢拒绝，就答应了。现在她们的人就在楼下大厅等您，您收拾收拾出来吧，我就不送了，这边还有事。”
韩兰舟没多想，只是觉得华泰陆家的背景果然好用，“行，不过，齐总，我有一些话想和您说，不知道您想不想听一听？”
齐予司：“您说。”
韩兰舟站起身，摘下护目镜，解开白大褂扣子，说道：“休息室里的那位江小姐已经没有再继续实验的价值，基因这个课题，不是几天内就能研究的，它花费的时间很长，所以您把她送出去吧，毕竟怎么说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还和盛鼎傅家有点关系，少得罪一点比较好。”
齐予司轻笑：“想不到我和韩教授的想法不谋而合，我这边和您说完，等会儿要做的事情就是去送江小姐离开，这件事本来想瞒着您的，没想到您竟然也有这个想法，害。”
韩兰舟听着心里开始疑惑。
齐予司那么恨江瓷，突然间平白无故要送她离开，有点奇怪。
两人并肩往外走，韩兰舟有意问道：“齐总，您之所以要送江小姐离开，该不会是觉得我已经没什么用，不想再合作了吧。”
“当然不是。”齐予司否认说：“韩教授，您别多想，这是奶奶的意思，奶奶知道我那天用江瓷逼傅家人来了一趟，心中震怒，说我这样是在得罪傅家，所以让我赶紧把江瓷送走。”
这个理由倒是说的过去，不过韩兰舟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个齐予司前几天都是处于一个暴躁，随时癫狂的状态，可今天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太像她，而且以她的性格，就算是齐默的吩咐，她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韩兰舟想不通是什么原因，不过她也不多想，只要现在能离开这里就行。
齐予司把韩兰舟送的电梯口，就没再和她一起走，接着去了江瓷的休息间。
咚咚咚，齐予司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江瓷出现在门口，见是她，问道：“齐总来有什么事情吗？”
齐予司客气道：“江小姐，我们这边开会商议过，打算提前结束实验，您可以提前离开了。”
江瓷看起来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点了点头：“行，你等我收拾一下。”
齐予司：“好。”
江瓷没关门，直接转身去收拾，她这里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贴身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叠起装进包里，提着便从里面出来了。
齐予司侧身：“这边请。”
两人坐电梯下去，外面有车子提前在等。
齐予司亲自给江瓷开的车门，等她坐上去，齐予司跟着坐在旁边的位置。
车子缓缓启动出发，从大门驶出。
车子刚驶入大路，没走一分钟，监察局的车子亮灯鸣笛迎面而来，声音传进车厢里，在这种时刻，忽然有种让人心惊动魄的感觉。
等监察局车子鸣笛声音消失，齐予司问她：“先前我那么恨你、折磨你，现在却客客气气地亲自把你送走，你就不怀疑吗？”
江瓷：“没什么可怀疑的，我能离开，难不成还赖着不走，继续让你们做实验？”
齐予司神色绷紧，扭头看向江瓷，说道：“我一直不觉得你是个沉静如水的人，相反，你更像是隐藏在死水下的漩涡，稍一不察觉就能把人拉下去，死的悄无声息。”
江瓷自然道：“齐总，别把我想的那么奇奇怪怪，我什么都没想过，之所以老老实实参与实验，只是不想违抗法律罢了，法律规定，我这种情况有义务参与为期一个月的实验，如果不参加，将会强制执行，到时候研究时长就会增加到两个月，所以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被你们研究。”
齐予司：“那你怎么看，我们对你非法实验这回事儿？”
江瓷：“违反法律、违反道德，我离开后会报警，让警方调查，让你们接受法律的审判。”
齐予司冷笑：“你现在这么坦白的和我说，就不怕你不能平安回到家？”
江瓷淡然道：“不怕。”
“你为什么不怕，以你和顾斐然的关系，我真的会杀了你。”齐予司说。
江瓷：“我十八岁那年，第一次来你们这里的时候，很怕，怕到全身都在颤抖，二十六岁第二次来这里，心里依旧怕，但这次我没有怕太久，很快便接受了。期间我遇到了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女孩子，她前段时间分化失败，落下残疾，被你们强行带来，她走在我面前，被你们抽血、做信息素测试、做腺体测试，做一些不人道的实验，那时我很纠结，在想，是阻拦你们这些不人道的实验，还是继续下去找出能够救治她的方法。当时我没想明白，后来我偶然遇到那个女孩子，问了她，她的答案是，如果可以，她不想留在这里。”
齐予司对她说的那个女孩子有印象，除了江瓷，她是唯一一个坦然接受实验的。
江瓷：“那个女孩不想留在这里的原因，一是因为她的双亲并没有嫌弃她腺体方面有残疾，总是说，只要不影响生命，活得开心快乐就好，病可以慢慢治，第二个原因，是她姥姥得知自己疼爱的重孙女被你们带走，突发心脏病，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女孩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说，她求你们了，但你们没答应。”
江瓷望向齐予司，一字一句道：“齐予司，你扪心自问，法律要求的人道主义，你们齐氏药业做了多少？实验再恐怖，但狠的终究是你们的心。这几十年你们齐氏药业做了多少比这个女孩更残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齐予司沉声道：“那你是要做正义的审判者？”
江瓷：“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
齐予司没再说话。
车子行驶三十多分钟到达省医门口，江*瓷刚提包下来，身后的车子便开着走了。
江瓷站在门口，抬头望向再熟悉不过的省医大门，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迈步进去。
江瓷坐电梯到普外科找顾医生。
到了之后，她没敲门，弯腰坐在长椅上，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江瓷：齐予司提前把我放出来了，出来的时候看到监察局的车，应该是准备调查齐氏。
陈厝：恭喜。
江瓷：陈总，我们之前做过交易的，我帮你做这些事，你不牵扯到江家。
陈厝：我说到做到。
江瓷退出和陈厝的聊天页面，给小柠、江溪姐、奶奶和小姑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从研究所那边出来了，另外也给傅总发了消息。
嗡嗡嗡，消息刚发出去，便有了回复，小柠和江溪姐都说要来接她。
江瓷回复：我处理点事情，等会儿就回。
江溪姐和小柠回复好。
江瓷收起手机，放在一旁，仰头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那天陈厝和自己谈条件说的话。
陈厝：“没有你，我也能将齐氏给处理掉，不过处理掉齐氏之后，我会成立一个新的药业集团，到时候你依旧得被抓来实验，另外，你特殊的二次分化说不定和有基因有关系，我要是再往上申请一下，说不定你妈妈和妈咪、你姐和你妹妹都得被带去做一个基因检测。”
嘭——
江瓷当时直接给了她一拳，每个人在威胁别人的时候，果然都是挑软肋。
陈厝，下一个齐氏吗？
“小瓷。”江瓷正在恍惚乱想时，忽然有人喊，她直起身子看去，竟然是顾医生。
江瓷站起来，走向顾医生。
到跟前时，顾斐然下意识站停，却被江瓷勾住腰捞进怀里，“顾医生，好久不见。”
顾斐然惊讶着问：“护士和我说，你来找我，我还以为是认错人了。”
江瓷把人紧紧往怀里抱，说道：“齐氏那边出了问题，齐予司提前把我放出来了，不过，你们医院护士已经这么熟悉我了吗？”
顾斐然偏头看她：“和家人说过了吗？”
江瓷点头：“嗯，已经和她们说过了，我来这里见过你和小姑、柳阿姨就回去，对不起，让你这段时间为我担心了。”
顾斐然安慰道：“出来就好，以后不会再有了这种情况了，对了，江医生也很担心你，你被带走那几天，每天魂不守舍，几乎没办法工作，还被主任骂了几次，等会儿去见江医生时好好安慰一下。”
江瓷：“好，知道了，不过我能再抱你一会儿吗？”
顾斐然轻轻碰着她的脑袋：“嗯，可以。”
两人在外面抱了一会儿，顾斐然担心被别人看到，拿出钥匙开门进办公室里，又让她安安静静抱了十几分钟。
江瓷本想亲顾医生来着，但想了想，还是拥抱比较好。
抱完出来，顾斐然继续去工作，离开前告诉她，江医生这会儿在做手术，大概半个小时后才能出来，于是江瓷先去看了柳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