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江淮剿匪大获全胜,军队……

    魏铎次日召见魏超,怎料王府回禀,说魏超昨日从宫中回府后便病了。
    细问之下才知,昨日太后召他入宫动了家法,五十藤鞭下去,魏超几乎是被抬出皇宫的,当晚还发了热。
    潘妤得知后,无语了好一阵,然后对长乐宫那位彻底改换了印象。
    这不就是一朵伪装成人畜无害小白兔的食人花吗?
    明明是她害了潘娆,却把李家拖下水背锅,这是潘娆倒霉,有潘远山这么个胆小怕事懦弱无能的父亲,这种事换另一个稍微有点血性的人家都会跟太后和李家拼个你死我活。
    她倒好,这边刚把罪推到李家身上,那边就亲自动手把儿子给揍个半死,让魏铎不好再继续追究下去。
    太后一番操作,算计人的潘娆死了,被算计的魏超也被打个半死,而被拉下水的李家闺秀则正式赐婚宁平王,明年六月完婚,完婚之前,李小姐需在长乐宫住下,美其名曰:听训。
    宁平王的婚事潘妤不想插手,她这边有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出宫吊唁那日,与潘远山在书房闲谈过后没几日,就传出潘家书院要在原有的书院基础上开设女学。
    这个消息如轰天雷般震惊朝野,竟要打破三百年来只收男学子的传统,开设女学,并且不接受反对,立即执行。
    千家书院的山长尽管对家主的这项决定有些质疑,却又无法改变,只得听命行事。
    不听也没办法,因为在潘远山下令后没几天,就有京城那边的‘督工’陆续抵达潘家书院,携带朝廷密令,勒令书院需全力应对,争取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便将女学开辟完成。
    这其中有人赞同,自然也有人反对,甚至有那酸儒以‘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理由指责此举有违妇道,声称让女子入学会破坏阴阳秩序,导致家风败坏。
    书院乃圣贤之地,岂容脂粉玷污。
    渐渐的这种声音变了质,甚至上升到潘家此举别有用心,或想借开设女学之名会行结党营私之实。
    流言在盛京迅速蔓延,连市井小民都在茶余饭后议论纷纷。
    潘远山没想到自己一个冲动上头的决定,会引起滔天巨浪。
    他本就不是那种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人,稍遇挫折便想退缩,然而现实情况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
    因为不知什么原因,潘家书院开设女学的消息一经发出,便以令人震惊的速度传遍了各州府大街小巷,民众的期待把潘家书院直接架到了半山腰。
    上是艰难险峰,下是万丈深渊,来不得来去不得去。
    各家书院在外要遭受古旧派的攻击,在内还受朝廷监工的督促,内外夹击,苦不堪言。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皇帝陛下亲自下旨褒奖了潘家书院开设女学之事,甚至为即将开设的女学御笔亲题牌匾【潘氏学舍】。
    **
    入冬后,比起潘远山被【潘家学舍】搞得焦头烂额,崔宅中倒是一派喜气。
    崔云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为潘妤庆祝生辰。
    魏铎原是想为潘妤大办一场宫宴,被不愿高调的潘妤拒绝,最终这件事被潘云清给主动揽了过去。
    当日,魏铎带着潘妤,拎着厚礼上门。
    怀箴先生在京城的时日都住在崔宅,近来潘家学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惠班学舍倒是就此歇了下来,开始暗暗整合师资,以备在潘家打退堂鼓时,让潘家女学不至于缺师少教。
    这是潘妤在忽悠潘远山之前就与怀箴先生商量好的,潘妤想办法让潘家书院开设女学,而怀箴先生则退居幕后,做潘家女学背后真正的管理者,负责潘家女学的师资教案。
    凭惠班学舍开设这么多年的积累,怀箴先生对此颇有信心的。
    自然,潘家开设女学这件事之所以能传播得如此迅速,背后也有潘妤推波助澜的手笔,为的就是断了潘远山后悔的路。
    但仅仅是让天下皆知还不够,哪怕潘家女学真的开起来了,他们若不好好经营也无济于事,所以潘妤才跟怀箴先生商量,让她暗中接管,从惠班学舍暗中调取教书女傅,再以皇后之名派送到潘家女学之中。
    这些女傅既是皇后的人,那潘家书院之人便无权管束及辞退。
    潘妤又从【云韶院】中调了些会管事的良人姐姐前往支援,能管账、能护卫,能授武。
    至于潘家女学发展成功后,必定会将惠班学舍的名头压下去这件事,潘妤也曾问过怀箴先生,但先生并不在意,她当初开设女学的目的,只是希望能为女子多挣一条路。
    但这么多年以来,她已明确知晓自己能力有限,几家女学能帮到的女子毕竟是少数,比不得潘家书院亲自下场的规模,帮一万人和帮一百人,不求名利的怀箴先生还是能分得清的。
    于是在潘妤提出之后,她便毅然决然的应承下来。
    有了怀箴先生的倾力相助,潘妤便可高枕无忧。
    **
    饭间,魏铎亲自向怀箴先生敬酒,感谢她的无私奉献,还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
    江淮剿匪大获全胜,军队不日凯旋。
    潘妤惊喜问:“你之前说魏家军不善水战,看来是谦虚了。”
    江淮多水,水匪在江面上汇成水寨,专截过往船只,连官船都不能幸免于难,他们不仅善水,还善兵法,淮南王曾多次派兵剿匪都未成功。
    魏铎笑言:
    “魏家军确实不善水战,此番能赢得这般迅捷,全靠一人。”
    潘妤了然,看了一眼崔云清后说:“不会是……曲管事吧?”
    “正是。”
    “啊,那曲管事可真厉害,从前竟不知他有行军打仗的才能。”
    潘妤不吝夸奖,目光不时往崔云清那里倾斜,似乎想从崔云清脸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但很可惜,崔云清神色毫无变化,无论潘妤和魏铎如何夸奖曲东来,她都云淡风轻的笑着听,再规矩不过。
    阿娘如此表现让潘妤不禁怀疑,她和曲管事之间,不会是曲管事一厢情愿吧。
    倒是怀箴先生接过了话:
    “他初来崔家时,只说自己是落魄的书生,因不慎摔断了腿仕途无望才来做账房伙计,他一手算盘打得极好,我还记得那时云清刚学着管家,不会算账,也不会打算盘,好像就是跟他学的吧。”
    话题又回到了崔云清身上,潘妤和魏铎都好奇的看了过去,崔云清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
    “母亲记得不错,正是曲先生教的,他甚是严厉,为了学打算盘,我还被他打了几下手呢。”
    怀箴先生哈哈一笑:
    “是是是,我记得你告过状的。不过也好在他严厉,你如今算盘账目无一不精,便是他的功劳。”
    “母亲说的是。”崔云清从容一笑。
    这模样……越看越像是曲东来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可潘妤还记得,崔云清那次听说曲管事来京城,她早早便起来打扮,虽然是从华丽变质朴,但肯定是花了心思的。
    “此番曲管事投军报效,立下功劳,回京后怕是要入朝为官了吧?”
    比起崔云清的冷淡,怀箴先生对这位昔日管家还是很关注的。
    魏铎说:“是。曲叔此番不仅仅是帮魏家军打了胜仗,主要他还水寨三千多人招安了,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让魏家军几乎零伤亡,赢得实在漂亮。”
    “再加上他从前辅佐我父亲,赫赫功劳未曾封赏,如今军中好些将领都受过他的救命之恩,只要他愿意,入朝是必然的。”
    魏铎把曲东来的战绩说出,潘妤和怀箴先生都佩服不已,各种夸赞溢美之词脱口而出,只有崔云清沉默的听着,片刻后她起身说去更衣。
    等崔云清走后,潘妤才有机会问怀箴先生:
    “先生,我母亲当年与曲管事关系如何?”
    怀箴先生茶喝了一半又放下:“什么意思?”
    潘妤请示般看了眼魏铎,魏铎便主动解释:
    “先生莫怪,只因我那曲叔对崔夫人似乎有些……异样的感情。但我见崔夫人对曲叔却心意平平,故才有此一问。”
    “啊?”怀箴先生初听此言,惊讶溢于言表,随即才觉失态:“抱歉。陛下此言当真?”
    “自然。不瞒先生,此番曲叔自请剿匪,其实与崔夫人还有些许关联呢。”
    接着魏铎将曲东来截获潘远山派出无赖骚扰崔夫人一事,简短的说与怀箴先生听:
    “……便是这般,曲叔在范楼受挫后,才去找的孟将军。”
    这些内情怀箴先生自然不知,惊讶不已:
    “他竟对云清有此心意,我从前竟丝毫未曾察觉。只是云清……”
    潘妤问:“我阿娘从前提起曲管事,可有什么奇异之处?”
    怀箴先生陷入回忆:
    “奇异之处……没有吧。云清及笄之后,我便教她管家,但她只喜诗书,不喜庶务,因此对管账之类的事从不用心,一手算盘打得连五岁稚儿都不如,我这才从账房调了个算盘高手教她。”
    “开始她还不情愿,但后来或许找到庶务中的乐趣,倒也不抗拒了,再后来……她学会管账后,就没再与曲管事有过接触,直到她嫁人。”
    潘妤觉得或许学算盘那段时间,就是曲管事动心的起点。
    “我阿娘当初怎会是自愿嫁给潘远山的吗?”潘妤问了个好奇很久的问题。
    怀箴先生叹气:
    “唉,潘家突然上门提亲,你阿娘为此还去庄子避了一个月,我以为她是不愿的,但一个月后,她又主动回来,答应了婚事,或许是为了我吧……”
    陈年往事,令人唏嘘,此时崔云清换衫归来,他们便自然而然结束了此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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