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在所里,愚公小队热情讨论着这次经历。
    他们推测,老兵年轻时,在森林里遇见未羊, 他在未羊带领下,走出了森林。也因为未羊就藏在他的脑袋里,他变成一位极其强大, 但不自知的能力者。
    因为未羊神奇的能力,现实与记忆的界限模糊,连在疗养院待久了的护士医生,也能窥见记忆的一隅,看见鬼域里待着的沉风渡。
    “没想到居然能找到未羊的线索,这次赚大发了。”夏炫下巴靠着椅背,“不过,未羊藏在一个老兵回忆的森林里,这谁能想到?”
    “巳蛇藏身的地方也没人想到啊,一段回转循环的时间里, ”崔姜笔尖刷刷, “不过, 未羊现在又去哪里了呢?”
    崔姜陷入沉思——在他们打开门,准备将未羊雕像背出时,未羊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它去了哪里?
    她对这个结果也没什么遗憾的,毕竟,如果神明存在意识,谁能把它们困起来?
    “巳蛇藏在时间里, 未羊藏身真实与虚幻之间,不愧是神明,能力都好神奇。”
    “咱们咪咪的能力也很神奇, 还能让椅子跳起来咬我,是不是……”夏炫的声音突然放轻了。
    小猫躺在椅子上,睡得四仰八叉,大尾巴从椅背下放缝隙垂下来。
    吧唧吧唧。
    它砸吧着嘴,粉红的爪爪轻轻弹动。
    “嘘——”崔姜弯起嘴角,轻声说:“它在做梦。”
    愚公小队顾不得讨论鬼域了,踮起脚尖悄悄走过来,围在小咪身边,一起看着小猫睡觉。
    “应该是在梦见吃什么东西吧。”
    苏乐拿起条毛毯,轻轻盖在小猫的身上。
    小咪又梦见那片辽阔的森林。
    它在追一只小田鼠,一直追到大树底下,大树高耸入云,树冠像翠绿的云彩。小田鼠往树根一扎,钻进湿润的泥土里,小咪守在洞口,鼻子往洞里嗅,鼻头沾染湿润的泥土,蓬松的大尾巴沾了几点绿色的碎屑。
    等了一会,小咪又被森林里其他的东西吸引注意。
    小猫蹦蹦跳跳,扑着翩翩飞舞的蝴蝶,跑到鲜花盛开的溪谷。
    它又看见了那头白羊。
    白羊趴坐在山花间,银白色的长毛垂在地上。
    小咪踩着几块石头跳过河,跑到白羊的面前,它歪头观察一会,尾巴尖尖勾起,趴在爪爪上。
    又过一会,看见白羊没有动,小咪谨慎地靠近,歪着脑袋,蹭蹭地上的石头,又蹭蹭摇摆的嫩草,发出交朋友的邀请。
    白羊静静看着它,没有拒绝。
    小咪的尾巴翘了起来,往前一扑,扑进它如雪的长毛中,在里面打了个滚。
    “喵呜。”它低下头,按住羊的身体,开始认真给它舔毛。
    ……
    睡在椅子上的小猫伸出舌头,舔两下空气,把自己的爪爪放在嘴边,又舔又啃。
    夏炫轻声笑:“它一定是梦见在吃大鸡腿。”
    小猫砸吧着嘴巴。
    大家都忘记死里逃生的凶险,看着小猫睡觉,忍不住傻笑。
    小咪的睡相逐渐猖狂,舔着舔着,后爪突然开始失控蹬自己的脸,越舔越蹬,越蹬越舔,没几下,它就把给踹醒了,迷迷瞪瞪睁开眼。
    “咪咪好可……”夏炫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猫猫拳。
    小咪生气地朝他叫:“喵!”
    是不是你在猫睡觉的时候偷偷蹬猫?
    “冤枉啊咪咪大老爷!”
    小咪叼起小帽子,换了个位置,跑到所长的办公室,毫不客气地跳到她的桌上,继续枕着自己的小帽子,在大办公桌睡觉。
    所长停下了手里工作,垂眸看着它。
    “咪呜。”小咪的耳朵抖了抖,睁开眼睛,看着慢慢靠近的脸。
    “羊的味道。”所长砸吧了下嘴巴,低下头,整张脸都埋进猫柔软的猫里,深吸一口。
    响起两声敲门声。
    “咚咚。”
    她坐直身体,隔了两秒,平静地说:“请进。”
    进来的是萧向秦,来汇报潜入庆康药业的调查结果。刚进办公室,他就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件事。
    所长的脸上有一根漆黑的长猫毛,毛贴着她的脸颊,随她说话而摇动。
    萧向秦脚步一顿,心想,她刚才干了什么,把整张脸埋进猫身上?
    他坐在所长对面汇报,尽量不把注意力放在那根微微晃动,像胡子一样的毛上。
    “王绍远可能和深渊搅在一起了,沈家老别墅里有深渊活动的痕迹。联系最近几件事,深渊可能在嘉木新村做点什么。”
    之前地下室鬼域中的几个人,都生活在嘉木新村。这座红竹市最大的城中村人口密集,外来人口多,极难管理,如果鬼域扩散,会是一场灾难。
    “喵!”听见熟悉的地名,小咪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猫的地盘!
    萧向秦瞥了眼桌子上的小猫。
    所长搓着小咪的脑袋,“咪咪也是住在嘉木新村,是吧?”
    所长的手劲很大,掌心粗糙,小咪头皮往后扯,被摸得翻起白眼。
    它努力站直身体,响亮回:“咪!”
    这是猫的地盘!
    “咪咪可以帮忙保护嘉木新村吗?”
    小咪仰起头,“喵!”
    这本来就是猫应该做的。
    所长露出微笑,“那么,就拜托咪咪了。”
    小咪歪头蹭她的手指,“喵呜。”
    不客气喵。
    萧向秦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不赞同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一只猫。
    他开口想要说话,小猫却突然跳下了桌子。
    小咪的前爪搭在男人膝盖,后爪搭着桌子,把身体拉长,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
    它凑到萧向秦的脸侧,鼻翼翕动,轻轻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萧向秦身体僵硬。
    小猫踩在他的腿上,隔着裤子,能感觉到肉垫的触感。
    圆圆的猫脸倒映在他的眼睛里,越来越近,小猫湿润冰凉的鼻头在他的鼻子上碰了一下。
    “咪。”它歪过头,蹭蹭他的脸,专心看着他。
    萧向秦突然觉得,猫在认真地记住他,他的气味、他的颜色、他的长相。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心里好像有小兽在打滚,有植物在发芽。
    但在他要抬手摸摸时,小咪突然又跳回了桌子上,脑袋趴在自己的小帽子上。
    萧向秦伸出的手无处安放,于是也理了理自己头顶的同款帽子。
    “所长,网上很多人反应,撞鬼的事件变多了。关于灵异的讨论也越来越多。”
    所长抬手摸着小猫,“网络会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信息流通也加快了,在过去,车慢路遥,很多地方一城死绝了,才会有官衙姗姗来迟。”
    萧向秦“嗯”了下,“但是网络也可能加快污染的传播。”他紧盯着所长摸猫的手,听见响亮的呼噜声,眼神微暗,“我们在嘉木新村发现的一个死者,赵劲强。”
    他拿出一张照片,看见照片上男人熟悉的脸,小咪耳朵一抖,抬起爪爪,猛拍照片。
    喵记得,这是坏人!
    “咪咪这是怎么了?”所长捏住它的肉垫。
    萧向秦:“它可能感受到虐猫犯的气息。”他顿了下,讲述:“我们接到神秘电话,感到公寓楼时,他的身体正在变成'门',好在阻止及时。我们调查,在这之前,他从未知渠道弄到一只小鬼,妄图用养小鬼来牟利,这是他进入暗世界的契机。”
    他又拿出另外一个人的照片。这个人小咪同样认识,是地下室里的大叔。
    “这个人叫崔成,是个为了保险费,纵火杀妻的逃犯。”
    赵劲强和崔成有相似的地方。他们同样是内心阴暗面极大的人,也一样居住在人口密集的嘉木新村。而且,他们接触诡异并非偶然,而是人为引导。
    短时间出现两起案子,萧向秦剑眉微拧,说出结论:“我怀疑,深渊掌握了能让人拥有能力的方法,他们大面积散播污染物,一方面是想在红竹市煽动一起大灾祸,一方面,好像在实验什么。”他抿了下唇角,“所长,既然发现他们藏在王绍远的庄园,我想主动出击,把他们全部解决。”
    所长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啦。”
    小咪扒拉着人的手指,“喵呜!”
    猫也要出击。
    所长像是能听懂它的猫语,手指点了点小猫的鼻头,“想跟萧队一起活动?”
    “喵!”小咪坐起来,尾巴晃动,坐姿笔直。
    猫可以保护人!
    “那要问一问萧队的意见。”
    小咪仰起头,期待地看着男人,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还嗲声嗲气拖长了声音叫:“咪呜——”
    没有人能抵挡它的撒娇。
    但萧向秦面无表情,眼神冷漠,“我拒绝。”
    “喵。”
    小咪的胡子沮丧地垂下来,转过身,拿屁股对着他,尾巴大幅度地扫来扫去。
    猫不开心了。
    ————
    小咪在研究所呼呼大睡补觉时,孙菱也从医院打车离开,回到五颜六色写着【情感专家】的事务所。
    王平正拿着没有针头的针管,给小白喂奶。
    小白猫仰起头,羊奶打湿了它嘴巴边的白毛,它用两只爪子扒拉着针管,吃得吧唧作响。
    “事情办完啦?”王平没有抬头。
    孙菱“唔”了声,表情颇不自然。
    王平捏住小白的肉垫。出生不久的小奶猫,肉垫也是粉嫩的,有种吹弹可破的错觉。
    “前几天同行完成了一单,从鬼域弄出十几个长生果,招牌一下子就打出去,哼,你知道吧,那小鬼以前也是我带的人,嫌弃我开的工资太少,自己跑出去单干。”
    王平恶狠狠哼了声,捏肉垫的手不自觉用力。
    “喵!”小白猫奶声奶气地大叫,乳牙咬住他的虎口,留下两个浅浅牙印。
    王平连忙撒手,把奶瓶放在一边,拿起旁边的纸巾,给它擦嘴巴边上被羊奶打湿的毛。
    孙菱坐下,手挠着小奶猫的头,小白微微抬起头,认真嗅她的手指,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两口。
    王平喂半天奶还被咬一口,难免有点捏酸吃醋,“怪了,它怎么开始亲你?”
    孙菱:“它是闻见咪咪的气味了吧。这次在鬼域里,我碰见了丧彪。”
    王平也没奇怪,“怎么不带回来?”
    孙菱:“咪咪被愚公小队霸占了。”
    王平摘下墨镜,眼帘掀起,“愚公小队也进鬼域啦?”
    孙菱点头,“他们的目的是救出王旦。”
    王平把墨镜放到桌上,“那你杀了他吗?”
    孙菱抿了下嘴角,“准备动手,但是……我们达成了一桩交易。”她看眼王平的表情,从这张路人脸无存在感的五官上,很难观察出他的心理变化,“我谈的,他给的价还很高。”
    “多少?”
    孙菱嘴角微微扬起,有些骄傲地说:“三百万,是之前的十倍呢。”
    王平:……
    他仰面后躺,压下椅背,双手捂住脸,身体小幅度颤抖。
    孙菱见状不太妙,把小奶猫丢过去。
    猫猫炸弹被扔到王平的怀里,扭动脑袋,清澈的湛蓝眼睛茫然无助。
    一两秒后,它爆炸了,“喵啊——喵啊——”
    王平连忙抚慰怀里的奶猫,拿起奶瓶重新塞它嘴里,重重叹口气,“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真有你的,三千万的单你给谈到三百万,你还很骄傲。”
    孙菱怔了片刻,“好家伙,三千万的单你就给我三十万?”
    难怪那位前辈离开他单干了。
    “周扒皮。”她小声嘟囔。
    王平瞪她一眼。
    孙菱安静几秒,又小声念:“黄世仁。”
    三千万泡水了,三百万还能再抢救一下。
    王平手里揣着猫,打开电脑给她看资料,“王绍远可不好杀,他身上带着污染物防身。他这么有钱,一直试图用高价在猎人手里收污染物。”
    孙菱:“都有些什么污染物?”
    王平是个老猎人,动用自己的渠道搜索,“有很多东西你应该可以应付,南洋的小鬼啊,降头啊,巫蛊娃娃啊。但是有个东西,很麻烦。”
    孙菱在听见巫蛊和小鬼后,脸色就微微变化,感觉自己接到了很麻烦的一单。
    “什么东西?”
    “美人图。”
    这个怪谈非常出名。
    以前,有一位暴虐的君王,他下令要求画师们为自己最爱的宠妃画画,如果能画出美人的容颜,就高官厚禄,应有尽有。由于奖励丰厚,画师们纷叠而来,为暴君献画,但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满意。
    暴君杀死无数画师,宫门外白骨堆垒如山,直到最后,一位不知名的画师来到宫中,为暴君献上一幅美人图,才终止了这场无止境的杀戮。
    画中一片黑色,美人对镜梳妆,身段欣长,五指纤纤,犹如莲花。
    但她没有头。
    ————
    小咪盘在副驾驶座位置,爪爪捂着脸,继续补觉。
    夏炫看眼小猫,露出微笑,想了一下,还是给它带上了安全带。
    傍晚,阴云密布,车灯投射出两束光线在充满水汽的空气里逸散。
    前面是一条隧道,穿过隧道,就能到另外一个城区。
    隧道入口处,有个撑着雨伞的女人在前面走。
    夏炫多看了眼。
    女人穿着白色长裙,高跟鞋,背影高挑,娉娉婷婷。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点违和,隧道就像一张漆黑巨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他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继续往前开车。
    前面那辆车开进隧道里,已经看不见了。夏炫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一眼,撑伞的白衣女人依旧在后方慢慢走着,只是或许因为天气的关系,他看不见对方的脸。
    大腿微微一沉。
    本来睡得很香的小猫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悄无声息地蹲坐在他的腿上,认真地看着窗外。
    “哈——”它凶狠地哈气。
    夏炫猛地清醒,盯着后视镜,冷汗直流。
    他看见的,依旧是女人的背影。
    车头已经驶入隧道了,夏炫猛地一脚刹车,猛地调转车头,毫不犹豫地离开隧道,开车扬长而去。
    隧道入口,女人抬起伞,沉默地看着他离开。
    “萧队,能来香草路隧道这边看一下吗?”夏炫换了条路线回家,“感觉有点不对,是不是最近出车祸了,怎么白天都能撞见鬼?”
    他心不在焉地往前开车,导航为他选了条偏僻道路。路上车辆稀少,车灯昏暗。
    小咪趴在副驾驶的位子,脑袋搭在前爪上,耳朵轻抖。
    “嗒嗒、嗒嗒。”
    声音从车顶传来,混杂在激情的摇滚乐里,像轻柔的鼓点。
    小咪坐直身体,歪头看青年一眼,他并没有察觉到异样,跟着音乐轻哼。
    小咪:“喵呜。”
    “怎么啦咪咪?马上就到家了,很快的。”夏炫直视前方,生怕前面再出现个撑伞的鬼影。
    小咪歪了下脑袋。
    “嗒嗒。”
    头顶的声音越来越明显,稍后,又变成了撕拉声,像极了长指甲重重挠过车顶。
    “今天的歌怪怪的,是哪个摇滚乐队出的新歌吗,好阴间,味太对了。”
    人对头顶的东西毫无察觉。
    小咪微不可查地叹口气,让自己的影子悄悄溜出窗外,攀着车窗往上爬。
    那女人就趴在车顶,指甲挠着顶端,挠得血迹斑驳。她慢慢抬起头,漆黑长发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咪。
    小咪想了想,取下了腰间的金腰带。
    女鬼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似乎金腰带对她很有诱惑力。
    但小咪不是把金腰带给她的,她甩了下大金链子,当成武器,缠住女鬼的脖颈,猛地把她掀下车。
    正好夏炫一个转弯。
    女鬼一下子被甩下了车,小咪站在车顶,看着危险远去,才放心地让影子缩回车厢。
    “好怪。”夏炫皱眉,“这首歌怎么不带感了?”
    “喵呜。”猫打了个哈欠,枕着自己的尾巴继续睡觉。
    它一跳回家,没等多久,赵佳怡就和小谢医生一起回来了。
    小咪礼貌上去打招呼,选了个喜欢的位置坐着,静静陪着他们。
    “我又看见了那只很像咪咪的黑猫。”小谢医生摸了摸小咪的头,“咪博士还带了只发情的三花过来,让我们绝育。”
    赵佳怡瞪大眼睛,“真有这么聪明的猫吗?”
    小谢医生点头,“真的!咪博士和你家猫猫特别像,也是只很可爱的长毛黑猫,不过没有咪咪可爱。”
    小咪歪头,“咪?”
    咪没有咪可爱?
    赵佳怡心花怒放,夸自家小猫,比拍她马屁都让她开心。她捏了捏小咪的爪爪,“不过哦,我们小咪太笨了,要是有咪博士一半的聪明就好了。”
    小咪抽出爪爪,委屈地“喵”一声。
    赵佳怡把猫抱在身上,它像个热水袋一样,四脚朝天,仍由人搂着,懒得动弹。
    赵佳怡苦恼道:“我看网上说,猫猫都会很闹腾,跑酷、挠门、抓沙发……太乖的猫猫,很有可能是智障。”
    虽然是智障,但很适合当宠物了。
    她担忧地看着一点都不反抗的小猫,“我们小咪不会也是智障吧。”
    小咪胡须微颤,甩了下大尾巴。
    小谢医生突然觉得,小黑猫的眼神像是很无奈。
    赵佳怡把脸埋在小咪的肚子上,“呜呜咪咪,就算你是个智障,妈妈也爱你!阿呸呸——”
    她的嘴巴里突然多出了只毛绒绒的爪子。
    小黑猫严肃地看着她,扭头就跳上了人够不着的书架,探出脑袋,给人一个黑鼻孔。
    人,请你对猫尊重一点。
    赵佳怡:“我家咪咪好可爱。”
    小谢医生看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刚才咪咪的眼神,很像咪博士。”
    “怎么说?”
    “带着一种对人的鄙视。”好像把人当成智障。
    这句话他没敢往下说。
    两个人在一起看了一部电影,小谢医生起身告别,刚走几步,他就在冰凉的瓷砖上滑了一跤,差点摔在地上。
    “好潮啊。”
    “是啊,回南天嘛。今年好像特别潮。”
    他们站在门边,又一起吐槽了今年的天气,说了好半天的话。小咪趴在书架上,尾巴卷起,不明白差不多意思的话,为什么他们要翻来覆去地说。
    人,好难捉摸。
    小谢医生扭过脸,看向灯光闪烁的走廊,小声问:“那是你的邻居吗?”
    赵佳怡探出头看一眼,又是那位洁癖的社畜,跪在自家门口擦地。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的样子,有事和我打电话,我经常在医院值夜班,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危险了。”
    赵佳怡点头,“正打算搬家呢。”
    他们交头接耳时,跪着用力擦地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动作。
    两个人脸色微白,一股无名的恐惧攥上心头,连走廊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惨白。
    男人慢慢扭过脸,就在要完全将头扭过来时,一声猫叫打断他的动作。
    小咪身体伏低,摆出攻击的姿态,“喵呜——”
    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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