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阿、娘……”
    丕儿被沈幼漓掐着,说话也艰难,四肢摆动着,挣脱不开。
    他以为自己得救了,想要投入对他而言最安全的怀抱,却突然被爬过来的阿娘掐住了脖子。
    那一刻,孩子的恐惧和不敢置信凝固在他的眼睛了,整个世界轰然坍塌。
    若是沈幼漓现在恢复神志,一定要自责而死。
    可是她还陷在幻境里,说着:“掐死你,我要掐死你!要是你没出生就好了。”
    一句句话触目惊心的话,摧残着孩子稚嫩的心。
    周氏看着眼前诡异恐怖的景象,手心生汗。
    完了……
    沈氏疯了,那药竟然能让人失去神智,连亲生孩子都杀,若是沈幼漓清醒过来,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现在该怎么办?
    她只是想控制她,却好像闯了很大的祸。
    是不是怎么都逃不过了?
    周氏见沈幼漓似陷入疯魔,不顾儿子的哭闹,仍旧在掐着丕儿的脖子,一时不知道该阻止还是该放任。
    不如,就放任之……
    就当是自己也摔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幼漓因弑亲子之事触怒殿下,就算二人真心相爱,也迈不过那道坎,必定夫妻离心。
    届时孩子死了,不管殿下杀不杀她,沈幼漓知道是自己亲手杀了孩子,一定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她一定会自杀。周氏笃定。
    她回头看看,他们滑落回原地,护卫和两个鹤使还在缠斗,压下的草又重新遮盖住视线,没人往这边看。
    周氏握紧拳头,逼迫自己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丕儿是她看着长大了,这一刻她也很不好受。
    看着孩子慢慢垂下手,正是度秒如年,沈幼漓突然软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周氏赶紧去试探丕儿鼻息,竟然还活着,只是因为呼吸不过来暂时晕了过去。
    沈氏没下死手。
    她半途松了手,是药失效了,还是知道这是自己儿子?又或先前吃的那些药起作用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周氏四处看了看,那两个鹤使正在和史家侍卫打斗,隔着树丛根本看不见这边的情况,史函和洛明香皆已经因为毒粉奄奄一息。
    没人看见,这是最好的机会。
    不如,由她来动手?
    周氏伸手,想替沈幼漓杀了孩子,可在靠近丕儿脖子时,她犹豫了一阵,最终没有下得去手。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抽出一根极细的银针,拗断一半,用宫里的法子,从关元穴深深扎了进去。
    小孩子呼吸本就弱,这么一扎,呼吸脉搏弱得根本就察觉不到。
    正逢天降大雨,更加不易教人察觉,周氏看着被雨水打得冰凉的身躯,更加满意,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等着孩子下葬之后,她再悄悄寻回来,养在瑜南……
    来日,这孩子还能成为她的保命符。
    那沈幼漓要不要杀呢?
    在意识到她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之后,周氏对她已经变为厌恶。
    等沈幼漓清醒过来,反应过来是药丸害她如此,自己也难辞其咎,可杀了,这个局就做不成了。
    不如就咬死了说自己喂的是别的药,是她乱吃解药才会这样……
    她是贵妃旧人,对殿下有养育之恩,又从未想过背叛过,殿下更是念佛之人,怎么说也会留下她这个旧臣一条性命……
    周氏默念着,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有些漏洞。
    忽听到草丛有响动,她迅速远离母子二人,将方才史函抖落在她身上的药粉抹在自己眼睛上,强烈的痛意侵蚀着肌肤,她离得远远的,假装倒在了石头上,晕了过去。
    来的人是迟青英和洛明瑢。
    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地倒下的人,不远处还隐约有刀戈声。
    洛明瑢率先将沈幼漓揽起,发现她只是晕过去,才松了一口气,迟青英则去查看小郎君的状况。
    此时大雨更加滂沱,伴随着雷声。
    迟青英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洛明瑢:“主子……小郎君似乎是……死了。”
    轰——
    洛明瑢急火攻心,又吐出一口鲜血,他将沈幼漓抱得更紧,揽着她肩头的手也在发抖。
    他不肯相信,赶紧过去将孩子的气息和脉搏都检查了一遍,自然也没错过儿子脖颈间可怖的指痕。
    没有,什么都没有。
    孩子没了……
    悲痛、愤怒,还有害怕在心中翻搅,洛明瑢不愿相信,此时他比独自面对万千兵马还要慌。
    漓儿该怎么办?
    漓儿一定会疯的。
    他看着周遭的人,旁边的史函和洛明香皆双目涂了药粉,奄奄一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适时”醒了过来,是眼睛实在被灼烧得难受,装不了晕,也是到了该她演戏的时候。
    洛明瑢指向闭着眼睛在地上摸索的周氏。
    迟青英去问周氏:“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丕儿,丕儿怎么样了?他一直在哭,叫得很大声!”周氏苍白着脸,好像对一切难以置信。
    迟青英记得沈娘子那一句叮嘱,若她和小郎君出事,周氏难辞其咎。
    他将刀落在周氏肩头:“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周氏浑身颤抖了一下,疯狂摆手:“不是我,是沈氏……她突然发狂,掐死了自己的孩子,我去阻止,她突然冲我撒了一脸毒粉,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当然不会说是沈幼漓故意掐死了孩子,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于是将话带到了沈幼漓突然发狂上去。
    反正洛明瑢不知道昨夜的事,联想不到她身上去。
    “不可能!”
    迟青英不信娘子会害死自己的孩子。
    洛明瑢也不信。
    这时将史函侍卫杀完的戊鹤使终于找下来,看到这般局面,眉间露出不忍。
    “你看到了什么?”洛明瑢看向他。
    戊鹤使没有说话,他二人对付史函的侍卫,不免缠斗得久了些,但他其间偶尔会关注坡下状况,看到了一些事,却没看到周氏偷偷扎针的小动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迟青英倒竖着眉毛,“不说现在就杀了你。”
    “我看到,沈娘子在掐着小郎君……”
    他只是短短一瞥,沈娘子喊得歇斯底里,孩子被她掐着,发不出声音,戊鹤使实在看不下去,要阻止这场人间惨剧。
    可是等他到时,二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戊鹤使见为时已晚,无暇查看情况,又得应付那些追上来的侍卫。
    等杀光人赶过来,这边已经成这样了。
    洛明瑢又看向丕儿的脖子上的指痕,竟然是漓儿和孩子的位置,还有她伸出的手,似乎真是从丕儿脖子上刚离开,手上的抓伤也对得上……
    周氏没想到还有个帮腔的,原本她说的话很难取信,现在简直就像坐实了一样。
    她识趣地不说话。
    “你真看清楚了?”洛明瑢不死心。
    戊鹤使垂目,他也不想见到那样的事发生,“确实是沈娘子对孩子动了手,她似乎是突然——就中邪了。”
    若果真如此,伤心尚且来不及,洛明瑢面色凝重。
    该怎么掩藏此事?
    将昏迷的人紧紧抱在怀里,他眸光猩红,将她的脸压在自己胸膛,一面为失去的孩子痛苦,一面不知该怎么跟她说孩子的死讯。
    看向周氏,他压住翻涌的血腥气,一字一句道:“她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突然发疯,漓儿此前都是好好的。
    周氏亦是难以置信的样子,“方才她跟疯了一样,冲过去毒倒了他们两个,然后丕儿跑过去抱她,她就突然掐着丕儿脖子,像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去拦——”
    洛明瑢不想听她再重复一遍,“漓儿不会无端有异,她是不是中了毒?”
    他知道昨夜周氏和漓儿见过,当时他觉得漓儿有些奇怪,现在想来怕是藏了什么事没告诉他!
    周氏只清醒自己眼睛此刻看不见,不然对上他的眼睛,一定会露出破绽。
    “今日她这一趟遇见了什么人,我并不知晓,我只是从那老人口中听说史函掳走丕儿,为了解开误会才跟了上来……”
    “我问的是你昨夜喂她吃过什么?”
    周氏一惊,沈氏竟然把昨夜她们相见的事告诉,她就不一点不担心她儿子的死活吗的?
    这贱妇真是……她让步至此,她却一句承诺都守不住!
    周氏断然否认:“我当真绝没给她吃任何东西,昨夜我是被郑王胁迫去盗虎符,恰好碰到了沈氏,才知她未死,便是如此,我也只是用丕儿威胁她莫说我来过,但我并未想背叛殿下,不然何不逼她帮我找虎符呢……”
    才说完,她掌心已经冒汗,要是沈氏醒来提及自己确实喂她吃过药呢?
    下手太急,来不及收拾首尾……她现在只能盼着没有证据,就不是那药起的效果。
    她又虚张声势道:“你们可以问那鹤使,我可曾与史函洛明香等人有过勾结!”
    洛明瑢没有问,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问,但是他不能,不能让她有一丝一毫察觉的可能。
    他沉默了许久,只说了一句话:“这件事,漓儿永远也不能知道。”
    迟青英拔刀:“属下明白。”
    说罢,他朝周氏走去。
    周氏眼睛仍旧看不见,雨声磅礴,更感觉不到走近的人。
    迟青英再问一遍:“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当真不知,我跟来只为解释丕儿被抓非我授意,倒是这些鹤使一直跟着沈氏,不若问问他们有没有做些什——”
    迟青英一刀将周氏砍倒在地。
    周氏捂着渗血的喉咙倒在地上,一时半刻尚不能死。
    她想不明白,这一刀怎么会落在自己身上呢,沈氏还没醒,一切都没有跟自己牵扯上关系,殿下为何要痛下杀手?
    但很快,周氏就想明白了。
    李寔是为了捂住所有人的嘴,永远不让沈氏知道真相。
    “哈……”
    他连亲生儿子的死都不在乎,只怕沈氏知道了会难过?
    李寔是个疯子。
    周氏还想说丕儿还没有死,一切都是她做的局,丕儿还有救……
    可是说了之后呢,她就不用死了吗?
    那就这样吧,让这对夫妻一辈子为丧子之痛而痛苦,这就是辜负她的下场。
    等沈幼漓醒过来知道自己杀了儿子,一定也会下去和她团聚的,丕儿无人拔针,早晚也会死。
    拉李寔最在乎的两个人陪葬。
    这么想着,周氏慢慢咧开嘴。
    晏家对不住她,这都是李寔自找的!
    迟青英看向戊鹤使的方向,可惜人已经消失了,他将史函和洛明香也都杀了。
    “主子,跑掉那个还要追吗?”
    “凤还恩会让他守口如瓶的。”
    只要凤还恩不是想害死漓儿,就不会让她知道此事。
    洛明瑢现在只想将怀中人抱到没有雨的地方去,至于孩子……
    然而,沈幼漓这时却咳了一声,洛明瑢肉眼可见地慌张,“漓儿……”
    沈幼漓是被雨淋醒的,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缠着纱布的手掌,在替她遮雨。
    是洛明瑢,他怎么在这里?
    “你没事。”
    她疲惫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伸手碰他的脸。
    “我没事,郑王已经死了。”
    洛明瑢紧盯着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下去。
    “太好了……”
    沈幼漓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吃的药实在太杂,就连幻觉都淡忘了,只记得晕倒之前,她要去救丕儿……
    丕儿!
    她立即坐了起来。
    “丕儿呢,我刚刚看到他在这儿——”沈幼漓视线四处搜寻,又生怕看到孩子血肉模糊的样子。
    “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丕儿。”
    一句话在沈幼漓耳中炸响,她声音咽在喉咙里,什么叫他没有保护好丕儿?
    “你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她怔怔盯着,刻意压住那些混乱的猜测。
    “丕儿不在了。”
    话未说完,洛明瑢就狠狠挨了沈幼漓一巴掌,“你敢再说一遍,“
    她此刻眼中刻满戒备,带着严厉的威慑,绝不允许任何人跟她开玩笑。
    “儿子呢!我儿子呢!”
    沈幼漓推开他,到处寻找孩子的踪影,然后,她就看到了——洛明瑢背后不远处躺着一个小小的人。
    是她的丕儿。
    那张脸稚嫩可爱,才不过四岁,爱念书也爱哭的孩子,现在就躺在那里,大雨打在身上,一声也没有,小胸脯没有一丝起伏。
    这对当娘的来说何其残忍。
    洛明瑢抱着她,感觉到怀里的人发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抱紧了她,“漓儿,我们还有釉儿,我们还有釉儿!”
    沈幼漓木木地转动眼珠,气若游丝:“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明瑢不能告诉她,也没办法告诉她。
    “是我,方才……没有看顾好他。”
    “是你答应过我,说迟些让我们团聚,他很安全,他不会有事的……是不是?”沈幼漓抖着唇,一字字说得艰难。
    是,这些话都是他说的,洛明瑢也有错。
    沈幼漓呼吸不进一点空气,她大张着嘴,躬身用力捶打心口。
    洛明瑢看着她哭得人都要碎掉,抬手不断擦着那些烫手的眼泪,她的脸绷得太紧,叫人担心会像烧坏的陶瓷一样裂开。
    “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除此之外,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是谁做的?”
    她撑着身子搜寻凶手,要把人千刀万剐,可周遭除了迟青英的,再无一人。
    沈幼漓突然停住,眼神空茫茫的:“我刚刚为什么会晕过去?”
    洛明瑢浑身血液停止流动。
    “我吃过周氏给的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今天一直很奇怪,心跳很快,然后我好像很生气,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也不知道?”
    她对那幻觉已经不剩多少记忆,只是很害怕,像是独自面对黑暗,有吃人的巨兽藏在里面,等着把她吞掉。
    “不是!”
    洛明瑢断然否认,捧着她的脸强调,“我来时,你已经晕了,丕儿在史函手中。”
    绝不能让她知道孩子是在她手上没的。
    漓儿现在这个样子,让洛明瑢从心底油然生出恐惧来,怕她真的扛不过去。
    “你看到了?”
    “你只是晕倒在地上,孩子就是被史函摔死的,我亲眼看着……”洛明瑢骤然顿住了声。
    “他是被——”
    沈幼漓呼吸不上来,睁圆的眼眶砸落一颗颗眼泪,“他是被——我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啊!”
    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漓儿,漓儿……”洛明瑢被无力缠绕,不知该怎么帮她从无边的痛苦里解脱出来。
    她哭着,手掐上他的手腕:“所有……你就亲眼看着?”
    沈幼漓声音颤抖着,盯紧了他。
    “我、我远远看着,我想阻止,赶不过来……”洛明瑢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此刻所有的聪明才智都不管用,他一时情急将死推到别人身上,可撒了一个谎,就要一百个谎来圆,洛明瑢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将儿子的死糊弄过去,从她身上远远扯开。
    可沈幼漓不听,她只是魔怔一样,问:“你看到了,那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
    迟青英忍不住说一句:“娘子,一切都来不及了……”
    沈幼漓只盯着洛明瑢,只质问他。
    她也在质问自己,要是不吃周氏那奇怪的药,是不是就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晕过去,她就能阻止史函害她的孩子?
    可是不吃,之后呢,让周氏去揭发她?那洛明瑢今日还有机会杀郑王吗?
    想不通,怎么也想不明白!
    沈幼漓死死盯着不远处躺着的小小身躯,盯着眼睛血红,使劲地敲着自己的头,想要把事情想明白,到底哪里出错了。
    难道她非要失去丕儿不可?
    她后悔了,天下人都死光了又怎么样,她只要自己的孩子活着,什么大局,她不要,她要她的孩子。
    洛明瑢抓住她打自己的手。
    她朝儿子爬去,想要确定丕儿没有死,他还有挽救的余地。
    又被洛明瑢抱住。
    他不能让她去碰孩子,不然她就会发现丕儿后脑根本没有他所说的伤,反而是脖子上的指痕惊心……
    要是让她知道真相,她一定就活不成了。
    “放手,你放手啊!”沈幼漓歇斯底里。
    洛明瑢在她耳边一遍遍说:“我们还有釉儿,我们还有釉儿……”
    就算他同样肝肠寸断,也不得不如此。
    “滚!你给我滚!我不要!”
    沈幼漓红着眼睛尖叫,“把我儿子还给我!你让我看我的孩子!他一定还活着,他之前喊我了!”
    她没有救下丕儿,为什么洛明瑢也没有!
    沈幼漓恨自己,也恨他,是他们这样一对毫不负责的父母,才害了丕儿!
    洛明瑢不知怎么再劝她,沈幼漓却看到了从自己袖中滑落的佛珠。
    这佛珠是洛明瑢的,她还一直带在身边。
    沈幼漓迅速抓起佛珠,转身勒在洛明瑢脖子上。
    他们这样的父母,就是该死!
    洛明瑢一怔,在逼仄窒息感之中紧紧盯着她。
    此刻漓儿眼里全然看不见别人,像是把他当成了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铁了心要把人勒死。
    可她怎么忘了凶手根本不是他。
    或许她对他有怨气,是他说丕儿很安全,他们还有时间……或许也恨自己就这么轻易相信别人,放松了警惕。
    佛珠紧紧陷在脖颈中,压迫着血管,可见沈幼漓没有半分留情。
    即使受伤,洛明瑢的握力也可以轻易扭断她的手,可他只是仰头拉着佛珠,雨滴从树隙砸在脸上,敲得他浑身痛彻骨髓。
    迟青英原本站在一边,什么话也不敢说,在看到沈娘子动手之后,吓了一大跳。
    主子伤太重了,怎么经得起这样,他赶紧去拉开沈幼漓。
    几方拉扯之下,佛珠挣断,一颗一颗全掉进了泥水里。
    洛明瑢在暴雨中喘息,看着零落的佛珠,眼眶干涩得发疼。
    在她心里,自己始终没有她的孩子来得重要,即使不是他杀的,也依然因为他的“疏忽”想要他死……
    洛明瑢笑意悲凉而讽刺,生生被逼出了一滴眼泪,转首看向被拉开的人,可一看她红着眼睛,破碎无助的样子,心中痛楚更深,怎么可以去苛责她。
    她中了药,连丕儿都认不得,她一定不是有心这样对他的。
    “放开她。”
    洛明瑢将人重新抱在怀里,不顾疼痛紧紧抱住,想要带着沈幼漓离开这里。
    然而眼前山林之中却走出一个人,正是那郑王身边的高手——白须。
    他一路追来,是为了给郑王和自己的好兄弟报仇。
    洛明瑢不得已,劈晕了沈幼漓,而后提刀撑起身体,和对面白须对峙。
    “你现在,风吹都会倒。”
    白须洞穿了他的脆弱,自己受毒雾的影响已经消散,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迟青英拔刀:“再加上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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