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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水路一共行了三日, 终于在一个黄昏到了馥州城。
    馥州是一个安静的小城,比起枼州多了几分精致,少了些许喧嚣。此时茉莉花开得正好, 在晚风里送来淡淡的清香, 吹起轻盈的纱帘, 直往船舱里灌。
    行船缓缓靠岸, 顾姝臣在婢女的簇拥下,从船舱里踏出来,抬眸第一眼,就看到一个修长矫健的身影, 负手站在岸边,正往她的方向看去。
    太子依旧是熟悉的玄色衣袍, 晚风吹动着他的衣袖,却丝毫撼动不了他身上的威严之气, 犹如着馥州城的夜色一般, 稳重沉默, 又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矜贵。
    顾姝臣呼吸急促了几分, 心里却升起些许慌乱, 嘴角微不可见地翘起, 慌忙垂下眼眸, 捏着团扇挡住她泛红的脸颊。
    走到太子面前, 诸位婢女散开,顾姝臣只得放下扇子, 到沈将时面前蹲了个礼, 轻声细语道:“给、给殿下请安。”
    顾姝臣感受到沈将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几分灼热,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直到那一双手,用她熟悉无比的力道,把她扶起来。
    “走吧。”太子没再多言语,放开她的手往前走去。顾姝臣疾步跟上去,跟在他飞扬的衣袖后面,偷偷抬眼打量他。
    太子殿下依旧是清俊的容颜,看不出有什么疲惫之色。顾姝臣的目光仔细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处,方发觉沈将时好似消瘦了一些。
    她心头泛起细密的疼痛,吹散了些重逢时的欣喜,不自觉攥紧袖子下的手。
    这些日子,她和魏有得都不在,他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身子。
    要是当初她坚持跟上就好了……何必管旁人怎么看呢,他们又不是太子的娘子,自然不会像她一般心疼。
    这样想着,顾姝臣的神色有些恹恹,很想仔细问问沈将时这些天的经过,在他怀里闹一闹,奈何现在人太多,她还要端着侧妃娘娘的架子。
    太子殿下呢,顾姝臣觑他一眼,此时他跟她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他更不能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急切的样子,叫别人说储君沉溺声色。
    感受到顾姝臣的目光,沈将时回眸,正撞上一双带着些许幽怨的眼眸。
    是在埋怨他冷淡的态度?
    沈将时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垂下手,趁着夜色,在二人衣袖交缠那一刹那,迅速勾了勾顾姝臣的小指。
    顾姝臣忽觉得指尖一痒,险些叫出声来,幸亏想起周围全是人,这才猝然收回手指,抬眼瞪了沈将时一眼。
    太子殿下依旧是无比正经的神色,任谁也想不到,他在暗中对身畔女子做了什么调戏之事。
    走到马车旁,茂才替二人拉开车帘。
    沈将时先行上去,顾姝臣也提着裙摆跟上。
    此刻夜色昏暗,马车里没有点灯,顾姝臣骤然进到黑暗里,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
    车帘放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姝臣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忽觉腰上力道传来,她脚步不稳,蓦地摔进一个怀抱里。
    衙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顾姝臣被死死压在男子衣摆上,刚想抗议,话语就被堵在唇齿间。
    衣袖交叠在一起,玄色的压着淡粉的。马车缓缓开动,顾姝臣身子有些不稳,险些跌下去之时,一个有力的手掌托住腰身,把她带回怀里。
    掌心的温度透过纱衣,滚烫地落在顾姝臣的腰侧。淡淡熏香的气息裹挟着熟悉的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撞得顾姝臣头脑有些发昏,胡乱抬手攥住眼前人的衣襟,无意识地把自己送近了些。
    良久之后,顾姝臣才被放开。红润的唇有些发肿,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带着点点泪光。
    女子身上的气息如同春日的新桃,带着一股轻灵活泼的晨间水雾,如清风般拂面,只叫人想护在怀里,一辈子不示人。
    沈将时以为顾姝臣必要抱怨他唐突,正想把女子拉到怀里好好安抚,肩头猛然一重,诧异抬眼,正对上顾姝臣一双如星子般灿烂眼眸,只见怀中女子揽着他的脖颈,哼哼唧唧道:“太子哥哥!我好想你!”
    沈将时的心倏地软了下来,抬手去抚女子有些凌乱的墨发。
    顾姝臣靠在沈将时的胸前,阵阵让人安心的心跳声传来,她又往近靠了靠,衣袍上金线绣着的螭纹有些硌人,此刻她却浑不在意。
    “让你担心了。”沈将时垂眸看着女子,此刻娇小的少女紧紧拉着他的衣袖,仿佛他下一刻又会离自己而去一样。
    顾姝臣抬眸嗔怪地看他一眼:“幸好你还知道写信来,不然……不然我马上就返回京城,再也不见你了。”
    沈将时顿了顿,眼底眸色温柔:“再也不会这样了。”
    顾姝臣抬眼直勾勾看着他,一时间想说无数,最后也只是伏在他的颈边,任由那让她安心的气息将她包裹。
    两人静静靠在一起,任由晚风吹拂着车帘,送来带着暖意的花香。
    马车缓缓驶入一座小园子,隔着车帘,顾姝臣就听到潺潺的水声,眼中流露出些许惊喜。
    沈将时靠坐着,轻轻摩挲着女子的纤纤手指:“想看就看吧。”
    话音刚落,就见顾姝臣脸上绽开一个笑,飞快掀开了帘子,鬓边斜插的一支珍珠步摇划开一个弧度,在夜色里,恍若一道拖着尾翼的流星。
    不多时,顾姝臣就转回头来,眼中满是惊喜之色:“这里真漂亮!”
    沈将时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心中却还是不可遏制地有些得意:“比枼州精致吧?”
    这是他精挑细选的地方,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顾姝臣用力点头,期待地看着沈将时:“殿下,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马车缓缓停下,侍从请太子和侧妃娘娘下车。沈将时没去管早已侍立在一旁的采薇,抬手把女子小心翼翼从车架下扶下来。
    “自然。”沈将时牵着她的手,沉声道,“你若是喜欢这里,就把你一直留在馥州也不是不行。”
    他稍稍施力,捏了捏女子的皓腕,俯身在她耳边道:“正好,我这园子还缺个管家。”
    顾姝臣听出他话语里的调侃,顺着他的话,洋洋得意道:“那再好不过了。馥州天高皇帝远,我定然找几个男宠……”
    话未说完,顾姝臣就感到捏着她腕子的手力道骤然加重,下一瞬,她就感到脚下悬空,被打横抱起。
    顾姝臣“啊”一声,心有余悸地看向沈将时,面上泛起着红晕,在宫灯照耀下,恍若晶莹剔透酥山上的一点玫瑰冰酿。
    周围跟着的侍从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
    沈将时没言语,任由她在怀中如何抗议,恍若听不到一样,抱着她走进一间灯火通明的阁子,才放她下来。
    顾姝臣坐到榻上,还没开口,就被沈将时堵回去。
    她被吓得不轻,不满地拍拍小榻,鼓着腮帮子,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殿下,你不要胡闹了!”
    沈将时却反点一点她的额头,同样不满地反问:“是孤胡闹?”
    听到这句话,顾姝臣瞬间有些气焰不足,扯着唇角笑了笑,索性顺势往小榻上一倒,顾左右而言他:“为了早点见殿下,今日颠簸了一日,太累了,我要歇息了!”
    见面前女子煞有介事地闭上了眼睛,沈将时只好放开攥着她的手。
    虽是托辞,沈将时却也知道,她这几日却是劳累,只见眼睫下那一点薄淡的乌青,便知道她已经没怎么睡过好觉了。
    想到此,他心底蔓延出甜意,与不可遏制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顾姝臣闭眼躺在榻上,半晌听不到动静,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恰好对上太子殿下望向她的眼眸。
    顾姝臣吓了一跳,不由睁眼。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带着一种有些陌生的灼热。
    “姝儿,”他的嗓音带着沙哑,“亲亲孤,好不好?”
    他垂下头,靠近小榻上斜倚着的女子,直到把人逼到退无可退。
    女子身上细腻的茉莉花香缠绕着他。
    “孤想要你亲一下。”
    顾姝臣咬着唇,良久,才小声嘀咕一句:“那您不许胡来。”
    沈将时挑起她落在耳边的发丝,点点头,眸光恳切,活像一只讨人喜欢的小狗。
    顾姝臣想了想,勾手示意沈将时靠近一点,而后抬头在他的颈边轻轻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般很快逃离。
    沈将时回眸时,顾姝臣已经神色如常地靠回了软枕上,若无其事地玩弄着腰间荷包上的络子。
    可脸颊上那让人难以忽视的、一直蔓延到眼尾的薄红,让他一眼看透她的心绪。
    沈将时勾起一抹笑。
    “不行。”他捉住着女子榻上的手,拉到自己唇瓣前,“要这里。”
    看到顾姝臣眼中躲闪之色,他又靠近了几分,在女子耳边低声道:“孤平日里亲你,可是这般亲的?”
    话音未落,顾姝臣的脸就红透了,慌忙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怎么会有这般孟浪的人!
    沈将时不肯罢休,把她挡着自己的手拉下来,固执地凑上去,吐息掠过顾姝臣修长的脖颈,弄得她发痒。
    顾姝臣被逼急了,无奈支着身子坐起来,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
    温软的触感落在唇上,酥软的感觉触电一般掠过全身。顾姝臣刚想离开,却被人骤然按住了后脑。
    *
    门外,竹青拿了刚做好的酥酪,刚想进去给太子和娘娘,却见魏有得在门口守着。
    屋里安静极了,烛火微微摇晃着,听不到一点动静。
    竹青心下了然,对着魏有得扬起一个笑,立在廊下不动了。
    魏有得开口道:“奔波了一日,姑娘辛苦了,到旁边歇着吧。”
    竹青却摇摇头。酥酪容易融化,她还是在这里等着,说不定过一会儿,娘娘就让她进去。
    这酥酪做得可口,娘娘一定喜欢吃。
    可她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了。竹青在廊下等着,眼见着烛火熄灭,也没听到娘娘叫她。
    看着手里那一摊残存着些许粘稠的冰水,竹青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屋内。
    真是可惜了这碗酥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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