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那东西被小咪吼一嗓子, 又悄悄缩了回去。
    “咪咪,不要这么凶。”赵佳怡抱起丧彪形态的小猫,正打算和邻居道歉,却发现他已经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了。
    就这样,人对自己的危险境地毫无察觉,独让猫愁掉几根胡须。
    赵佳怡睡觉后, 小咪跳到窗台上,扒拉开窗户,坐到外面空调上。
    它抬起头,看着天上银白的月亮,月光皎皎,将小猫的影子映在墙壁。
    雪白的月亮隐隐蒙上层红色的雾,就像布满血丝的眼睛,向人间投向疲惫的一瞥。
    小咪歪了下脑袋,爪爪往前伸,朝着血月叫:“咪啊——”
    但血月只出现了一瞬, 马上又恢复了原状。
    小咪想了半天, 想不明白, 它只觉得,也许是月亮太累了。挂在天上,也不能眨一下眼睛, 如果可以, 猫愿意把室友给猫买的鱼油送给月亮。
    室友说, 鱼油可以明目。
    小咪跳到隔壁空调上,认真看着里面。
    竖直挂衣架挂着男人的衣服和工牌。邻居叫高闯,在庆康制药工作,职位是……
    猫不认识那几个字。
    高闯背对着窗户,侧躺在单人沙发上,身下灰色布艺沙发,很明显晕开一片湿痕。
    “好潮、好冷。”他低声喃喃。
    过了一会,他的呓语逐渐模糊,像是浸在水中,含糊不清。
    小咪只听清一句反复重复的话语。
    “妈妈,我想要回家。”
    ————
    “喵呜喵呜。”
    橘咪和白咪在楼下叫它。
    老大老大,一起玩呀。
    小咪看它们一眼,继续守护在男人的窗外。没过多久,两只狸花猫爬了上来,一左一右,护法在猫的周围。
    橘咪的脸圆了一圈,亲昵地在空调上打滚,露出自己的肚皮,“喵呜。”
    老大来舔我。小咪按住它的身体,敷衍地给小弟舔了下毛。
    两只猫喵呜喵呜抱怨,自从咪被人类拐走后,就很少抽时间来陪猫玩了。
    小咪突然想到什么,从房间叼出一块肉干,在橘咪白咪热烈的眼神中,蹦蹦跳跳跑出胡桃街。
    “喵喵喵。”两只猫在后面翘着尾巴追它。
    老大是给我吃的吗?老大是给我吃的吗?
    猫之间的地盘划分非常严格,穿过一条街,就到了其他猫的地盘。
    空气中飘来信息素的气味,白墙上庞硕巨兽的影子悄然压近。
    “嗷呜。”橘咪先趴了下来,身体颤抖,还没开战就主动投降。
    白狸花性格上半身压低,警惕盯着前方,喉咙发出低呜声。
    几只猫出现在街道尽头,肉垫悄无声息地踩着水泥道路,慢慢走过来。为首的是那只烟嗓大布偶,绵绵阴雨天,让它的长毛更加不羁,烟蓝色的眼睛很冷酷。
    布偶带着自己的小弟——一只奶牛猫一只黑狸花来应战。
    小咪跑到它跟前,把肉干放在地上。
    布偶烟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顿时变清澈很多。后面两只猫眼睛盯着肉干,不停舔鼻子。
    小咪:“喵呜。”
    它轻轻蹭布偶的头,把上次帮忙的报酬送给它,还向它表明来意。咪希望它们能帮忙,留意嘉木新村的异常。
    布偶声音很沙哑,“喵。”
    你在帮人类做事。
    语气是肯定的。
    几只猫看它的眼神顿时就不对劲了。帮人类做事,猫奸,猫中叛徒!
    小咪尾巴不快地拍打地面,拖长了声音,“喵呜。”
    人,上交了保护费,猫,要保护人。
    不服来打一架。
    布偶叼起了肉干,答应这件事,但出于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的好心,它告诫小咪:“不要相信人类的话。”
    奶牛和黑狸花舔鼻子,眼巴巴看着小咪。
    小咪:“咪呜——”
    下次再给你们带。
    在这之后好几天,夏炫都没来爷爷奶奶家。小咪的生活又恢复常态,晚上陪室友,白天陪奶奶,想出门就偷溜出去,和橘咪白狸玩。
    小咪还去宠物医院看过三花三美喵,隔着铁笼,三花气得呜呜叫,控诉咪把它骗进医院挨刀子的卑鄙行径。
    骂得很脏。
    小咪趴在窗台上,脑袋枕着爪爪,尾巴尖尖轻轻摇晃。
    阳光洒在它的身上,把它全身照得暖洋洋的,咪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又梦见蝴蝶翩跹的森林。
    薛芦花坐在阳台,毛线针灵巧穿梭,彩色的毛线球在篮子里滚动,给小猫做的围裙初现雏形。
    电视机里自动播报节目,板凳上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戏曲。
    小咪闭着眼睛,处在浅眠的状态,耳朵时不时抖一下,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喵呜。”它突然直起脑袋,跳下窗台,翘起尾巴跑到门口。
    小猫直起身体,爪爪压在把手上,打开门。
    “福娃,怎么了?”薛芦花停下毛线活,“有客来啦?”
    “喵!”小咪期待地望向前方。
    薛芦花往门外看一眼,并没有人过来,她感到有点奇怪,但还是走到厨房,给泡了一杯茶。
    茶刚泡好,楼梯拐角就走上道熟悉的人影。
    “咪咪!”夏炫高兴打招呼。
    薛芦花把茶放到茶几,微笑着说:“咪咪一早就听见你的脚步声,在这里等你了。”
    小咪跑过去,拿他的鞋子磨爪子。
    今天夏炫穿的是双炫彩网鞋,颜色鲜艳,爪感不错,猫很喜欢。
    夏炫手里提着一袋给猫买的零食。放下零食后,他进行人类对猫的参拜仪式,双手托住小猫的肋下,把它提了起来。
    小咪身体放松,尾巴自然下垂,信任地让他举起。
    夏炫双手举高,然后把头埋进猫的肚子里,长吸一口。
    “赞美猫猫!”
    “喵。”
    小咪把爪子搭在他的脸上。
    “小夏,最近很忙吗?你的脸色不太好。”薛芦花拿出一盘他喜欢的糕点,关切询问。
    夏炫靠着沙发,眼睛弯起,笑着说:“熬了几宿。”
    他们拿博物馆的巳蛇铜像作为诱饵,钓出不少邪教徒,与深渊有过一场激战。
    其实苏乐想把小咪喊过来。猫在鬼域中的表现太让人惊艳了,觉醒的能力又能治愈伤口,让她恨不得以后每次任务都把猫带上。
    但夏炫却不同意,太危险的任务,他不想把小猫带着。
    他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目光落在电视上。
    小咪不明白夏炫在想什么,跳到他的膝盖,陪他一起看电视。
    最近开挖地铁时意外发现的古墓热度很高,红竹市节目台做了一档专题报道。赵荆玫重新站在镜头前,主持这档节目。
    古墓是一千多年前一位贵族的墓葬,陪葬品很多,保存完好。那个年代战乱频发,九州分裂,王朝更叠频繁,完好留存下的文物并不多,因此古墓格外有研究价值。
    小咪歪了下脑袋,在一晃而过的镜头里,它看见一个眼熟的东西。
    是刚从土里挖出的一把巴掌长的小剑,正被学者耐心擦掉上面的泥土,露出剑柄七颗明珠。
    “是七星剑的样式,看来埋葬在墓xue的主人,和那位神秘的寐城将军有关系。”
    小咪跑到书房里,朝张云帆叫,见张云帆不懂它的意思,它直接跳到书柜顶端,爪爪往下,拨开柜门。
    张云帆搁下毛笔,看小猫脑袋一拱,身体一钻,就像柔若无骨的液体,钻进书柜里面。
    “我们福娃长得圆圆的,身手也这么好,真不错啊。”他很是骄傲。
    小咪从书柜里像蜘蛛一样爬来爬去,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叼起那张照片,又嗒嗒跑到客厅,放在茶几上,示意让他们看。
    照片是薛静秋小时候拍的,小姑娘坐在马匹前,年轻时的薛芦花坐在她身后,母女两握着同一支马鞭,作出策马扬鞭的姿势,不过不太标准,张云帆站在前面一点,给她们拉着缰绳,像个马夫。
    “怎么把这张照片叼出来啦?”薛芦花微笑,“这是静秋小学毕业后,我们一起去流云大草原旅游时拍的,你看张老师那土里土气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跑腿的。”
    小咪用肉垫拍照片,“喵呜。”
    夏炫目光顺着小猫的肉垫移动,落在她的书包上,薛静秋书包挂着一个小饰品,但并不是常见的毛绒玩具,而是一把小剑。他马上想起刚才电视上看到的文物,仔细比对,面色越来越苍白,也嘴唇也不由轻轻颤抖。
    小咪担心地看着他,跳到他的身上,尾巴晃动。
    人,你怎么啦?
    夏炫脑中一片空白:在烛城古墓的墓葬中发现薛静秋同款的小剑,难道古墓里埋葬的就是她?她迷失在暗世界某处鬼域,死在了一千多年以前。
    “小夏,怎么啦?你身体不舒服吗?”
    夏炫对上薛芦花的眼神,眼眶湿热,用力眨了下眼睛,把脸埋在猫身上,瓮声瓮气地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古墓里的女人,一个人躺在土里,一定很冷吧。”
    薛芦花忍不住笑起来,“小夏同学,你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啦?人死万事休,一个死了千把年的古人,怎么会觉得冷?”
    张云帆走出书房,“小夏一直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他们两个人的话让夏炫更想哭了,只好用力蹭猫的肚子,假装在吸猫。小咪也很无奈,抬起后腿努力踹他的脸。
    “我看小夏是在怜香惜玉,但是,”薛芦花微微偏过头,问:“你怎么会觉得古墓主人是位女性呢?”
    夏炫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又看向电视,那行“墓xue里埋葬的神秘男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好耶!是个男人!
    他心中瞬间雀跃起来,眼睛弯起来,像一轮弦月,晦暗的眼里也有了光彩。
    小咪总算把青年的脸踹开,抬起爪子,邦邦揍几下他,警告他不许随便拿猫擦脸。
    夏炫顺势捏着猫的肉垫,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咪咪真香啊。”
    “喵!”猫拿这样没脸没皮的人总是没什么办法。
    “老师,”夏炫也不免惴惴,指着照片上的小剑吊饰,试探性地问:“静秋背包上挂着的这个……”他怕老师因为小剑和出土文物相似,产生什么微妙联想,正在思考措辞时,却听到薛芦花的声音:“它很像电视里那把剑,是吧?”
    “呃。”夏炫瞬间慌了神。
    “这是当年很火的小工艺品,静秋也有一把。”
    “寐城遗迹里七星剑的仿版,”张云帆拿起照片,“好多年前的事了。”
    他们聊天时,小咪已经重新趴在沙发上,找了一个熟悉的位置,把自己盘成一个圆,爪爪捂住眼睛。它处在浅眠状态,一边给自己补觉,一边听大人们聊天。
    寐城没有在史书上留下很多记载,一度认为是座不存在的城池。
    张云帆和薛芦花同样对寐城抱有浓厚的兴趣,两个人在莽莽黄沙里拿着铲子挖啊挖,挖啊挖,终于发现了证明古城存在的关键性证据。寐城因为未知外力与世隔绝,却没有在灾难中毁灭,里面的百姓过得很好,生活水平在当时的乱世高出一大截。
    在这段时间,两个年轻人看对了眼,结婚了。
    “那时候薛老师可有劲了,”张云帆回忆青春岁月,笑:“一把铲子呼啦啦地挖,感觉能把地球挖穿,从南极挖到北极。”
    薛芦花白他一眼,温和地和夏炫解释,“七星剑是寐城城主佩戴,和我们也算很有缘分。所以,我们家里有把这种款式的小剑,珍藏版,后面被静秋拿着挂书包上了。我看新挖出的古墓,说不定是寐城将军的某个子孙。”
    夏炫放松身体,瘫在沙发上,反正里面埋的不是女性,和薛静秋没关系就好。比起历史,他还是更喜欢听老一辈的爱情故事。
    “真感人啊。”青年心驰神往,“我也好想遇到一个能挖穿地球,力能降龙伏虎的姑娘。”
    “你们单位这种姑娘应该很多吧。”
    “我们单位?”夏炫警觉:“什么我们单位?”
    张云帆乐呵呵地打开短视频,翻了翻收藏夹,在一堆猫咪中翻到自己想要的,递给夏炫。
    视频是赵铮铮顶猫在街上走的场景。赵铮铮穿着治安局制服,小黑猫雄赳赳地坐在她的肩膀,头上同样戴着一顶小帽子,高高昂起头。
    视频点赞破五十万了,配上激情bgm,像极了特种兵出战。
    但其实就是上次他们带小咪去疗养院调查。
    下面有几千条评论。
    “啊啊啊是猫猫警长,太好了,我们人类终于有救了!”
    “路遇猫猫警长,被可爱击晕,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是猫sir,猫sir!太帅了猫sir,想拿麻袋把阿sir偷走。不会被当做袭警吧?”
    “请猫sir,辨忠奸。”
    ……
    夏炫看乐了,揉了揉小咪的头,“咪姐现在也成网红了。”
    小咪依旧盘着,假装睡觉,只是尾巴甩了下,耳朵抖动。
    夏炫摸着猫头,不由骄傲,治安局官号里费劲心思拍的防诈视频,还没他咪姐露个脸流量高呢。咪也不是治安局的,是他们古神话研究所的所猫!
    但老两口显然把他当成在治安局工作。
    夏炫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带猫出去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我们福娃现在也是只有编制的猫了。”张云帆可太欣慰了,一起练太极剑的老头总拿儿子有编制来炫耀,恁烦。现在好了,他家福娃也有编制,还不用考试。
    小咪轻轻咬了下爷爷的手指。编制是什么?可以吃吗?
    这则视频爆火,让赵铮铮有点坐不住了。
    随着短视频兴起,各地治安局开设了官号,开始做普法宣传。红竹市也不例外。
    或许是他们的视频拍得比较正式,流量一直平平,只有同事们会点一下赞。最开始大家是认真弄了这个号的,后来发现再怎么努力,也没什么人看,就认命躺平了。
    可是最近其他城市的治安局连出狠招,有做个猫meme视频然后火的,有拍成沙雕搞笑短剧爆火,一边普法一边当连续剧拍的。他们局的领导坐不住了,一拍板,让他们也跟着学,把新媒体号流量做起来,每个月还给他们下达了指标。
    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学人家拍小剧场呗。
    赵铮铮都舍了脸演匪徒了,戴上个纸盒子头套是她最后的底线,但就算这样,也没人看。没想到他们辛辛苦苦精心筹备的小剧场没人看,路人随手一拍的视频,居然就水灵灵爆了。
    眼看就要达不成指标,赵铮铮看着几十万的赞,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不对劲,怎么我们拍的就死活火不了呢?”赵铮铮搓着掌心,思考,“要不要蹭一下这个热度?”
    吉祥:“因为我们拍的视频里面没有猫猫呀。”
    “很明显,”另外一位治安员走来,“我们被猫sir带飞了。队长。”
    吉祥也眼巴巴地望着她,“队长,我们也想要咪咪。”
    赵铮铮:……
    好吧,反正求研究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拿起手机,酝酿一下情绪,打通萧向秦的手机,“哥,有事商量一下?这次和灵异无关。”
    几分钟后,萧向秦的电话又打到夏炫这里。
    “哎,队长,有什么任务吗?”夏炫正在陪小咪玩逗猫棒,有一搭没一搭甩亮片虫子。小咪也很给面子,就算人不走心地在陪玩,它也自娱自乐玩得很开心。
    “借调去治安局,我吗?成啊,不过我可不抓犯罪。”
    “不需要抓,配合露脸拍个宣传视频就成。”夏炫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也不是不成,就是咱露脸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请示所长?不过赵队咋会点名要我去呢,她觉得我长得比较帅哈哈……啥?”
    萧向秦:“……不是你。也不是人。”
    夏炫表情微变,看向自己脚边。
    小咪站起来,前爪张开,猛地往前一扑一跳,咬住玩具蜻蜓。只要给它一个玩具,它可以自己陪自己玩一整天。
    察觉到人的视线,小咪抬起脸,歪头,“喵?”
    它用爪子拨弄蜻蜓,“喵!”
    人,快陪猫玩,快点来伺候猫。
    它理直气壮地叫一声,见人不识抬举,继续低着头,用爪爪把蜻蜓拍飞,再扑跳起来咬住它。小猫跳起来,全身蓬松的毛抖了抖,让夏炫的心也萌得一抖。
    小猫,可爱!
    他扭头就和两位老师说了这件事,毕竟征用人家的猫,要得到他们的同意。
    薛芦花马上就答应了,张云帆却提出了一个条件,“能让他们来接福娃不?”
    “当然可以。”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这么远的路,总不能让小猫咪跑过去。
    夏炫:“那我让赵队他们开车过来?”
    张云帆摇头,“别开车到这里,去红心公园。我马上骑电瓶带福娃去那边。”
    夏炫没明白他的意思,搞不懂治安局过来一趟的事,为什么还要绕一个大圈。薛芦花马上猜中老伴的心思,没好气地骂道:“显得你。”
    张云帆笑呵呵,打开门,拿起太极剑,“福娃,今天陪爷爷去逛公园好不好?”
    “喵!”小咪主动往门外跑。
    电动车前面有个小篓子,小咪轻轻一跳,自觉把自己装在篓子里,爪子挠几下铁丝。张云帆戴好头盔,一看它这么自觉,摸摸它的头,“乖乖坐在里面,不要跳出来。”
    小咪应一声,脑袋搁在篓子里,迎面的暖风吹动它的长毛。
    路过的小孩羡慕地说:“妈妈,爷爷的车上有只可爱的猫猫!”
    红心公园是嘉木新村附近一个大公园,也是老年人活动中心。这边一队跳广场舞的,那边一队唱歌的,左边一列打太极的,右边一群下象棋的。
    小咪第一次来公园,跟在爷爷的身边,好奇地四下张望。
    “汪汪汪!”它又听见熟悉的叫声,扭头一看,叫静静的哈士奇咧着嘴朝它傻笑。
    “汪汪汪。”
    香小猫,香小猫。
    张云帆生怕自己家猫被吓到,咻咻几声,很有气势地往前一踏步,驱赶哈士奇,“坏狗,别过来。”
    静静吓得往后一跳,眼珠子转来转去偷瞟人的脸色,呜呜叫着把大脑袋塞进主人的怀里。
    它的主人恰好和张云帆认识。老头子叫余,帮儿子出来溜大狗。
    余老头看见他,笑道:“这不是张哥吗,最近张哥都忙,不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打太极了,”不等张云帆回话,他扭头和其他几个老伙计说:“哎,我也忙,每天都要出来遛狗,那么大一个狗子,跑起来快把我给扯飞,没办法嘛,孩子喜欢,谁让他现在考上公务员了呢,孩子太优秀,真是让人头疼。”
    张云帆搞不懂,遛狗和公务员有什么关系,他挤进老友圈,边留心着自己小猫,边听余老头继续吹嘘儿子。
    小咪乖乖蹲在爷爷的脚边,一点都不害怕。旁边的静静身体贴着地,脑袋搭在爪子中间,像巨型毛毛虫一样一点点挪动,挪到猫的面前,清澈的蓝眼睛呆呆看着它。
    “汪。”它小声叫。
    小咪拿肉垫轻轻按在哈士奇的鼻子上,哈士奇马上咧开嘴,闻一口它身上的小猫味,哈喇子流了一地。
    小咪放下爪子,哈士奇耳朵后贴,见它不打自己,小心翼翼靠过来,湿润的粉红鼻子在猫的身上嗅。
    小咪又抬起爪子。
    哈士奇马上趴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谄媚地对猫露出自己肚皮,尾巴晃来晃去。
    小咪和狗玩了一会,让狗学会三种手势。当它把爪子往上扬时,静静会趴在地上,当它把爪子往下压,静静会露出肚皮,当它尾巴点了点地面,静静会在地上转三圈。
    小咪训狗成功,蹭蹭它的鼻子,“喵呜。”
    好狗。
    静静兴奋地仰天长啸,马上被自己家主人给呵斥了。
    这时候,治安车停在公园门口,几个治安局制服的人朝他们走过来。
    老年人总爱看热闹,见治安官来到红心公园,马上停下了活动,开始小声议论。
    “怎么会有治安员来呀?”
    “走最前面的姑娘我听我二舅的三闺女的四婶子说过,治安局的赵队,厉害着呢,听说她不是死人的案不管。”
    “不得了,不得了,不会是咱们中来了逃犯吧。”
    太极老年团见着治安官步步逼近,为首的女人英姿飒爽,气势逼人,他们不由也慌张了起来。
    张云帆弯起嘴角,抱起在脚边训狗的小黑猫,“不用怕,治安局是来找我的。”
    “张哥,”其他人大惊失色,“你犯什么事要进局子啦?”
    张云帆举起小咪,“是我家福娃,长得太可爱被治安局看上了,也得了一个编制,还不用考试呢。”他苦恼地叹口气,“其实我也没想让它考编的,有时候,孩子太优秀,真是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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