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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就当是睡一觉”

    “咕咚”一声,一颗脑袋顺着台阶滚落,陈子善惊骇的表情只定格在那一刻,脖子被齐齐切断,血流了一地。锄地度余生的梦想止步于此,不合时宜的怯战彻底葬送了他,错在他认为战争不过书上三言两语,错在他以为商王还有人性,庸碌不是错,而逢此时,便是催人性命的毒药。
    “大王,要怎么处理?”
    “包起来,找人送去东京。”男人懒散的声音传来,阴恻恻得好似毒蛇吐信子,“就说是我送他们的大礼,叫他们让皇室子来亲自和我谈。”
    守卫没有迟疑,对于李商誉的安排马首是瞻,干脆利落地拎起了陈子善的脑袋,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大王,接下来便是颍昌府了,可要指定攻下的计划?”
    “不必,”帘后的人摆手,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他话中的意思,绝不是这样,只听他接着说道:“我等了这么久,可不是想这么快就给他们痛快的。”
    “慢慢折磨,看着他们苟延残喘,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不能抵抗才看得舒服,不是吗?”
    没人敢忤逆他,不敢作声,抱拳示意明白,便飞快地走了下去。
    一颗血液都干涸了的脑袋裹着一层麻布袋子,被装进盒中,送至东京,来送陈子善首级还是他的亲儿子,呈着脑袋出现时,泪流满面,李繁漪先是一悚,而后便被愤怒席卷了心神。
    这人哭得快要气绝,正要离开时,身子却陡然一个哆嗦,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从脸部开始,宛如爬了数条虫子,连血管都在鼓动,清霜有些经验,急忙拉着李繁漪后退,下一秒,这人口吐黑血,数条黑色的小虫争先恐后地从他口中爬了出来,在座的官员吓得急忙后退,尖叫声迭起,清霜眉心突突一跳,一把薅过烛台上的蜡烛扔在那人的尸身上。
    火焰霎时吞噬这些小虫,李繁漪这才反应过来——就连陈子善的儿子都被下了蛊,否则,他怎会忍心一路捧着父亲的头颅来到东京?这一幕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众人的脸上,身后李淮仪也面色难看,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好一份大礼。”李繁漪眸色森冷,像是被气笑了般。
    “这几日,吐蕃人已攻下永西路四州,似乎还在等着商王的意思,只是滋扰边界几个小镇。”枢密院的人说道,“商王军队在颍昌府周边不断开战,却不攻城,只拿守备军做小儿般戏耍,这分明就是将咱们的脸摁在地上踩!”
    积怨已久,沉积至今才爆发的商王怨气又怎能是简单地杀伐能解决的?他恨李准,也恨乌及乌恨他的子女,对于这一切压抑他、令他本该鲜衣怒马的少年时、青年时都被迫囚禁在西南任人凌辱打骂的人或事都充满了怨恨,李繁漪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才是他会做的。
    “既然如此,我就去会会他。”
    清霜一惊,刚想拦住李繁漪,李淮仪先开口:“阿姐!你不能……”
    “我不去,莫非要你去?”李繁漪哼笑了一声,摆摆手,看了眼满屋子面面相觑的官员,“我若是回不来,诸位,大豊江山是否能守得住,就在几位身上了。”
    “殿下,你胡说什么!”清霜险些咬了舌头,惊慌看了一圈众人,意识到自己着急了。
    轻轻笑了笑,李繁漪看着清霜,眸光闪烁:“到用你的时候了。”
    时不待人,即使此行太冒险,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再次离开东京,竟是应叛军头目的“邀请”,众人的心情都十分微妙,被选作长公主随行的人觉得这条路像是走向黄泉的不归路,一路上面如死色,而李繁漪走得极快,不仅仅一日,便赶到了西京。
    西京已沦为叛军营地,满城阒寂,陷入恐怖之中,而李繁漪除却清霜,身旁一连皇城司与龙门亲卫跟了数十人,在到叛军临时的府宅前,都被尽数拦在外。
    “大王说,只许长公主带一人。”
    话音一落,清霜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那守卫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被她瞪了回去,便转身带着两人入内。
    身后一群人都被拦在外,无法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进了这虎狼窝。
    被改成叛军主营的西京府没什么变化,不见李商誉纵情声色,这偌大的府中,只有浓稠到到化不开的森冷。
    “大王,长公主到了。”
    良久,门后应了一声,几个守卫戒备地打开门,将两人身上防身用的东西都搜了个干净,原本还想着就近暗杀了商王的清霜馁然,只得放弃这个计划。
    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使颤颤巍巍端着茶水送到李繁漪身旁的桌上,抖得建盏都发出磕碰声,她眼中闪着泪花,求救般看向李繁漪,下一秒,便被冷酷无情的守卫一把薅了下去:“多事,还不滚!”
    经历许多,清霜也明白不能冲动,她握了握拳,忍了下去。
    “竟然是你。”隔着帘帐,男人颀长的身影显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沙沙的缓慢脚步声。
    李繁漪眨眼,勾了勾唇:“皇叔见是我,不满意?”
    猝然听见这一声没什么温度和情感的“皇叔”,李商誉还有些恍惚,他吃吃笑了一声,撩开了帘帐。
    一身妥帖的黑衣将他有些瘦的身影衬得像一道鬼影,立在帘帐旁,李繁漪总算看清了这个只活在别人口中的便宜皇叔到底长什么样。
    一张陌生的脸,狭而长的眼,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线,面部线条冷厉到近乎刻薄,他头发梳得整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影被烛火描摹,清霜看着,心道更像鬼了。
    “你不像李准。”盯着李繁漪的面容,李商誉皱了皱眉,道,“像我那……早逝的皇嫂。”
    相比之下,李淮仪更像些,李繁漪有些庆幸还好没让他来,否则又不知要出什么事了。
    “皇叔何必多言?扔人头恐吓叫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不起公主这句‘皇叔’,”眸色冷了几分,李商誉道,“我猜猜,公主这些天,调兵调得已身心俱乏了吧?”
    李繁漪皮笑肉不笑:“拜您所赐,不是吗?”
    “既然公主不愿废话,那我也乐得少卖些关子。”
    他动一下,清霜心里就咯噔跳一下,极其防备,生怕他一个精神失常做出些猝不及防的事情。
    “近来,我心情不错。”他背着一只手,玩着帘帐上的流苏,“同室操戈,异族入侵,我心亦是油煎火烤。”
    李繁漪冷笑一声。
    “公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们便坐下来好好商议和谈,如何?”
    李繁漪冷声追问:“皇叔恨我们入骨,竟然愿意和谈?”
    “若是条件不错,谁又想起争戈呢?我并非是不懂变通进退之人。”
    虽不知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但李繁漪眸子一动,转了转:“我且听听皇叔的条件是什么,再做决断吧。”
    “很简单,我只要见一个人,咱们就到谈判桌上议此事。”
    李繁漪蹙眉,没想到他的要求竟是这样,她抿唇,问:“人?是谁?”
    “罪后,桑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时隔数十年呼唤一个故人的名字一样,李商誉声音颤抖地说出这四个字,“明日便要见到,否则,和谈一事,再无可能。”
    说罢,他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身边。
    *
    两人没有多说几句废话,李繁漪也没有再与他虚与委蛇的兴致,但听见这个要求时,还是惊愕地扬眉。
    李商誉也没有再说什么,扔下这一个条件,便将二人“请”了出去。
    迎着这群叛军如炬的目光,两人奇迹般地毫发无伤地从敌营里走了出来。
    出了屋子里,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也总算褪去,清霜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地朝后看了一眼:“这人真会这么放过我们?”
    直到原先带来的护卫都完全回到身边护送两人,清霜这才有些惊讶地确认,这商王好像真的不打算把他们怎么样。
    如今两方势力差距这般明显的情况下,李商誉能提出的条件不下千万种,为何偏偏只是提一个这样不起眼的要求?
    桑盼与商王又是什么关系,值得李商誉撇开旁的,以她来作为开始和谈的筹码?
    显然,李繁漪现如今思考的便是这件事,桑盼越来越疯癫奇怪的举动,似乎也是在商王起兵谋反之后越来越明显、严重。如此看来,这两人之间定然还有着什么关系。
    这般思考过罢,李繁漪一路沉思。
    想要知道这一切,如今不可能再折返回去询问商王,对方也未必会搭理他们,那边只有去询问桑盼了。
    “殿下,这件事情,要一五一十地和那群大臣们说吗?”摇晃的马车中,清霜仰起脸,问询道。
    讲出去与否,似乎更关乎于桑盼如今的处境,以及朝臣是否会同意以桑盼为交换的条件也都不是定数,一想到政事堂中又要因此吵个天翻地覆,李繁漪便觉得脑袋一阵抽痛。
    “不必与他们说了,”她思索至此,一撩车帘,对外面正坐着赶车的明桃道,“改道从西水门走,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从西京回来了。”
    明桃一愣,虽不明,却还是一撤缰绳,调转了马车的方向。
    “他明日就要见人,再让那群老家伙争吵个没玩,根本来不及,而今和谈还能暂缓战事,有个喘息之机,”李繁漪坐了回来,竖起一根手指在清霜眼前晃了晃,“届时,你只要记得,是商王以交换父亲旧物为前提,决定是否和谈,明白?”
    第一次要保守这么大的秘密,清霜如临大敌,连忙做了个把嘴拉上的动作,点头如捣蒜:“嗯嗯!”
    马车改道,赶在城门关闭前快速过关。
    在长幽宫中找到桑盼时,她正在躺在冰凉的砖地上,痴呆地望着宫室的天花板。
    刚刚经历一波药瘾的侵蚀,加上白日顾云篱的话的刺激,她脑中混乱一片,眼神迷离,就连来人都没有发现。
    看着这样状态的人,李繁漪不禁有些怀疑,就算此时将桑盼带去李商誉面前,她神志不清,又能有什么有效的沟通?
    这样思索着,地上的人似乎终于发现了她,她神志不清,还在幻觉中,看见她,不知看成了谁,扒着冰凉的地板便要爬过来:“明谣、明谣,你来看我了?你终于来看我了!”
    清霜眉心颤了颤,抿了抿唇,从一旁乱成一团的床榻中勉强找出来一条干净的毯子,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给她裹上毯子。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松开!”桑盼却像是被刺激了一般,一把甩开她的手,吼了一声。
    清霜闭了闭眼,抬手便是一记手刀,直接将她劈晕过去。
    “你打晕她做什么!”李繁漪一惊,愕然看着她。
    “要是引来别人怎么办,我一时情急……”
    李繁漪无奈妥协了:“她这副模样,也不清醒,怎么能……”
    见此情形,李繁漪不知想到了什么,话声骤然一停,留得清霜一脸做完坏事的心虚,等了半天李繁漪来说自己,却听不见声音,一抬头,却见李繁漪笑了笑。
    “把明桃也叫进来,让她抬人!”
    *
    马车之后,帘帐被秋风吹得鼓起,片刻后,有人从外撩开了帘子,向内看了一眼。
    “人便在车内。”守卫抱拳,向那一身玄黑衣裳的人道。
    西京城外,两拨人对立而站,只有一辆马车横亘在其中,仿佛是协调这僵硬局面的调和剂。
    “你将她交给我,”李商誉退了两步,背过手去,方才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也被他隐藏得很好,“你们不是想和谈吗?把她交给我,我便同你们上谈判桌。”
    他说着,兀自拂开身旁手下阻拦的手,上前就想要将车帘撩开。
    李繁漪却一抬手,拦住他的手。
    偏偏不巧,秋风再起,将身后的车帘吹起,里面的人影一瞬间显现。
    狭窄的车厢内,女人失魂落魄地坐在车内,似乎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无神的双眼望向了车窗之外的人。
    那目光迟缓呆滞,像是看着陌生人一般,轻轻掠过外面的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漫无目的地玩起了马车内垂下的红丝流苏。
    “她……”皱了皱眉,李商誉敏锐感受到了车内人的异常。
    李繁漪按下车帘,里面的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猛地拍着车壁恶狠狠咒骂起来,片刻后,声音从怒骂声变成了哀求,若非马车的小门锁着,她便要冲破束缚,冲下车来。
    这阵疯癫发的猝不及防,几个商王身后的人竟然下意识地拔出了刀,以为车内的要做什么,刀声一出,李商誉额角青筋一跳,不由分说地抬起了一脚,将那人一脚踢翻:“狗东西!”
    他的反应实在有些微妙,足以让李繁漪猜出桑盼与他的关系不一般。
    “皇叔不知,”李繁漪向后侧了侧,“罪后中蛊,为压制蛊虫又以禁药压制,染上药瘾,摧残精神,才至于此。”
    女人的怒骂与哀求声隔着并不隔音的车壁时不时传来,李商誉眼角抽了抽:“中蛊?”
    “正是皇叔依仗的西巫弟子所作呀,我本以为皇叔知晓此事呢。”李繁漪又回。
    站在他身后的人蓦地打了个寒颤,似乎怕极了他会动怒,忍不住向后退了退。
    李繁漪眯了眯眼,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西巫弟子已经被抓,如今,只剩鬼医能一搏,看看能否将这蛊虫剥离人体。”
    李商誉身后原本还想争辩一句的西巫弟子一听顾方闻的名号,顿时抿唇不语,灰溜溜低下了头。
    西巫内至今有不少禁术都未能破解,如果连顾方闻都是头一次见的东西,以如今西巫明宗内的势力,恐怕真的也是个束手无策。
    抿了抿唇,李商誉收回手,掸了掸方才踹人时衣角溅上的灰,转过身去:“我要一个完完全全、清醒的能和我说话的人,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和谈便免了。”
    语罢,他便转身,想要离开。
    走出去不过两步,李繁漪在他身后开口:“皇叔与罪后是什么关系,我无心查证,但皇叔既想要我们治好他,也需得有些耐心。”
    “你要与我谈条件?”李商誉转过身,挑眉问。
    “怎敢,蛊虫危及性命,若因着急伤了罪后性命,那又何辜?”她轻笑,“伏玉只是想让皇叔多几分耐心而已,再无旁的意思。”
    脸颊上的肌肉扯了扯,李商誉笑了两声:“我等着你将她再带来。”
    “时日太长,我也等不得。”
    他不肯放下这一点主导权,像是威胁似的补充了一句。而李繁漪也确实拿不准这人的下一步行动究竟是什么,看似逼迫李商誉做出妥协,但她依然没有把握。
    倘若李商誉没了耐心,遭殃的便是西京与颍昌府的无辜百姓与将士,她不能赌,只能在尽可能的范围里拖延时间,等待西南义军与成都府的援助。
    目送这群人离开,她莫名松懈下一口气,面色有些复杂地盯着身后的马车。
    “明桃。”她唤了一声,“启程回东京,将张明谣给我从狱中提出来,我有些话要问她。”
    *
    实则不必李商誉要求,桑盼身上的蛊虫便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日渐消瘦没有精神的林慕禾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蛊虫的影响已经逐渐扩大,顾云篱知道等到这只蛊虫彻底失控的那日,不光是桑盼,就连林慕禾也要因血管爆裂而亡。
    自回东京后,桑盼便不再被关入长幽宫,而是被李繁漪秘密接出宫外,安排进了顾云篱宅中,这些天调养不停,以求能够达到最好的状态来完成顾云篱不知思索了多少时日的这场手术。
    天光正好,午时的阳光温暖,将空旷的屋内照得明透,这是一天之中光线最好的时候,也是最适合做手术的时候。
    悬挂的帘帐后,林慕禾手指冰凉,半张脸窝在顾云篱怀中,身子颤抖不止。
    这一日真正来临时,她还是有些怕,就着烈酒喝下麻药,神志已经逐渐不清晰,她还是在努力撑开眼皮,想再多看顾云篱一眼,至于为什么,她心中清楚,顾云篱也明白,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互依偎着,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气味。
    “就当是睡一觉,”顾云篱搂着她,轻声安慰,“睡一觉之后,一切就结束了,好吗?”
    没什么精神的林慕禾听着,点点头:“好。”
    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她便感受到意识像沉入深海的船,时浮时沉。剧烈的眩晕和麻木感包裹着她,将她向下拖拽。
    一道屏风旁,桑盼早已昏迷,面色惨白地躺在临时架起的竹席上,室内极尽可能地收拾得一尘不染,顾方闻洗着柳叶刀,一语不发,隔着屏风,他隐约看见了那之后的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香燃尽,如顾云篱所想一般,林慕禾神志彻底被饮下的麻沸散麻痹,虚虚眯着眼,昏了过去。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飞速起身净手,将淘洗数十次的羊肠手套戴好,系上面纱,才对屏风另一侧的顾方闻开口:“师父。”
    另一边,顾方闻应了一声。
    右臂衣袖褪至肩头,露出了林慕禾那道因为蛊虫盘踞而始终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
    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活物在皮下游移不定。顾云篱站在榻边,一身素净利落的短打,长发紧紧束起,额角已有细密的汗珠。她的工具——一排寒光闪闪、形态各异的银质小刀、镊子、钩针,以及浸泡在烈酒和特殊药液中的针线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煮沸消毒过的托盘里。
    在烛火上烤过柳叶刀,顾云篱强忍住颤抖,深吸了一口气。
    仔细闻这香,便能察觉出不同——香中掺杂着银蔌,目的便是为了引出蛊虫,顾云篱不得已为之,尽管这将给林慕禾带来极大的痛楚。
    稍待了几息,林慕禾忽然梦呓般哼了一声,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桑盼也痛呼起来。
    盘踞在右臂深处的、与她血肉相连了无数个日夜的蛊虫,受到了禁药吸引,发了疯般地在皮肉下游走,顾云篱出手飞快,以银针扎刺手臂四处穴位,令蛊虫无处可逃。
    这一瞬间,这蛊虫仿佛感知到了末日的来临,开始更加剧烈地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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