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夏炫摸到自己怀里的污染物, 身体紧绷。
    污染物可以替他们抵挡一次来自于鬼怪的攻击,但在不属于自己的鬼域中,受到的限制极大。
    面前这个接引人显然是重要NPC, 得罪他百害无一利。如果npc因此禁止他们进入宫中,他们可就麻烦了,也许会被一直困在鬼域里无法逃脱, 就像薛静秋一样。
    接引人看向他们,嘴角扬起,微笑着说:“他说你们破坏了规则,是吗?”
    萧向秦没开口,夏炫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是他先动手的。”
    八字胡画师气道:“我没有动手,我只是在抓一只猫,大家都瞧见了。”
    夏炫:“没错, 他先打我们家画师的!”
    小咪扒拉着人的手臂,理直气壮地叫:“喵!”
    就是这样。
    八字胡:“你家猫是画师啊?你……”
    他的视线突然出现了一片湛蓝的天空, 而后是粗糙的地面和神色各异的人, 再之后, 他看见了自己的躯干。
    接引人轻描淡写地砍下画师的脑袋,笑着说:“陛下喜欢清净,请大家友好相处,不要喧哗。”
    没有人敢出声了。
    小咪抱紧萧向秦的手臂, 身体绷紧, 眼睛瞪圆, 喉咙发出低低的“嗷呜”声。
    “人已经齐了,我来带诸位进宫。”接引公公垂着手,带一干人进入重重宫墙。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丹青苑, ”夏炫压低声音同萧向秦说,“皇帝特意修的,为了让画师画出最好的作品。他对这位娘娘是真爱吧。”
    一进入鬼域,他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发挥自己的社牛属性,已经把消息打探得七七八八。毕竟就算顶着泡面头,他也是个相貌英俊,笑容可亲,相当讨人喜欢的青年。
    萧向秦问:“为什么要给娘娘作画?”
    夏炫挠头,“为了画出她的美?”
    这位君主在历史上相当不出名,甚至不能说是个皇帝。现在正是妖鬼苏醒的年代,人间到处是魑魅魍魉,王朝早就分裂了,变成一个又一个零星小国分散在大地上。战乱与鬼怪让小国家更叠很快,这位修建丹青楼的君主并没留下什么姓名。
    萧向秦没有说话。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这就是在说爱情吧。不过,”夏炫目光扫过众人,“王绍远躲在哪里了?”
    王绍远是老鸹鬼,说不定会借用别人的皮囊,他对这个鬼域更加熟悉,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会想方设法来杀死他们。
    小咪也从萧向秦怀中跳下来,跑到人的鞋子附近,一个个去嗅他们身上的气味。
    猫翘起尾巴跑到了最前面,猝不及防被一双手抱了起来。
    “咪咪。”夏炫紧张喊。
    抱起小咪的不是别人,而是刚刚那位轻描淡写取走八字胡脑袋的接引公公。
    他长得极其姝丽,面孔雪白,眉眼如画,鸦羽般的眼睫垂着,凝视着手上的小猫。
    但夏炫想到他拧断人脑袋的本事,后背蹿起股寒意,生怕他一不开心,把小猫的脑袋也摘了。
    接引公公果然也如此做了,用手虚虚掐住小咪的脖子。
    小咪“喵呜”了声,下巴搁在他的虎口,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神信任依赖。
    “呼噜呼噜。”
    猫的脖子比人更要纤细柔软,五指合拢,能感受到它打呼噜时身体的颤动。
    接引公公收回了手,捂住嘴唇,低低咳嗽两声。
    “大人,把我家画师还给我们吧,它还要给娘娘作画呢。”夏炫伸出手。
    小咪纵身一跳,跳到他的怀里,继续大声打呼噜。
    “别乱跑。”看着npc没做什么,夏炫松口气,一巴掌轻轻拍在它屁股上。
    “喵!”小咪蹿到人的头顶,观察四周。
    他们正经过条青石砖铺成的道路,两侧宫墙赤红,仿佛有鲜血在淌动。
    道路很长,接引公公在前面慢慢走,一行人看着他的背影,跟在身后。
    夏炫只瞟了宫墙一眼,就有种被凝视的错觉,仿佛这片赤红不是墙壁,而是被剥去人皮的赤裸血肉。他连忙移开目光,垂眸看着地上的青砖,脚下踩着的砖块松动,边角缺了小块,莫名让他觉得眼熟。
    小咪搭在夏炫的肩膀,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睡梦中,又听见幽怨的哭声。它睁开眼睛,耳朵微抖,耳尖尖毛后撇。
    “喵呜。”猫爬到了青年的脑袋顶上。
    “咪咪?”
    小咪把头顶当做跳板,猛地起跳,前爪趴上墙沿,后爪往墙上蹬几下,顺利翻上宫墙。
    墙壁上也被猫划出几道划痕。
    夏炫心里“我擦”了声,这么高的墙,他们肯定是爬不上去了。他也不敢出声喊,让小咪下来——
    接引npc如此残暴,发现画师扒墙,不得把它的皮扒下来。
    他只好使劲给猫使眼色,让它跳下来。
    小咪歪头看了看他,又侧耳听了听飘来的哭声,跳下了宫墙,翻到另外一边去了。
    夏炫只好拢着怀,假装自己还在抱猫。
    幸好,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画师扒墙跑了。
    ————
    小咪循着哭声,来到一片花园中。
    花园姹紫嫣红,开得格外鲜艳。一位小宫女蹲在墙角树下,低声呜咽。
    头顶一树桃花,粉红花瓣重重叠叠,灿若云霞。小宫女从皱巴巴的手帕里拿出一块糕点,放在树下,哽咽着说:“这是我从御膳房那偷来的,有些不新鲜了,娘娘,你不要嫌弃。”
    小咪转到树后,探出猫猫头,悄悄打量她。
    小宫女面容稚气未脱,十二三岁的模样,头上扎着双髻。不知是遇见什么伤心事,她不停啜泣,双肩微颤,眼睛红肿。
    泪珠大颗大颗掉在地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一片模糊,突然,有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钻进她的怀里,脸颊的泪珠被长着倒刺的小舌头卷走。
    小宫女用力揉了揉眼睛。
    逐渐清晰的视野中,出现了只眼睛圆圆的小黑猫。它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静静看着她。
    人,猫担心你。
    小宫女读懂了小猫的话,眼睛里又盈满了泪珠,闷声说:“猫猫,你是抓耗子的猫猫吗?”
    “喵!”小咪自信地回答。
    猫抓耗子可厉害了。
    “最近宫里有很多耗子,我总听见它们嘎吱嘎吱叫,一醒来,发现耗子在咬我的脚趾!猫猫,你要努力一些。”
    “喵呜。”小咪坐得笔直,表情严肃。没有一只耗子能在猫的面前安全跑过。
    小宫女:“我带你去房间抓耗子。”
    “喵!”小咪纵身一跳,跳到了她的肩膀上,爪爪拨弄小宫女头顶的包子一样的发髻,指甲勾乱了她的头发。
    “猫猫,不要捣乱。”
    “喵呜。”小咪乖乖坐好了。
    小宫女带她来到一个长条形的房间里,房中没有窗户,光线昏暗。黑暗之中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望过来。
    “是谁是谁,谁来了?”
    小宫女脆声应:“是猫猫,猫猫来帮我们抓老鼠了。”
    “太好了,是猫猫。”
    “猫猫不要咬到我的身体了哦。”
    小咪:“喵!”
    它从小宫女身上蹿下去,化作一道黑影,扑向了乱蹿的老鼠。这间房中的耗子体型有猫这么大,一个个肥硕健壮,牙齿尖长,它们把小咪围在中心,试图杀死它。
    小咪扫视一圈,猛地扑向最肥大的那只耗子,一口咬断它的喉咙。耗子王喉咙噗噗流血,爪子弹动,没有马上毙命,凄惨地吱吱惨叫,嘴里吐出个染血的脚趾头。
    “啊,我的脚趾找回来了。”小宫女欢欣雀跃地捡起指头。
    其他耗子一哄而散,小咪乘胜追击,咬死十几只大肥耗子。
    大耗子吃起来费劲,它舔了舔爪子,看着地上一排尸体,很有成就感。
    “猫猫真是太棒了。”一双双冰冷的手抚摸过小咪的身体。
    “这下耗子不敢再来咬我们了啦。”
    小宫女将小咪带出了暗黑房间,乍然明亮的光线让猫瞳孔紧缩,从黑瞳变成灿烂的金色。
    “天色快暗下来了,猫猫住在哪里?”
    “喵——”
    “猫猫是画师?”小宫女注意到猫头上顶的飘飘帽,惊呼一声,“那你怎么还在这里?糟了糟了,来不及了,我直接带你去丹青苑吧。丹青苑有个很危险的家伙……猫猫晚上早些睡觉,不要乱跑到黑暗的地方去。”
    “喵!”
    小咪吃饱喝足,抱着小宫女的手臂,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它已经被带到了一间院落前。
    它本来以为萧向秦夏炫应该早就到了,没想到院门还未打开,两个人也没有踪影。
    小咪爬到树上等他们,宫女朝着她挥手告别,“猫猫,”她转头看了看四下无人,说:“你准备好颜料和笔了吗?”
    小咪歪歪头,“喵呜?”
    猫从来不用笔。
    宫女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小咪,“那我送喵喵一支笔吧,只是颜料只能用一日,喵喵要记得,后日去殿中时,一定要准备好材料,不然,红蜡姐姐会剥了你们的皮!”
    小宫女离开后,猫继续懒懒趴在树枝睡觉,大尾巴垂下,时不时勾起,随风轻轻摇晃。
    不知睡了多久,它听见了脚步声,人类才姗姗来迟。
    “这是你们的住处,”公公将画师们引到一间房前,“诸位早些歇息,明日,会有人来带着你们去长春宫中画画。诸位画师……”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卷发青年的身上,笑着问:“书童,你们的画师呢?”
    夏炫表情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家画师路走一半扒墙跑了,鬼知道它是去扑蝴蝶,还是去抓虫子?
    接引公公眼神微凝,再次问:“画师呢?我不是说过,宫苑禁地,跟在我的身后,不要乱走吗?万一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夏炫口袋中的污染物震了一下发出预警, npc显然有了杀意。在这里弄丢画师是件要掉脑袋的事情,可这也没什么办法,猫要爬墙,谁拦得住?谁让他们的画师是只小猫咪呢?
    他握紧污染物,脖子上忽然一凉,渗出股鲜红血液。
    在脖子被割断的前一秒,一只黑猫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头顶。
    小咪打了个哈欠,“喵啊——”
    “看来画师大人累了。”公公低下眉眼,“那便早些歇息吧。”
    夏炫把猫抱在怀里,问:“大人,住在这里可有什么规矩要遵循?”
    公公撩起眼皮,看他们一眼,笑着说:“宫中贵人们不喜嘈杂,不要喧哗吵闹,晚上早些睡觉,宫女们思乡心切,偶有哭声飘来,也是正常的,不必惊惶。”
    这一间院落中有六间房,房间并排而立,他们的房间在最左。
    天色业已昏暗,几个画师在院落攀谈,看见两人,也过来搭讪。只是画师们性格倨傲,恃才傲物,不肯自降身份和书童对话,只愿意和同为“画师”的猫攀谈。
    “你们两个随从,还不替自己的主子去打扫房间?”
    一位年轻的画师厉声呵斥。
    “……”夏炫欲言又止,好吧,这下真成猫猫的奴才了。
    “喵喵喵。”小咪朝他们大声叫。
    不许欺负它的随从。
    除却这位年轻画师,院中还站着两位画师,一位中年文士模样,另一位是头发苍白、身形佝偻的老头。三个人正在高谈阔论,小咪同为画师,顶着飘飘帽,没有被他们排挤驱逐,趴在院中石桌上,侧耳听他们的对话。
    据说这位娘娘是一位绝色的美人,宛若天仙落凡尘。猖獗的妖魔鬼怪,一看见娘娘姝色,就会自觉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明王极其宠爱她,为了讨美人欢心,特邀天下画师来宫中,还专为画师建造一栋丹青楼,希望有人能画出美人的天姿国色。若是美人图得娘娘和陛下的喜欢,除了金银珠宝高官厚禄,君主还允诺,王国之中的全部宝物,可以仍挑选一件,就算是要他皇冠上的那颗大东珠,他也会欣然赠予。
    几位都是对自己画技颇有自信的画师,感叹一会明王对宠妃用情之深后,又开始互相吹捧。
    小咪耳朵抖了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间睡觉。
    中年文士喊住了它,“在下寐城人氏,名陈商音,门下有弟子百人,这位小猫画师,来自何方,可有门徒?”
    夏炫走出房间,听到这句话,心里搁楞一声。
    显然,因为鬼域判定的关系, npc们产生了古怪的认知。在他们眼里,小猫是猫,但也是画师。
    如果资历不够,恐怕得不到他们的认可,还会被排挤。
    夏炫:“我们的画……”
    还没说完,年轻人瞪他一眼,“区区书童,有你说话的份吗?”
    夏炫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心里骂了句脏话:这该死的充满鄙视的封建社会。
    小咪甩了甩前爪上的草籽,朝他们叫:“喵喵喵——”
    猫有很多很多粉丝,十几万呢。
    它骄傲地仰起小脑袋,尾巴也自信地高高翘起。
    这几个画师也听懂他的话,震惊地瞪大眼睛,“小猫画师居然如此出名,拥趸如云,真是太了不起了。”
    小咪:“喵!”
    也许是觉得猫很厉害,夏炫这个书童也借了几分猫的光,至少这次,几个画师不再对他吹胡子瞪眼了。 “得咧,我家画师累了,奴才得服侍它吃饭就寝,您几位继续商业互夸吧。”他伸手把猫一捞,抱紧怀里,忙不叠地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靠窗的位置有一盏油灯,烛火昏黄,萧向秦坐在灯前,暖黄的火光柔和了他过分锋利凛冽的五官。听见声音,他偏头看向小猫,漆黑双眸倒映两点火光。
    小咪朝他打招呼:“喵呜。”
    “外面那帮画师捧高踩低的,”夏炫吐槽:“幸好咱们咪咪争气,替我出了口气!”
    刚进来时,房间里亮着烛火,桌上摆放了食物茶水。两个人不打算吃这里的东西。他们从包里拿出食物应付,又给小咪开了个猫罐头。
    小咪吃耗子吃了个饱,对猫罐头不感兴趣,懒懒趴在自己爪爪上。
    “咪咪,明天你可怎么画画啊?”夏炫摸着它的毛,忧心忡忡。
    小咪反驳:“喵啊——”
    猫会画梅花!
    夏炫叹口气,总觉得这次鬼域没什么戏了,不过他们的任务是抓捕王绍远,再想方设法从鬼域离开,也不必强求让猫猫给美人画画。
    小咪叼起宫女给自己的香囊,递给夏炫。
    “咦,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喵喵喵——”
    好在不必担心人听不懂人话了,现在有影子可以帮忙翻译。影子帮它简要说了下今天的经历。
    “画笔?”夏炫打开香囊,从里面拿出一截带血的指头,脸色发白,“这是画笔?”
    “喵!”
    “手指头是画笔,那什么是颜料,什么是画纸?”
    人血为颜料,人皮作画纸?如果没有宫女提醒,他们毫无准备进入宫殿,怕不是会被厉鬼剥皮抽血来画画。
    夏炫想着就汗毛倒竖,摸摸小咪的脑袋,“还得是你啊,咪咪。”
    “喵呜。”
    “不过到哪去找纸和颜料呢?难道要去剥谁的皮,太凶残了吧。”夏炫喃喃自语。
    这些是奴才们发愁的事情,小咪跳到青年腿上,选了个合适的位置,脑袋枕着他的手,闭上眼睛假寐。
    萧向秦:“向其他画师借,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做了准备。”
    “那他们要是不愿意借呢?”
    “今晚如果死一个人,我们就有材料了。”
    “我擦,队长,你好凶残。”
    房间内有三张床榻,最大的那一张是给小咪的,不过咪更喜欢趴在人的胸口。夏炫平躺着,抚摸怀中小猫,猫的脑袋埋在他颈窝,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
    小小的身体还怪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他甘之若饴就是了。
    “队长,咪咪去的那个地方有点奇怪,宫里有这么多耗子?而且耗子怎么会把人的脚趾咬断呢?”
    萧向秦:“没有窗户的长条形房间,不像房子。”
    “那是什么?”
    “棺材。”
    夏炫一下子坐了起来,胸口的小猫滚到他的腿上,不满地睁开眼睛囔囔。
    “咪咪进了一次棺材?”
    棺材里装满了死人,才吸引了这么多吃死人肉的耗子。
    他摸摸小咪,心有余悸,虎口却一疼,小咪还有一肚子起床气,不满地咬在他的手上,轻轻咬一口,骂骂咧咧地“喵喵”叫。
    “咪咪,你不怕吗?”
    小咪叼着他的手指,“喵呜。”
    人,大惊小怪,猫为什么要怕耗子。
    “为什么这么多宫女死了呢?宫里发生了什么?”夏炫看向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男人,萧向秦睁着眼睛,表情沉凝,没有说话。
    夏炫便起身准备吹灭灯睡觉。接引公公提醒过他们,要早些歇息。
    萧向秦喊住了他,“让灯亮着吧。”
    “哎?灯亮着不会很显眼吗?”
    萧向秦:“我们刚进来时,天色还没黑,屋子里就已经点上了一盏灯,说不定熄灭灯反而会吸引来鬼怪。你把灯拿过来一点,别靠近窗户。”
    夏炫按照他说的摆放好油灯。
    装油灯的灯盏做工精致,一位仕女跪在地上,脑袋削去一半,暗黄的火舌便从她的头顶吐出。
    他移动油灯后,发现自己掌心黏糊糊的,一闻,腐臭的油脂味钻入鼻腔,让他忍不住干呕几下。
    “这油灯燃料好像是……人身上的脂肪。”夏炫使劲擦手,鼻腔里臭味萦绕不散,“队长,我觉得不吉利,人脂燃灯会招来什么鬼东西?”
    小咪也觉得他手掌气味刺鼻,跑到另一个人类身边,挨着他的腰侧躺下。
    萧向秦顺手摸着小猫,“我觉得不对劲。”
    “是啊!这灯太恶心了,气味怎么都擦不掉,要不还是吹灭吧。”夏炫闻闻手掌,又反胃干呕几声。
    萧向秦:“不是这个,是很早之前。先睡觉吧。”
    说完,他把眼睛一闭,呼吸声均匀。
    夏炫瞪大眼睛,“队长?队长?这就睡了?”
    对面一人一猫都睡得很香,他只好爬上自己的床,缩在被子里,努力让自己进入梦乡。
    许久。
    一只手指戳破窗纸,戳出的空洞后,出现了一只眼睛。
    他静静凝视着屋内,目光瞟过沉睡的两人,落在燃烧的油灯上。
    灯火缓慢地燃烧着,火苗不大。
    他朝着空洞吹气,火舌摇曳了两下。
    油灯摆放的位置发生移动,离窗户更远了,他吹不灭灯火,悄无声息地离开。没过多久,又去而复返,拿出一根空心的麦秆,悄悄探入屋内,朝油灯吹气。
    “呼——”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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