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六分半堂的名声早就没法挽回了, 既然这样,不如一条路走到黑,把雷损拖下水。
    苏梦枕是第一个, 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谁也逃不掉!
    说出一番振聋发聩的言论后,六分半堂温柔地叮嘱苏梦枕保重身体, 帮他把窗子关好,离开了房间,独留苏梦枕久久不能回神。
    六分半堂打着找王小石的名义去了白楼。
    白愁飞私下里和苏梦枕有来往,苏梦枕没空的时候,杨无邪负责跟他交流, 两人没有把这些来往摆在明面上,但也没有过分掩饰,只是瞒着金风而已。
    王小石过来的时候, 白愁飞自觉停下了话头,在询问过他到来的原因后不再说话。
    杨无邪对待他的态度很好,不像六分半堂那样强硬鲁莽,也没有因为他看起来很普通而轻视他。
    风雨楼中的琐碎事务众多,门下帮派也需要管理, 在知道王小石的来意以后,杨无邪便将京城的一处小帮派交给了他。
    初次相见就被这样信任, 王小石受宠若惊, 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做, 不能辜负他人的好意。
    这时外面来人通报:“六分半堂来了,要不要让他进来?”
    白楼内安置的都是消息情报,有许多重要的东西, 寻常人不能随意翻看,王小石和白愁飞因为得了苏梦枕的口信,才得被准许进来。
    六分半堂作为神明,谁知道他有没有特别的能力,谁也不敢私自把他放进来。
    杨无邪也担心,“他怎么来了?”
    通报的人道:“他说和楼主的正事已经谈完,过来接王小石回去,顺便拜访总管您。”
    王小石对六分半堂的感官复杂极了。
    六分半堂没有对他下手,做得最过分的事,就是抱着他上楼梯。
    他还向苏梦枕举荐了自己,虽然举荐的过程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王小石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对此有些排斥,但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
    杨无邪乐得如此,这样就有了理由拒绝六分半堂入内:“我送送你。”
    白愁飞:“一起走吧。”
    说完他和王小石,杨无邪等人离开了白楼。
    黑衣男人站在阳光下,神情惬意,姿态慵懒,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
    在见到三人后,他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小石、小白、无邪。”
    六分半堂从未这般称呼过自己。杨无邪立刻察觉到了他与往日的不同。
    他未免太过热情了。
    杨无邪不动声色,“许久不见了。”
    六分半堂:“是的。”
    王小石:“我可以回去了吗?”
    “稍等。”六分半堂看向杨无邪,“你觉得我怎么样?”
    杨无邪礼貌地微笑,“您自然风流倜傥、气势不凡。”
    六分半堂:“你喜欢吗?”
    杨无邪仍然保持着微笑,心生警惕。
    六分半堂:“我可以入赘到你家吗?”
    白愁飞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疯。
    王小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就知道,六分半堂风流成性,而且专挑男的下手。
    杨总管面容英朗,温文儒雅,气质谦和,额头上有一颗黑痣,为他增添了几分风情,让人见之难忘。
    过往的帮众也都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着这边。
    大白天的,他们听到了什么?
    虽然知道六分半堂和他们家金风一直有来往,可是那些没有摆在明面上。
    六分半堂抛弃金风,害他发病,这么多日卧病在床也就罢了,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杨总管身上!
    这是挑衅!
    帮众们放下了手中的事,只等杨无邪一声令下,就簇拥过来,对六分半堂痛下杀手。
    素来精明的杨无邪也有了茫然呆滞的时候。
    作为当事人,他受到的冲击更大,而且毫无准备。
    他和六分半堂才见过几次?平日里最多打个招呼,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六分半堂:“看得出来,你很欣赏我,我也觉得你很好,像你这样的儒雅书生,很少有混帮派的,混帮派的,很少有你这样儒雅的书生,我也很欣赏你,我们结婚吧。”
    杨无邪:“……”
    王小石暗搓搓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可能是因为人多,而且其他人比他更加震惊,他现在感觉还好,没有和六分半堂独处时那么难受。
    杨总管千万不能答应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只有一张好脸,心肠是黑的。
    金风就是前车之鉴。
    杨无邪艰难地开口:“这是雷损的意思?”
    六分半堂:“他没有明说,不过确实是这个意思,可以给我们做证婚人。”
    “我不会答应的。”杨无邪道,“雷损原话是怎么说的?”
    “你既然不愿意,那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说完六分半堂拉着王小石就走。
    杨无邪看向白愁飞,白愁飞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六分半堂为什么突然这样。
    白愁飞道:“我去打听打听。”
    说完他也走了。
    风雨楼的人好奇地凑了过来,“杨总管,您和六分半堂是怎么回事?”
    杨无邪:“我也不清楚,我与他一向没有私交。”
    帮众唾骂道:“杀千刀的六分半堂,平白败坏我们总管的名声!”
    杨无邪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结于六分半堂是被雷损逼迫的,自己却不得要领,才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
    六分半堂和金风的恩怨还没有了结,又做出这样的事,等金风回来,怕是会多想,应该跟公子说一声。
    杨无邪向着苏梦枕那处走去。
    白愁飞跟上六分半堂,“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对付风雨楼,要徐徐图之。他们已经对我生出了警惕,我应该收敛锋芒,主动示好,展露自己的真心,取得他们的信任。”六分半堂目光深沉,“小白,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愁飞:“不愿意。”
    “好的。”他看向王小石,“那你……”
    王小石赶紧说,“我也不愿!”
    “好的。”
    六分半堂说:“杨无邪应该已经给你安排了事情做,你把药铺那边辞了,来这边历练一番。如果没有住的地方,可以和小白住在一起,那里空房间很多。”
    “不用,不用,我能找到地方住。”王小石连连拒绝。
    那座房子是六分半堂亲自建的,是他用来金屋藏娇的地方,谁会想住在那里?
    六分半堂从袖中拿出五十两银子,交到王小石手中,“这些就做你的房租。”
    王小石:“不用,不用。”
    六分半堂冷冷地说:“拿。”
    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好像王小石不收,他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
    王小石只好心惊胆战地收下。
    听说某些地方有一种风俗,如果久病不愈,寿命将近,就会把银两用红布包裹丢在路上,被人捡到以后,就会拿到对方的寿命,被称为“卖命钱”。
    六分半堂给他的该不会是“买姻缘钱”吧?
    他下定决心,除非必要,否则绝不会动这笔钱。
    白愁飞到了住处,跟两人分别,王小石独自跟六分半堂走了一段路,待六分半堂离开后才放松下来。
    他快步回到药铺。
    掌柜的忙碌了许久,一直惦记着他,见王小石回来,担心地问:“他没有为难你吧?”
    王小石脸色难看。
    六分半堂似乎没有刻意为难他,就算是这样,也十分可怕了。
    王小石勉强地笑了笑,“我想结算工钱。”
    他本就是短期工,掌柜的没问什么,只当他攀上了六分半堂的高枝,有了更好的前程,当即将月钱结了。
    王小石收拾好行囊,离开了药铺,在京城转了转,有意打探本地的帮派,并在附近租了一间小院,准备先暗中观察,再做行动-
    金风帮忙维持治安,动脑的事都交给了铁手和陆小凤他们来做。
    他全程摸鱼,呆了许多日,铁手查明了真相。
    原来所有人都清楚,宁王谋反颇为儿戏,仅凭他自己,不可能掀起风浪。
    镇军统领、平虏伯江彬料想如此,有意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是宣府、大同、辽东、延绥四座州府的统帅,半个北方都在他的统治之下,那边的六分半堂分堂跟他关系密切。
    他向六分半堂要了些人过来,跟自己的人一起,安置在了南昌府,伺机而动,准备替宁王掀起谋反之名,帮宁王一把。
    宁王这边闹大了,武将才有机会建功立业,朱厚照才会彻查,这样就会查到六分半堂和钱宁的头上。
    锦衣卫指挥使就是钱宁!
    江彬想的很好,唯独没有想到,朱厚照早就得了消息,暗中安排神侯府的人过来了。
    等江彬知道的时候,大军已经开始调动,他匆忙向这边发信,但是南昌府和京城相隔甚远,又适逢战乱,送信的人死在了路上,根本没有来得及抽身。
    不怪他这么自信。
    江彬平时自由出入豹房,偶尔还有机会和朱厚照睡在一起,待遇跟真正的皇子也差不多了,根本没有想到,朱厚照会连他也瞒着。
    金风总结:“江彬完了。”
    陆小凤:“希望皇爷能早些明白,认这么多义子,也有很多坏处。”
    铁手等人默然不语。
    他们都希望江彬的作为能让朱厚照警觉,约束其他几位义子,但是这种话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容易落下把柄。
    陆小凤:“罗统领他们抓到逃跑的叛军了吗?”
    铁手:“抓到了几个,但总有漏网之鱼,皇爷已经下令,让大军返回各地卫所,另外下了悬赏,抓捕叛军。”
    追命:“不查还真不知道,有几个人明面上为宁王做事,实则也是各个势力派过来的眼线,根本没打算给宁王卖力。他们平日里就在煽动情绪,策反宁王的亲信,所以在宁王失踪后,根本没有人愿意留下来。”
    陆小凤:“这么说,宁王就是个傀儡?”
    追命:“是的。”
    冷血冷冷地看了过来。
    金风:“可以回去了吗?”
    回京以后,大家可以排队被六分半堂告白。
    铁手:“尘埃落定,是时候该回去了,收拾东西,明日动身返京。”
    “我想请你去京城三合楼喝酒。”金风对陆小凤说,“顺便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你说的朋友,该不会是六分半堂吧?”
    “是的。”
    在南昌府的这段时间,陆小凤听说了很多与六分半堂有关的传闻,那些传闻中大多都是六分半堂和金风、万梅的感情纠葛,很少提到他做的恶事。
    陆小凤对六分半堂没有太多恶感,更多的是好奇。
    他和金风、万梅都是朋友,对他们的性格也有所了解,想来六分半堂这样的江湖势力化形,与万梅他们都有相似之处。
    这样的六分半堂,真的能把二人骗得团团转?
    他得多像人啊。
    陆小凤正思考着,金风又道:“你答应宁王,当他三个月侍卫,还没到时间,宁王要被押送回京了,你不去吗?”
    他真的很想将六分半堂介绍给自己结识。
    陆小凤:“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要去。”
    金风:“谢谢。”
    陆小凤:“六分半堂是个什么样的人?”
    金风:“温柔、善良、聪明、有包容心。他还从来没有生过气,你可以随便跟他开玩笑。”
    铁手和追命与六分半堂相处的不多,但是都见过六分半堂,也听说过京中的流言,现在觉得流言更真实了。
    冷血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金风。
    还记不记得,他是你的生死大敌!
    陆小凤:“听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确实很想见一见他。”
    陆小凤分明也觉得金风被六分半堂骗了,却仍然顺着金风的话,夸奖六分半堂。
    冷血听不下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起身离开-
    这是沈稚第二次来到这个时代的京城,上次来的时候赶上了朱厚照回京,各处防守森严,这次就正常多了,看起来更加繁华。
    沈稚暗暗对比京城和白云城。
    两地的百姓精神面貌都是很好的,不过白云城那边天气好,太阳毒辣,百姓多是靠渔业为生,皮肤黑红,看起来比较显老。
    京城这边的百姓就不会这样,不过一旦有什么动静,逃跑的动作熟练地可怕。
    沈稚:“飞仙岛有帮派吗?”
    他在飞仙岛呆了这么久,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练剑,白云偶尔和官府的人来往,还从来没有了解过内部的底层情况。
    叶孤城:“没有。”
    这么小的地方,自己人就能管过来,没必要再来几个帮派剥削百姓。
    人才都被他吸纳进管理队伍中了,不服管的也都用强硬的手段制服,不成气候。
    沈稚:“飞仙岛果然是世外桃源。”
    叶孤城长这么大,多是被人夸赞剑法、气质出众。沈稚好像每个角度都能找到他的闪光点,时常用看似平常的语气称赞他。
    他被夸得不好意思,“几代人的积累,才有飞仙岛的今日,非我自己之功。”
    沈稚:“那更了不得,过去这么久还能保持初心不变,中间也没有出现一个纨绔子弟败坏家业,到了你这里才想造反,真的不容易。”
    “……”
    沈稚:“我们先去见六分半堂。”
    叶孤城知道他和六分半堂私下有来往,对此并不意外,他有些好奇,六分半堂是否如传言中那样风流又无情。
    两人去了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提前跟喽啰们说起过,今日会有贵客来临,让他们不要阻拦,直接放进来,所以二人很顺利地到了狄飞惊的办公场地。
    房门没关,六分半堂站在狄飞惊,低着头,任由他训斥。
    狄飞惊的声音很低,折断的脖颈让他呼吸艰难,气若游丝,走近后,叶孤城才听到狄飞惊在说什么。
    “你怎能说出那种话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业务写说的,你就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吗!”
    可能是在气头上,也可能是叶孤城和沈稚的功夫很好,脚步轻灵,狄飞惊没有意识到有人过来。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这个样子,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狄飞惊越想越气,“还有苏梦枕,你不是说向苏梦枕告白时,只有你们两个吗?为什么满城都知道了?”
    “是我自己说出去的。”
    这要是个普通堂众,此时已经被拖出去杀了,可惜他是六分半堂,谁也不知道杀了他,真正的六分半堂会变成什么样子。
    狄飞惊扶着书桌,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除了这几个人,你还对谁说过?”
    “花无错、余无语、师无愧、莫北神、刀南神……”
    狄飞惊早有预料,听到这些名字时依然眼前一黑,他虚弱地问,“你是非要入赘风雨楼不可吗?”
    六分半堂志在必得,“雷损当年就是这样得到我的,只要我嫁到风雨楼,必然可以得到金风。”
    狄飞惊:“……”
    叶孤城:“……”
    叶孤城觉得,雷损说得没错,六分半堂确实不懂人心。
    沈稚:“六分半堂。”
    狄飞惊一惊,这才意识到外面的院子里站了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
    无所谓听到多少了,六分半堂干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稍微打听一下都能知道,外面全都是嘲笑六分半堂的。
    六分半堂道:“你来了。”
    沈稚:“我来了。”
    六分半堂:“请进。”
    沈稚牵起叶孤城的手,带他进去。
    叶孤城极其不自在,正要挣脱,突然想到六分半堂的为人,迟疑了片刻,任由沈稚动作,随他进了屋里。
    沈稚松开手,介绍道,“这是叶孤城。”
    六分半堂:“我知道。”
    狄飞惊不能像他这样冷傲无礼,客气地和叶孤城寒暄,“素来听闻剑仙之名,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相会。”
    叶孤城:“叨扰了。”
    狄飞惊拿不准他的意图,见叶孤城寡言少语,甚至不客气,他也直言道:“不知叶城主前往六分半堂所谓何事?”
    沈稚:“我们是来见六分半堂的。”
    主要是给叶孤城介绍一下。
    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了,没法见家长,就见见自己吧。
    六分半堂从袖中拿出二百两银子,交给了沈稚,“这是见面礼。”
    沈稚:“谢谢。”
    狄飞惊一直低着头,看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看清他手里是什么。
    沈稚:“我们走了。”
    六分半堂:“再见。”
    结束了对话,沈稚带着叶孤城离开。
    他分了一百两给叶孤城,“这份是你的。”
    叶孤城:“你们关系很好?”
    另外三位江湖势力化形,从来没有给过他钱,叶孤城还在不经意间看到沈稚还偷偷给万梅钱。
    沈稚:“六分半堂的钱都是不义之财,花费在正途上的也很少,大多都是给各位堂主骄奢淫逸,或者送到朝廷中打点关系。不如拿来做点实事。”
    叶孤城闻言,便知道这是沈稚和六分半堂商量好的,于是收下了钱。
    沈稚:“六分半堂也不容易,他出身不好,有这样的主人,注定了要受人冷眼,被人歧视。”
    叶孤城:“……”
    如果狄飞惊说的都是真的,那不叫歧视,应该叫做活该。
    沈稚:“你不要对他抱有偏见,他现在看起来是有点怪,以后会改好的。”
    对上沈稚那双妖异的黑眸,叶孤城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你真好。”沈稚道,“我可以亲你吗?”
    “后面有人尾随。”
    “是狄飞惊派来的人,应该疑心你来这里有阴谋,不让他们看到,他们是不会死心的。”沈稚说完,问道,“可以吗?”
    “……”
    “你害羞了。”沈稚说。
    叶孤城不知该怎么反驳。
    场合不对,后面还有几人跟随,这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可他扪心自问,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吗?
    沈稚失望道:“我们现在都没有进展,你太矜持了。”
    叶孤城握住那只没有拿剑的手,低头轻轻地碰了下手背。
    沈稚的脸突然红了,在红衣的衬托下,漂亮得像春日桃花。
    叶孤城淡淡地说:“看来真正羞涩的另有其人。”
    “是的。”
    叶孤城正要放开他,却被沈稚反握住。
    沈稚:“我听说,剑客的手都保养得很好,因为这是最重要的器官,比命根子还重要。”
    叶孤城突然明白了沈稚为什么这么容易会脸红。
    沈稚:“你刚才亲了我的手。”
    叶孤城:“嗯。”
    沈稚握住他练剑的右手,同样低头轻轻碰了下。
    “真刺激。”
    叶孤城看他这样容易满足,觉得他可爱极了。
    他握紧了沈稚的手,心想沈稚确实很单纯,只是亲吻手背而已,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毕竟不是人类,对人间情爱知之甚少,所幸学得很快。
    以后……或许需要教他。
    叶孤城看向远处,“方才狄飞惊说的是真的吗?”
    沈稚:“是的。”
    叶孤城:“六分半堂在和雷损赌气?”
    雷损说六分半堂不懂人心,六分半堂努力证明自己,结果走错了路,四处跟人表白,闹成现在这番景象,也是有可能的。
    沈稚:“是的。”
    叶孤城道:“你觉得六分半堂做得对吗?”
    沈稚:“是的。”
    叶孤城:“你曾经说过,你与六分半堂有相似之处,所以觉得六分半堂很正常?”
    沈稚:“是的。”
    叶孤城压低了声音,“你对我做的事,也像六分半堂这样?”
    “不是!”沈稚,“你不要误会,还是不一样的。其实是我们的事给了六分半堂启发,再加上雷损的引导,所以他才会这么做。他跟那些人是没有感情的,我和你是有感情的。”
    “是吗?”叶孤城逼问道,“初见时,你喊的那声‘佳人’,是在称呼谁?”
    沈稚睁大眼睛,“你听到了?”
    叶孤城:“那时我尚未走远,自然听得到。”
    沈稚感觉刚刚恢复了正常温度的脸,又变得热了起来。
    他在心中感叹,自己真的被系统调整得很鲜嫩。
    叶孤城果然艳福不浅。
    沈稚:“是你。”
    叶孤城理智地说:“那时我们也是没有感情的。”
    沈稚:“一见钟情。”
    他的眼神很认真,很诚恳,可是叶孤城仍然担心沈稚不明白这些词语的含义,就像六分半堂搞砸的这些一样。
    沈稚的几次表白心迹都没有给他安全感,叶孤城不敢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他怕自己越陷越深,无法挣脱,沈稚反而潇洒地抽身离去。
    “尾随我们的人走了。”沈稚余光撇过后面的高墙,开心地说,“我就知道这招有用。”
    “嗯。”
    “走吧,我们去见朱厚照。”沈稚道,“见过朱厚照,再去风雨楼,我要把我的朋友全都介绍给你认识。”
    叶孤城目光温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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