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雨下得声嘶力竭,洛明瑢听到那声模糊的“明瑢”,眼眸微睁一瞬。
    你该叫我……阿寔。
    他想这么说。
    可是说来,他也未唤过沈娘子闺名。
    他不敢问,若问了,那就意味着他生出了要做她夫君的心思。
    他能吗?洛明瑢赌不起来日。
    沈幼漓还没反应过来自己随意的称呼引起他那么多想法,就看着面前的人似山向她倒来。
    她被吓到,然而洛明瑢太高太沉,她无法阻止地同他一起倒下。
    幸而洛明瑢手臂挡着,她才没有磕疼。
    沈幼漓瞧他定了好一会儿,疑惑地问:“怎么了?”
    “如沈娘子所说,且快。”他低语着,又啜吻她的唇。
    她愣了一下,而后羞涩地点点头:“好。”
    僧衣纷纷掷于地下,人似骁健的豹子登于榻上,俯瞰着如雪山一般的沈娘子。
    那两道剪影相映,下边是远山淡淡若入梦枕,悬于其上的轮廓修丽动人,那轮廓低下,低到和明媚的山峦消融在一起。
    沈幼漓听着颈侧落吻的轻啧声,已是眼波横媚,敞着任他,就听洛明瑢又问一句:“你当真好了?”
    烦人,她说不好,难道洛明瑢现今还要跑?
    沈幼漓扬膝,环住了他修健的窄腰,不依不饶道:“你验,你可劲儿验。”
    入目是沈娘子腻润而鲜妍的泉扉,那软沼分张着似在呼吸,榴红色泽尽收眼底,洛明瑢将笑未笑,只凑近在她耳下绻吻,即便急如星火,仍道一声:“不急。”
    这还不急?
    沈幼漓偷瞧他那扬扬若举的阳货,洛明瑢怎还无一丝抟弄之意?
    她索性在亲吻时反身,占了那修劲豹腰,目之所及,斯人容光在暗室仍熠熠生辉,真想象不到,会长这样一柄悍壮凶戾的尘柄。
    沈幼漓把住,急牵着迈入正题。
    “沈娘子——”洛明瑢眼带笑影,“莫急。”
    “不急什么,你从前没那么麻烦的,就是一个人闷头——”
    她说不出话来了,是洛明瑢的手……
    指节豁然按搠其间,觅食拓道。
    “似乎比从前合适了些。”
    自个儿那软沼还在洛明瑢股掌之中,沈幼漓咬着唇不说话,只是在他过分时低欸两声。
    “你别再……已经可以了……”
    沈幼漓杞人忧天,还担心洛明瑢阳货歇旗,一意给他抚着,薅得一身润亮,更显骇人。
    “沈娘子是不是只想这……进去?”
    “你不想?”
    他想,他想得在沈娘子掌中那不屑炙杵已经涕露,可这一抟,他就又输一次,虽然他已经输了太多。
    分明沈娘子一点也不诚恳,只将他当个达成生子目的……
    洛明瑢心底似腐坏一般,咕咚咕咚冒着毒水。
    不过他能来这儿就已经输了。
    从没赢过一次。
    沈幼漓不知道他在伤春悲秋什么,轻踹他肩:“快呀,要‘咕啾咕啾’那样……”
    说着,还往他手坐了坐。
    掌下的轻压让他回神,一句“咕啾咕啾”,惹洛明瑢哑然失笑,分明已是间不容发,他声线依旧平稳:“瞧着还不丰绰。”
    无法,沈幼漓只得与他往来更多的吻,将身与他相拥,将通身雪色奉于他,待他亲足数了,才如她的意,将阳货对上那一狭韶红。
    “嗯……”她不满。
    做好的糖葫芦润潮挂露,一下下点在软沼上,仿若啜尝,任性的沈娘子早不喜欢这滋味,要换菜式,洛明瑢终于没再耽误一刻,阳货直栽没底,抟入虚室,似陷没豆沙之中
    “嗯——”
    二人俱是一叹,对视一眼,瞧见彼此不堪模样。
    她视线不忘匆匆扫过的身躯修长骁健,汗过处垒块的肌理漂亮,又忙先躲开他晦暗的注视,简直是……要噬人。
    不,已经在吃了。
    躲得开注视,躲不开勾连,稍动,就牵扯到他,引得阳货更伸张,磋磨,让虚室更无空当。
    沈幼漓上不来气,洛明瑢声息沉长,几乎要把空气中瞧不见的火星子撩着。
    仍旧有些艰难……她小心控制自己的呼吸,缓解阳货深栽的淤滞之感。
    洛明瑢俯身,沈幼漓闭目顺从与他吻在一起,给自己寻些甜头。
    她感觉膝弯教人把住,然后贴靠着自己的肩膀,洛明瑢沉势,又稍起,就这么抟将起来,眉头未曾有一刻松泛。
    他手臂浮现筋骨的脉络,明显在克制着力道,沈娘子只是比先前稍好而已,抟出之时,还是将她带得稍离了原处。
    察觉到她仍不合绰,洛明瑢以吻、以手予她安抚。
    阳货在泉扉间一隐一现,带着颇足的咕啾声,消解了那阳货的凶莽。
    沈幼漓也终于稍息了那说话的嘴,她闭目,宛如被关在一个幽闭的地方,阳货存在感迫人,她能想像到它困窘的模样,其实不用想象,时时与水相津的异痛就提醒了她。
    唯一关隘被阳货占住,它匆然来,匆然走,来回逡巡着,渐渐成虚影。
    她急声,被撞碎,洛明瑢比疾风更迅疾,呼哧得近乎兽响。
    若她敢睁眼,还能瞧见的炙杵搅没在软沼之中,霸占那一片殷糯,每一次墩实,都迸开一圈津泽。
    “沈娘子,睁开眼睛。”
    沈幼漓不想睁,一切便都止住了。
    察觉到阳货退离,她忙睁眼,将要离去的人抱住。
    她委屈问:“为什么要我睁眼?”
    洛明瑢不想解释,只是带她坐起。
    如观音端于莲座之上,这下就不是由谁了,异感太盛,沈幼漓蜷着依在他左肩上,她不愿意坐着,想跪起稍离。
    可一旦开始,沈幼漓做什么都是白忙活,洛明瑢将她抱起,只吻在她头发上,再松开手。
    “啊——!”
    骤然锲尽了底,沈幼漓蜷在他心口,泫然若泣。
    不待匀过气来,又被洛明瑢端高——再落。
    眼前素白若绸的影子随着他颠簸起落,沈幼漓求助般抱紧了他。
    她被晃荡得视线漂浮,下巴被吻着,已不甚清明。
    洛明瑢还不满意,虎口掐着心尖人的下巴,令沈幼漓启口,被他卷扫而过,嗞啧有声。
    勾连处引送不穷,沈幼漓两头皆招架得辛苦,偶尔要跪起稍离些他,又被洛明瑢制下,渐抟得昏噩,似无数流星在眼前汇聚。
    无法,是沈幼漓有求与人,又本事欠奉,只能由他欺负。
    “洛、洛明瑢……”
    那熟悉的失控在积累,沈幼漓的慌了,急得去寻他。
    洛明瑢抟得愈发促切,间密的动静连着震荡,根本不是她此刻依靠,而是那恐慌的始作俑者。
    沈幼漓只觉得自己像一匹缎子,被拉扯着,已在将扯裂边缘,四肢百骸都带着痛楚。
    只听得他又沉又急地唤她一声“沈娘子”,可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着急——
    “呃!”
    日光炽盛到刺目,又似无数絮丝飘摇于眼前。
    虚室溅雪,神海之中山河溃倒,锦帛终断,飘零一地。
    余势悠悠不绝,洛明瑢将炙雪尽付与她。
    暴雨下完,云消雨收。
    屋外,日光将庭中积水照得晃眼。
    屋内,沈幼漓力竭往后倒,洛明瑢托了一下,慢慢将人安置在枕上。
    沈幼漓再无半分招架之能,眼皮沉沉只想休息,的入睡之前,扫见他那垒块分明的豹腰,汗涔涔的,心满意足地闭了眼。
    可洛明瑢将她放下,却不意味着结束,握着阳货又浅抟了几次,继续深陷。
    “可以了……”
    她累得睁不开眼,抬起要阻挡的手,似与他那腰击掌,实在阻不住。
    手被洛明瑢拉到唇边亲了一下,他慢吞吞道:“是你说的,要堵着……”
    她说了吗?
    沈幼漓脑子变成浆糊,什么也想不起了,什么也不想管,可想睡却睡不着,阳货还在缓慢引发周折,她招来的,只能隐忍着,蜷缩着。
    只有被掇弄得唧哝个不住时,洛明瑢才会安慰地亲亲她,却绝不肯歇下。
    他想要沈娘子,想了一年多,只想此刻的她、往后所有的她,都是属于他的,怎么会轻易知足。
    随着日头西沉,屋中最后一缕余晖消失。
    再睁眼已不见洛明瑢,沈幼漓却起不来。
    半边都找不到知觉,却收拾干净了,她索性躺着,拉过被子盖住脸,俄而得意地窃笑。
    小小洛明瑢,还想跟她斗。
    山间的日子慢悠悠的,沈幼漓总是陪女儿半日,又晃去感云寺。
    她喜欢这座古刹,松柏斜影随日头在石阶上移动,要是能放下烦心事,在这儿过活一辈子,也不错。
    可惜,可惜……
    沈幼漓自知搅扰佛门清净,每次路过佛像都得再三告罪。
    “明瑢……”她从门框冒半张脸出来。
    僧人正做蒲团之上为佛经作注,头也不抬:“且坐一会儿。”
    沈幼漓拖过蒲团,撑着下巴看他写字,没多久就昏昏欲睡,待听到响动才睁眼,洛明瑢已将写完的佛经收拾起来了。
    “走吧。”他说。
    “去哪儿?”
    “回别院。”
    洛明瑢少再烦扰身份之事,有些事她在怀上釉儿之前就想通,他是俗家弟子,与妻子行房确实不算犯戒,请罚是为自身求个心安。
    更重要的是,他是个年轻男子,正是朝阳鸣凤的好年华,免不了有些血气方刚,虽甘愿在佛门修行,可身体并无半点问题,没遇着中意的还好,若是遇着了,知道了滋味,不变着法折腾是不可能的。
    顺其自然,不如就两个人好好相处过这一阵,何苦再添波折。
    沈幼漓眼睛亮亮的,她总觉得洛明瑢是在暗示什么,但又不好意思问。
    真奇怪,明明已经是最亲近的关系,但到问及心意那一刻,第一个念头永远是“算了”。
    不急不急。
    糊涂日子糊涂过,沈幼漓心里还有记挂的事,和洛明瑢到底如何,等她从雍都回来再弄明白吧。
    山中岁月长,沈幼漓有女儿在侧,也没那么急拿到银子了。
    不过有一件事依旧需要沈幼漓留心。
    她怎么也没料到,与洛明瑢浑然不知天地时,还得防着他在关口下后撤。
    这厮白出力气,最后竟出就到外边去。
    沈幼漓本就昏昏沉沉,他又故意周折许久,等她醒来一切都收拾干净,沈幼漓多次都没发现。
    后来总觉得少了什么,遂假意睡去,才知道这家伙做了什么坏事。
    差点让他糊弄过去!
    然威慑并不奏效,沈幼漓不得不强撑清醒,到最后都抱着不让他走,“都是我的,莫撇到外边去。”
    洛明瑢也不是多,他故意如此,既是不想让她早早离去,也是要听她说这句。
    “都是你的?”他问得玩味,清雅绝尘之中多了一丝邪气。
    惹来沈娘子怨怒的一眼,明知故问。
    “是,都是我的。”她此时说话俏极了。
    “好,尽都予你。”
    他端高了沈幼漓,将身如骤雨,尽付沈娘子软隘之中,待阳货退却,艳艳关隘难收住,似磨盘出酪,丝缕不歇。
    他望着那妙色,眼眸灿然明烫,在沈幼漓反应不过来时——
    “呃——”
    沈幼漓皱紧了眉,他又生抟而入。
    在洛家别院的日子,他们好似真是一对普通的夫妻,相处相较从前静谧许多。
    “闷,暑天真是讨厌……”
    没有雨的日子,沈幼漓晾着乌发,怀疑自己像春雪一样慢慢在冰释。
    “嗞啵——”
    洛明瑢离开她,拖出一道润亮水迹,去将窗打开。
    花窗对着空山幽林,凉风徐徐带走热意,而后回来,与沈娘子重新消解寂寞。
    “呼——慢、慢……”
    她方喘匀的气又被洛明瑢将身一捣,虚室无盈余,呼吸淤在心口。
    从窗外只瞧得见他开阔的脊背,见不到那抟带得欸乃不成句的人。
    沈幼漓被抟发了意态,婉转相凑,在洛明瑢唇下,似舒展腰身的狸儿,呜声时带起锁骨浮动,灼灼桃夭迹布其上。
    真美——他抱着他的沈娘子。
    而二人勾连处潺潺,丝缕不绝,似她说的,又下雨了。
    “我想就这么一辈子同你待一起。”沈幼漓双发了,拣好听的话告诉他。
    洛明瑢一顿,将身更沉,算是对沈娘子的回应。
    他心知沈娘子此刻最爱花言巧语,她是带着目的前来,二人越是恩爱,越是易散,她似飞雪突兀而来,又只待片刻于手掌之中。
    到底不是执手余生的夫妻。
    分明已是不能再亲近之人,洛明瑢仍然无法阻挠自己这么想,他的心从未安稳过。
    不过这句话真是动听,听得他心脏鼓噪,洛明瑢半跪起身。
    “啊——”
    沈幼漓惊呼一声,半边离了榻,勾连处并未出离半分,只是半挂在他臂弯,教那心尖人不得不堂皇敞在阳货之下。
    洛明瑢如投石入水,渐至迅疾,那些本该淅沥滴落的渧水变成迸溅,软沼撞出历历嫣红。
    “洛明瑢,我怕——”
    她没想到说些催兴的话会惹到他,忙不迭想挪开不让对上,可腰被圈在他手臂里,哪由得她愿不愿意。
    大掌自后托起她,往自己阳货上运,一匝又一匝,愈发沉勇。
    沈幼漓躲来躲去都被他稳稳把着,挣扎不得都快疯了,直到极尽处,死死掐住他手臂,骤然后仰,宛如自救。
    洛明瑢却抱紧她,手臂似铁铸一般。
    阳货一顿,几下突张,盈注满室,若不是阳货占得稳当,只怕要涌将出来。
    汗,滴在她身上,随呼吸似在雪色瓷器外沁的水珠滚落,美不胜收,而怀中人似梨花照雪,弱不当风,尽入他眼。
    “诶!诶——”
    沈幼漓还没匀过气,又让他换了一个面。
    “洛明瑢!这才多久!”
    “劳沈娘子受累。”
    待事了,他照旧亲她。
    沈幼漓摸摸肚子,怀疑被抟坏了。
    洛明瑢将僧衣拾起,转头见她那呆愣的样子,不觉好笑,在她额角落下一吻:“沈娘子好好休息。”
    山中不知岁月长。
    洛明瑢仍旧每日修行、劳作、剩下的时间都陪着沈幼漓。
    二人也有不忙那事的时候,洛明瑢种了一小片甜瓜,正是丰收的时候,他从未说过那片甜瓜给沈娘子种的,只是在她问能不能摘时点了点头。
    沈娘子除了孩子一事,其他方面都很讲道理的。
    她喜欢将甜瓜湃在冰凉的潭水里,待午后拉着他坐在潭水边,将甜瓜捞起来,两个人挽起裤脚,一边浸水一边吃甜瓜,甚是惬意。
    湛蓝的天空上白云像扯开的棉絮,落在清澈小谭里,又被沈幼漓踩碎。
    她奋力——“噗——”吐出瓜子壳,而后撞撞洛明瑢的胳膊,说道:“远吗?”
    洛明瑢看了一眼,没学。
    她吐舌,让他看清楚白瓤的甜瓜籽,然后收回,吐出去,“噗——”
    他勾起唇角。
    沈幼漓将瓜子又远远吐出去,“看到那座山了吗?这一招,我再练久一点,能把山夷为平地。”
    “要练多久?”他认真问。
    “咱们孙儿的孙儿的孙儿……二十重玄孙出生的时候。”
    “……”
    洛明瑢失笑。
    心里竟然真期待起来。
    没一会儿,她又左看右看,嘟囔着:“这石头坐着硌得慌……”
    这人不知道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歪在洛明瑢肩上,笑得纯良。
    洛明瑢将她抱起,“坐这儿吧。”
    “这样正好。”
    她满意地墩了墩,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故意忽略身后人的低沉喉音。
    洛明瑢望着她得意的发顶,他就不该觉得沈娘子总算有正经的时候了。
    最后,沈幼漓还是达成所愿,坐在洛明瑢怀里,两头吃瓜。
    一个是甜瓜,一个是……蒲瓜。
    生吃。
    踉跄走回别院的路上,她一边拧干衣裳,一边忍耐着阳货尚存的错觉,得他倾囊,还要忍受那潺潺、禁不住之感。
    真跟……漏了似的。
    后来无数次回忆起来,沈幼漓总要掩面懊恼,不明白那时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
    还是太年轻,才天不怕地不怕,寻这趟快活,也怪洛明瑢没个主见,什么事都依着她。
    但不管洛明瑢情不情愿,没多久,沈幼漓又把到了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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