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我自然是相信栀和的为人、允渡的眼光,”刁娘子的神情依旧平静,“但是世上人那么多,你能让一个人不这么想,难道能让所有人都不这么想吗?”
    梅丰羽沉默了半响。
    他知道,即便是一起读书的郑柏景,也只会在他面露不悦的时候止住话头,私底下会不会和旁人说,无从得知。
    刁娘子从袖中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梅丰羽被雨淋湿的一簇头发。
    梅丰羽忽然抬头看向刁娘子,认真道:“弟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尚且在微末之时的陈允渡,这份情谊……如果日后允渡辜负她,我也不会愿意答应。”
    刁娘子看着他一脸浩然正气的脸,微怔,旋即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我们丰羽也希望遇到这样的姑娘啊……”
    梅丰羽没想到刁娘子突然把话题对向了自己,脸上忽然升起一抹热意,他快速转过身,“婶婶,我先回去了——”
    刁娘子看着他的背影,哑然失笑,又想起梅丰羽说的那一番话,眸色深了深。
    旁边的丫鬟看着刁娘子的神色,询问道:“要告诉老爷吗?”
    刁娘子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他们的事情,就随他们自行解决吧。”
    ……
    第二日,梅府书房。
    陈允渡惯例是最早来的那一个,进来后,他摊开了昨夜所作的文章,逐字检查。
    梅丰羽紧随其后,他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文竹边背如青松的陈允渡,他快步走上前,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陈允渡!”
    陈允渡抬头看他,扫了眼他手中的纸张,微微蹙眉,“昨夜梅公要求完成的文章,你没写完?”
    梅丰羽挠了挠头,小声道:“……又不是第一次了。顶多挨几板子手心。”
    还是私下挨板子,小叔父到底顾忌着他的面子。
    陈允渡用镇纸将文章压住,走到梅丰羽身边,“我看看。”
    梅丰羽立刻将手上的纸递给了陈允渡,后者打开后扫了一眼,然后走到他的座位上。
    梅丰羽反应过来,立刻加水研墨,方便陈允渡的下一步动作。
    陈允渡将梅丰羽文章几处圈点出来,声音微冷,“这几处用典不对,需要重新改写。你去翻《过秦论》、《论贵粟疏》和《天人三策》。其余问题,等你写完全篇后一并说。”
    梅丰羽弱弱地“哦”了一声。
    陈允渡很少会直接告诉他如何修改,而是帮他划定参考范围,且他一旦说了“写完全篇一并说”,那就说明这篇文章从立意到遣词造句,都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他接过自己的文章,苦恼地扯了扯自己的头皮,坐下后在书册中翻找陈允渡提示的那几篇……
    翻找的过程中,一本书被他的袖子蹭到,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允渡捡起来,掸了掸灰尘放在他的桌上。
    梅丰羽看着他的身影,忽然道:“陈允渡!”
    陈允渡抬眸望向他,清冷的眸中带着淡淡的疑问。
    梅丰羽很想对他说,郑柏景此人心术不正,你少和他来往,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来了。
    郑柏景那般“背后说笑”,他却做不出背后议人是非的事情。
    梅丰羽到底过不了自己心底的那道线,只咧了咧嘴角,朝陈允渡露出一个灿烂的、大大的笑容:“没什么,就喊你一声。”
    陈允渡对梅丰羽这般随性的动作显然习以为常,他略一点头,便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了。
    郑柏景来的时候,看见陈允渡和梅丰羽两人各自伏案忙活,他心中微微一动。
    陈允渡在写东西不足为奇,梅丰羽平时好玩好动,现在梅公还没来,他能自己主动写文章?
    他心底是一百个不信的。
    两个人都没有抬头,自然也没人与他打招呼,他摸了摸鼻尖,走到自己的书案前坐下,半响,到底没忍住自己的好奇,抬头朝着梅丰羽的桌面望去——还真是在写功课。
    他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连“向来不识愁滋味”的梅丰羽都用功了起来……昨日指责他的时候说的道貌岸然,实则和他一样,不过也希望自己能多一分筹码。
    他昨夜回去后想了想,陈允渡过早成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有他成婚了,京城中的贵女才会愿意将目光落在其他人的身上……少了一个这样的竞争对手,他才会被看见。
    郑柏景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人之常情”,本家势微,如果能搭上岳丈这条线,日后乘着东风,可不比在州府苦熬资质好出头吗?
    三司户部判官张尧佐走的还是宫里张美人的关系呢。
    他越想越坚定——自己没错,只能到达了高位,才能实现他为国为民的抱负。岁月有限,如果浪费在苦熬资质上,岂非辜负了大好年华。
    梅尧臣来的时候,见到侄儿梅丰羽破天荒地伏首写字,忍不住上前垂眸望了一眼——看清他文章上面勾圈的痕迹后,又恍然觉得合理了起来。
    原来是允渡圈点了。
    旁边的陈允渡向来无需他操心,梅尧臣低头扫了一圈,又偏头看了一眼郑柏景。
    梅尧臣皱起了眉头,郑柏景看着人坐在这儿,可心思不在,写出来的字漂浮无力,还有细碎的墨点。
    他咳了一声,郑柏景惊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纸,升起一抹心虚之感。
    梅尧臣咳完,回到了前排位置上坐下,也不催促,等着三人自己将昨夜所作的文章送上来。
    昨夜的题难,他再多给些修改的时间。
    陈允渡将文章呈上去,随着他起身,郑柏景也紧随其后,交了文章。
    梅尧臣两份看完,脸上神情没什么波动,又望了一眼还在奋笔疾书的梅丰羽,知道他今日是写不完了,于是轻咳一声,“昨日题难,破题之法……”
    他讲解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端起桌上早已经冷了的茶水一饮而尽,他站起身,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出去了。
    梅尧臣走后,郑柏景望着自己被密密麻麻勾画的文章,想起身询问陈允渡,但看见他背影的时候,又止住了。
    他开不了这个口。
    ……
    刘家木坊的活计一共十三单,第六天的时候,许栀和想着明日特意过来一趟不划算,于是就着灯火画完。
    结束后,刘家娘子笑容满面道:“有劳许娘子辛苦这六天,日后结了银钱,我再给娘子送过去。”
    许栀和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一边朝她点头,“多谢。”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才九月初,街上穿着薄衫的人肉眼可见的消失无影了,许栀和走在街上,冷风吹在脸上,意外的冷。
    她走了没几步,忽然看见了一道很像是陈允渡的身影。
    站在朦胧的月光下,瞧不真切。
    许栀和还在迟疑的时候,那道身影忽然快步朝着许栀和走过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这下肯定错不了了。
    陈允渡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解下来披在许栀和的肩头,站在风吹来的方向遮挡冷风。
    没了冷风,许栀和舒服了不少,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偏头问旁边的陈允渡:“你怎么知道在这边?问了方梨?”
    “嗯,我问了她。”
    陈允渡没瞒着,他牵起许栀和的手,动作轻柔地揉按着她的手腕和手臂。
    酸痛的地方猝然被按压,许栀和呜咽了一声,旋即升起一股奇怪的酥麻感,还有一种淡淡的暖意。
    痛,但很舒服。
    不对,准备来说,应该是又痛又舒服。
    许栀和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陈允渡的余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轻声询问:“累不累?”
    许栀和想了想这几日能到手的银钱,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还好。”
    有钱赚,这些许辛苦算得了什么。
    陈允渡便没有再说话。许栀和的手轻软白皙,他捧在手里,有一种托着精致瓷器的错觉。
    不过瓷器是冰冷的,她的手腕是温热的。
    两人回到家中,方梨在锅里还热着饭,见他们回来,连忙端出去。
    菘菜的叶子因为放在锅中的时间过长,已经从原先的翠绿变成了淡淡的黄绿色,不过里面炒了肉片,闻着香味十足。她端起碗筷,用筷子夹了一根菜叶送入口中。
    甚至不需要怎么嚼,就能吞下这根菜叶。
    吃完后,许栀和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看着陈允渡将碗筷送出去,又过了一会儿,端着热水进来。
    热水里面放着纱袋包裹的艾草碎,他半蹲下来,询问地视线看向许栀和。
    月初了,栀和的月事差不多就在这几天,今晚回来路上多吹了风……现在多泡泡脚,那几天会好受一些。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每次来癸水的时候,她粉嫩的唇瓣一丝血色也没有,看着虚弱得让人心疼。
    怔了怔,许栀和才反应过来陈允渡倒水过来是为了让她泡脚。
    新婚后一天,陈允渡也试图帮她穿鞋,当时她怎么说的来着?她说她怕痒。
    所以陈允渡还记着她的小习惯。
    陈允渡面容清隽,微微俯身,询问的目光清澈平静。
    被这样一双眼眸注视着,许栀和的心忽然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动了一下。
    许栀和的手指绞了绞自己的衣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允渡得到她腼腆、克制的回应,低头的那一瞬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对她的反应早就有了预料。
    他褪去许栀和的鞋袜,抬起她的脚放入热水盆中,嗓音清越,“烫吗?”
    许栀和:“不烫。”
    她两只脚下了水,温热的水包裹着她走了一路、有些酸疼双脚,她轻轻踩了踩水,细小的水花顺着她的脚踝溅落。
    陈允渡起身,转身向外面走去,许栀和叫住了他,略带迟钝说:“你,你去干嘛?”
    “还有一桶热水,”陈允渡回头道,“再去拿一张干的布巾。”
    许栀和“哦”了一声,垂下了脑袋,安静地踩着盆里的水。
    陈允渡去而复返,每隔一段时间就多添一勺热水,差不多两刻钟后,陈允渡拿起她的脚,帮她擦干,穿好鞋袜。
    整个泡脚的过程,没有让许栀和费一点神。
    陈允渡倒完水回来,看见许栀和微微泛红的脸庞,以及摇曳灯火中蕴着银河的星眸。
    她红唇开合,语气带着轻柔又勾人的笑意:“其实还是很痒,但好像并非难以忍受。”
    陈允渡还在消化她上一句话,就看见她忽然朝他张开了双手,“抱我。”
    下意识地,陈允渡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鞋履没有系紧带子,在她起来后依次掉在了地上,发出两道声响。
    此刻无人去管。
    陈允渡双手稳稳当当地抱着许栀和,不,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更像是端着——端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许栀和双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陈允渡的脖颈,呼出的热气有意无意落在他的耳垂上……然后她就看见,陈允渡的耳垂越来越红……
    直到红得快要滴血。
    许栀和忽然玩心大起,微微凑近了一点,然后轻轻地咬了咬陈允渡的耳尖。
    旋即,陈允渡的身子猛地一僵,脚下一个趔趄,只一瞬,很快被他调整过来。
    许栀和没有用牙齿,只是用双唇微微抿了抿,然后伸出舌尖轻轻一舔。疼自然是不疼的,只是有点痒,还有一种过电一般的酥麻。
    陈允渡从未觉得从正堂走到旁边的床榻这短短几步路所需要的时间如此漫长。
    终于,到了床边,许栀和被他平稳地放在床上,许栀和看着他一路红到了脖颈的脸,忍不住想说什么——
    但她没能成功,陈允渡的唇落在她的侧脸,然后移到她的唇角。
    呼吸交织在一起,她能清晰地听见陈允渡剧烈的心跳声……如果不是知道这心跳声因自己而起,许栀和险些会觉得陈允渡现在有些不正常——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发生的变化。
    许栀和感受着落在自己唇角的凉意,微顿,就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脊背,环成一圈。
    “你可以吻我,”许栀和带着诱哄的性质,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大脑中的一根弦忽然断裂,陈允渡的唇完全覆盖了她的,先是用舌尖描摹,然后以一种义无反顾的态度起开她的齿间……
    许栀和闭上眼,安静地享受着这个由他主导的吻。
    陈允渡向来是极其尊重她的想法的,在未经她允许之前,从不会做出任何冒犯之举,这还是她第一次“尝”到有些强势的陈允渡。
    这感觉不坏,许栀和混混沌沌地想,她甚至是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快要缺氧的时候,许栀和能察觉到陈允渡往后退了稍许,似乎是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换气,但唇依旧紧挨着,鼻尖相抵,他吝啬地只给了几息时间,又贴了上来,吻得缠绵悱恻。
    没有任何一个词比“缠绵悱恻”更能准确描写出此刻的吻。
    许栀和只能被迫承受,颤抖着睫毛,抬起一双绵软没什么力气的手,想推开,又舍不得。
    在她差不多快要溺毙在这个深吻之前,陈允渡松开了她,然后安抚地吻着她的眼睛和额头,低喘的呼吸声惑人心神。
    许栀和顺从自己的心意倚靠在他的肩头,小口小口地喘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声。
    陈允渡……果然学什么都很快。
    她的指尖被人拿起,放在唇上贴了贴,耳畔是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抱歉,我忍不住。”
    许栀和微微垂眸,“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啦,是她先同意的。
    尽管她现在还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无论是青涩的陈允渡、纯情的陈允渡,温柔的陈允渡,还是自持的陈允渡、撩人的陈允渡、强势的陈允渡……她都很喜欢。
    她轻柔地贴了贴陈允渡的脖颈,倚靠在他的怀中,温暖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
    窗外又起了北风,卷起了树枝上已经失去水分、变得枯黄的树叶,扬起又抛下。放在水缸上面的水瓢被风吹动的晃动,终于坚持不住,从上面滚落下来,发出啪嗒一声。
    许栀和眸中含着水光,她勾起陈允渡一缕冰凉的长发绕在指尖把玩,黑色的发丝勾缠地白皙的指尖,在浮动的灯火下异常暧昧。
    忽然,她迷离的神色清醒了几分——
    她感觉,她感觉自己的癸水好像到了。
    怎么在这个时候?许栀和很轻很轻地咬了咬自己的唇,推了推陈允渡。
    两人的目光对视,许栀和张了张口,“我……我好像……”
    她没有说全,陈允渡却反应过来了她的意思,他将许栀和的发带解开,抱她在床上躺着,然后自己起身去帮她拿需要的东西。
    许栀和将被子遮在自己的面前,静静地看着陈允渡的动作,换下衣物后,她连忙出声道:“放在井水里泡着就好。”
    她到底还是脸皮薄。
    陈允渡没有故意逗她,按照她的意思规整后,又出去了一趟。
    许栀和躺在床上,等了片刻,才等到他回来,他身上沾了晚风的凉,掀开被子的时候,许栀和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然后立刻慷慨大方地将自己暖好的热气分他一半。
    陈允渡身上还带着凉意,他看见许栀和的小动作时,伸手将许栀和好不容易集聚的暖意重新拢好,然后自己平躺下来,一只手试探地伸到她的一侧……
    许栀和平躺着,只能靠眼角余光猜测着陈允渡的动作,他把手伸了过来?他要做什么?今天注定是什么都发生不了的一晚啊……
    她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小腹上面多了一只滚热的手掌,像暖宝宝一样贴在她的小腹上。
    耳畔传来陈允渡低哑的嗓音,“睡吧,栀和。”
    他很好地将疲惫藏匿了起来,带着诱哄和安慰。
    许栀和闭上眼装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传来安静又匀长的呼吸声,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架子上顶的床幔与雕花……毫无睡意。
    平时一天能睡四五个时辰的她,现在连睡觉的姿势都不会了,两只手怎么摆放都感觉不对,最后只能学着企鹅,老老实实竖着放在自己的两侧,一动不敢动。
    腹部的暖意源源不断,他的手掌一直是偏凉的。
    这个温度,肯定是他出去用热水浸泡了自己的手掌……
    许栀和的神色有些苦恼,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陈允渡有些出乎意料对如何爱人无师自通。
    ……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许栀和一边伸手拉开床帷,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端水进来的方梨看到就是这一幕,她忍住了嘴角的笑意,走到床边用绳子将帘子系起来。
    “姑娘起来啦。”方梨将架子上的衣服拿下来捧在手上,笑眯眯道,“姑爷今早特意去街上买了瓦汤,馅饼,蜜枣,桂花糕和鸡……”
    方梨还记得今天早上她刚起来,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的陈允渡站在小屋门口打转,见到她,立刻将手中拎着的东西递过来,“有劳方梨姑娘。”
    方梨迟钝了片刻,才愣愣地接过来了,“好……好的,姑爷。”
    目送他离开后,方梨才低头看了眼拎着的东西,好家伙,姑爷这一大早可真够忙的。
    她把鸡杀了炖在炉子上后,又将东西热了热,准备等许栀和醒来就端上桌。
    许栀和换好衣裙,用热水洗漱后,吃了一个馅饼,又喝了一碗瓦汤。
    有七分饱就够了,剩下的许栀和给方梨和良吉分了分。
    等方梨吃完,许栀和喊上她一道去了梅府。
    自她上次回去,已经过去了七天的时间,梅静宁应当已经问出那只小猫的样子了。
    两人跟着门口的小厮一道进去,走到梅静宁的屋中。
    梅静宁正在按照梅尧臣的布置练字,她听力很好,听到响声,立刻转头朝门口望了过去,顿时将手里的笔丢到了一旁,蹦跳着走到许栀和的身边,“许姐姐,你来啦。”
    许栀和点了点头,被她牵着进去,在桌前坐下。
    梅静宁从自己散落在桌面的纸张中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了前两日薛通传回来的书信。
    和引月的黑白配色不同,薛通的猫是只大橘狸,身上间或掺着些许条纹状的白毛,姿态闲适慵懒。
    梅静宁望着许栀和端详着画作,没有出声打扰,只默默将头靠在她的肩膀边。
    上次梅静宁写了书信让父亲托人送去后,两天就收到了薛通的回信……他虽然看着没个正形,但是这次居然没有和她计较……不对不对,什么叫作他不和她计较,本来她就不知道啊!
    “姐姐,很难吗?”梅静宁问。
    许栀和从纸上移开目光,微微摇头,“不难,我只是在想怎么染出这种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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