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她好像……哪里都是软的。

    喻橙回到工位上
    的时候,收到了贺清辞发来的消息。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我给你批假】
    虽然贺清辞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但喻橙和他中间还隔着个苟明伟,她不想让事情变复杂。
    【谢谢贺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直挨到下班,喻橙没回贺清辞的公寓,直接去了酒店。肚子不舒服,迷迷糊糊睡到半梦半醒,听到有人在敲门。
    房间里的遮光窗帘只留了一个缝隙,室内昏暗,喻橙闭着眼睛套上拖鞋往门口蹭,“谁?”
    “喻橙,是我。”
    恍恍惚惚,贺清辞的声音。
    喻橙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西装笔挺的男人,她靠着墙,脑子晕乎乎,“贺总,我太不舒服了,今天不……不能加班。”
    “知道。”
    贺清辞往房间里扫一眼,东西七七八八地堆放着,他礼貌收回视线,“方便进来吗?”
    “嗯?”喻橙点点头,给他挪开一点位置。
    贺清辞走进来,从门口的衣架上取下她的大衣,一手扣着喻橙的肩膀将衣服从身后披上。
    “生病了不知道去医院,你是准备让自己死在酒店?”
    “姨妈又不会死人……”喻橙嘟嘟囔囔。
    “什么?”贺清辞没听清,也懒得和她计较,抬手用手背试了下喻橙额头的温度,给她披衣服的时候他就觉得她体温不正常。
    “你发烧了,知道吗?”
    “啊?”喻橙茫茫然。
    贺清辞把大衣当斗篷一样给她扣紧,“我带你去医院。”
    贺清辞是下班之后一连给喻橙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才找到酒店的。猜她可能在休息,却没想到在发烧。
    喻橙一听去医院,立马就不乐意了,可她人还晕乎乎的,身形打着晃抗议,“不去……”
    说着,又一头栽进贺清辞怀里,口中喃喃,“不要去……医院。”
    她身上沾染着柔软的馨香,贺清辞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直到酒店的工作人员路过,诧异又警惕地看着门内的他们。
    “先生,需要帮助吗?”
    “不用。”贺清辞伸手扶住喻橙的腰,连人带大衣一起扣在怀里,“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喻橙靠在贺清辞怀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缓缓点了下头。
    她挣扎着想要自己走,又被贺清辞扣紧,“慢点。”
    话落,顺手拎起喻橙随身背着的挎包,将人带出房间。
    *
    一路跟着贺清辞回到公寓,上了二楼,房间里漫着清淡的佛手柑香气,喻橙连衣服都没脱,倒头就陷入舒适柔软的大床。
    贺清辞叉腰看着倒在床上的一团,又不得不走上前。
    “喻橙,先别睡,把衣服换了。”
    “唔……嗯……”
    “……”
    贺清辞无奈,只好自己动手,帮她把大衣脱下来。许是感觉有点冷,喻橙缩着肩,自动循着被角往里蹭,但也只盖到了半张被角,她就不动了。
    贺清辞微微拧眉,俯下身,将被子展开,帮她盖好,又把被角也一并掖好。
    “先睡会儿,我找阿姨来做晚饭,等下叫你。”
    “手机在床头充电,不舒服就给打我电话。”
    自然不会有人应他。
    贺清辞直起身,拿起床尾的大衣挂起,又看了眼蜷缩在床上的一团,才半掩着门下楼。
    阿姨是贺清辞回国之后找的家政,重庆人,姓余。
    回来的路上贺清辞就已经把喻橙的症状告诉了对方,阿姨很周到,来的时候又绕道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豆腐。
    这会儿余阿姨正在厨房张罗晚餐,“生病的人口味不好,我做几个清淡的菜,再给你们煮个豆腐汤?”
    “都行,您看着做。余阿姨——”贺清辞将人喊住,“您能不能帮我给她测个体温?”
    家里只有腋□□温计。
    他着实不方便。
    余阿姨笑着去洗手,“这有什么,我上去看看。”
    片刻,阿姨下楼。
    “37.8度,还是要吃点退烧药。这又是经期,又生病,是难受。”
    贺清辞微怔,原来她还在生理期。
    “需要买点什么吗?我去。”
    “我看家里姜不多了,买点姜,我等下给她煮个红糖姜茶。”
    “她不爱吃姜,您看能换别的吗?”
    阿姨想了想,“那就做个酒酿蛋?”
    “可以,具体需要什么您给我列个清单,我去买。”
    贺清辞回来得很快,不仅买了阿姨交代的几样东西,手里还额外拎着一个药房的袋子。
    余阿姨接过他递来的东西,瞧见里面的暖宝宝贴和止痛药,笑道:“贺先生对女朋友真是细心。”
    贺清辞换鞋的动作微顿,没去解释。
    他拎着袋子上楼,喻橙房间的门半掩着,他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
    推开门,人果然还在睡着。
    贺清辞接了杯温水走过来,从袋子里拿出止痛药,按下一颗。
    “喻橙,起来把药吃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贺清辞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扶她的肩膀,“听话,起来吃药。”
    喻橙睡得迷迷糊糊,哼唧地挣扎了两下,被贺清辞半扶着起来,靠在他的胸口。
    贺清辞将人半圈在身前,“这个药有退烧止痛的效果,把药吃了再睡。”
    “肚子疼……”
    “我知道。”
    “你帮我揉揉。”
    “嗯?”
    贺清辞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手腕已经被捉住,被喻橙的力道带着,直接落在了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上。
    贺清辞下意识就要抽手,却被喻橙按住,隔着衣料,手下的触感柔软,扣着他手腕的掌心也柔软。
    她好像……哪里都是软的。
    空气凝固成胶着的漩涡,贺清辞根本没敢有下一步的动作,喻橙闭着眼睛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你……动一动。”
    “喻……”
    “梁觅,我好难受啊。”
    原来,把他认成了梁觅。
    喻橙:“你帮我……揉揉,轻一点。”
    “喻橙。”贺清辞不得不将声音提高,“是我,贺清辞。”
    终于,半靠在他怀里的人眼睫颤了颤。
    喻橙慢吞吞睁开眼睛,隔着一道薄薄的镜片,触上贺清辞沉幽幽的一双眼睛。
    什么发烧、什么痛经,一瞬间都统统消退。喻橙整个人僵着,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是睡在酒店的房间里吗?怎么会倒在贺清辞的怀里?
    还有,她手上抓的是什么?
    反应过来的一瞬,喻橙蓦地松手,卷着被子就从贺清辞怀里缩到床边,一双眼睛因为生病带着点雾蒙蒙的潮气,恍惚又警惕地看着半坐在她床上的男人。
    触上她看“登徒子”的目光,贺清辞快要被气笑了,“醒了?”
    何止是醒了。
    喻橙咽咽口水,喉咙干痛,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什么,凝白的脸蛋红扑扑的。
    “贺总,我……”
    贺清辞转身拿过水杯和止痛药,“你生病了。”
    小腹一阵绞痛,喻橙清秀的眉头皱起。
    贺清辞知道她不舒服的原因,“把药吃了,退烧,也止痛。”
    喻橙却还陷在刚才的尴尬里,“我刚才……我……”
    “吃药。”
    贺清辞显然没打算和她计较方才的事情,喻橙掀开被子,慢吞吞地蹭过来,从贺清辞手中接过水杯和止痛药。
    “谢谢。”
    心虚又小声。
    贺清辞嗯了声,转过身去拿暖宝宝贴,“药房的医师说这个可以缓解,你自己贴个试试。”
    喻橙咬唇,把水杯递给贺清辞的同时,从他手中接过暖宝宝贴。
    男人的手指修长,手掌也宽,喻橙恍然记起方才这只手熨帖在小腹上的感觉,温温热热,就像暖宝宝贴一样。
    耳廓热热的,她垂下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人在生病不舒服的时候可能就格外脆弱吧,看到照顾她的人,就会生出更多感动。
    “这些……都是你买的呀。”
    贺清辞眼底带着点笑,“不是,充话费送的。”
    “啊?”
    喻橙还想问,冲什么话费还送止痛药和暖宝宝,话到嘴边
    ,又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昨晚给贺清辞充了一百块话费。
    贺清辞是在逗她。
    “贺总,你这么对待一个病人,良心不会痛吗?”
    “你们不是都说资本家没有良心?”
    “……”
    贺清辞已经起身,喻橙还卷着被子半跪在床上,他垂眼看脸颊红红的女孩,又觉得自己多少是有点恶劣了。
    “楼下有酒酿蛋和热牛奶,想喝什么?”
    喻橙:“也是充话费送的?”
    贺清辞:“……”
    贺清辞失笑,“看来病好了。”
    能和他拌嘴了。
    他点点头,忽然单膝跪在床上,微微俯身,深蓝色的衬衫因此被肩背崩出细细横纹。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喻橙抓着被子的手指收紧,雾蒙蒙的眼眸有点呆,隔着一道薄薄的镜片和贺清辞对视。
    贺清辞点头,音色很轻,“对,也是充话费送的。”
    喻橙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贺清辞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两粒,从她的角度,堪堪可以看到他冷白调的一小片皮肤。
    她捏着被子,大脑混混沌沌,“那……那还挺划算哈。”
    “那还充吗?”
    “……?”
    *
    许是止痛药起了效果,等贺清辞喊她下来吃饭的时候,喻橙已经觉得没有起初那么难受了。她换了方便柔软的家居服,浅紫色的卫衣卫裤,又洗了个脸,才慢吞吞地往楼下走。
    阿姨做好饭就已经走了,偌大的公寓里就只有他们两个,餐厅的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瓷盅里还煨着酒酿蛋。
    喻橙坐在桌边,看同样穿着一身深色居家服的贺清辞,他正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
    很奇妙的感觉。
    可大脑混沌,想不太清楚。
    贺清辞:“阿姨给你煮了一点红豆粥,说是养胃,还是你想吃其他的?”
    “可以,就吃这个。”喻橙抿抿唇,“贺总,今晚……谢谢你。”
    贺清辞拿筷子的手指微顿,抬眼触上喻橙水润的眼睛,重逢以来,她好像一直在和他说谢谢。
    “那就赶紧好起来,把你的品宣活动做好。”
    喻橙:“……”
    香甜软糯的红豆入口,极大地熨帖了她空辘辘的肠胃。
    贺清辞的手机不停响起,是蔺寻发来的消息,问他喻橙喜欢什么花,喜欢吃什么东西,平时有哪些爱好。
    贺清辞皱眉,快速给蔺寻回复:【我是她老板,不是她秘书】
    蔺寻:【毫无人情味的老板】
    贺清辞有些无语。
    【她有男朋友,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会对她造成困扰?】
    蔺寻:【男未婚女未嫁的,什么男朋友,这年头结了婚还能离呢】
    蔺寻:【墙角只要撬到了,那就是我的】
    贺清辞:“……”
    【要点脸】
    蔺寻:【脸是什么,我要女朋友】
    贺清辞轻叹一口气,神色敛起,认真了许多。
    【喻橙和你之前交往的那些女孩不一样,你别招惹她】
    蔺寻:【我是认真的】
    贺清辞懒得再回他。
    喻橙已经吃了小半碗粥,见贺清辞始终没动筷子,脸色也不太好看。
    终于,他倒扣手机,结束聊天。
    “是……有什么事吗?”
    她担心自己给贺清辞添麻烦。如果他有事要忙,完全可以不用管她的。
    贺清辞:“是蔺寻。”
    “哦。”
    餐厅晕着柔软的光线,让喻橙的脸色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苍白,贺清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状似闲聊道:“在和我说他前女友的事。”
    “啊?”
    “之前他在国外交的女朋友们,大概是分手没分干净。”
    喻橙眨眨眼,嗅到了一点八卦的气息。
    “蔺先生,是这样的啊。”
    贺清辞面不改色,“嗯,异性缘好。”
    贺清辞倒也没有故意抹黑蔺寻,蔺寻这些年女朋友完全没断过,前前后后加起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大抵因为他恋爱期间太过体贴,几乎每一任都来求复合,有时候甚至是前任和前前任一起。
    喻橙弯笑,“贺总你的异性缘也很好。”
    “嗯?”贺清辞不以为然,“他们说在这方面,我和蔺寻是反义词。”
    这话是许荡说的。
    “怎么会,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自从你来了公司,大家上班都比以前有劲了。”
    “你确定那是异性缘,不是单纯因为我提议改善了公司的各项福利?”
    “当然不是。那你看大家怎么不会对着陈总犯花痴。”
    “……”
    贺清辞倏然抬眼,眸底带着点笑,“也包括你?”
    “啊?”
    “我怎么没发现你会对着我犯花痴?”
    工作倒是一直挺有劲儿。
    喻橙:“……”
    喻橙纤长的眼睫眨了眨,因为生病,喉咙还有点干,她不自觉地咽了下,“那……我们是有合约的,我是很敬业的。当然,如果……如果你需要我对着你犯花痴也可以……”
    喻橙点点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那是另外的价钱。”
    “……”贺清辞失笑,“那不用了,我不想花钱受罪。”
    喻橙:“……”
    “所以,你觉得我和蔺寻一样?”
    喻橙摇头,“那还是不一样。”
    “那会觉得蔺寻那样的更有趣?更招人喜欢?”
    “啊?”喻橙再次摇头,“蔺先生很好,但我消受不来。”
    她咬着筷子,“他看起来,太会玩儿了。”
    看着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不太靠谱。
    但想到对方是贺清辞的朋友,喻橙又认真解释,“我不是说你朋友不好啊,我只是……”
    “嗯。”贺清辞点头,“你说得没错。”
    “?”
    喻橙的胃口还是不太好,桌上的菜没怎么动,只吃了大半碗红豆粥和一盅酒酿蛋。
    酒酿蛋她特别喜欢,有小时候外婆煮出来的味道。
    贺清辞将碗盘擦干净放进洗碗机,又把垃圾袋系好。喻橙抱着热水杯坐在沙发上看他安静地做着一切,发现他和她想象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完全不一样。
    大约是喻橙的视线太专注,贺清辞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喻橙笑笑,她柔软的长发披在肩头,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就是觉得贺总你……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贺清辞勾笑,“你语文老师真说过你是清北苗子?”
    喻橙:“……”
    回旋镖虽迟但到。
    “你是病人,照顾你难道不是应该的?你不是也说过,我是好人。”
    “……”喻橙捧着手里的玻璃杯,“贺总,你能不能不要总是callback。”
    “嗯?”
    “我现在大脑不灵光,你这样和我聊天,我有点招架不住。”
    贺清辞定定打量她半晌,“看起来是有点儿笨。”
    “?”
    不待喻橙再说什么,贺清辞已经往厨房走去,阿姨临走前还给他们切了果盘,说生病的人要多摄入维生素。
    喻橙没想到还有餐后水果,其中一样还是她最喜欢的橙子。
    “这该不会也是充话费送的吧?”
    贺清辞:“……”
    喻橙叉了瓣橙子,“那我这话费充的也太值了,一百块就有这种服务。”
    “还有其他的吗?”
    她偏眸看过来,开玩笑似地随口一说,谁让贺清辞说她笨。
    却没想到贺清辞竟然接了她的话。
    “你还想要什么服务?”
    “?”
    “要不要再充点试试?”
    喻橙半瓣橙子已经咬在嘴巴里,
    怔怔看向身边眉眼清俊的男人。
    大脑有一半打结,一半……想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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