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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不等沈将时问, 顾姝臣就倒豆子一般开了口:“这彩绳是端阳节给小孩子带的,能驱邪祟保平安。”
    沈将时抬手摩挲着腕子上的彩绳,五色绳编得很精致, 和沈将时腕子的尺寸丝毫不差。尾端系着两个小珠子, 坠坠地摇动着。
    他心下明了, 她心里恐怕还惦记着前些日子往馥州路上那件意外, 心里陡然一暖:“嗯。”
    马车徐徐开动,顾姝臣鬓边步摇徐徐晃动,端得一副娴静庄重。
    “端阳带的彩绳,得一直戴到七夕节, 当天再扔到水沟里头去……不过我这个,就别扔了。”顾姝臣移开目光, 垂下眼整理袖子上的褶皱。
    她语气也各位轻柔,听得人心底发痒。沈将时抬眼看着她, 嘴角上扬:“为什么?”
    顾姝臣垂眸不看他:“反正就……殿下您别扔就行了。”
    其实顾姝臣不说, 她亲手做的东西, 沈将时也不会扔的。只是看着她遮遮掩掩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将时觉得有趣, 不由又起了逗弄的坏心思。
    逗弄自己的小侧妃, 可比这馥州城的景色有意思多了。
    “到底为什么?”他抹开顾姝臣攥着袖子的手, 看着她含羞带怯的眼眸, “孤想知道。”
    看着他刨根问底的样子,顾姝臣顿了顿, 思绪在心里打了个来回, 最终还是抬起眼,装模作样耷拉着唇角:“别扔就是了,哪有什么为什么!这世上的事, 殿下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难不成事事都要问为什么吗!”说罢还颇厉害地横眉瞪他。
    模样温婉的女子,其实私下里呛起人来怪不留情的。瞧她蛮横跋扈的样子,叫旁人看去,恐怕都分不清这马车里谁才是太子。他心里觉得好笑,眉一挑:“既然侧妃不说,依着端阳的习俗,那孤可就要扔了这彩绳了。容孤想一想扔到哪里好……我记着东宫膳房那边似乎是有条排水的沟子……”
    说着,他低头去看腕子上的彩绳,指尖勾着那两颗小珠子,仿佛真的在思考要怎么处置这根掺了她青丝的彩绳。
    看着他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顾姝臣又气又急,只觉得沈将时今日格外不识好歹,简直比她哥哥还讨人嫌!她当然不能让自己的青丝被随意地跟泔水搅和在一块,也顾不得娘娘的体面,伸手就要去抢:“不行!把彩绳还给我!”
    谁想沈将时比她动作快多了,趁她扑过来之前就已经抬起来左手,一手快速箍住顾姝臣的腰,把她架在自己身前。
    顾姝臣不死心,膝头抵在他腰侧,伸着手就要去够,可沈将时身量高,手臂也长,她努力了半天,就是探不到,反而把自己给送到沈将时怀里去了。沈将时另一只手使坏地在她腰间抵着,似是在阻拦,但落在此刻,顾姝臣只觉得他趁乱揩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最后,还是顾姝臣败下阵来。她气喘吁吁地坐回去,鬓发稍乱,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手整理着有些松动的珠花,一边恶狠狠瞪他,嘴上又不饶人起来:“殿下也该知道些分寸才是,不过是冷落您几日,也不至于连这点油水也不放过!”
    沈将时有些惊愕,听着这丫头嘴里又冒出一溜烟荤话来,偏偏还要做出一派正人君子的样子,拿出老嬷嬷的派头来教训他。
    见多识广的太子殿下只觉得今日自己是开了眼,忍不住伸手去掐顾姝臣的脸颊:“你……孤今夜非要你好看不可,看你还敢不敢口无遮拦!”
    顾姝臣被他捏着,诶呦呼一声,抬手啪一下打在他的手背上:“胭……胭脂!”
    这话是说她上了胭脂,他这么一揪,非得弄花了不可。沈将时松手,果然看着自己指尖染上一点红。
    “孤觉得你用不上胭脂。”沈将时看着指尖明艳的颜色,认真思考了一下,“你原本的面色已经很漂亮,真的。”
    这是赞赏之言,若是平日里顾姝臣听了,可能会高兴。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看着眼前这张脸,心里只有气,觑他一眼,飞一计眼刀:“您别打岔,快把彩绳还给我!”
    沈将时纹丝不动,好整以暇地把彩绳往袖子里推一推:“那不成。送出手的东西再还回去?”
    他目光细细打量着顾姝臣:“侧妃娘娘,也不至于连几条丝线也要计较吧。”
    顾姝臣快被他气死了,索性别开眼不去看:“罢了,随您吧!”
    他非要扔,她还能怎么办!权当自己那几缕青丝白废了吧!
    两个人这么一闹,也到了皇上皇后的居住的园子,这次端阳宫宴的地方。
    顾姝臣刚下马车,就看到旁边站着一个人,身形不像是跟随沈将时身边的慕容逸。她以为是哪来的侍卫,没在意,正想抬脚走时,忽听到那人叫道:“娘娘!”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她二哥。
    顾姝臣顿住脚步:“二哥。”语气却有些生硬。
    顾俨臣听出来她隐藏的怒气,不自在地挠挠头,知道妹妹还在纠结前些日子那件事。顾姝臣来了馥州第二日,就把顾俨臣叫道园子里说了一顿。当日是他跟随着太子往馥州,出了事,沈将时不写信来报平安也就罢了,怎么连二哥也一个音讯也无,害得她担心。
    顾俨臣无奈,妹妹忧虑他,他又何尝不担心妹妹。只是太子殿下唯恐贸然写信牵连到顾姝臣,她在枼州城孤身一人,身边也没个担保。太子按着不动,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沈将时听着,也明白她心里还气她哥哥。这丫头管来口是心非,其实心疼他地很。
    不过这事源头里还是赖他,于是他走上前,拉过顾姝臣的手,给顾俨臣解围。
    顾姝臣面色才好些,想把手抽出来,沈将时不动神色地攥紧些。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顾俨臣在背后对着自家妹夫翻了个白眼。
    太子殿下才不是好心给自己解围,是怕顾姝臣回头又怪罪到他身上吧!
    二人走远后,顾姝臣用力抽了几次手都是徒劳,最后只能用眼睛去剜沈将时。
    “殿下您又当什么好人?我可知道,您跟我二哥沆瀣一气,简直要把我气死。”
    沈将时带着笑意:“那可不成,侧妃还要陪我白头偕老呢。”
    …………
    盛琅一直阴沉着面色。
    身边有人来搭话,他一惊,手里酒杯里的酒便泼出去半壶,湿了衣袖。
    那来人也是吓了一跳,慌忙赔罪。
    盛琅心里叹口气,摇摇头。这衣服湿了大半,肯定是不能面圣,幸好随行的下人早有准备,盛琅趁着众人不注意,离席到侧殿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掀袍子出来,就看到廊下立着个人。
    那人佝偻着身子,好像是个老妇,战战兢兢的模样,见偏殿里有人出来,颤巍着往旁边躲,恨不能把自己缩到阴影里去。
    盛琅没在意,正要返回前殿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国舅爷。”
    他当场呆住,僵硬转身,便看到那佝偻老妇身后,那个令他胆战心惊数日的身影,已经负手立在了他身后。
    盛琅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打颤。
    “殿、殿下……”
    …………
    宫宴上,顾姝臣看着台上歌舞,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酒水。
    华丽奢靡的宴席,说的是天子家宴,其实跟她这个新妇并没什么关系。
    她来这里的作用,只不过是充当一个貌美的、代表了皇家颜面的精致花瓶罢了。
    这样想着,顾姝臣抚鬓低眸,倒也没觉得。本来宫里要她嫁过来,也没想着让这个将将及笄的女子担什么责任。
    她自己觉着这样也挺好。今日来她跟着太子读了不少书,也跟在他身边,看他处理政事。她虽对这些事务一知半解,却也看得出来其中门道颇多。在她看来不太打眼的小事,放在朝堂上也成了大事。
    她冷眼看着都觉着累,更别提上手去做了。好在沈将时也不迫着她,见她没兴趣也就作罢了。当太子这般累,当太子妃恐怕也差不多。太子妃以后当了皇后,岂不是要在凤座上辛苦劳累一辈子?
    那太可怕了,顾姝臣咬了咬唇,感觉自己想要当太子妃的意愿都淡了些。
    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占着太子妃的好处,还不用担太子妃的担子,顾姝臣轻轻笑着,又啜一口果酒。馥州城的果子酒酿得格外甜,直往人的心里去。
    旁边清河郡主见她低着头傻笑,心里觉得有趣,歪着身子凑上去,冷不丁在她耳边,语气急促道:“快看!表哥看美女呢!”
    顾姝臣一惊,下意识“啊”一声,抬起眼来直往沈将时的方向看去。
    对面沈将时正听着皇上跟臣子交谈,发觉顾姝臣忽然直勾勾地看自己,伸手拿起酒杯向她微微示意。
    身后传来女子痴痴的低笑声。
    顾姝臣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看着身后两个笑作一团的女子,佯装怒目,低声呵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清河郡主狡黠地笑着:“不这般叫你,你还不肯回神呢。”
    盛浅然也含着笑,看清河郡主一眼:“娘娘别恼,郡主是好意,您这碗酥山再不吃,可要化成水了。”
    顾姝臣低头一看,果然,那淋着酥油的冰沙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上面点缀的小樱桃正缓缓往下滑落,在酥油上拖出一点浅淡的痕迹。
    美食当前,耽误不得。顾姝臣正要拿起小勺,却见一个婢女走过来,持着这托盘走过来,在三人目光之下,放下一个青釉花瓣口碗,施一礼道:“娘娘,这是太子殿下吩咐给您的。您这碗酥山化了,奴婢端走。”
    婢女走远,看着顾姝臣面颊上的薄红,清河掩唇一笑,和盛浅然对视一眼:“算了,咱们就别瞎操心咯,人家现在呀,跟咱们可不一样,自有人心疼。”
    顾姝臣只当没听见,正要拿勺子吃酥山,却听到外面传来惊恐的尖叫。
    她手一抖,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叮”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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