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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 第 31 章

    花老姨太竟然还在人世?
    舍娘前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祖母活着,甚至她做了皇后的时候,她爹已经过世了,家里都是她哥哥撑着的。
    如今分了家,爹可以找自己的亲娘了,但大海捞针,大家都不抱什么希望了,这个时候竟然说找到了。
    她说给丽娘听,丽娘也是很懵:“茫茫人海,会不会有假啊?”
    “你怎么这般说话,爹听到了肯定说你的,不知道咱们祖母受了多少苦啊。”舍娘感叹。
    但是丽娘想提起祖母,她印象中是裴老夫人,至于这位嫡亲的祖母,她没什么印象,更有些近乡情怯。
    姐妹二人回家后,一路到了正房,门口两个丫头连忙打开帘子:“两位姑娘,快进去吧。”
    舍娘跟在丽娘身后进去,赫然就见一中年女子坐在庾氏上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上身着宝蓝色织金妆花短衫,底下着白碾光绢挑线裙子,头上戴着?髻,虽然风尘仆仆,但看起来却是个富贵人。
    看年纪应该不是花老姨太,毕竟花老姨太至少也有五十几了,再看她爹,因为守孝期间开始蓄须,整个人看起来老成不少,二人看起来更像是同龄人。
    却没想到裴以清对舍娘姐妹道:“这便是你们的祖母,快来磕头吧。”
    下人们拿了蒲团来,舍娘和丽娘一起磕头后,下人把蒲团拿下去了。庾氏示意她们二人过来,丽娘嘴甜,立马笑道:“祖母看起来太年轻了,我不敢认。”
    花氏拿出帕子抹泪,又一边拉着一个道:“你们俩都生的俊,都生的好。”
    舍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便见花氏褪下自己胳膊上的金累丝猫眼石的镯子,一人给她们戴上一个。
    “多谢祖母。”舍娘笑道。
    裴以清也拿出帕子抹了抹泪:“母亲,既然回来了,何必要走?就留下吧。儿子媳妇奉养您,还有您的孙子孙女承欢膝下。”
    没想到花祖母要走,舍娘听庾氏也在劝。
    还是裴以清对丽娘道:“你先带你妹妹下去吧。”
    这就是明显不让她们听,丽娘和舍娘就先回房了,本来舍娘还想和丽娘说一下花祖母的事情,但丽娘似乎并不是很关心,方才她还喊祖母什么的,现在又没心没肺的。
    她只好问在屋子里守着的桂芳了:“今儿怎么回事啊?我们出去的时候,不知道家里有人来,如今说我的祖母回来了,你们可瞧见什么没有?”
    桂芳摇头:“奴婢一直在屋子里守着,只说上房来了贵客,也不敢随意打听。”
    人是大管事寻回来的,他说给自己和姐姐知道,但其他人却还是瞒着的。
    舍娘便先脱了外面的衣裳,换了身衣裳,冬梅要把她的镯子取下来,她阻止了:“先不用,我还是戴着吧。”
    却说正房,花祖母正道:“亏得你们从黄嫂那里找到我了,当年夫人要卖我到外省矿上去,黄嫂没听她的话,很同情我。正好,襄亲王世子的小儿子正在寻乳母,便引荐我去了。”
    后面的话,她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裴以清颇通人情世故,故而道:“老襄王就是当年的襄亲王世子吗?”
    花祖母点头:“是啊,襄亲王的爵位是世代袭爵的。”
    说到这里,花祖母也是释然了:“当年我照顾的那个孩子,就仿佛照顾你似的,那时候襄王世子妃很是善妒,我也只想做还好这个乳母就好。就是没想到,襄王世子妃隔了一年病死了,世子身边没人伺候,恰逢我也有了身孕,就抬了我做身边人。后来世子袭爵成襄亲王,我就成了侧妃,襄王府的老三、老六和老九都是我生的。”
    难怪娘想着要走的,原来她已经再醮,又随襄王就藩湖广,若非是他这次查到黄嫂那里,有黄嫂帮忙,恐怕也是见不得娘的。
    庾氏也是听的瞠目结舌:“那当年您和老太太——”
    花祖母十分洒脱:“成王败寇罢了,她容不下我,我有了四郎和六郎,也定然想为他们争取更多。最后我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恨的,其实我也是怕了当妾的日子,但那又怎么样呢?如果太在意那些世俗,我恐怕就活不到今天了。”
    裴以清感慨万千,他又对花祖母道:“我知道您从藩地出来一趟不容易,今日您就让儿子多孝敬您吧。”
    襄亲王子嗣众多,儿女众多,有年轻的侧妃,还有别的继妃、夫人、宫人,花祖母在后宅争斗纷繁复杂,但她还是千里迢迢过来了。原本她以为儿子会怪她的,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孝顺,儿媳妇也是书香门第出身,为人温和,看起来与世无争,一看就是十分美貌的一家人。
    只可惜孙子裴霁在书院,一时半会还赶不回来,有些遗憾罢了。
    晚饭时,花氏坐在上方,裴以清和庾氏分坐两旁,丽娘和舍娘姐妹坐在下首。桌上摆着一只烤的羊腿,这是夏妈妈做的,甚至还专门做了刀削面,全是山西最正宗的菜,自然也有福建特色,大黄鱼吐银丝、鸡汤汆海鲜、海蛎煎这些。
    花祖母直接拿起羊腿啃了起来,舍娘看的目瞪口呆,她见过的女子中,那些人吃饭都十分的斯文,很少有这样的。
    见舍娘有些瞠目结舌,花祖母笑道:“我年轻的时候,莫说是是一只烤羊腿,就是一整只靠乳猪都吃的下,真真是浑身都是力气,现在老了不行了。”
    原本在舍娘的感觉中,她以为花祖母是那种特别风花雪月的人,看她五十多了,看起来也不过如四十许人,相貌生的又极浓艳,不曾想是个这般接地气的人。
    再想裴老夫人,一直都是那样威严高高在上,舍娘觉得自己这位祖母更可亲。
    “能吃可是大福气呢,祖母,您放心吃,等会儿我给您煮山楂麦芽茶,能够消食解腻,酸酸甜甜很好喝的。”舍娘心想看这位祖母穿着打扮应该是不差,自己也不多问,反正尽自己的孝道就好了。
    以前小时候,总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后来知道什么叫难得糊涂。
    花祖母一开始见舍娘并不多话,但非常有眼力见,身材高挑,兰心蕙质。她先是一愕,又笑道:“那祖母就麻烦你了。”
    说罢,又同庾氏说起家里事,庾氏道:“这丽娘原本我们是想找一读书人家的,但是老夫人那边直接定了亲事,定的是定北侯的小儿子。舍娘还未定亲,我们舍娘和别的姑娘不同,文章作的好,女红针黹烹茶也来得,将来不知道哪个把我这个姑娘得了去。”
    用完饭,舍娘捧了消食茶来,花祖母喝了一口,还真是一点都没那种怪味,反而很解腻,她在王府也有孙女,但丽娘舍娘这样容貌超群的人,还真是少数,而且这舍娘还真是博古通今又很有分寸。
    “泉州如今正是荔枝多的时候,您可一定要尝一尝。”舍娘笑道。
    花祖母立马应承下来,并不像别的老人似的拿乔,这让舍娘松了一口气,又听丽娘道:“祖母,您是从哪儿过来的?”
    “从湖广襄阳府过来的。”花祖母并不瞒着她们,她一开始只是个乳母,之后才成的侍妾,好容易才成了侧妃,自己都一直过的步履维艰,相反裴家的两个孩子随着曾经的丈夫位高权重,她能给的,裴家能给更多。
    她也是曾经是书香门第的姑娘,儿子们总是要走上仕途的,河东裴氏既是名门又是科举大族,儿子们跟着裴家更有前途。况且,若是裴老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肯定会抖落出去的,到时候她也许会失宠。
    所以,她能够过来,也是因为她真的站稳了脚跟,有了封诰,且裴老夫人如今在老家守寡,才不畏惧这些。
    舍娘见她答了话,才问道:“您如今定居在襄阳吗?”
    花祖母点头:“是啊,在襄阳也住了很多年了。”
    “那可是风云际会的地方,真没想到您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舍娘笑着见她的衣裳正常,耳环却是内造的样式,应该是和宫里扯上关系的。要么就是襄王府的,要么就是内廷官员的妻子。
    大家又说了几句,庾氏见天色已经晚了,又安排花祖母到客房歇息。
    舍娘便见到了花祖母身边跟着的下人,头发一丝不苟,一应规矩都不似寻常官宦人家,就连她们铺的床褥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不用裴家的东西。
    故而,从客房走出来,舍娘就问起庾氏:“娘,祖母从裴家离开之后,是不是嫁到襄王府去了?”
    这话把庾氏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随口猜的,还真是啊?”舍娘非常惊讶。
    庾氏就把花姨娘的来历说了一番:“她现在是老襄王的侧妃,正经上玉牒的,还给襄王生了三个儿子。听说来之前,和襄王继妃争的厉害,所以明早就得赶回去。”
    舍娘听的咋舌:“竟然是如此吗?”
    襄王府侧妃?真的是令人难以置信。
    她犹记得晋王做了皇帝之后,让宗藩都上京朝贺,襄王妃她倒是有些印象,但按照年纪推算,襄王妃应该是现在的世孙妃了,毕竟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前世被选上做侧妃的事情?难不成是自己这位亲祖母发力了?
    可这也不太可能,毕竟晋王的封地在山西,襄王的封地在湖广,还真是奇怪。
    庾氏见舍娘若有所思,她本见舍娘方才在花氏那里颇为孝敬,但见舍娘如此,她又道:“舍娘,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祖母比男子还要洒脱还要讲义气。原本若是没有老太太,她指不定就是现在裴家的当家祖母了。可是您看,她还是感激祖父在她孤身一人时,帮她的忙,接她进府,也自认斗输了老太太,就从此开始新的生活,不再眷念过去,也不报复。若是一般的人,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她却唾面自干,忍辱负重,如今也算是开辟出一条自己的天地了。”舍娘还有些佩服。
    庾氏舒了一口气:“你祖母若是知晓你这番评价,肯定是很高兴的。就是你爹那里,刚见了自己的亲娘,又要分开了。”
    舍娘笑道:“娘,莫说母子了,就是天下人,到最后都只是自己。就连杜子美都说‘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这话说的太让人灰心了。”庾氏摇摇头。
    突然出现一个婆婆,庾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她总希望大家都能热闹的在一处。
    同样的夜晚,裴老夫人礼佛时,有些受冻,正打了个喷嚏。向嬷嬷连忙拿了披风过来:“虽然立夏了,但如今夜里还是寒凉,您老人家还是得注意些。”
    “人老了就是这般身子骨经不住,年轻的时候和我爹一起跑马跑几圈都没事。”裴老夫人笑道。
    向嬷嬷又端了热茶来:“老侯爷最是疼您了,对您也是千依百顺,就是当初生您的气,说好好地辅国公不选,却选个读书人。”
    裴老夫人似乎在回忆往事,好一会儿才道:“以前年轻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自己好的,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老太爷一辈子都不喜欢我,其实我觉得他也不喜欢花奚娘,他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可不是,但这也是花氏作的,她千不该万不该的在后宅兴风作浪,还差点害死了三哥儿。”向嬷嬷提起花氏就生气。
    甚至想到每次老爷太太要亲近的时候,花氏就会在其中调三斡四,还偷偷置办私产。老太太也想放她一马的,但她太不安分了。
    裴老夫人摇头:“我那时候年轻,原本想把她乱棍打死,后来想若是真的打死了,老四老六将来寻仇怎么是好?所以就想把她卖去窑子里,反正她也是个千人骑的婊子。当年还骗老太爷说什么她痴痴等待,其实她爹死了,她就准备热孝嫁给付秀才,还不是嫌弃人家穷,还装痴情。”
    这个花氏人品有非常大的问题。
    不过,向嬷嬷道:“那姓付的如今富贵了,听闻在襄阳王府做个小官呢,前些日子回来还出钱把他家附近的一条小道修了,个个都夸赞他。”
    “那也是这个花氏活该没这个命。”裴老夫人道。
    二人说了一会儿陈年旧事,裴老夫人则道:“西府那个令容丫头接回来了么?”
    “接回来了,她也真是不怕丑,竟然被人当场捉奸在床。我们裴家的脸都丢尽了,好在西府的二老太爷还算够决断,把她嫁去外省了。那柳夫人还在哭呢,说二老太爷狠心。”向嬷嬷道。
    裴老夫人面露鄙夷:“自己女儿做出如此不守妇道之事,竟然还有脸说狠心,那宋大人也的确年纪大些,可是她都这样了,还能嫁什么好人,连我们家的姑娘都被带累了。”
    向嬷嬷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二夫人前几天还说多亏把女儿嫁出去,又是亲戚家。要不然就和三姑娘一样了,就是有好亲事也要黄。”
    “无事,再等两年,等老大的官位往上提升一下,咱们家的姑娘何愁嫁不出去?”裴老夫人想也只能如此了。
    向嬷嬷也跟着忧心:“也只能如此了。”
    再说舍娘这边,告别爹娘后,她就先回房了,冬梅今日守夜,帮舍娘梳洗一番了,见舍娘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免笑道:“姑娘今儿怎么了?”
    “没怎么,我是在想郭姐姐今年就要嫁去赵王府了,也就这么几天的事情了,可惜我们也不好上门去。”
    “其实郭姑娘这样的品貌,一般人家也载不下,倒是宗室可以,宗室就是土皇帝。”冬梅如是道。
    舍娘还是有些担心:“是啊,只是她的性情你也是知道的,我姐姐这个人你别看她平日没大没小的,其实认怂很快。但是郭姐姐的性格,宁折不弯,怕是难以自处啊?”
    就像今日的花侧妃,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还得在意容貌,还要赶回去,生怕被人家暗算,那后宅简直是波谲云诡。
    想到这里,舍娘也想起自己前世的人生,似乎也是如此。
    冬梅本来以为自家姑娘真的发愁,再看她已经开始拿着书看了,还把文选里的题目挑出来,四处翻书,什么这个那个几乎都抛诸脑后。
    裴以清也是睡不着啊,他今日好容易见到自己的娘,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听她说起过往,仍旧觉得心酸的很。
    庾氏则劝道:“她老人家如今是亲王侧妃,二品外命妇的诰命,过的不比咱们老夫人差,咱们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
    “也罢,了了我的一个夙愿,这比什么都好。”裴以清也如释重负。
    二人又说起舍娘的亲事,“咱们舍娘虚岁也十四了,明年就是将笄之年,可泉州的这些人根本没有配得上女儿的。”
    说起这个庾氏也是觉得如此:“林夫人倒是很好,那意思是她家几个儿子任咱们挑,可是无论是相貌才情,根本就配不上咱们女儿。”
    这不是庾氏自视甚高,她觉得要是把女儿胡乱嫁了,女儿会埋怨她们做爹娘的一辈子。
    裴以清也是赞成:“俞家的那位背信弃义,林家的要不就个头不高,要不就不爱读书,根本就不是佳婿人选。反正咱们舍娘要说大,年纪也不大,还是先准备丽娘出阁的事情吧。”
    到他们这个年纪,不顾老只能顾小了。
    到了次日,舍娘想着还好自己平日除了写文章外,常常做些女红以备不时之需,知晓花祖母今日怕是要很早走,故而很早就起来,特地拿了自己的香囊过去。
    看来王府的规矩很严,舍娘过去,还要先通报再候着,再由人带过去。
    “孙女给祖母请安,我听说您今日就要走,便做了个香囊。”舍娘笑道。
    花氏拿在手上看,是石青色富贵牡丹的香囊,香囊闻起来很提神,她笑道:“这里面放的什么?”
    “有黎檬子、薄荷、豆蔻、玫瑰、青皮、甘草、香附。我以前乘船的时候,有时候头晕晕胀胀很恶心,拿这个一闻就好了。”舍娘笑道。
    见花氏不知道说什么为好,舍娘道:“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很多人以为亲人们见面会抱头痛哭,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实际上大家心里这么想的,可是大家已经几十年没有在一起,生活习惯方式甚至和人相处都完全不同。
    舍娘想到尽到自己的心意就好了,反正以后可能也不会再见面了。
    她没有想到其实花氏很感动,只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有老襄王身边不好,就怕自己来泉州这段时日,老王爷死了,什么东西都被人霸占了去。庾氏让人过来摆了早膳,花氏吃了早膳就离去了。
    丽娘睡了懒觉起来,见人都走了,还问舍娘:“怎么这么快人就走了?”
    “是啊,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祖母有事儿嘛。”舍娘道。
    ……
    岸边
    裴以清正挥手送别花氏,站在他身边的庾氏也哭的不能自已,饶是花氏这般见惯了生死的人,也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因为裴家的这个儿子是真的不图她什么,就见了这么一面,说清楚了当年的事情,他们对自己也没有任何要求,反而觉得自己只是侧妃,恐怕往来不便,临走时还送了许多东西给她。
    上好的茶叶生丝还有土产不说,连孙女都听说晚上点灯没睡给她做香囊。
    “侧妃,船开了。”孙嬷嬷提醒道。
    花氏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船已经走远了,她正和心腹嬷嬷道:“咱们王府世子和继妃素来不对盘,世子妃又是个爱扒拉娘家的,老王爷早就看不惯了。若是把舍娘说给咱们世孙,岂不是很好。”
    孙嬷嬷“啊”了一声:“可六爷如今只是通判,家世差距到底还是很大的?”
    “这怕什么的,舍娘的祖父也做到了礼部尚书,伯父也是官员,就是她爹也是进士出身。况且,她人才品貌都是一等一的,我倒是觉得合适。”花氏觉得这世上也没什么不能想的,有志者事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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