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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哭了明明该哭的是她

    30.
    她在不高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憋着一股气。
    只是她很会控制情绪,偶尔才会闪过一丝端倪,比如现在。
    许嘉遇盯着她看了会儿,却莫名感到一阵心疼,她和同龄人比得到的更多,可承受的压力也是常人难想象的。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如果能让她开心一点,好像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
    于是他沉默地脱掉了衣服。
    T恤,裤子,内裤,避
    开她的目光,可仍感觉到身体的僵硬。
    有时觉得自己像阴暗里匍匐爬行的生物,可以跟她在黑暗的影音室里极尽亲密,可以隔着手机屏幕肆意宣泄……却无法坦荡地在清晨的光亮里这么出现在她面前,耻于向她表露自己的爱恋。
    他们是情侣,不是吗?
    大约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她的爱。也害怕她根本就不爱他,那会让他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无处安放。
    不想打开那个潘多拉魔盒,不愿意去面对真相。
    许嘉遇从另一头踏进去,温水包裹皮肤,她的脚转瞬从水下勾上来,新鲜的花瓣浮在水面层层叠叠,遮住了水下的景象,许嘉遇的身子僵了下,但很快又抚握她的小腿,指尖轻轻摩挲着。
    他的眼神望着她,温顺、隐忍,还有悲伤。
    并不是感到屈辱的悲伤,是一种……明初突然看不懂的悲伤。
    好奇怪的人。
    连她也变得奇怪,体内的暴戾因子在作祟,渴望更激烈的宣泄来对抗,叫他进来的时候只有纯粹的发泄欲,可现在泡在浴缸里,又懒洋洋的,神经都变得松弛,只想这样跟他待着。
    不合时宜地陷入回忆,想起第一次梦到他的那个秋日,晚秋的雨又冷又寂,她从午睡中醒来,听到他叮嘱她记得写作业的语音条,他的声线偏冷,很干净的少年音,带一点沙哑的质感,所以听起来会略低一点,扫在耳膜莫名涩情。
    很有想象的空间,所以她的春梦里有了声音和脸。
    那时候只想复刻一下梦境,好奇真睡起来怎么样。
    可到现在,也没进一步。
    明明只是见色起意,现在连他眼底那点悲伤都看得一清二楚。
    明初手撑在沿壁挪过去,背靠着他胸膛,坐进他怀里,许嘉遇的手迟疑了一下,圈在她腰上,下巴随即搭在她肩膀,熟悉的香气萦绕鼻尖,她身体温软,和她的脾气一点都不像。
    两个人挨着,很难控制反应,可他却还能这么安心地抱着她,什么也没干,那种多年养出的忍耐力,实在是连他自己都惊讶。
    原本以为她太累了不想动,所以叫他来伺候,可现在也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于是也没自作主张干什么,只是抱着她,轻声说:“你生气了。”
    是肯定句,明初也没有掩饰,她说:“有点。”
    声音很轻,更多是累,感到厌倦,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应付,任性的代价需要她在将来付出更多倍的努力才能挽回。
    “我爷爷年轻时候叱咤商场,很有人格魅力。”明初并不讨厌他,甚至曾以他为榜样过,“但人年纪大了,会变得固执很多。他骄傲一辈子,也被捧了一辈子,所以越来越受不了别人跟他意见相左,尤其是我这种乳臭未干的孩子。”
    明初冷笑了下,“年纪大了就应该颐养天年,身居高位的蠢货简直是祸害。”
    许嘉遇隔着发丝轻吻她的侧脸,明初侧过头,和他接吻,眼神里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愤慨,在放纵自己短暂地沉溺在情事里忘却那种叫人恶心的博弈。
    许嘉遇的眼神里又露出悲伤,她才发现原来是在为她悲伤。
    明初指尖抚上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手指沾湿他的睫毛,他双手捧她的脸,吻得虔诚认真。
    “腹肌是练出来的吗?”接吻间隙,她抚摸他,声调慢吞吞的,故意磨人似的。
    “……没刻意练。”他说,“但确实会定期运动健身。”
    明初鼓励道:“好习惯。见你晨跑过。”
    “嗯。”
    “跑完洗澡吗?”她莫名问起。
    “洗。”
    “那一天要洗几次?”
    “运动完就洗。”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她突然问这个干嘛。
    明初点点头:“很干净。”
    她轻笑,仿佛意有所指。
    许嘉遇猜到,没想过她会注意到,说了句,“……不好看。”
    “挺可爱。”
    但是他朋友也没说谎,尺寸可观,明初单手握不住,她觉得第一次可能不太好受,所以迟迟不愿意进一步,就这么撩拨他,感觉也很有趣。
    他又开始抿唇,紧张的时候颈侧和太阳穴的青筋会微微凸起,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
    喉结上的痣被泛红的皮肤衬得更明显了。
    明初咬了一口,他反应剧烈,明初伸手,摩挲,观察他的反应。
    许嘉遇闭上眼,胸口起伏,压抑的喘息还是从喉咙溢出来。
    “别……”
    他的痛苦都写在脸上了。
    明初轻拍他脸,“为什么总压抑自己。”
    “……嗯?”
    “不开心就闹,开心就笑,想要就说想要,很难吗?”明初看着他,眼神都是蛊惑。
    许嘉遇已经快要神志不清,只捕捉到关键词,他轻声说:“我想。”
    “想什么?”
    “你。”
    明初难得耐心十足,看着他,“我不喜欢含糊不清,明确告诉我。”
    他附耳,艰难完整地说出一句他平常不会说出的话。
    明初吻住他,眼神里带笑,身体调整着位置,她说:“那你今天能如愿了。”
    明初从托盘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许嘉遇下意识接过去,精神却飘忽,想起托盘是小兰准备的,神色顿时不自在起来。
    因为又想起这是在她家。
    这辈子谨小慎微,却在她的事上毫无底线。
    她靠在沿壁,吃完一根香蕉,看他在那儿表演杂技似的,忙活半天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啧。”她勾手,要他过去。
    纡尊降贵代劳。
    许嘉遇认命般吐出一口气,靠近她,明初倒是手稳心稳。
    可惜小许嘉遇不配合,像个被按在砧板上倔强的小鱼,被人类稍稍一碰,就要弓着腰弹跳起来。差点从她手中脱出。
    明初被戳中笑点,沉下身靠在浴缸边笑了很久。
    这才是她真正的笑容,笑起来很好看,无忧无虑的,好像从来没有过烦恼似的,她平时的笑总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他恍惚了一下,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拉过她,圈进怀里。
    没急着做什么,只是观察她的反应,想去了解她,身心都了解。
    她轻哼着,眯着眼,舒展而愉悦,他便更想要她开心。
    ——不开心就闹,开心就笑,想要就说想要,很难吗?
    或许和她想表达的不一样,许嘉遇琢磨出来另一种,没有人生下来是自由的,真正被宠爱的孩子并没有那么多,大多数人都是戴着镣铐起舞,即便是她,也满身枷锁,所以不开心的事情已经那么多了,该快乐的时候就要尽情快乐。
    明初懒洋洋的,好像没有那么不开心了。
    他的心脏也平缓下来,连时间都变慢了很多。
    “去卧室吧。”他提议。
    “嗯,都行……”她声音软绵绵,懒懒的,“但我没泡够呢。”
    “那就在这儿吧。”他轻易妥协,问,“要吃点什么吗?”
    “吃你吧。”她看着他逐渐僵硬的神色笑,又开始好奇,“你到底是个假正经,还是真正经。手上动作倒是利索。”
    “你肯给反应,就不难。”许嘉遇表情认真,不像在谈情,倒像在做题。
    能让她开心,他愿意做任何事。
    明初跨坐在他身上,按住他的胸口,轻声说:“你先别动。”
    明初莫名想起第一次去骑马的时候,她有一匹非常漂亮的小马,轻巧,灵活,聪明,可她总想要驯服烈马,她挑了一头蒙古马,高头大马,威猛异常,她第一次骑,马儿失控了,带着她在草场上狂奔,疼痛,恐惧,不安,还有一丝隐约的兴奋,可因为太过激烈,那点愉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就像此刻。
    要不算了。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明初却突然求助般看着他,她好像也无计可施了,向来游刃有余的人,却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但她不想结束,他也看出来。
    他沉默片刻,突然把她拎起来,明初被掐住腰提起来,落坐在边沿的台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没起身,脸贴在她小腹,然后低头。
    明初手撑在后面,表情有些惊讶和迷茫。
    陌生的感觉,像是有条小蛇在身上爬。
    过了没多久,明初眼神恍惚,像蒙了一层雾,手指攥着他头发,好久没有动,余韵散去,她滑落进水里,还在喘着气。
    水有点凉了
    ,换了热水,氤氲的热气蒸腾着,模糊视线,等明初彻底适应,许嘉遇才开始进一步。
    还是困难,第一次,简直狼狈得不行。
    许嘉遇也沮丧,抱着她进了卧室。
    明初想安慰他两句,但她自己也不好受,就作罢了。
    整层楼全是她的地盘,而她不喜欢人多,平常照顾的人不叫很少上来。可外面变得嘈杂了一阵,许嘉遇警惕地拧着眉,明初倒是无所谓,根本不关心,笑着说:“没人敢进来,而且你不是我男朋友吗?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两个人躺在床上,谁也没动。
    气氛有点低沉。
    许嘉遇说:“可你要订婚了。”
    明初的笑容顿时敛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抿了抿唇,不再吭声。
    明初微微失神,看着天花板发呆,情绪平静得近乎麻木,有那么片刻,觉得俩人可能确实不相配,从家世到性格,从生活到床事。
    但好像又陷入到那个问题当中,明明这么多的不合心意,为什么还是没下定决心要他走。
    她缓了会儿,又觉得其实没那么糟糕的时候,都分不清是不是在自我欺骗。
    这已经都无法用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来解释了,她对他实在纵容得过分了。
    看他实在沮丧,她甚至有点心软。她轻声说,“再试一次。”
    还是不行,就算了。
    许嘉遇其实不太想了,看她疼痛比自己受伤还难以接受,她的迁就他也看在眼里,一面受宠若惊,一面悲伤难挡。不可避免又想起两个人现状,于是连这亲密也变成了悲伤。
    他分神在思考很多事,还没反应过来,明初就已经坐上来,他只好抓住她的手,就这么自下往上看着她,像在朝圣。
    而他的神明在恩赐他。
    或许是命运眷顾,这次意外顺利,她很适合做个掌控者,他也愿意臣服。
    外面风雨飘摇,前路模糊,他们躲在时间的缝隙里,像漂浮在命运的小船上,缓慢地荡着,很安逸,甚至有点幸福,但对此刻内心拥有着巨大空洞的他来讲,远远不够。
    他们不适合微风和涟漪,要狂风和巨浪,要去厮杀,去撞上礁石。
    许嘉遇的眼里有海浪,也想要她领略那风暴。看她除了最初蹙了下眉,没表现出不满,他开始放任自己。
    然后他哭了。
    明初张了张嘴巴,明明应该哭的是她吧!
    但忍不住想起他站在浴室时那股抵死难从命的架势,以及刚刚她忍痛时他急出的一身汗,心想不会给折磨崩溃了吧?
    明初的兴致顿时下降。
    许嘉遇知道她误解了,不太自在地偏过头。
    他说:“没事……不是难过。”
    可能……有点太好受了。
    他侧过头的时候,一滴眼泪便顺势划过。
    如果不是他依旧大开大合毫不留情,明初都要觉得他可怜了。
    明初:“……”
    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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