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一定要上床，每天都要。……
两人带着小狗一起回到贺清辞的公寓,喻橙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客厅一角竟然已经筑起了超豪华版狗窝。
奶白和薄荷绿撞色的三角顶小屋，镂空的圆形田字窗，屋顶上嵌着一块骨头形状的棕色牌子,应该是给小狗写名字用的。
喻橙讶异又喜欢,“你准备的？”
贺清辞轻嗯了一声。
是他让秦颂宜帮忙准备的，原本在家里添置这么一个庞然大“屋”贺清辞是有些犹豫的,但秦颂宜说，小狗喜欢。
彼时见他不松口,秦颂宜又补了一句：喻橙肯定也喜欢。
“喜欢吗？”贺清辞问。
喻橙已经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低头问，“你daddy问你呢，喜欢吗？”
贺清辞：“……”
Daddy？
喻橙忽然意识到，小家伙还没名字。
“你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我已经准备狗窝了，你取。”
“可……”喻橙想说,这是你的小狗呀。
“你也在领养协议上签字了，算共同财产。”
“……？”
喻橙想到自己多年的“耶耶备用名”,轻轻挠挠小家伙的下巴,“叫甜筒好不好？”
白团子“汪呜”一声,去蹭喻橙的手指。
喻橙仰头问小狗的主人，“甜筒,可以吗？”
“你喜欢就可以。”
“好,那就甜筒了。”喻橙愉快决定,小家伙的名字就此敲定。
她俯身松开手，“甜筒，我们到新家了哦，看到那个漂亮的小房子了吗，那以后就是你的小窝,里面还有daddy给你准备的阿贝贝。”
甜筒像是有感知，怯生生地凑近自己的小窝。小屋的内里已经铺好柔软的棉垫，放着一颗彩色小球和一只响纸小狮子玩具。
但很快，甜筒的老毛病就犯了，停在小房子前，不肯进去。
喻橙想着胡六的话，走过来，屈膝跪下，用食指和中指模仿奔跑的小人，一路冲进小屋。
“里面很舒服哦。”
循循善诱几次之后，喻橙不得不转头向贺清辞求助，“怎么办，它好像不听我的。”
贺清辞走上前，半蹲下，观察了一下犹豫不前的甜筒，伸手捏了捏倒在软垫上的小狮子玩偶，内里的响纸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甜筒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直接冲小屋，叼住它的阿贝贝。
喻橙红软的唇微张，看得目瞪口呆。
“贺总你……”
她蓦然抬头，正逢贺清辞也偏过头，“下次你……”
戛然而止的对话。
贺清辞温凉的唇，不偏不倚，擦在喻橙的额头。
时间一瞬凝滞，落地窗外的京北陷落在深黛的夜空里，璀璨灯火映照点点星光。偌大的客厅阒寂，里只剩响纸玩具被咬出的嚓嚓声。
喻橙纤长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额头上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与当初的一触即离完全不同，是能被清晰感受到温度的柔软。
直到响纸声也消音。
甜筒钻出小屋，正用小奶牙费力地“撕咬”着贺清辞的裤脚。
喻橙终于在这一刻回神。她下意识错开一点，视线里，质地精良的西裤已经被咬出浅浅的牙印，一并抓出几道拉丝的褶皱。
贺清辞还微微偏着头，喻橙柔软的发顶扫过他的下颌，一呼一吸都是女孩子沁着栀子味的发香，勾起血液里翻腾的热意，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将西裤越绷越紧。
喻橙侧身，乌润眼底惶惶，她从狭小的空间里侧身起来，“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嗯。”贺清辞不动声色，只往自己的身下扫了眼。
好在喻橙根本没有回头，也自然不会注意到他此刻的异样。
喻橙快步往门口走去，甜筒似是知道她要离开，直直飞奔过去，又因为没有充分考虑到地板的丝滑度，直接从喻橙脚边冲了过去，被迫以一个滑翔的姿势给自己刹车。
喻橙：“……”
看起来，好像真的是不太聪明。
终于刹停自己的小狗折返回喻橙脚边，抬起前爪扒在喻橙的裤腿上，湿漉漉的黑宝石眼睛巴巴看向她。
喻橙心软，俯下身，“我改天再来看你呀。”
甜筒冲它发出呜呜声。
有那么一个瞬间，喻橙很想留下来，或者直接将小家伙抱走，但想到胡六说的话，要给它安全感，不能骗它。
她也不可能一直住在贺清辞这里，短暂的相处只会加重之后的分离焦虑。
“乖哦，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小零食。”喻橙轻轻揉着小家伙的脑袋，甜筒像是感知到了她非走不可的决心，乖顺地在原地蹲坐下，舔舔喻橙的手指。
“那我走了哦，改天见。”和甜筒道别，喻橙又起身看向贺清辞，“贺总，没什么事的话，我走啦。”
她顿了顿，又道了声拜拜。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甜筒还蹭在门口不肯离开，贺清辞走过来，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技艺不精，下次再接再厉。”
甜筒：“汪呜！”
*
喻橙回到家的时候，刷到了贺清辞的朋友圈。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在此之前，贺清辞的朋友圈干净得让喻橙以为自己被他屏蔽了。
一张甜筒的背影照。
雪白的棉花糖蹲坐在落地玻璃前，像在欣赏京北繁华的夜景。
喻橙弯起眼，给他点了个赞。
半晌，又点进贺清辞的朋友圈，将照片悄悄保存下来。
手机提示到账信息，是贺清辞转来的今天的加班费，一共39000。
喻橙没去细究这个数字，但脑中还是不自觉跳出傍晚的那一幕。
她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是不小心而已，并不代表什么，不过就是亲了一下额头，自己还因此多拿到了这么一大笔钱，不亏。
对，一点都不亏。
喻橙捏着手机倒进柔软的大床，接下来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享受久违的周末和放松。
她点开音乐播放器，床头的复古小音箱里响起轻缓悦耳的前奏。
喻橙跟着哼唱起来。
她这边岁月静好，贺清辞那边却在被疯狂刷屏。
贺清随：【居然是小狗！！】
贺清随：【哥你竟然养狗了？！】
贺清随：【拍个正面照看看呢】
秦颂宜：【[微笑]】
蔺寻：【？？？】
蔺寻：【你居然养狗】
许荡：【萨摩耶诶，和三哥家里的好像】
许荡：【你们怎么都喜欢养萨摩耶啊】
胡六：【这也不是春天吧】
……
这些评论喻橙没有完全看到，她洗了澡钻进被窝，打算刷剧。
微信里跳出消息，胡六拉了个群，加
上贺清辞，就他们三个人。
胡六：【基地有规定，领养的小狗要定期上传照片和视频】
胡六：【我把领养手册的电子版发一个给你们，按照上面的提示操作就行】
胡六：【前三十天要求每天都上传，后面频次递减，手册上有写】
喻橙按照手册指引去登录，却一直提示用户名不存在。
喻橙：【我这边好像登录不了】
胡六：【应该是用清辞的手机号注册的】
胡六：【@贺清辞】
贺清辞：【ok】
胡六多少有点话痨，片刻又在群里发了一大堆养护萨摩耶幼犬的知识，这些贺清辞早已经在网上学习过。
他是从没想过养狗，但一旦决定要养，就肯定会认真对待。
胡六：【你俩记得啊，一定要上床】
胡六：【前三十天，每天都要】
贺清辞显然已经不耐：【知道了】
正在喝水的喻橙看到屏幕上的文字，一口水直接呛在喉咙里，咳得耳朵都红了。
群里死寂了五秒。
贺清辞撤回一条信息。
胡六撤回一条信息。
喻橙：“……”
*
隔天周末，贺清辞出差，作为共同领养人，喻橙不得不暂时住进他的公寓，担负起照顾和陪伴甜筒的重任。
二部在新年前都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喻橙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准备年底的竞聘，虽然审计监察的事情悬而未决，但她并不担心自己被牵连。
这边有阿姨照顾一日三餐，也会给甜筒准备好营养丰富的餐食，喻橙发现自己忽然就过上了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可惜，房子不是她的，阿姨不是她的，连身边蹭裤脚的小狗也不是她的。
唯一安慰的是，贺清辞会给她支付“加班费”。
贺清辞：【现在空吗？】
空。
很空。
空的要长毛了。
喻橙：【有事？】
贺清辞：【看看甜筒】
视频接通，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身后是夜色煌煌的维多利亚港。贺清辞今晚应该是喝了酒，冷白调的脖颈泛起浅浅的粉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粒，整个人全无平素的内敛矜冷。
像个会勾人的……男妖精。
喻橙不敢多看一眼，连忙翻转镜头，小跑到甜筒身边。
贺清辞听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看不到人，只能和她同用视角。甜筒的爪子被抓了起来，女孩子白皙泛着粉色的指尖一同入镜，“daddy，晚上好呀。”
甜软的音色，在故意模仿小狗的音色。
贺清辞却轻咳一声，“好好说话。”
“啊？”喻橙笑起来，“好嘛。”
贺清辞：“一整天都在做什么？”
“睡觉呀，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晒晒太阳，或者在家里酷跑。”
贺清辞才反应过来喻橙说的是狗。
“你呢。”
“嗯？我啊——”喻橙笑，“也差不多，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晒晒太阳，但是不爱运动。”
“嗯，是差不多。”
“我现在发现，当小狗好幸福啊，一整天就是吃玩睡，无忧无虑，没有烦恼。不对……”喻橙纠正自己，“是当有家的小狗。”
“有钱人家的小狗。”
贺清辞失笑，“出息。”
“喂，你不要何不食肉糜，对于我们劳苦大众来说，这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啊。你以为我每天累死累活工作是为什么？是因为热爱工作吗？”
“是为了赚钱、买房、养狗、旅行。”
诶……？
喻橙发现，贺清辞竟然都还记得。
贺清辞看着镜头里正在和小球玩具battle的小狗，“你现在也算是养上小狗了，四分之一的人生梦想已经实现。”
喻橙的发梢在镜头里轻晃，“这是你的小狗。”
贺清辞：“这是共同财产。”
喻橙：“？”
周遭有片刻的安静，只剩下响纸玩具的嚓嚓声。
贺清辞又轻咳一声，清清嗓子。
“你喉咙不舒服？”
“嗯……有点。”喉结轻滚，贺清辞又问：“明天准备做什么？”
这一次，喻橙知道他问的不是小狗。
“明天是蔺先生的生日，我打算先去给他买一份生日礼物。”
说到这个，喻橙又很愁。
蔺寻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她的联系方式，不仅邀请了她，还邀请了二部好多人，让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你要给蔺寻买礼物？”
“对呀，他生日的嘛。你有什么推荐吗？或者，蔺先生喜欢什么？”喻橙又懊恼地叹一口气，“他喜欢的我可能买不起。”
贺清辞好半天没说话，喻橙以为是信号出了问题。
“贺总？”
“嗯。”
“你在啊，我还以为你掉线了呢，我……”
“礼物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嗯？”
“我帮你准备。”
“可是……”
“就从你的加班费里扣。”贺清辞知道喻橙在意的是什么，直接打消她的顾虑。
虽然这样显得她不太有诚意，但这些年除了外公和程屿，喻橙就没给别的异性买过礼物，她完全不知道该买什么，贺清辞愿意帮忙，她求之不得。
“那……你不要选太贵的行吗？”
又担心两人对“贵”这个字的理解不同，喻橙连忙补充：“不要超过两千块。”
两千块，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如果不是能在贺清辞这里赚到不菲的外快，对方又是贺清辞的朋友，喻橙连两百块都不想出。
“男人不但影响我赚钱的速度，还要让我破财。”她小声嘟囔。
“什么？”
“没。你明天来吗？”
贺清辞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谈判，“应该来不及。”
“哦。”
“到时候我让林诚把东西带给你。”
聊天似乎告一段落，甜筒还在一旁吭哧吭哧啃小球。
喻橙再一次抓起小狗的爪子冲镜头挥挥手，“乖，和daddy说拜拜。”
“一定要叫daddy吗？”
“啊？”喻橙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顺口，总不能叫主人吧。
“算了，你喜欢就好。”贺清辞看着她莹白的指尖，“拜拜。”
视频即将挂断，贺清辞又忽然开口，“喻橙。”
“嗯？”
“把镜头转一下。”贺清辞微顿，“有个壁灯好像坏了。”
“有吗？”喻橙不疑有他，翻转镜头。
女孩子白皙漂亮的一张脸清晰映入屏幕。
“哪一个？”喻橙皱眉，又将镜头翻转，举着手机去找贺清辞说的壁灯。
偌大的客厅，嵌入式壁灯有十几个。
“看到了吗？”
“嗯。”贺清辞眼底蕴起一点笑，“看到了。”
“在哪？”
“看错了，没坏。”
喻橙：“……？”
奶白和薄荷绿撞色的三角顶小屋，镂空的圆形田字窗，屋顶上嵌着一块骨头形状的棕色牌子,应该是给小狗写名字用的。
喻橙讶异又喜欢,“你准备的？”
贺清辞轻嗯了一声。
是他让秦颂宜帮忙准备的，原本在家里添置这么一个庞然大“屋”贺清辞是有些犹豫的,但秦颂宜说，小狗喜欢。
彼时见他不松口,秦颂宜又补了一句：喻橙肯定也喜欢。
“喜欢吗？”贺清辞问。
喻橙已经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低头问，“你daddy问你呢，喜欢吗？”
贺清辞：“……”
Daddy？
喻橙忽然意识到，小家伙还没名字。
“你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我已经准备狗窝了，你取。”
“可……”喻橙想说,这是你的小狗呀。
“你也在领养协议上签字了，算共同财产。”
“……？”
喻橙想到自己多年的“耶耶备用名”,轻轻挠挠小家伙的下巴,“叫甜筒好不好？”
白团子“汪呜”一声,去蹭喻橙的手指。
喻橙仰头问小狗的主人，“甜筒,可以吗？”
“你喜欢就可以。”
“好,那就甜筒了。”喻橙愉快决定,小家伙的名字就此敲定。
她俯身松开手，“甜筒，我们到新家了哦，看到那个漂亮的小房子了吗，那以后就是你的小窝,里面还有daddy给你准备的阿贝贝。”
甜筒像是有感知，怯生生地凑近自己的小窝。小屋的内里已经铺好柔软的棉垫，放着一颗彩色小球和一只响纸小狮子玩具。
但很快，甜筒的老毛病就犯了，停在小房子前，不肯进去。
喻橙想着胡六的话，走过来，屈膝跪下，用食指和中指模仿奔跑的小人，一路冲进小屋。
“里面很舒服哦。”
循循善诱几次之后，喻橙不得不转头向贺清辞求助，“怎么办，它好像不听我的。”
贺清辞走上前，半蹲下，观察了一下犹豫不前的甜筒，伸手捏了捏倒在软垫上的小狮子玩偶，内里的响纸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甜筒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直接冲小屋，叼住它的阿贝贝。
喻橙红软的唇微张，看得目瞪口呆。
“贺总你……”
她蓦然抬头，正逢贺清辞也偏过头，“下次你……”
戛然而止的对话。
贺清辞温凉的唇，不偏不倚，擦在喻橙的额头。
时间一瞬凝滞，落地窗外的京北陷落在深黛的夜空里，璀璨灯火映照点点星光。偌大的客厅阒寂，里只剩响纸玩具被咬出的嚓嚓声。
喻橙纤长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额头上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与当初的一触即离完全不同，是能被清晰感受到温度的柔软。
直到响纸声也消音。
甜筒钻出小屋，正用小奶牙费力地“撕咬”着贺清辞的裤脚。
喻橙终于在这一刻回神。她下意识错开一点，视线里，质地精良的西裤已经被咬出浅浅的牙印，一并抓出几道拉丝的褶皱。
贺清辞还微微偏着头，喻橙柔软的发顶扫过他的下颌，一呼一吸都是女孩子沁着栀子味的发香，勾起血液里翻腾的热意，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将西裤越绷越紧。
喻橙侧身，乌润眼底惶惶，她从狭小的空间里侧身起来，“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嗯。”贺清辞不动声色，只往自己的身下扫了眼。
好在喻橙根本没有回头，也自然不会注意到他此刻的异样。
喻橙快步往门口走去，甜筒似是知道她要离开，直直飞奔过去，又因为没有充分考虑到地板的丝滑度，直接从喻橙脚边冲了过去，被迫以一个滑翔的姿势给自己刹车。
喻橙：“……”
看起来，好像真的是不太聪明。
终于刹停自己的小狗折返回喻橙脚边，抬起前爪扒在喻橙的裤腿上，湿漉漉的黑宝石眼睛巴巴看向她。
喻橙心软，俯下身，“我改天再来看你呀。”
甜筒冲它发出呜呜声。
有那么一个瞬间，喻橙很想留下来，或者直接将小家伙抱走，但想到胡六说的话，要给它安全感，不能骗它。
她也不可能一直住在贺清辞这里，短暂的相处只会加重之后的分离焦虑。
“乖哦，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小零食。”喻橙轻轻揉着小家伙的脑袋，甜筒像是感知到了她非走不可的决心，乖顺地在原地蹲坐下，舔舔喻橙的手指。
“那我走了哦，改天见。”和甜筒道别，喻橙又起身看向贺清辞，“贺总，没什么事的话，我走啦。”
她顿了顿，又道了声拜拜。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甜筒还蹭在门口不肯离开，贺清辞走过来，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技艺不精，下次再接再厉。”
甜筒：“汪呜！”
*
喻橙回到家的时候，刷到了贺清辞的朋友圈。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在此之前，贺清辞的朋友圈干净得让喻橙以为自己被他屏蔽了。
一张甜筒的背影照。
雪白的棉花糖蹲坐在落地玻璃前，像在欣赏京北繁华的夜景。
喻橙弯起眼，给他点了个赞。
半晌，又点进贺清辞的朋友圈，将照片悄悄保存下来。
手机提示到账信息，是贺清辞转来的今天的加班费，一共39000。
喻橙没去细究这个数字，但脑中还是不自觉跳出傍晚的那一幕。
她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是不小心而已，并不代表什么，不过就是亲了一下额头，自己还因此多拿到了这么一大笔钱，不亏。
对，一点都不亏。
喻橙捏着手机倒进柔软的大床，接下来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享受久违的周末和放松。
她点开音乐播放器，床头的复古小音箱里响起轻缓悦耳的前奏。
喻橙跟着哼唱起来。
她这边岁月静好，贺清辞那边却在被疯狂刷屏。
贺清随：【居然是小狗！！】
贺清随：【哥你竟然养狗了？！】
贺清随：【拍个正面照看看呢】
秦颂宜：【[微笑]】
蔺寻：【？？？】
蔺寻：【你居然养狗】
许荡：【萨摩耶诶，和三哥家里的好像】
许荡：【你们怎么都喜欢养萨摩耶啊】
胡六：【这也不是春天吧】
……
这些评论喻橙没有完全看到，她洗了澡钻进被窝，打算刷剧。
微信里跳出消息，胡六拉了个群，加
上贺清辞，就他们三个人。
胡六：【基地有规定，领养的小狗要定期上传照片和视频】
胡六：【我把领养手册的电子版发一个给你们，按照上面的提示操作就行】
胡六：【前三十天要求每天都上传，后面频次递减，手册上有写】
喻橙按照手册指引去登录，却一直提示用户名不存在。
喻橙：【我这边好像登录不了】
胡六：【应该是用清辞的手机号注册的】
胡六：【@贺清辞】
贺清辞：【ok】
胡六多少有点话痨，片刻又在群里发了一大堆养护萨摩耶幼犬的知识，这些贺清辞早已经在网上学习过。
他是从没想过养狗，但一旦决定要养，就肯定会认真对待。
胡六：【你俩记得啊，一定要上床】
胡六：【前三十天，每天都要】
贺清辞显然已经不耐：【知道了】
正在喝水的喻橙看到屏幕上的文字，一口水直接呛在喉咙里，咳得耳朵都红了。
群里死寂了五秒。
贺清辞撤回一条信息。
胡六撤回一条信息。
喻橙：“……”
*
隔天周末，贺清辞出差，作为共同领养人，喻橙不得不暂时住进他的公寓，担负起照顾和陪伴甜筒的重任。
二部在新年前都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喻橙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准备年底的竞聘，虽然审计监察的事情悬而未决，但她并不担心自己被牵连。
这边有阿姨照顾一日三餐，也会给甜筒准备好营养丰富的餐食，喻橙发现自己忽然就过上了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可惜，房子不是她的，阿姨不是她的，连身边蹭裤脚的小狗也不是她的。
唯一安慰的是，贺清辞会给她支付“加班费”。
贺清辞：【现在空吗？】
空。
很空。
空的要长毛了。
喻橙：【有事？】
贺清辞：【看看甜筒】
视频接通，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身后是夜色煌煌的维多利亚港。贺清辞今晚应该是喝了酒，冷白调的脖颈泛起浅浅的粉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粒，整个人全无平素的内敛矜冷。
像个会勾人的……男妖精。
喻橙不敢多看一眼，连忙翻转镜头，小跑到甜筒身边。
贺清辞听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看不到人，只能和她同用视角。甜筒的爪子被抓了起来，女孩子白皙泛着粉色的指尖一同入镜，“daddy，晚上好呀。”
甜软的音色，在故意模仿小狗的音色。
贺清辞却轻咳一声，“好好说话。”
“啊？”喻橙笑起来，“好嘛。”
贺清辞：“一整天都在做什么？”
“睡觉呀，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晒晒太阳，或者在家里酷跑。”
贺清辞才反应过来喻橙说的是狗。
“你呢。”
“嗯？我啊——”喻橙笑，“也差不多，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晒晒太阳，但是不爱运动。”
“嗯，是差不多。”
“我现在发现，当小狗好幸福啊，一整天就是吃玩睡，无忧无虑，没有烦恼。不对……”喻橙纠正自己，“是当有家的小狗。”
“有钱人家的小狗。”
贺清辞失笑，“出息。”
“喂，你不要何不食肉糜，对于我们劳苦大众来说，这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啊。你以为我每天累死累活工作是为什么？是因为热爱工作吗？”
“是为了赚钱、买房、养狗、旅行。”
诶……？
喻橙发现，贺清辞竟然都还记得。
贺清辞看着镜头里正在和小球玩具battle的小狗，“你现在也算是养上小狗了，四分之一的人生梦想已经实现。”
喻橙的发梢在镜头里轻晃，“这是你的小狗。”
贺清辞：“这是共同财产。”
喻橙：“？”
周遭有片刻的安静，只剩下响纸玩具的嚓嚓声。
贺清辞又轻咳一声，清清嗓子。
“你喉咙不舒服？”
“嗯……有点。”喉结轻滚，贺清辞又问：“明天准备做什么？”
这一次，喻橙知道他问的不是小狗。
“明天是蔺先生的生日，我打算先去给他买一份生日礼物。”
说到这个，喻橙又很愁。
蔺寻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她的联系方式，不仅邀请了她，还邀请了二部好多人，让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你要给蔺寻买礼物？”
“对呀，他生日的嘛。你有什么推荐吗？或者，蔺先生喜欢什么？”喻橙又懊恼地叹一口气，“他喜欢的我可能买不起。”
贺清辞好半天没说话，喻橙以为是信号出了问题。
“贺总？”
“嗯。”
“你在啊，我还以为你掉线了呢，我……”
“礼物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嗯？”
“我帮你准备。”
“可是……”
“就从你的加班费里扣。”贺清辞知道喻橙在意的是什么，直接打消她的顾虑。
虽然这样显得她不太有诚意，但这些年除了外公和程屿，喻橙就没给别的异性买过礼物，她完全不知道该买什么，贺清辞愿意帮忙，她求之不得。
“那……你不要选太贵的行吗？”
又担心两人对“贵”这个字的理解不同，喻橙连忙补充：“不要超过两千块。”
两千块，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如果不是能在贺清辞这里赚到不菲的外快，对方又是贺清辞的朋友，喻橙连两百块都不想出。
“男人不但影响我赚钱的速度，还要让我破财。”她小声嘟囔。
“什么？”
“没。你明天来吗？”
贺清辞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谈判，“应该来不及。”
“哦。”
“到时候我让林诚把东西带给你。”
聊天似乎告一段落，甜筒还在一旁吭哧吭哧啃小球。
喻橙再一次抓起小狗的爪子冲镜头挥挥手，“乖，和daddy说拜拜。”
“一定要叫daddy吗？”
“啊？”喻橙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顺口，总不能叫主人吧。
“算了，你喜欢就好。”贺清辞看着她莹白的指尖，“拜拜。”
视频即将挂断，贺清辞又忽然开口，“喻橙。”
“嗯？”
“把镜头转一下。”贺清辞微顿，“有个壁灯好像坏了。”
“有吗？”喻橙不疑有他，翻转镜头。
女孩子白皙漂亮的一张脸清晰映入屏幕。
“哪一个？”喻橙皱眉，又将镜头翻转，举着手机去找贺清辞说的壁灯。
偌大的客厅，嵌入式壁灯有十几个。
“看到了吗？”
“嗯。”贺清辞眼底蕴起一点笑，“看到了。”
“在哪？”
“看错了，没坏。”
喻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