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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字正腔圆明鸿非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49.
    明初坐办公室里,隔一会儿收到几条消息,许嘉遇跟个旅行青蛙似的,一刻也不闲着。
    刚还在明越那儿,转头赵吉说许嘉遇去惊鸿了。
    “老板,我跟他说了,这酒吧你高中那会儿就买下来了。”赵吉毫无嘴碎的愧色,甚至有点邀功的意思。
    在他眼里有钱男人泡妞和有钱女人泡男人都是一路货色,身边得有几个捧哏充当着僚机的角色,时不时帮老板们卖卖好。
    而且他看许嘉遇的确感动得不轻。
    这么大号的恋爱脑属实少见,依稀记得当年自己刚认识他那会儿,还觉得这富二代身世扭曲,性格也阴得没边儿了,长大了指不定是个反社会分子。
    一晃四五年过了,谁能想到这是个搞纯爱的。
    稀奇。
    明初愣了下,这么一家小店,连个生意都算不上,放开了烧也烧不了几个钱,她压根儿就没放心上过,当年她还没成年,一切手续都是乔叔帮着办的,计划书做得十分漂亮,还被明鸿非嘲讽一句杀鸡用牛刀,因为预算还没她每个月的零花钱多。
    而且赵吉是块做生意的料,只要资金周转得开,他脑门就灵,这么多年明初很少干涉,他手脚放开,干的风生水起,酒吧营业额比之前还翻了两倍,虽然有个金主妈妈横在头顶受束缚,但他现在别提多滋润,见了明初都恨不得叫声亲妈。
    今天这事,就权当孝敬了。
    明初听完只是“哦”了声,当初为什么盘下来,其实多少心思不纯,但过了这么多年,也早就没那个钓他的念头了。
    以前觉得他有意思,看他被勾得找不到北心情就好,现在还是爱逗他,可多了几分心疼。
    挺烦的,看他每天演大戏。
    但想不烦也挺简单,把他一脚踹了,顿时就省心省力了。
    但舍得吗,显然不舍得。
    不舍得能怎么办,只能哄着了。
    做生意嘛,和气生财,能屈能伸事儿才能办。她虽然整天被造谣脾气差,但又不是缺心眼,什么时候该笑,什么该板着脸,她从小就会的技能。
    谈恋爱估摸着也差不多,哪有完美的方案,好项目也得磨。
    许嘉遇还真的发消息问她:你为什么把惊鸿买下来了。
    明初逗他:嗯……钱多烧的。
    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明初看得乐,好好的还卖起萌了。
    她拨过去电话,笑着说了句:“你心里没答案就不会问了。”
    甚至百分百笃定了才会问。
    她太了解他,所以又不能理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多问这一句。
    “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该偷着乐,恃宠而骄,你一天天演什么林黛玉,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明初这会儿休息,没什么形象地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实木的沙发,再厚的垫子都不舒服,她莫名想起躺他腿上的感觉,猛不丁的竟然觉得有点想他。
    许嘉遇闷声回答:“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闲。”她随口应。
    对面传来一声深呼吸的声音,也不知道的气的还是郁闷。
    他想听什么她一清二楚,但她爱逗他也不是这一天两天才有的。
    为什么惹他生气、着急会心情好呢?
    这还真不知道。
    她笑起来:“你说呢,为什么?”
    “你……喜欢我。”他说完,似乎并不那么笃定,又补充一句,“是吗?”
    仿佛一定要等到她的肯定。
    ——但你们这种人有个致命的缺点你知道么,心思太缜密了,有时候反而会让人觉得没有心,喜欢上的每一秒都有种自己在被衡量被计较随时会被舍弃的感觉,俗称,没有安全感。”
    赵懿宁的话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她难得没数落他,很认真地“嗯”了声,“我说了,记不住刻脑门上。”
    “我好想你。”他的声音很轻,飘着,像是思绪找不到落脚点。
    明初抬腕看表:“没空,中午有个饭局,下午去隔壁省开会,我爸年纪大了,什么都使唤我。今天估计回不来,你自己睡。”
    许嘉遇有些失落地问了句:“去几天?”
    “明天中午就回了,记得给我的花儿浇水,别给我养死了。”
    她搬过来两盆叫不上名字的花儿,养得特别矜贵,小兰已经在指挥人专门给它搭房子了,其实她不特意叮嘱,小兰也会养得好好的,她这么说,就是为了给他定个心:我还回来。
    许嘉遇终于笑了:“嗯。”
    从惊鸿出来,下了场暴雨,许嘉遇拒绝了保镖的陪同,自己撑着伞走在酒吧后巷,才短短四年的功夫,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整条街易主了,前面酒吧街生意青黄不接,倒闭了大半,后头衍生的店铺也就慢慢黄了,新的资本注入,立马换了一茬。
    他亲生父亲曾在这里短暂住过,后巷小区的B207,那是一个常年外租的单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挤在角落的沙发,窗户也很小,阴暗逼仄。
    许嘉遇想,如果他没有敲诈威胁他,他或许是愿意帮帮他的,毕竟那是母亲每次提起都会脸上带上愧疚和柔软的人,她的记忆里,他的确很美好。
    他对他当然没有感情,只是单纯觉得,人生中总该有些地方是光亮的。
    可惜没有。
    他的人生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坍塌事故,仿佛拥有一切,但其实一无所有,没有人爱他,没有任何东西真正属于他。
    就连他的姓,都本不该属于他。
    所以其实他很理解许家的愤恨,但他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荒谬绝伦。
    他只能想到这么四个字。
    他撑着伞走到那栋楼下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207的方位,当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个女孩从暴雨中冲过来,提着东西,被大雨砸得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许嘉遇身上,连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许嘉遇侧头,觉得那声音有点熟悉,定睛看了一眼。
    女孩也抬起头,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本就显眼,她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顿时吓得后退两步,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惶恐地往后蹭着又退后了些许。
    钟浅……
    他生父钟明诚的侄女。
    那个他血缘关系上的妹妹。
    “我我我我没有不讲信用,我不是故意回来的,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我什么也不会干的,真的,求求你,别赶我走。”她脸色苍白,像是白日见鬼了一般。
    许嘉遇拧着眉,回想起来她找过他,想要学她那个被送进去的叔叔一样拿苏黎的亲密照和视频威胁他,他当时只是觉得作呕,但后来她好像突然就不见了。
    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也没多想过,不关心,也不在乎,但看她现在的反应莫名觉得当时应该还发生了别的事。
    “我把底片和所有的东西一点不剩的都给你女朋友了,我什么也没留,真的什么也没留,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任何的威胁,别赶我走,求求你了,我妈妈病得很厉害,她给我的钱都被我爸骗走了,我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钟浅拽住他的裤腿,企图下跪,被许嘉遇躲过去了。
    尽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只言片语中也能拼凑出来点什么,内心震动不已,仿佛有口巨钟在里面敲响,震耳欲聋。
    他什么也没有说,绕开她,大步离开了这里。
    车子停在巷子外,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他坐进去的时候,司机看他迟迟不说话,礼貌询问:“许先生,我们去哪儿?”
    这是明初的司机,她这个人很霸道,掌控欲强烈,虽然搬到他那里去,人却
    都要用她的,她习惯发号施令排兵布阵,没有别人安排她的份儿。
    “去……明家老宅吧。”
    他和母亲在老宅的小白楼住了很多年,他却从没感觉过那里像家,但此时却莫名有一种亲切感。
    突然意识到,人对家的概念,从来就不是某个地点,而是跟某个人的牵绊。
    因为明初,他突然觉得那里有家的感觉了。
    这是苏黎都不曾给过他的。
    司机有些惊讶,但还是启动了车子。
    保镖发给明初一张照片,暴雨中的巷子有一种别样的韵味,许嘉遇那身高和体型擎着伞站在雨里也很赏心悦目,衬得这鬼天气都没那么糟糕了。
    只是她脚边似乎是跪在那里的女生让明初不自觉皱起眉。
    她的记性太好,片刻后就从记忆中寻到那个破旧小屋里的人影。
    ——钟浅。
    啧。今天是见鬼了吗,怎么把她老底儿全掀了。
    虽然她手段激进了点,但应该也没碍到他什么事儿,不至于跟她生气吧?
    保镖大概复述了钟浅的话。
    许嘉遇那脑子,用脚趾头也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她问保镖他什么反应,保镖说没反应,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这会儿要到明家的别墅去。
    明初这下看不懂了。
    “我爸这会儿在家吧?”
    “明董在家。”
    她去问她爸,是不是叫许嘉遇去家里了,明鸿非只回了一句:“我很闲?他也没什么好看的。”
    明初:“……”
    许嘉遇屁大点事恨不得骚扰她一下,这会儿知道这件事竟然也没再联系她。
    明初思索了片刻,最后也没去问,只叮嘱保镖,有事跟她汇报,尤其盯好明鸿非。
    许嘉遇去挑了点礼物就上门了,其实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大概是突然觉得她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很多,他也想做点什么。
    她以前经常把“我对你真是太好了”挂嘴边,带着点傲娇和霸道,跟调情似的,这会儿才意识到,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明鸿非得知许嘉遇单独来,还在想胆子还不小。
    这女婿说实话他不满意。
    许家那一家子他都看不上眼,更别提他一个身世曲折成这样的,除了那张脸,没多少他看得上眼的。
    他了解自己女儿,轻易不会给自己招惹一个麻烦,男人想玩随时有,不必要抓个烫手山芋给自己找事,但她也执拗,想要的东西必须紧紧攥手里,别说是烫手山芋,就是烧红的烙铁她也敢去抓。
    那点玉石俱焚也要得偿所愿的劲头是他最头疼的,也是最不愿意苛责的。
    因为跟她母亲太像了。
    所以四年前没拆散他们,知道明初自己会解决。四年后也没做什么,因为知道已经没有用了,他也就刚决定不为难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管家去迎,客客气气叫他许少爷,仿佛他还是家里住的孩子,留他吃晚饭,他默认了下来,对明鸿非的恐惧,似乎在这短短二十分钟的路上消磨殆尽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趟过去,到她身边去。
    明鸿非拿着架子坐在客厅沙发上,自下而上打量他,以前许嘉遇是客人,他还客客气气的,现在是女儿对象,他就很难不横挑鼻子竖挑眼,实在忍不住。
    但嫌弃的表情还没摆上三秒,许嘉遇站得笔直,一副英勇就义大义凛然的样子,字正腔圆叫了声:“爸!”
    明鸿非足足沉默了半分钟都没接得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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