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别乱给我起外号。”南枝没什么情绪地说。
    “你关注点真奇怪,”白瑰不理解,蹲下/身好奇地凑了上去,“不应该愤怒一下吗?”
    南枝无语:“哦。”本想抬手把人推开,但看见满手的创伤和污泥后,她顿了一下,收回手,语气有些无奈,“你别老是想贴我这么近,我身上很脏的,会弄脏你。”
    白瑰眯起眼,看不出污泥之下她的表情,于是“哦”了一声,很自觉地向后撤,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白瑰很好奇地问,同时对南枝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彻底无视。
    四周的人都注意到这边诡异的场面,有些人还很好奇,为什么不叫医生,那个人看起来都快要死了。
    警察们却因为白瑰的口令不能行动,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有说有笑。
    南枝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她本来就是这样不悲不喜,无惧无恐,就算疼,她也能忍。
    “大概是,从和你认识的那天晚上。”
    南枝疲惫地闭上眼睛,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白瑰死死地盯着她的睡颜,目光带有很强的目的性,饶有趣味地看着。
    又想起之后的相处里,白瑰偷学来的关心和照顾。都是照着当时车内,最会照顾人的女孩学的,一模一样,分毫未差。简直让人感觉到细思极恐的害怕感。
    “……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还要顺着我?”白瑰不能理解,很疑惑地眨了眨眼。
    南枝口吻很轻,话语被风带走。
    “因为我知道,你为了我被人收取代价是真的。”她睁眼抬眸,眸子很空很淡,“即使其余不是真,但那是真。你真的为了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白瑰淡淡地笑了下,没再纠缠于这个问题,拿出纸巾擦了擦她的脸,很柔和地说:“大家都觉得,一个温柔爱笑的女孩最讨人喜欢了。你说的都很对,但是有一点,我去学习笑和温柔的性格,只是为了我自己。”
    “需要我帮忙打120吗?”她轻声询问,宛若一个恋人的无限温柔。
    南枝盯着那双弯弯的眸子,摇了摇头,她淡声说:“不需要了。我父母来了。”
    远处是她的父母,他们很着急地向南枝跑去,手中拿着钥匙。
    “小枝子!竹苓……我的孩子!”母亲满眼泪水,直接抱了上去,丝毫不管那些污泥。
    父亲解开铁链,拍了拍母亲的肩膀说:“行了,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她这个样子伤势太重。你别碰到她伤口了!”
    母亲连忙松开,很是担忧:“没碰到你伤口吧小枝子?”
    南枝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在母亲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白瑰早早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相聚。
    不知道为什么,走前南枝回眸一眼,看见白瑰笑容依旧,眼眸弯弯。
    可那双浅浅笑意的黑眸里,南枝感觉到了白瑰无尽的悲伤。
    南枝无法走过去拥抱她,只来得及无声动唇,说了一句:别伤心,我会想你的。
    也不知道白瑰看没看到,看没看懂。反正南枝已经上了车,她们几月后的相逢不过十几分钟,就要再次分别。
    白瑰在看懂了那句话后,顿了一下,这次笑得真切不似假:“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或许也没有今后,我们不再见。”
    “亲爱的小枝子,下次见面,我一定就能笑对了吧。”
    ————
    “我找到了那个徐老了!”唐德一得到这个消息,就脸都笑开了花,打电话给白瑰报喜讯。
    白瑰愣了一下,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唐德也知道,因为南枝的失踪,她有些不开心,还在疯狂寻找人,根本没时间理他。
    出于表叔的一种慈悲之心,唐德觉得这份资料一定有用,于是打算叫来白瑰一起看:“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或许会对你找到南枝更近一步呢?”
    “……上面不会说什么吗?”
    “上面早就放弃了对南枝的资料,只是我比较在意而已。”唐德无所谓地说着。
    白瑰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眼底是疲惫的青色,面色都很难看。
    她是真的很担心南枝的安全,不惜消耗时间精力甚至人脉。
    一听到有消息,她都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三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地被白瑰缩短到十多分钟,将近一半。
    一到那里,白瑰把罚款往唐德办公桌上一放,疲惫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
    “罚款你付。”
    唐德见她这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你别着急,你越急你就越是找不到南枝。”
    “……”
    “她父母那边怎么说?”唐德问。
    白瑰说着有些生气,气着气着就笑了:“很离谱,他们说南枝被送回老家了。”
    “老家?”
    “嗯。”白瑰闭着眼就想睡觉,于是猛地睁开眼,喝了一口桌上泡好的咖啡,神色倦怠:“不说在哪。”
    “看来南枝失踪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唐德下了定义,忍不住开口让她睡会:“你休息一会,徐老还需要一点时间才可以解出来。你现在这个样子,等会怎么去看资料?”
    白瑰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点头说:“好了叫我。”说完便沉重地睡去,累到了极点,身子都快被累垮了。
    唐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默默地拿了个毯子给她盖上。
    他看向窗外,枫叶已经红了,秋意浓郁,气温变凉。
    时间过的真是快啊。唐德感叹着。
    徐老不愧是计算机专业的大师,确实给他们解出来了。
    唐德立刻叫醒了白瑰,白瑰睡的很浅,轻轻一碰就能醒。
    他们一同去看了属于南枝的资料,然而没想到的是,照片上的女孩很熟悉,旁边的名字却很陌生。
    ——姓名:竹苓。
    “竹苓?”唐德瞪大了眼,“她不叫南枝?”
    白瑰没什么大反应,飞快略过上面她已知的消息,看向下面。
    父亲是缉毒警察和卧底,却因民众的泄露身份,而被犯罪团伙抓走折磨数月,死亡。
    母亲是医生,丈夫死后精神崩溃,患有精神分裂症。另一个人格是暴怒。她在一气之下撞死了那位民众的小女儿。
    他们的女儿竹苓,自母亲开车撞人,同归于尽后,被民众一家人收养至今。
    这一行行字,面前的二人都没有说话,看着沉默着思索着。
    白瑰注意到有一段文字。
    ——民众母亲自女儿被撞,便患上精神病,见到竹苓就会发疯。
    父亲无奈只好将母亲送去精神病院,连带着沉默几年,不说话的竹苓一同送了进去。
    治疗了一年后才将其放回,母亲好转得很明显,竹苓也会开口说话。
    竹苓却自此改名为——南枝。
    白瑰看着,心下有了思路,笑了笑。
    她忽然放松瘫坐在椅子上,摘下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个老旧的学生牌,放在眼前,用目光仔仔细细地描绘照片上年幼的清秀小女孩。
    照片下方是一个名字,叫竹苓。
    唐德也注意到这张学生牌,他拿过来一看,声音破了音:“你知道?!”
    白瑰笑意很浅:“是。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了,知道南枝不是南枝,而是竹苓,只是她一直在配合着遗失记忆的竹苓演戏。
    直至现在,白瑰才发现,原来在演戏的,不仅仅是她。
    还有南枝的亲人,还有死去的林晚,还有改名的竹苓。
    “那你现在还不知道她在哪?”唐德不相信。
    白瑰也很坦白地点头:“精神病院,她现在在精神病院。她确确实实患有精神病。”
    唐德被这些事情惊呆了脑子,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
    “不去找她吗?”
    白瑰摇头,“不去。等到了案子的最后一刻,她自然就会出来。反正那精神病院也关不住她。”
    “……”唐德支支吾吾,“那你……”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白瑰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笑得眼眸弯弯,充满危险,低声细语的口吻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竹苓,原来这场戏里,我也是被你算计的那个。”
    学生证上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冷漠地注视着镜头,却又好似在平静地审判每一个人,如同天神。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就是两个局。
    第一个是年幼的白瑰布的局,却在里面付出了真心。
    第二个是长大的南枝布的局,却在里面付出了爱情。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白瑰,却觉得白瑰对自己的喜欢只是友谊。
    “原来这场戏里,我也是被你算计的那个。”
    这句话的含义是——白瑰以为南枝算计了一切,也把自己喜欢上她算了出来,这场戏里白瑰以为南枝一直在捉弄她,她开始痛恨南枝。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