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关七的眼神空茫, 跟小孩似的,看起来就很好骗。
    沈稚:“你要找小白,他也是小白, 有什么话你可以对他说, 小白会知道的。”
    关七看起来更加迷茫了:“真的吗?”
    “真的。”
    关七看着叶孤城,好像很难接受的样子, 他看了好一会儿,就在叶孤城以为他意识到自己被骗,将要大发雷霆时,却见关七怔怔地说:“你好高啊。”
    沈稚:“你和小白很久没见,他长高了。”
    叶孤城:“……”
    “哦。”关七说, “小白看起来像个男人。”
    沈稚:“女孩子独自在外面容易吃亏,扮作男人比较安全。”
    叶孤城斜了他一眼。
    “哦。”关七对叶孤城说,“你过来。”
    叶孤城不为所动。
    关七委屈极了:“小白……为什么躲着我?你不要我了吗?”
    沈稚感觉不太舒服, 叶孤城分明是他的丈夫,为什么要扮成别人的老婆,给人家调戏。
    他挡在了叶孤城面前,对关七道:“去屋里再说,我跟你一见如故, 看到你就觉得亲切,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实不相瞒, 我以前也穿过白衣。”
    关七看向他, 觉得他和小白也不像。
    沈稚:“你自己能走吗?”
    关七:“走不了。”
    也是,如果这种情况下还能走路, 他坐得就不是囚车,而是婴儿学步车了。
    “你不要打人,我找人抬你进去。”沈稚使了个眼色, 王府前面站岗的侍卫过来,提起关七的椅子,带他往里面走。
    叶孤城无奈叹气,还不知道沈稚会把人骗成什么样子。
    沈稚怕他看不到小白会杀人,用语言转移关七的注意力。
    “我知道小白,小白来到京城后就遇到了你,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很快成了恋人。”
    关七清醒的时候很少跟人谈论小白,疯了以后满口都是小白,可是找不到她的踪影,现在能有个人聊聊,也算是有了慰藉。
    他看着沈稚,不停地点头。
    沈稚:“你那个时候要处理帮派事务,还要练功,对小白不算热情,小白不高兴了,就和雷损亲近,想让你回心转意。”
    关七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起帮派和武功,你更爱小白,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叶孤城:“咳。”
    沈稚:“小白也明白。”
    关七被他说的勾起了回忆,他喃喃地说,“我应该早点告诉她……是我没有说出口,小白才会误会……我以为小白知道的。”
    “你知道小白为什么离开吗?”
    关七突然安静了。
    他的眼睛里流出泪水,“小白不喜欢我。”
    “小白最喜欢的就是你。是不是有人告诉你,她和雷损在一起了?”
    关七混沌的思维仿佛被撕开,记起了那些遗忘的往事。
    小白常常和雷损来往,在他面前提起雷损时,也多是夸赞。
    小白离开后,他的心都空了,只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习武上,可是心里仍然念着她……再后来,雷损派人来通知他,小白已经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是雷损骗了你!”沈稚恨铁不成钢,“你知道秦始皇的儿子扶苏吗?”
    关七:“知、知道?”
    “你就跟扶苏死的一模一样!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为什么不去查证一下!”
    关七:“查证?”
    侍卫们把他端进了花房,人都退下以后,沈稚继续说。
    “小白怀了你的孩子,分娩那天,她让雷损告诉你,她的人在六分半堂等你。她一直没等到你,以为你不要他了,心灰意冷下,把孩子交给雷损,自己也不准备活了,然后被人救了,但是身体不算好,她知道你的事,可是怕自己活不了太久,所以没有回来。”
    关七激动地半站起来,两手抓着枷锁,恳切地看着沈稚:“她在哪儿?”
    “不知道。”沈稚说,“但是我知道你们的孩子在哪里。”
    关七有些难以相信,他竟然有个孩子,小白生的孩子。
    “她叫雷纯,和小白一样,被雷损蒙骗,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她身体不好,被雷损养在了江南,你看到她就会知道了,她和小白长得很像。”沈稚问,“你想不想见她?”
    “想。”
    “雷损夺你妻女,现在一心想杀你,如果知道你去找雷纯,肯定会挑拨离间,就像他挑拨你和小白那样。雷纯没有见过你,对雷损又有感情,站在他那边的可能性很大。”
    “杀了雷损!”关七气势骤增,杀意十足地道。
    “杀了雷损,你就成了雷纯的杀父仇人,不可能跟她和好了。”
    关七:“我该怎么办?”
    “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偷偷地去找雷纯,和雷纯交好,装作不经意间告诉她真相,引导她做出选择。”沈稚说,“苏梦枕是雷损的对手,可以成为你的帮手,我喊他过来,请他帮忙把你运到雷纯身边。”
    关七并不清醒的神志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信息,不过他觉得沈稚说得很有道理,低头发了会儿呆,问:“那小白呢?”
    “雷纯和小白长得很像,有了雷纯,就更容易找到小白了,比你现在这样寻找她简单得多。”
    “你说得对。”
    沈稚再次邀请苏梦枕,并且告诉他,乘坐一辆大的马车过来。
    苏梦枕这次是带着杨无邪一起来的。
    他已经发现了,沈稚他们看似胡闹,可是每次都能扭转局面,如果不做好准备,一定会打个措手不及。哪怕沈稚的一句戏言,也要放在心上。
    杨无邪心思缜密,记性也好,很适合与沈稚打交道。
    两人被婢女领到了花房。
    叶孤城正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悠闲饮茶,沈稚蹲在一个黑色的怪异囚笼面前,像逗弄猛兽那样,逗弄里面的人。
    “苏梦枕,你来了!”沈稚站起身,跟他们打招呼,“快来看这是谁!你未来的亲岳父!”
    苏梦枕:“……”
    杨无邪心里一惊,难道这里面关的是雷损?
    露在外面的那颗脑袋缓缓转了过来,看了两人一眼,又转了过去。
    他的面容太过年轻,眼神也十分空茫,好像一片干净的雪地,没有任何杂质。
    任谁看到这双眼睛,都会明白,它的主人是个心思非常简单的人。
    苏梦枕缓缓道:“关七。”
    沈稚:“是的。”
    原来的那句玩笑似的话,又被他做成了。
    苏梦枕问:“你何时找到的他?”
    沈稚:“刚才。”
    苏梦枕:“六分半堂知道吗?”
    沈稚:“不知道。”
    苏梦枕:“那就好。”
    叶孤城突然道:“沈稚的意思是,他不知道。”
    沈稚:“是的。”
    苏梦枕:“……”
    沈稚也很好奇,他蹲回关七面前,像对小孩子说话那样,夹着嗓子问:“木旦,你是怎么过来的?是有人带你来的吗?”
    关七道:“我自己来的。”
    “能不能展示一下?我想看看,你在这个里面是怎么行动的。”
    关七怔了怔,运起无形罡气,囚车就飘了起来。
    沈稚恍然大悟。
    无情的轻功就是这样的,可以带着轮椅一起飞,身为给他传功,而且武功强到抽象的师父,关七肯定也行。
    说起来,关七给无情传功的时候,见无情因为自己的残疾不能习武而消沉,还用苏梦枕来激励他。
    沈稚招呼苏梦枕:“快来。”
    苏梦枕无奈地和杨无邪对视一眼,走到了囚车跟前。
    关七坐在里面的椅子上,仰头看着他,这样的神情让他看上去有一种少年的稚嫩。
    沈稚:“你派人送他去见雷纯,不要让雷损发现就行。”
    这些破事,雷损根本没声张,除了那几个人,就算是雷纯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所以哪怕雷纯和关七接触,只要不往上报,没人能猜到真相。
    苏梦枕神色复杂,心中升起了期待。
    如果真的能像沈稚说的那样,他和雷大小姐就不必做敌人了。
    沈稚:“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个囚车打开?”
    苏梦枕仔细看了看这辆囚车。
    这囚车四面都是黑铁,中间放了把椅子,关七坐在椅子上,脑袋从上面露出来。正面的那块铁板是打开的,所以能看到关七的身体,还有他手脚箍着的斑褐色镣铐。
    苏梦枕摇头:“这铁不一般。”
    沈稚也这样觉得,如果是普通的铁,肯定困不住关七。
    他摸摸关七的脑袋,“等你的武功更强,自己就能挣脱了。”
    关七现在对他充满了好感,乖巧地说:“好。”
    杨无邪派人把关七移到马车上,沈稚传授了苏梦枕制服关七的诀窍,“他虽然很欣赏你,知道你想要拐走他的女儿,还是有可能会把你打死,不如入赘吧。这样关纯高兴,关七也高兴。”
    苏梦枕:“……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
    沈稚:“不早了,很快的,你看我和孤城,我们两个才刚心生好感,就被赐婚了。如果我可以生孩子,说不定现在都已经生很多了。”
    苏梦枕:“……”
    叶孤城已经习惯了他胡说八道,冷冷地接口,“十月怀胎,你一个都生不了。”
    沈稚:“唉。”
    苏梦枕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他很后悔,没和杨无邪一起过去。
    哪怕面对关七也好过听这些东西。
    苏梦枕立即告辞离开,进入马车里,看到关七后,想到风雨楼也曾蚕食过迷天盟的势力,再想到沈稚说的“岳父”,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杨无邪仍是茫然:“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梦枕:“你应当知道,淮阴张侯有两位徒弟。”
    杨无邪掌管白楼,在那里看到过许多资料,其中就有淮阴张侯的。
    他有两位弟子,一个叫“没有”,另一个叫小白,都极其神秘。
    那位“没有”名叫米苍穹,是司礼监中的太监,堪称权势滔天,和神通侯走得很近。“小白”却神秘极了,至今无人知道她是谁。杨无邪怀疑过,小白并不是姓白,他们查姓白的人,当然查不出她的身份。
    杨无邪:“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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