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换新屋好事成双

    只是几间小小漏水的墙皮掉落的平房,员工也走光了,除了那台没有维护上面还扒着许多残毛的机器,几乎是个空壳子,但不妨碍小夫妻两心里高兴。
    顾若接过产权证明仔细看了遍,红色的本子,里面只是一张敲了章的纸,对顾若却是新鲜的,宝贵的。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这事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的一份财产。
    老板娘。
    顾若在心里自己念了一遍。
    感觉这三个字那么顺眼。
    抬头对上他视线,她轻轻清一下嗓子,瞥着他故意一声:“那你要叫一声吗?”
    “还是我叫你一声老板听听?”
    她心情很好,有了点小时候的古灵精怪,孟添看着她,跟着弯了下唇角:“老板娘?”
    他这么配合,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把产权证明轻轻合上,也没交还给他的意思,他们两现在重要的证件物品,现在都是她在收着。
    这样的东西自然也是她给收着,她打开小布包的暗扣放进去,小小的一个本子,却让包包一下有了重量,她禁不住又弯了下唇,随后去拉了他手,“好了,老板,我们赶紧回去吧,泡的豆子估计都泡发了。”
    “你和二叔林显他们说了吧?晚上我们吃豆花饭。”
    顾若还记得在火车上的时候和孟广德说过的话,这两天他们在跑加工厂的事,她跟着去看了下厂房就没参与了,和村委见面谈什么的,她连余暨话都听不懂,帮不上什么忙,她也才刚上班,还没发工资,也给不了钱财上的帮忙和支持,只能帮着给烧烧饭。
    所以下班回来听到辜大姐要去农贸市场那边,她也跟着去了,买了些米面肉菜回来,看到有豆子和做豆腐的盐碱卖,想起二叔喜欢吃豆花饭,工棚那边也有现成的锅和炉子,就买了一些回来。
    想着他们今天去和村委们办好合同,晚上估计也要聚一下,可以吃个新鲜。
    “说了,林显说他再去菜场买些菜。”
    “那也行,只吃豆花饭是有些单调了,再炒两个菜也好。”
    顾若回一声,跟着孟添上了摩托车,今天风有些大,裹着尖刀子一样的,吹在脸上刺刺的疼,戴头盔都没什么用,上了车,车子发动,她也没说话了,趴在孟添背上躲风。
    刮着风不止刺脸,冷得很,她身上套的呢子完全不抵用,好在孟添身上热气足,她抱着他贴得紧紧的,手直接伸在他外套里面,不至于难捱。
    孟添知道她怕冷,还体寒得厉害,隔着一层薄衬衫料,都能感觉到她贴在腹上的小手冰凉,他车速放慢,尽量降低风速对她的影响,到家的时候三点多。
    今天小院难得热闹,辜大姐的女儿倩倩生日,打工人的孩子,要么被扔在老家当留守儿童,要不就像辜大姐家这样,到处托人找关系想办法进了附近的学校,带在身边日子不算多好,好歹有父母照料。
    辜大姐和她老公对这女儿算疼爱,昨天辜大姐特地去农贸市场买了些鸡鸭肉回来,打算简单的给她过一下。
    担心弄太晚耽搁孩子晚上休息第二天上课,辜大姐下午拜托同事帮她代了两小时班,回到家就把昨天买回来的鸡鸭拿了出来挑毛清理。
    隔壁的燕子的班最近早班调到了中班六点以后上班,这会儿人也在家,她自从上次听完辜大姐的话,和刚子打了一架,让刚子开始学着刷锅洗碗以后,和辜大姐关系倒近起来。
    知道今天是倩倩生日,她没在屋里看电视了,跑去后面小店给倩倩买了一袋子零食,回来又拿了镊子帮着辜大姐一块儿挑着鸭毛。
    听到大门口的动静,她下意识抬头看一眼,注意到是孟添和顾若又低下了头。
    辜大姐倒是笑着和顾若打了招呼,“下班回来了?”
    “晚上来家里吃饭啊,你给倩倩买的衣裳小丫头很喜欢,今天已经穿上去上学了。”
    昨天顾若和辜大姐一起去的农贸市场,路上听到辜大姐说今天是倩倩生日,人情往来,既然知道了总要有点表示,顾若想过送吃的,但简单的送不出手,复杂的她没做过,不确定能不能做成不说,时间也太紧了,来不及准备。
    正好农贸城边上有家卖童衣的店,她和辜大姐路过的时候注意到辜大姐往里面看了好几眼,她干脆提了句最近换季,她们大厦很多服装柜台都在做活动,不知道外面这些小店有没有做活动。
    辜大姐果然意动,走进了童衣店里。
    辜大姐和她男人为了把女儿接出来上学花了很多钱,可以说耗掉了夫妻两这几年的大半积蓄,每年的学费借读费也很高,因为这个,平时他们一家子都很节俭,倩倩今年也就买了一身过年衣。
    就这一身过年衣,回一趟老家也没保住。
    给他们弟弟家的儿子放鞭炮给点了。
    辜大姐男人两兄弟,他们是老大,夫妻两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不如待在父母身边的弟弟弟媳嘴甜,加上他们只得了倩倩一个女儿,他们弟弟家却是个大胖小子,更不得家里两老喜欢。
    每年不管他们给老家买多少东西回去,都得不到一声好。
    辜大姐也有气性,想着反正今年为了女儿上学也没攒到钱,干脆什么东西都没买回去,只给了老两口一人五十块钱。
    一人五十,一共一百,放在农村可能是近一年的收入,不算很小一笔钱,辜大姐自认比买东西拿得出手了,老两口看起来也确实比往年高兴。
    只是老两口高兴了,却惹来了弟弟一家子不满。
    原来往年辜大姐买回去的东西,老两口心疼小儿子大孙子,全部都给了弟弟一家,今年他们给的钱,老两口有些舍不得拿出来了,气得弟媳回家就开始骂,还把火发到了孩子身上,给了向来受宠的宝贝儿子一巴掌。
    家里独一个的儿子,平时宠得什么一样,挨了这么一巴掌得了?顿时哭得震天动地,躺在地上就开始打滚儿。
    老两口心疼宝贝孙子,到底把钱拿了出来。
    但熊孩子却把这事记上了,觉得他挨打都怪大伯大伯母没买东西回来,又嫉恨倩倩跟着他们在余暨过好日子,点鞭炮玩的时候,他直接溜进他们家把倩倩搁床头准备初一穿的新衣裳给点了。
    出来打工的都有些好面子,每年回家总会置办两身好衣裳,夫妻两又疼女儿,过年衣自己没舍得买特别好的,给倩倩买的却花了一百多块。
    上面有倩倩最喜欢的卡通兔子,知道新衣裳要留到过年穿,小丫头时不时要去摸摸看看,这一下子给点了,小丫头心疼得抱着被毁掉的衣裳哭个不行。
    辜大姐看着恨不得给熊孩子打死。
    结果弟媳两口子非扯小孩子不懂事,让她不要那么小气,连一套衣裳都计较。
    老两口也在一边和稀泥,一个劲儿拉着她男人哭,说他们一个当大伯大娘的,不好和孩子这样,倩倩总是女儿的,说不准他们以后老了有要靠侄子的时候。
    辜大姐听到那话气得不行,当场拉着女儿回了娘家,后面她和女儿直接从娘家来的余暨,她男人是后面得到消息追来的。
    辜大姐说,要不是她男人这回急得给她跪下了,还发誓以后都以他们这个家为主,她指定要和他离婚,反正她也能赚钱,养得活女儿。
    顾若听到辜大姐的话,没忍住一下红了眼睛,她突然好羡慕倩倩,有辜大姐这样的妈妈。
    那一刻,她突然不担心自己怀不怀孕的问题了,她和孟添现在无父无母的,完全不担心家里,生下了孩子肯定也全心全意待她,把所有的爱给她。
    孟添也说过,生儿生女他都可以,只要是他们的孩子,他总会给她或者他一份爱。
    他不可以也没事,她现在有工作,还挣得多,和辜大姐一样,她也养得活自己的孩子,她也会当一个好妈妈。
    可能是想弥补没穿到新衣裳的倩倩,也可能想弥补以前更可怜的自己,辜大姐给倩倩挑了身换季冬装的时候,她给倩倩买了件春衫和一件里面穿的毛衣。
    小孩子的童衣不算贵,两件加起来还不到一个生日蛋糕的钱。
    顾若也
    是听辜大姐说了才知道,这边条件稍微好点人家的小孩儿,过生日都会吃生日蛋糕。
    那东西她长这么大都没吃过。
    和辜大姐走进蛋糕店看,发现价格都不便宜,辜大姐也舍不得买,最后只花一块钱买了两个花篮蛋糕。
    顾若看着也掏钱买了两个。
    辜大姐当时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她也没多做解释。
    她不生日,孟添也不生日,但他们都没吃过这样的小蛋糕,总要尝尝味道,等他们真的生日了,要是她有钱,他们也要买生日蛋糕。
    昨晚他们都吃了一嘴甜去刷牙睡的觉,连亲吻都是甜的,甜到了梦里。
    昨晚的记忆回笼,顾若脸上的笑意越深,她回道辜大姐:
    “今晚我们二叔要来吃饭,就不过来了,我泡了豆子,准备做豆花饭吃,等下做好了端一碗给你们加个菜。”
    辜大姐知道顾若他们这两天都和叔叔一道吃的饭菜,她倒是想开口请,但今天是她女儿生日,到时候人家过来还得随份礼,她也就没开这个口,只说:
    “那也行,那等下我鸭子烧好也给你端一些过来,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顾若喜欢这样有来有往的,她没拒绝,笑应道:“好啊,不过不要端太多了,我老公他兄弟去买菜去了,晚上我们烧多了也吃不完。”
    辜大姐很喜欢顾若,知礼会来事也有分寸,她脸上笑得更开,“嗯,知道了。”
    燕子觑觑有说有笑的两人,“你要做豆腐?”
    “那你需要压豆腐和豆腐干的板吗?”
    “我那儿有。”
    她突然开口,顾若有些意外,燕子自从那次和她在厨房闹了不快,后面阴阳怪气她,又被她反击过后,看到她就再没说过话,有点想视她为无物的感觉。
    顾若也没在意,她也不是那蓝花花的钱,做不到所有人都喜欢。
    她一直是这么个性子,小时候她家里条件还好的时候,她在村子里除了孟添,也不是没有旁的小伙伴想和她玩。
    但当时她和顾何友互相看不惯,顾何友恨不得所有人和他一样都讨厌她,他在家里受宠,赖桂枝顾良才都偏心他,经常他有的东西她没有,同样的糖,他有一把,她只有两颗。
    只要一有小伙伴靠近她,他就拿着他手里那些好东西来眼热他们,说只要他们不和她玩,他就和他们分享。
    村里的孩子没见过好东西,别说一颗糖,就是半颗都能让他们马上听话,每次只要他拿着东西出现,她身边就没人了。
    肖家院子有个小莲,那会儿很想和她玩,但又舍不得顾何友的好东西,就支支吾吾的问她,我先和他们去玩一会儿,回头我再来找你?
    她当时就小脸绷得紧紧的回她:“没关系,你不用再回来找我了,我和顾何友是水和火的关系,你要靠近了火,就不能接近水了。”
    她说完就走了,之后再没有找过孟添以外的任何人玩。
    因为她知道长久不了,那就干脆避开,免得别人为难,自己也麻烦。
    那天燕子说让她先在大厦上着,上得好她也去,她实在不觉得自己一个还没上两天班的新人,有本事把人弄进人人都想进的大厦里面。
    何况有一就有二,刚认识她,人就能理所当然说出介绍工作的话,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她。
    她不觉得自己能满足人无休止不知分寸的索求,那还不如直接从源头断绝了,不再接触。
    “不用了,我总共也没泡多少豆子,昨天新买的锅也不算大,就吃个新鲜,留不出老豆腐和豆干来。”
    一个院子的,再不会接触也不至于当着人面撕破脸闹得难看,顾若笑笑回了声,和孟添回了屋。
    燕子瞧见,忍不住又憋得一气。
    她就没见过顾若这么难搞的人,她就那天在厨房说了那么一句话,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那大家都认识了,以后又是邻居,在大厦那边混得好了,带带她怎么了。
    小气吧啦的。
    亏她还好心想过给她介绍工作。
    “她可真难相处。”
    燕子看着夫妻两前后进屋的声音,攥着手里的镊子怨念了一句。
    “还是觉得她在大厦上班了,那儿工资高待遇好,瞧不起我们这些在厂里的了?”
    燕子的话有点和辜大姐抱怨的意思,也有点想找个帮手,拉辜大姐和她一起。
    辜大姐眼神闪了闪,片刻,她客气的朝燕子笑了下:
    “你等下是六点上班?要不要去休息下?等下吃饭了再叫你?
    “这儿我忙得过来。”
    燕子十六岁就和男人出来了,能把她男人安排去学机修还顺利转岗,又哪会不懂察言观色,她当即就意识到辜大姐不打算插手她们之间的事,甚至都没打算问她们发生了什么,她脸色微微变,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下:
    “我上午休息够了,没事,这里我来吧,大姐你先去弄别的也行,我很快。”
    辜大姐看她一眼,心里轻轻叹气,年岁还小的丫头,藏不住心思,她哪里看不明白,对比起来,她还是更乐意和心思敞亮的来往。
    只是人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赶人,“那行,那辛苦你,我先把鸡炖了去。”
    辜大姐说完就放下手里的镊子,拿上边上弄好的鸡起了身。
    屋里,顾若把包包里孟添给她的产权证明收好,就去了厨房看泡的豆子。
    早上泡下去的豆子,这会儿全部都饱胀起来,她手伸进桶里拿了一颗起来捏一下,便抬头喊道孟添:
    “差不多了,可以拿去磨浆了,我和你一起去?”
    孟添低头看一眼桶里的黄豆,泡得并不多,也就两三斤的量,速度快没多少功夫就能磨好,平时就算了,有她跟着他干活更有劲儿,今天风大,还是让她在家。
    “我去就行了,你在家歇会儿,等会儿林显来了,你让他把工地那边的锅和炉子搬过来。”
    “就在外面走廊上烧就好了,煤炉子中午我留着有火,放上新煤就能用。”
    做豆腐,少了不够吃,他们的炒菜锅不够大,顾若也是听到工地上有多出来的炉子和大铁锅还会打主意,不然不会去折腾,听到这话,她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孟添说完就拎着黄豆出去了。
    他出去,顾若也没闲着,淘了米开火烧水,打算先把要蒸的米饭煮起来。
    林显那边今天不用给师傅们烧饭,工地上的活他也不会干,只能帮忙给和下水泥土灰,再当苦力给运到三楼去。
    这活卖力气却并不多耗时间,工地上本来也还有两个小工在干着,所以他回到工地也就干了一个小时,估摸着孟添差不多接人该回来了,他和师傅们说一声给他们点了饭馆的饭菜让他们去吃,就拎着篮子去了菜市场。
    顾若把米下热水锅没多久,人就拎着一篮子菜进院儿了,他人风风火火的,一进院嗓门儿就提了起来,顾若出去和他说,孟添去磨豆子去了,让他去把工地的炉子和锅运过来,他声音才戛然而止。
    也不再多话,把一篮子菜交给顾若就出去了。
    他买的菜实在多,有鱼有肉还买了虾。
    渝南城那边都是山,靠山吃山,水产也就吃吃鱼,泥鳅和田里抓的黄鳝小龙虾,这种正儿八经的白虾顾若却没做过。
    不过不懂就问。
    正好辜大姐从屋里出来,她就问了问她,得到的答复是虾新鲜白灼更好吃,就洗干净了放点姜煮煮,兑点调料就行。
    顾若就懂了,和豆花饭一个吃法。
    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大概就是跟着孟添来余暨了,天天在长见识,每天各种新鲜的,好吃都能遇到。
    顾若也没耽搁,她按辜大姐说的,拿了剪刀和牙签,打了盆水,就端着小板凳在厨房剪头挑起虾线来。
    等饭煮到夹生沥起来,她虾也处理好了,又掺了水煮虾,再一边准备晚上吃的菜。
    晚上已经有豆花饭和虾,再清炒几个菜就行,都不算麻烦。
    顾若手脚麻利,孟添把豆子磨浆拎回来,林显找人帮他把炉子和锅一起弄进院的时候,她白灼虾已经起锅,几个要炒的菜也备好了。
    炉子的火是现成的,大铁锅中午孟添也重新洗刷过,拿热水过一遍就能用。
    而孟添回来了刷锅架灶,滤豆渣的活都有他,没一会儿顾若就在院子里煮起豆腐来。
    煮豆腐的时候有股豆香,喜欢吃豆腐的闻着很好闻,连下班回来的李房东闻到院子里的一股饭菜香都笑着说,这院子越来越热闹了
    。
    李房东四十多岁,老婆早些年得病死了,有个儿子在省城一家大公司上班,这边一栋楼都他一个人住。
    平时他上班早出晚归的也很少和租户们讲话,这倒是难得的一天。
    看顾若他们哪怕在院子里搭了炤也收拾得仔细,没有弄得乱七八糟的,再想到他今天在村委那边听到的消息,他想想,走了过来:“你们在这边房子住得怎么样啊?”
    房东突然来问他们租的屋住得怎么样,顾若一下有些懵了,弄不懂他是打算涨房租还是有哪里不满的地方。
    是因为她们在院子里放了锅和炉子?可他们放在门口啊,用完就会搬走,也会收拾干净。
    她不由看了眼孟添,孟添刚端起盆里的豆渣,他顿了瞬,刚要回,那边端着小板凳在外面看顾若煮豆腐顺便剥蒜的林显先他们说话了:
    “不怎么样啊,黑哥。”
    “你当初租房的时候怎么没说这房子虽然两个窗,但它该潮还是潮啊,这要一天不通风,进去就一股霉味儿,混着那土旮旯子味道,和臭水沟似的,你说这能住人吗?”
    “用来当杂物间放东西我们还担心它会把东西霉掉勒。”
    林显说着,往李房东靠堂屋那间正屋瞅了一眼,“我说,这么些天了,你这正屋还没租出去啊”
    “也正常,毕竟这谁租房子能不在屋子里煮饭的,你说是吧,黑哥。”
    林显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拉长了,有点那阴阳怪气的意味,李房东也不在意,他呵呵笑了两声:
    “确实是这样,不能烧饭的屋子要难租一些。”
    “所以我才想问问你们啊,这屋子你们还有没有兴趣?”
    “我这屋是新屋啊,拿来烧饭弄坏了实在可惜,所以我想着,你们要是有意向把这间屋一起租过去,老屋你们拿去烧饭,新屋住人,我给你们合在一起算便宜点。”
    “老屋烧饭,新屋住人?”
    顾若眼睛下意识看了眼边上拉着米色窗帘,连窗户都透着新的明亮的瓷砖屋子,莫名有些心动,谁都想住好房子,他们的房子确实是有些过于潮湿了,靠在最里面,后面是排水沟的接口处,总有污水往屋里灌,通风不够,晚上盖的被子都湿乎乎的感觉。
    这样的屋子睡久了肯定不好。
    顾若别的不怕,就怕生病进医院,受罪耽搁事不说,一个挂号费都两块了,再看病拿药一个月房租估计都得搭进去。
    更别提她万一有孩子了,住在里面会不会着凉受不住的问题。
    只是租两间房,顾若又有些犹豫,她工资目前看是还不错,但小霞她们也说了,这是这段时间余暨都是阴天,最多有点风,所以大厦里每天都有不少人进出逛。
    但等进到三月,余暨就要进入绵雨天了,他们做销售的靠天吃饭,一旦下雨,生意至少跑一半,也意味着他们收入要少一半。
    孟添他们才刚买下加工厂,二叔身上的积蓄几乎耗干了,这边工地上的帐还没结已经定好了它用来收购鸭毛的去向。
    后期加工厂要是进展不顺利,他们还得另外想办法筹钱。
    顾若还想着等她发了工资,留下一台买缝纫机去摆摊的钱和他们的生活费,剩下的包括她从老家带过来的都拿给他们去周转用。
    现在多租一间屋,无疑多了一笔开支。
    “多少钱?”
    顾若还在犹豫,边上孟添把手里装豆渣的盆放下,问了李房东。
    他早就想给顾若换个居住环境,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也能承受,他不可能错过。
    “两间加起来多少钱?”
    顾若立即看向他。
    对面,李房东一看知道有戏,他笑起来:
    “你们也知道,新屋我原来租成三十八快四十,两边加起来五十三了,你们要有意向的话,我给你们便宜三块钱,五十块.……”
    “挖槽!”
    李房东话还没说完,林显先跳了起来,他眼睛直溜溜的看着李房东,一副痛心的样子。
    “黑哥,我的李黑哥,我们也算认识了,你和我姑父那更熟得不能再熟了啊?三块钱?我姑父在你这儿只值三块钱啊?”
    “我等会儿要回去和我姑父说下,他的面子就值三块,啧啧。”
    李房东脸上的笑僵了僵,林显姑父在村里的面子哪里只值三块,真要算起来,他这房子免费给人住都得给。
    “那你要多说少?”
    “你们也知道,我这房子就没收你们高价,全村最低。”
    “三十九块。”
    林显在这时候比了个数,“三八不好听,三十九,你这新屋确实不错,但是你不能烧饭,注定了它租不出去,你这老屋能烧饭,但不能睡人,所以黑哥啊,你这两间屋它怎么看也只能打包了租啊。”
    “打包了租,那老屋就只能当作添头咯,我都没让你吃亏,添头还给你加了一块呢!”
    林显一张嘴叭叭叭的,实在会侃,眼看几间出租屋的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了,李房东脸都青了下,他是真怕其他租户会学了林显的砍价。
    他赶紧开口:“小林哥你可少说两句,这村里的房子可就没这么定价的啊。”
    看林显瞅着他不动,一副你愿不愿意吧的样子,他都后悔当着这二世祖的面提这房子的事,到底顾及他姑父,最后李房东一咬牙说:
    “三十九不行,四十五,最低的价了。”
    “四十五你外面去租新屋,一间也是这个价,我这还送你们一间了,你们要实在不愿意,那.……”
    “他们不租我们租!”
    隔壁,燕子突然冲出来一句。
    “四十五,我们家可以,我早就想租间新屋住了!”
    燕子确实想要租这新屋,不止她想,辜大姐一家也想,新屋肯定比老屋好。
    只是之前李房东咬死了说不能烧饭,也没有说要两间屋一起便宜的事,她们才打消了念头。
    现在李房东价格下来,只比她们住的房子多十多块,燕子就很动心。
    何况她也不想让顾若把房子租了去,凭什么啊,这人才刚来多久,什么好处都给她占了去。
    燕子怕李房东反口,又急急一声,“我们现在就可以付钱,马上搬。”
    “有你什么事?谁说我们不租?”
    林显没想到半路给杀出个程咬金,要不是看燕子是个女的,他早开骂了,“四十五是我租的价,你们想租,你看老李愿意给嘛!”
    林显也不怕得罪人,他虽然混得不怎么样,在村里还是能走一走。
    “黑哥,行的吧,四十五就四十五吧,我会回去和我姑父说的,他面子还挺大的,八块钱呢!”
    林显说完,注意到一边的顾若,担心她心疼钱舍不得,他又赶紧喊道她:“弟妹,这屋子租下来吧。”
    “我们那工棚等完工就要拆了,要是加工厂那边忙起来我熬晚了回街上住不方便,可能还要你和添儿收留我落个脚。”
    哪里会不方便呢。
    林显有摩托车,只要他们不占用早上的时间,他要回去也就踩一脚油门功夫。
    而且林显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实际很知道分寸,孟添不在的情况下,他都不会在院子里多待一秒,这房子租下来,他估计宁愿去二叔那边挤一挤也不会过
    来打扰,说这些不过是为了他们能换个好环境。
    顾若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笑着看向了李房东说:“这房子我们租,我把房租补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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