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南枝心里很乱,她轻轻拉了拉白瑰的袖子,摇头沉默地站在后面,一副害怕的模样。
    她在白瑰背在身后的手上写了一个字:不。
    “不好意思啊叔叔,我家妹妹有点怕生。”白瑰面色如常地解释道。
    村民笑呵呵得:“那你们就先跟我走吧!我家里有药。”
    能拒绝吗?村民手中还拿着大铲子,笑面虎一样。
    好像不能拒绝。
    为了保命,二人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南枝疼得要晕过去了,但还是强撑着走路进村。
    村里的人不少,现在也还太早,没有几个人在外面。
    前面领路的村民一直想跟她们谈话,可南枝始终不说话,白瑰只是笑吟吟得,回答得很简约,基本上就是嗯,对,好这类型的。
    女孩们紧紧牵着手,害怕一分开就跌入谷底。
    村民把她们带入了一个房间,随后转身就走,大门紧紧关闭。
    他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叔叔去给你们拿药,好好地呆在这别动。”
    乡下没有灯,房间里也没有窗户。门被关上后,只剩下黑暗与呼吸声。
    南枝轻轻抱住旁边的白瑰,语气难得柔情:“别怕。你能逃出去的。”
    依偎着的女孩,被赋予了超越友情的信任。
    门外的脚步声很多,还有几道熟悉的男音。
    南枝笑了笑,站在门口,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破门而出。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就冲了出去,冲进了人群。
    “!!!”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快快快!”
    “这两个小孩机灵着呢,别放跑她们!”
    “等等——两个人?”男人察觉不对劲,看向空荡荡的屋子,疑惑道:“不对呀,我们从头到尾,只看见了她这一个人!”
    村民大惊:“什么?不可能,是有两个小孩被我关在屋子里。”
    几人联合起来抓住了上下乱窜的南枝,她终于没力气,昏死在了地面上。
    大家看向了空无一人的屋子,面色都很难看。
    “怎么办头儿,少的那个女孩可是早就被人花了大价钱买下来了。”那人不安地说道,“现在人不见了,我们去哪给他找货?”
    男人发怒:“调动所有人,把村庄山上全部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很奇怪的是,那几天里,大家马不停歇地找人,谨慎又细心,却还是没能找到逃跑的女孩的踪影。
    一点痕迹,一点线索都没有。
    车内大人们表情都很严肃,作为头儿的男人只能说出下下策的方法:“其实还有很多解决的办法,但是漂亮的女孩只能去再次拐卖过来。”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警察查的很严。”有人喃喃道。
    男人吐口水,表情很不好看:“那个女孩肯定已经回去了,并且报了警。妈的。”他有些疲惫,“没办法,快到交货时间了,你们应该清楚,那个人我们惹不起。”
    “明日就行动吧。”男人说着就走出了车门,把南枝领了过来。
    南枝这几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身上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并且高烧不退。
    “给她治个病。别死了。”他表情凶煞,抬脚踹向毫无生气的女孩,他想到什么,笑得狰狞:“那天她是故意的。让我们的注意力只在她身上。既然如此,那就得让她付出点代价。”
    付出的代价则是南枝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生不如死。
    暗无天日,疼痛,麻木,怨恨。
    他们甚至想把毒品输入进她的身体里,但因为南枝的极力反抗也就作罢。
    南枝不会哭不会叫,死气沉沉。
    每一天她都是醒着的,昏死过去就会有人来给她治疗,醒来后又是一顿打骂侮辱。
    车子东奔西走,无数孩童被拐来又卖掉。
    男人们却发现有个出气玩偶的那种快乐感,把南枝一直留在身边。
    几个月的时间却仿佛过了数年。
    警报声的响起,警察将这些罪犯一网打尽。
    南枝缓缓站起身来,浑身都肮脏不堪,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人样。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拽着很长很长的铁链,走出了车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许久未见,竟有些害怕。
    那些警察,哭闹的孩子和家长们都很忙,但还是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女孩。
    南枝靠着车门,缓缓坐下,手一动,铁链还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好像有警察想要靠近,却被她一个很冷漠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这个人实在是太不像人了,那种平静的目光好似在无情地审判所有人。
    在警察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却有一道身影冲了过去。
    有警察眼尖看见冲过去的人,发现是白瑰后连忙喊道:“诶白瑰,你别去!那个人可能很危险!!”
    这两个字一出口,南枝就听到了。
    她先是看见一双很干净的皮鞋,再往上是一条白裙子,再往上看,是白瑰精致白净的面庞,笑容悲凉。
    白瑰大概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找了几个月的南枝。
    “竹苓……”白瑰蹲下/身,想摸摸她。
    南枝却撇过头回避了。
    她张了张嘴,却又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于是她沉默地,安静地,平静地看着白瑰,那双幽黑的眸子很淡然。
    “我带你走好不好?”白瑰拿出一把刀,红着眼开始割那锁住人的铁链。
    一把刀怎么可能割得断,她意识到后,想要去找那些犯人要钥匙,结果刚站起来,南枝就喊住了她。
    “白瑰。”那嗓音很冷很哑,不是小孩子的那种清脆,像垂垂暮老的老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你明明不喜欢笑,为什么还要笑?”
    白瑰听完后,沉默了一刻,忽然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笑呢?”
    “你的笑容,像是在完美模仿别人的笑。”南枝垂着眼,看不清神色,毫无波澜地说,“你接近我都是带着目的。你了解我的性格,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获得我的不顾一切。所以你模仿了笑,模仿了关心,模仿了友情。为什么我可以值得你这么去接近,是因为所有替死鬼中……我,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她抬眸,看白瑰笑意越甚,轻快地说道:“bingo,你猜中啦!”
    “我亲爱的玩偶姑娘。”
    ——
    作者有话要说:
    玩偶姑娘——不会哭不会笑不会闹,平静又麻木,像玩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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