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沈稚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原来的封号是什么了。
    临走前, 朱厚照派人跟他复述过诏书上的内人,上面全是文言文,佶屈聱牙的, 还有很多谦辞, 半天找不到重点,他忙着收拾东西赶路, 没怎么在意。
    后来也没人喊过,那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了。
    现在算是个新的开始,毕竟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抽象,有些东西需要具体一点。
    沈稚警惕地问:“你打算给我什么封号?”
    他不清楚朱厚照的起名水平怎么样, 他堂弟起的名字是真的了不得。
    朱厚熜给自己的道号有三个:“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太上大罗天仙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注)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起名字,而且表达欲旺盛,好东西全都想要, 才会堆砌成这样。
    沈稚也全都想要,可惜明朝亲王大多的是单字,薨了以后才在后面加字。
    比如现在的“兴王”朱佑杬,朱佑樘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在离世后被朱厚照封为“兴献王”。
    沈稚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字, “我能自己起吗?”
    朱厚照:“当然可以。”
    沈稚:“神王!”
    朱厚照:“这个会不会……太直白了?”
    虽然不清楚天地间是否有高于沈稚的神明,但可以确定有比沈稚更高的存在。
    皇天后土都是要敬畏的, 更何况民俗中还有那么多神, 沈稚这样自称,未免太过狂放, 容易招来祸端。
    沈稚泄气,“那拟人王。”
    “这算什么名号?”朱厚照笑着拒绝,“你是大明的神灵,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万民都要敬仰你,朕觉得明王就很好。”
    佛教中的尊佛菩萨有两种相,一是安详相,一是恐怖相,恐怖相即是“明王”。
    起这个封号,既强调了沈稚的威严,又是国号,突出了他的身份尊崇,朝堂上那些官员们,就算想骂沈稚,都得三缄其口,不敢直言。
    还能顺便用沈稚拉拢一些爱国但并不怎么忠君的。
    想想就觉得前途光明,未来可期。
    朱厚照:“如果你是普通人,用这个封号定然会有重重阻碍,可你身份不凡,又统率诸神,用国号为封号,知道的人都会敬你三分。”
    沈稚觉得明王充斥着中二气息,不过放在明朝,确实地位超然,“那好吧。”
    如果他真的会衰老,就对外宣称是叶孤城吸光了他的精气。
    朱厚照高兴地道:“朕就知道你会喜欢。”
    沈稚对身旁的叶孤城说,“以后你就是明王妃了,你喜不喜欢?”
    叶孤城:“……”
    沈稚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还没反应过来吗?”
    这个时候应该不至于进度落后吧?
    叶孤城摇头,没有说什么。
    朱厚照:“你的话也太少了,外面都说你性格冷漠,朕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你平日里都如何与白云城的子民相处?也是这般沉默寡言吗?”
    “……”
    你是真的心里没数啊。
    白云城的百姓哪个会给我包办婚事?
    除了你们两个,还有白云城等神明,谁会这样聊天?
    叶孤城:“我一向就事论事。”
    朱厚照:“嗯嗯。”
    他毫无自觉,仍然等着叶孤城回话。
    沈稚帮忙打圆场,“他比较内向,熟了以后就好了。”
    这么一想,叶孤城真的不适合做皇帝。
    他有自己的爱好,性格内向,皇帝只是他的副业。
    多熟悉啊。
    嘉靖就是这样的道士!万历就是这样的社恐!天启就是这样的木匠!
    叶孤城要是继位,二十年不上朝,天天在后宫练剑,然后出去找人决斗,徘徊在生死之间,别说大臣,沈稚都很想刺杀他。
    给这种皇帝当皇后,生活一点意思都没有。
    沈稚看向叶孤城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善。
    叶孤城无奈地道:“沈稚。”
    他私下做的那些事,沈稚不是不清楚。不能拿到明面上说,他在朱厚照面前,必须心怀警惕,稍有不慎就会连累许多人。
    在这样的状态下,自然少说少错,怎么可能像平日那样随意地相处?
    沈稚:“好的。”
    他不再为难叶孤城,继续和朱厚照交谈。
    朱厚照带着沈稚逛园子,给他介绍后院栽种的奇珍异草,心中想着,沈稚确实对叶孤城情根深种,都不需要叶孤城说什么,就能得到他的宽容。
    他未免太过溺爱叶孤城了。
    扩建后的王府面积很大,后面还有假山、池塘、花圃,流水从外面引进来,清澈的水底有各色的鱼类。
    游廊曲折,架在水面上,一座石桥通向对面,景色好极了。
    朱厚照:“这是朕亲自设计的,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满意?”
    沈稚:“很好。”
    朱厚照:“这池塘里栽种了荷花,天气热了以后就能看到了,那边有一座画舫,平日你闲来无事,可以在池子里游船。”
    沈稚:“好的。”
    越听越不真实,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公园,不像人住的地方。
    朱厚照又带他去屋里看了看。
    待客的花房光线很好,里面都透着光亮,外面种了各种花,有些已经开了,将院子里装饰得漂亮极了。
    卧室也是差不多的风格,不过多了几扇画着丽景的屏风,还有瓷器、书画等装饰。
    朱厚照观察着沈稚的表情。
    这里很多东西都是从豹房那边陆续送过来的,为的就是今天。
    这是他向沈稚赔罪和示好的礼物。
    如果沈稚对这里满意,应该就不会走了吧?
    朱厚照:“里面的东西都是现成的,随时都可以搬进来,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沈稚:“好的。”
    朱厚照就不信,沈稚在白云城那样偏远的地方住了那么久,能拒绝得了这样用锦绣堆砌起来的府邸!
    只要沈稚留下来,自然会知道这里的好处。
    他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太阳快要落山,厨房那边做好了饭菜,年轻美貌的婢女们端着过来,摆放在了桌上。
    这些菜是京城的菜式,摆盘精致,还冒着热气。
    一个穿着轻薄粉衣的婢女站在沈稚身边,给他斟了杯酒。
    她穿得太薄了,隐约能看到身体的轮廓,倒酒时离得沈稚很近,能嗅到淡淡的香甜气息。
    叶孤城看得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按捺住心中的杀意,冷眼等待沈稚的反应。
    “谢谢。”沈稚,“你不冷吗?”
    “谢王爷关心,奴婢不冷。”婢女垂眸行礼,低眉顺眼道。
    “可是你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沈稚关心地说,“快回去换掉这身衣服吧,别冻出鼻涕了。”
    婢女:“……”
    她再度行礼,后退几步,离开时,看向沈稚的眼神带着感激和好奇。
    沈稚没有看她,挥手道,“你们全都出去,我用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以后也照这个规矩来。”
    “是。”
    一帮人鱼贯而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稚搬起凳子,挪动位置,离叶孤城更近了些,他拿起酒盅,与叶孤城面前的杯子碰了下,仰头喝掉。
    叶孤城见他眉眼含笑,好像在饮酒前就已经醉了,定定地看着自己,恼火的情绪也跟着散去。
    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沈稚起身拿过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酒喝起来香香的。”
    叶孤城:“这应该是御酒坊酿造的御酒。”
    沈稚感觉杯子里的酒没有那么香了。
    御酒坊是归太监管的。
    不是他歧视太监的身体,主要是太监们地位低,而且被其他男性歧视,很容易被压迫到心理变态,利用职位的便利,故意干出一些恶心的事,会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除了皇帝身边的那几位,底下的宦官工作量繁重,就没几个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的。
    叶孤城看他情绪变得这么快,不由奇怪:“怎么了?”
    沈稚:“洁癖犯了。”
    叶孤城也有洁癖,但是无法理解沈稚的想法。
    沈稚突然躬身,抱住了他的腰。
    他几乎对折起来,全靠叶孤城支撑才保持住这个动作,软软地伏在叶孤城的大腿上,“当皇帝一点都不好,你会彻底失去自由的!”
    他说话时胸口随着起伏,下颌抵在叶孤城的腿边,蹭得他有些痒。
    叶孤城:“你先起来。”
    沈稚直起身体,“西门吹雪偶尔也会自己酿酒,酿了酒留着自用,这是生活情趣。可是做了皇帝就没有这样的时间了,只能交给宦官来做,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叶孤城:“可是刚才那位女子让你心中不快了?”
    “跟她没有关系,谁愿意这么冷的天穿成那样挨冻?一看就是被迫的。”沈稚说,“宫里有些事情,要是想让宫女做,宫女肯定不高兴,不高兴了就会拿着枕头把你捂死。”
    叶孤城默默用公筷给他夹菜。
    沈稚:“所以还是不做皇帝比较好。”
    叶孤城:“我答应过你,与你追求更高的剑道,不会再追逐权力了,自然不想做皇帝。”
    沈稚:“真的吗?”
    叶孤城:“你不信我?”
    好像是这样的,“对不起。”
    沈稚反思,可能他心里仍然在意原著中叶孤城的死,阻止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比剑的理由又不够充分,所以对此感到焦虑,才会觉得叶孤城还是想当皇帝。
    主要是这个时代的人,除了朝中的大臣知道皇帝背负了什么,其他人都觉得皇帝过得很舒服,就算他身边的宦官,也会因为野心对那个位置有憧憬。
    叶孤城将碗碟放在沈稚面前,“无需道歉,这确实是极其重要的事,怪不得你,你不信我也在情理之中。待日后时间长了,你自会明白的。”
    沈稚低头看着餐盘。
    叶孤城很了解他的口味,挑出来的都是他爱吃的。
    叶孤城道:“用饭吧。”
    “喂我。”
    叶孤城拿起筷子的手一顿,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再看沈稚,他的神情看起来也有些不自在,不过对上他的视线,确定他听到了,便不再别扭。
    沈稚:“你喂我吃。”
    六分半堂和金风经常在大街上这么干。
    他和叶孤城都快结婚了,依然相处得这么僵硬,真的很不应该!
    沈稚坚定地说:“我要你喂我。”
    叶孤城放下自己的筷子,转而拿起沈稚的那双。
    沈稚:“你嫌弃我?”
    叶孤城:“你方才说,你有洁癖。”
    “那是对别人的,不包括你。”沈稚神情一动,“你该不会是对我也有洁癖,所以才一直不肯主动吧?”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个道理,“我搬到你卧室的时候,你就是那么排斥!”
    “没有。”
    “那你说,你为什么会那样。”
    自然是因为当日还不习惯与人同住。
    那时候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练剑上,就算真的心存好感,也是感受不到的,只会按照原本的生活方式,按部就班地进行。
    叶孤城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扫兴的话。
    他要主动些,与沈稚拉近距离。
    叶孤城淡淡地说:“因为我害羞。”
    沈稚想了想,相信了。
    他戳了下叶孤城的脸颊,“我还没有见过你脸红。”
    叶孤城:“我很少脸红。”
    沈稚:“你脸皮真厚。”
    叶孤城:“……”
    沈稚:“字面意思。”
    叶孤城:“……”
    “让我来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他坐到了叶孤城的腿上,与叶孤城面对面,相隔不过两指。
    叶孤城浑身紧绷。
    沈稚:“好白。”
    叶孤城强迫自己不要多想,身上的肌肉缓缓放松,不再那么僵硬。
    沈稚:“好漂亮。”
    叶孤城抬起一条手臂,揽住沈稚的腰。
    沈稚:“如果你现在想杀我,剑意强盛,肯定也很美丽。不过现在你敞开胸怀,完全无害,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模样,也让人心动。”
    叶孤城的表情变得不自在。
    沈稚再接再厉,摸摸他的脖子。
    叶孤城的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想到,沈稚口中的“敞开胸怀”,也有其他的含义。
    “叶孤城。”
    “嗯。”
    “其实那天咬你,不只是胜负欲在作祟。”沈稚靠近,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说,“我现在也想咬你。”
    叶孤城无法招架。
    他这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那时的他还是个少年,与情人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还不如和白云亲近。
    她留给叶孤城最深切的情绪,是在病榻上,对死亡的恐惧,而非爱情。
    叶孤城已经忘记了情侣之间该如何相处。
    他这样的性情,注定了不会太过热情。
    沈稚:“可以吗?”
    叶孤城眼神暗沉,“好。”
    沈稚靠近,用嘴唇碰了下他的脖颈。
    就在叶孤城等待他向上次那样,咬上自己的脖子时,那熟悉的触感突然出现在了嘴边。
    沈稚占据了他的大半视线。
    在这样的情形下,就算叶孤城能看到其他东西,也无法在意了。
    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沈稚身上。
    沈稚咬住了他的嘴唇。
    他在挑衅自己。
    叶孤城不甘示弱,立刻回击-
    回京路上,金风坐在马车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金风,金风。”
    金风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对上陆小凤担忧的眼神,“你怎么了?叫你好几遍都没有反应。”
    “是的。”金风说,“这种时候就该专心。”
    什么时候?
    陆小凤还想问,就见金风直接闭上了眼,蜷缩起身体,往榻上一靠,翻身背对着他,拒绝交流。
    他只好放弃,继续和追命聊天-
    雷损压抑着恼怒,尽量用平静的声音与六分半堂交谈,他心里充满了怨言,说出的话也像是在训斥对方。
    六分半堂神游天外,完全没有反应。
    雷损恨不得拿根鞭子抽他,又害怕自己打不过,“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六分半堂嘴角含笑,眉眼弯弯,对他的话没有反应。
    “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吝啬地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好吵。”
    说完转身离开。
    他脚步轻快,看起来非常快乐。
    雷损:“你去哪里!不准去风雨楼!给我回来!”
    六分半堂不理睬他,迅速跑掉了。
    雷损犹豫很久,碍于自己堂主的威严,没有亲自追过去,他命人通知狄飞惊,让他关注六分半堂的动向。
    狄飞惊听到传信,应了下来,点了十几个人,派他们跟在六分半堂身边,随时汇报他的动向。
    不到一刻钟,便有个喽啰跑回来:“六分半堂回房了。”
    这么老实?肯定有阴谋。
    狄飞惊:“不可松懈,将屋舍包围,警惕六分半堂偷偷逃走。”
    “是。”
    半刻钟后,又有喽啰来报,“六分半堂出门了!他跑得太快,小的们没能跟上。六分半堂甩掉众人,大笑着离开了。还要不要去找他?”
    狄飞惊:“找。”
    喽啰们四散开,满京城地寻找六分半堂的踪迹-
    万梅没有吃饭,和白云一样,在空旷的地方练剑,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本体那边-
    叶孤城很快占据了主动地位。
    沈稚虽然热情,终究不是人,只能凭本能行事,一点技巧都无。
    他的动作生疏,很快落入下风。
    “好了。”沈稚说,“我要憋死了。”
    叶孤城放开他,拿出手帕,给他擦拭嘴角。
    沈稚:“你为什么还能喘气?”
    叶孤城目露疑惑:“我还没死。”
    沈稚:“我是说,你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是因为你的水性很好吗?你在水里经常练习憋气?你把我推到海里,是不是想让我憋一段时间?”
    叶孤城:“没有。”
    这个旧账是翻不过去了,沈稚未免太过记仇。
    记仇也记情。
    叶孤城认真地解释,“我幼时便是这样学会的,所以用这种方法教导你。只要你能冷静下来,适应水流,很快就能借助水流游动。我那时没有想到,你并非人类,抱歉,险些害了你。”
    他肯道歉,沈稚就变得好说话了,“没关系。”
    叶孤城:“用饭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饭。”沈稚抱住他的脖子,“你不想吃我吗?”
    叶孤城原本只是微微发红的脸,终于有了明显的颜色。
    沈稚很有成就感,“你的脸皮变薄了。”
    叶孤城瞪他,“放手,下来。”
    沈稚:“为什么?”
    叶孤城:“我们还不曾成亲,这样不好。”
    沈稚:“为什么?”
    考虑到他不是人,叶孤城没有再规劝,而是从情理的角度解释道,“未婚夫妻虽是夫妻,却依然未婚,仍需避嫌,婚礼之后才能名正言顺。”
    沈稚:“其实是得到父母和社会的承认以后吧。”
    订婚是得到了父母的承认,结婚典礼是得到了社会关系的承认。
    叶孤城:“这样说倒也没错。”
    沈稚:“那就更要做了,你不要忘了,你是个反贼,这种时候守什么礼教?挑战一下规则,勇敢做自己!”
    他将额头抵在叶孤城的额头上。
    叶孤城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最后得出结论,沈稚这样的神明,根本不在乎这些。
    “不要后悔。”叶孤城道。
    “好的。”
    他相信叶孤城的为人,他虽然不诚,但那是不诚于剑,在感情方面还是挺好的。
    叶孤城环抱住沈稚,手臂用力,直接抱他起身。
    沈稚捞过桌上的两柄剑抱在怀里,“我想在花房。”
    “……”
    “你怎么不说话?”
    叶孤城:“你真是个矛盾的人,有时似乎笨拙懵懂,一窍不通,有时又像是对人事熟悉极了。”
    不止是人事,还有人情世故方面,沈稚也有其稚拙和周全的两面。
    沈稚谦虚地说:“我是没有经验,但是在互联网上混久了,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叶孤城:“互联网?”
    沈稚怕暧昧的氛围消失,紧紧得贴在他的身上:“就是像蜘蛛网那样的网,但是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用思维去感知。大海有和陆地不同的规则,互联网就像大海一样,也有和陆地不同的规则,同样都有不可控的地方。很多人会在那里分享自己的意识,我看过很多人类的故事。”
    叶孤城:“你被人间之事吸引化形成人?”
    沈稚:“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
    叶孤城:“你……”
    沈稚亲上他:“不要再问了!”
    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再问就萎了!
    在仆从和婢女的视线中,叶孤城目不斜视地抱沈稚来到了花房。
    这里有小桌,有矮榻,所有物品一应俱全。
    叶孤城将他放在了榻上,沈稚顺手摘掉了他的檀木发簪。
    这张小榻大概只有三十厘米高,非常低矮,沈稚往后一坐,把两柄剑丢到床头。
    “来吧。”
    叶孤城披散着头发,站在他的面前,肌肤莹白如玉,瞳色清浅,气质冷淡,是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
    他低头看着沈稚。
    沈稚:“你后悔了?”
    叶孤城:“没有,我只是……”
    沈稚惊恐:“你不行了?”
    据说男人的保质期很短,很容易不行!
    叶孤城已经三十岁了!
    天啊,他不会这么惨吧?
    叶孤城被他气的眉头一跳。
    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沈稚称呼他的那声“王妃”,让他觉得两人之间或许还有问题没有解决。
    现在倒是不必再问了。
    看沈稚的样子就知道,沈稚根本没有想过,在床上扮演丈夫的角色。
    叶孤城弯腰解开他的衣带,“沈稚。”
    沈稚的手指划过他绸缎般的长发,在指头上缠绕了几圈。
    叶孤城:“你不要后悔。”
    沈稚:“不后悔。”
    待太阳落山,飞鸟掠过池塘,花房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里面传来哭声,“后悔了,我后悔了。”
    “来不及了。”
    沈稚哽咽地哭出了声。
    怎么会这个样子……有时候鲜嫩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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