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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2章 “她去哪我就去哪。”

    “啊,”顾云篱倒是不客气,又想起一桩事来,“待所有事毕,臣请辞官致仕,届时,还望殿下通融了。”
    “……”江湖人士也好,庙堂官员也罢,似乎都对致仕隐居有些执念,就连顾云篱也不能免俗。
    “若要前去为百姓解困,又是何时,又在何地?”
    “我会钦点你为随行医官,需找个时机,正式让你去往……”
    话未说完,一个内侍就慌慌张张从太医署门前经过,余光里似乎瞥见了他,这才一甩袖子,着急忙慌地拾阶而上,奔了过来。
    “殿下,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声音慌张,引来众人看来,顾云篱看着这内侍的模样,心中疑惑,就见他从前襟里摸出来一封信,颤颤巍巍递给李淮仪:“是、是长公主的*信!”
    “你喘好气再说话。”李淮仪冷声道。
    可这一摸,还没完,他又取出来另一封改了火漆印戳的信,声音听着快要气绝:“这、这是皇城司密报!比军报快了四五个时辰!”
    李淮仪面色一变,取信的手陡然一转,先将那封皇城司密报拆开,一目十行地读起来。
    顾云篱无意去瞥,但这个方位,她却刚好能将那纸上的字一览无余。
    这应当是前几日率令前去西南探查的林宣礼传回的信。
    “商王大军又向前推了五十里,江汉水军不敌,撤回江汉北岸,两淮安抚使司为保全自身,只各自派了千余兵力前往,根本不敌。”
    “一群阳奉阴违的东西!”李淮仪怒而摔信,“这些年将他们养得太好了,都忘了打仗是什么滋味了,这才几天,就又丢了五十里!”
    太平盛世之下,就连兵将都疏于操练,而以文治国的大豊此番更甚,新出来的这一茬士兵大部分还是五年前募兵招来的,团练使又不上心在此,操练还未成型便赶鸭子上架上了战场,这样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还有呢!”
    顾云篱见气氛不太对,悄悄后撤,就想寻个时机离开。
    怎料这内侍下一瞬的话,却令她头皮一麻,脑袋仿佛炸开了。
    “禹州、禹州兵曹今日来报,昨夜,长公主封兵秘出禹州,直向西南而去!”
    说话间,李淮仪已经将信拆开了,偏偏那内侍还没眼色,抻着脖子去问:“公主殿下还捎来一封信,只是不知……写了什么?”
    “若今日朝廷没有明确军令,不指人挂帅出征,今夜,禹州余两万兵力,将随宜宁出征。”
    捏着信,不光是李淮仪这个念信的,一旁听着的内侍、顾云篱都当即似被雷劈在了原地。
    后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清霜昨夜应当才到禹州,怎得今日长公主的信就传来了?她要南征叛军,清霜可知情?或者她知情,是要随李繁漪一道而去吗?
    顾不上去看李淮仪的反应,骤然顶了一脑袋官司的顾云篱飞快地朝几人行了个礼,近乎跑着地出了太医署。
    她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出门,林慕禾的车架还未在右掖门等她,她叫了辆马车,一路疾驰回府,一下马车,正赶上林慕禾要出门。
    “云篱……?!”这个时间看见顾云篱,林慕禾也瞪大了眼。
    “阿禾,清霜她们可有传回信?”
    林慕禾愣愣地接话,一边摆手示意车夫将马车牵回去:“未曾,怎么了?”
    牵起她的手,顾云篱飞快迈入府中,头顶恰巧传来一道振羽声,顾方闻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嘿,这黑毛畜牲怎么知道跑回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猫叫,是大将军久违地看见猎物,捕猎之意大起。
    “欸欸欸别咬!”
    林慕禾赶紧跑了进去,一眼就看见跳在石桌上蓄势待发的大将军。
    在它作祟之前,她一把将其按住,避免了坏事发生。
    顾云篱一抬手,那黑鸦就好似有灵性,认识她一般,乖顺地收了羽,停在她手上。
    “你这孩子,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顾方闻惊奇道,赶紧从林慕禾手里接过还想乱窜的大将军,“我来,你别把伤口再扯着。”
    展开黑鸦腿上绑着的小纸条,顾云篱两指一撮,竟然又搓出来两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这回是真的“纸短情长”了,全篇没有任何赘述,她眯着眼睛费力看完,这上面干脆地将自东京去禹州的事情说完,又将两人的去向告知,最后还贴心地附赠了一句全篇唯一的情感描述。
    “心中有数,莫担忧。”
    “说什么了?”眼看着那只黑鸦飞上大将军无论如何都爬不上去的树梢,顾方闻这才松开这只肥猫,问。
    “不出意外,今夜常师叔就要与清霜随军动身,前往襄阳了。”
    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过大,让林慕禾傻在原地:“随军?去襄阳?什么军,为何……”
    “是长公主在禹州的封军,”顾云篱咬了咬嘴唇,“方才有急报传,商王的叛军又朝北推进了五十里。”
    “这公主,不怕这群当官的参她吗?”顾方闻眼前一黑,脱口而出。
    怕吗?顾云篱看了眼林慕禾,在她眼里知道了答案,这位公主自始至终,似乎都从未怕过台谏的这群言官,甚至就连一向一参一个准的白崇山,都拿她没有办法。
    但如今事关出兵,事关无诏用兵,台谏果真会轻易放过她吗?
    她捏了捏手心,让自己平静下来。
    清霜身边起码还有常焕依,尚且不算是最坏的情况。
    “今日太子留我说话,要我办两件事。”她卷了卷衣袖,“襄阳与成都府受商王与西巫明宗之人荼毒,前几日权淞掌门找上门来时,我心中就有了计较,却没想过太子会亲自找上门来。”
    林慕禾听着,心口一紧,不用顾云篱多说,自己便能猜到她的意思了。
    “我本想着再斟酌几番,战场之事,勾心斗角不输庙堂,危险也不少于寻常,刀枪之地,杀伐血气沾染,总要谨慎而行,谁料今日师叔她们传回这样的消息。”
    “所以……”
    “你去哪,我就同你去哪。”不等她问完,林慕禾便猝然开口,在她之前回答出声。
    “你若想独自去,我绝不依。”语罢,怕顾云篱反悔,将她留下,林慕禾复又补上一句。
    正如她心中所想,顾云篱一瞬间便将林慕禾独自留在东京的想法否决了。
    “战场并非儿戏,前线之地,变数太多,你可想好了?”顾方闻一扬眉,不甚是滋味地咂了咂嘴,道。
    “一是为医者之责,”顾云篱回握住林慕禾的手,轻轻吐息,“云家医训,悬壶济世,乃医者本分。二则,太子答应,待此事解决,必还我满门清白真相,桑盼任我处置。”
    “而今听来,似乎有些仓促,但在此之前,我也深思熟虑过,若此时不在东京,无家仇要报,还在江宁就听此噩耗,我想我也会去做。”
    自学成从西南游历天下到而今在京都下脚,顾云篱与清霜、顾方闻不说走过多少,大大小小的事情也见了许多,西南并不太平,偶尔还能遇到氏族之间因土地纠葛而大打出手,江湖之上,有时也常有顾方闻不知何时招惹来的仇家追杀,这些也都一一经历过。
    而如今摆在面前的,却是并非小打小闹的战争,且不说刀剑无眼,对面还是连顾方闻都觉得头大的西巫明宗,便足够人三思了。
    顾方闻听罢,沉默了好一阵。
    “我本想着,这辈子应该能得个善终,安安稳稳度个晚年。”他叹了口气,从顾云篱手里抽过那几张纸条,自己又重新读了一遍。
    “谁知道你们两个都一样样的不省心。”他笑了笑,眼底倒映着顾云篱有些倔强的表情,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说话时的自己会是这个表情。
    顾云篱忽地生起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顾方闻如今年岁几何?他和父亲差不多年纪,记忆力,似乎还比云纵大些,若按着父亲还在时算,他而今也该有五十余岁了吧?
    现如今,活得能像朗琪瑞那样七十余岁还有力气当值走动的已是少数了,而顾方闻不修边幅,很少注重外表,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里有三分之一搀白,看着像花甲老人,只有偶尔精心梳个头,才能减龄几分。
    看着这样的人,顾云篱忽然又有些踌躇,然而不等她开口,顾方闻就好似已经看出她欲言又止的脸上有着什么表情了。
    “你这孩子又瞎想什么呢?”顾方闻拧眉,想上去在她脑袋顶上来一下,却又瞥见一旁的林慕禾,又顿时收回了将要作祟的手,“你、清霜还有你师叔都去了,我莫非还能自己一个人留在东京不成?”
    他不是一个很有仁爱、责任心的人,这些年来行走江湖也招惹了不少正派人士,但至少坚守着底线,没让他到千夫所指的地步,甚至还有不少欣赏他追随他的人,如今能让他做决定,甚至还是帮朝廷效力,恐怕也只有这些在世间仅剩的亲友了。
    “那师父的意思是……”
    “出门在外,还是得有个大人。”顾方闻叹息一声,反手指了指自己,“何时动身?”
    顾云篱还没反应过来这人说话的快速跳跃:“还需等朝廷旨意,大约就是最近了。”
    林慕禾闻言,也由衷露出个笑意,她自是支持顾云篱所作出的一切决断,但若是这一路上,能有顾方闻这些长辈的支持,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顾伯父能一道,自是最好了!”
    “嘿,”顾方闻笑了笑,纵观顾云篱与清霜,都没有林慕禾这样的性子,谈不上乖顺,但却有那两人都没有的温柔,叫人也能颇为宽慰地在受那两人打击之后,有一丝心灵上的慰藉,“总算有个懂事孩子了!”
    *
    不到第二日,长公主浩浩荡荡领兵前去襄阳迎战的事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铺子里议论得都是这些,尤其是有些贵女知晓林慕禾与这位长公主的关系匪浅,便一窝蜂过来向她探听消息。
    街坊之中有关长公主无诏带兵出行大概有两种声音,一是早就看不惯她平素里嚣张行径的人,指责她目无法纪,没将储君放在眼里,私自带兵就是大不敬,就要被谴责,最好朝廷现在就下令把这人召回,另一种,便是支持她这样做,叛军眼看就要攻下襄阳,朝廷迟迟不肯出兵,两淮也并未如一开始设想的那般全力出兵援助,长公主既然有兵力,此时援助解燃眉之急,自是尽了皇室之责,无诏出兵不过是个可以一笔带过的小错误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我只听闻太祖开国时,太祖皇后也曾随军一道出征,”一个贵女漫不经心试着香膏,眼神还在瞥着,“这都隔了多少年,长公主带兵出征,我阿娘说,殿下颇有太祖皇后之风!”
    “禾娘子,你与长公主殿下交好,可知晓她到底怎么打算的吗?她未曾和你说过些什么吗?”
    林慕禾拨着算珠的手一停,抬眸看了眼那十分明显,想要从她这里套出来些东西的贵女,笑了笑:“殿下是如何想的,怎么会告知我呢?如今我不过是个管着小店的普通人罢了,娘子想知道,保不准市井消息还更可靠几分呢。”
    那女娘颇为无趣地直起身子,随手指了两罐香膏,道:“那好吧,还以为禾娘子能知道些什么呢,就给我这两只吧,包起来。”
    “我差些没算完,”林慕禾歉然一笑,唤了声随枝,“随娘子,你来给这位娘子包下这两罐香。”
    好在这些贵女问归问,买东西的手也没停过,林慕禾秉持着多说多错的信念,不论谁来问,都是一句不知道,其余无可奉告,一来二去,这些贵女们自知在她这里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也都纷纷偃旗息鼓,打道回府了。
    午后生意冷清了不少,随枝这才得空,拉着林慕禾到屏风之后问询起来。
    “清早听见这消息我也炸了,昨晚太忙就在铺子里睡下了,谁承想错过这件大事!”她忙活了一个上午,累得方才吃过饭,正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娘子,跟我便说实话呗,你和顾娘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了?”
    林慕禾贴心地给她端来几碟果子:“慢些吃。”
    “我们也是昨夜才知晓,清霜已经和常娘子跟随长公主去了。”她叹了口气,“太子请顾伯父与云篱出山解商王带来的西巫之祸,若今日朝廷能商议出个对策,恐怕不日就要动身。”
    随枝喝茶的动作一顿,警觉地抬起头:“娘子,你莫非也要跟着去?”
    林慕禾静静摩挲着茶杯的杯壁,道:“她去哪我就去哪。”
    话及此处,她一顿,抬眸去看随枝:“若我们都离开,东京还要留个人照应。”
    随枝顿时觉得手里的东西不香了,啪唧把果子放回原位:“这人便是我了?”
    她砸了咂嘴,打了个饱嗝,手指点着桌子思索起来:“真去了战场前线,整日都是受伤流血之人,好则缺胳膊少腿地活着,坏则尸首都不全,娘子你真的想好了?”
    “若能尽一份力,这些算不得什么,都是为了安宁拼杀的将士,没什么可怕的。”林慕禾淡淡地回答道。
    “也好,”随枝叹了口气,“栖风堂的生意总不能抛下,你不责问,六娘子也要找我算账了。”
    沉默了片刻,她似乎是踌躇了一下,却还是选择开口:“虽有些不该讲,但我还是想说,战场都是刀剑,商王又是个不定的二踢脚,你与顾娘子,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我明白,”林慕禾一笑,颇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但我已经想好了……”
    “多谢你。”
    见此模样,随枝便知多说无益了,她摇摇头,喝了一口茶水,正想说些什么缓和缓和气氛,却见一个熟悉人影从门外小跑了进来。
    来人进门,来回望了一眼,却没瞥见人影。
    随枝扬声叫道:“丹心!”
    “大中午的不在府里待着,你跑出来作甚?”
    “有、有正事!”丹心道,掠过屏风看见了林慕禾,“娘子,您快回府,朝廷来了旨意,顾大人这会儿正往回赶呢!”
    这么快?林慕禾猝不及防地眨了眨眼,旋即便飞快起身,随枝抛给她一个安心的表情,她便扭身,跟随丹心离开,一路快马加鞭,朝家宅而去。
    历经从昨夜开始,到今日将近一天的商议,各持意见的中书终于讨论出来一个结果。
    与民间一般,朝中大臣对这突发事件的态度也相差无几,两拨人各执一词,从天擦亮争议到午时红日高悬。
    “听闻中书里半数人不放心殿下领兵,说什么也要派个宣抚使去稽查监督,”马车上,杜含飞快地给顾云篱转述着今日上朝时情境,“下旨来,恐怕就是你们随同长公主一道前往襄阳的诏令,此次据说就连阿喻也要一同前去,东京暂时有我,还有掌门她们撑着,你们且放心……”
    顾云篱匆匆点头,顺带调整了一番官服:“派出的宣抚使定了谁,含娘子可知?”
    马车停下,车夫高喝了一声——到地方了。
    杜含赶忙下车,不忘回答她的问题:“据说是宣抚使亲自来宣旨,届时就能看见了……”
    她话音倏地一停,站在马车下,看着府门内的景象,顿住了。
    顾云篱若有所感,随着她目光的方向向前一瞥。
    越过黑匾金字的府门,几个紫衣内侍册立在影壁前,一人正着红袍,背手而立,正仰头观望着顾宅之中的景致,看着像是颇有兴致。
    目光一侧,林慕禾正站在左侧,面无表情地掖手立着,表情甚至还有些冷淡。
    而顾方闻则一副毫不掩饰嫌弃的表情,环胸站着,面对那人并无一丝一毫的恭敬之意。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那红衣官袍之人缓缓转过身来,千呼万唤始出来般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林胥。
    尽管心中有了猜测,但猛地在自家看见这张脸,顾云篱心头还是升起一股反胃的感觉。
    这人看见自己,脸上再次挂起那抹虚伪的笑容,缓缓将手中捏着的卷轴向前递了递。
    “顾大人,既然回来了,就上前接旨吧,前线可等不得多久啊。”
    ……
    两军阵前,距襄阳城还有一百里之地。
    荆湖南路兵将衰颓,连日来的战役,对于久未经此大战的士兵来说实在太难,尤其是在兵败后退五十里后,士气低迷,又有不少伤兵中了招,营帐内多见口吐白沫的士兵,血腥气与难言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时刻挑拨着这群士兵脆弱的防线。
    帅帐内,用沙堆堆起的作战沙盘被来遍布了象征着敌军的红色小旗,四面环堵,只剩水道前的山陵平原之地仍旧还有些黑旗在负隅顽抗。
    但主帅谢威明白,这样的形势撑不了多久,两淮的援兵迟迟不来,仅靠如今这千余人,根本挡不住势如破竹的商王叛军,现如今的情况,周边的州府都怕自己出兵也引来如荆湖南路一般之祸,虽应承下来会出兵,却也只是应承,何时派兵、派多少人,一律杳无音讯。
    他们都在观望,且看商王若攻下襄阳,下一步会怎么走。
    几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奔进帅帐之内,手里还攥着一张染血的旗子,正是荆湖南路都指挥使谢威的谢字帅旗。
    “将军!分出去百人的先遣部队被商王的西巫军截住,拼死奋战仍旧不敌,我们到时,都、都……”话及此处,那探子有些哽咽,“只剩下这张帅旗了。”
    “朝廷究竟还在犹豫什么!莫非要等襄阳被彻底攻下,威胁中原,他们才满意吗!”
    “枢密院与中书之中尽是温饱数年,不知战场为何物的酸腐儒生,要他们在意我们的死活,天方夜谭!”
    “官家一去,这朝廷彻底没规矩了!太子不是归朝了吗,怎不见他——”
    “住口!”坐于帅席上的人终于怒喝出声,多日未曾休息好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瞪了那说话的副将一眼,又颤巍巍地将那张帅旗拿在手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将军,西路军联系的通道已经被他们截断,向西路递信请援之事又该怎么办?”
    真正的战况,远比奏上的文书劄子中写得还要惨烈几分,江汉之地刚经历过今年的汛涝,又受此重创,农忙被耽搁且不说,光是死人,这些天都有些统计不过来了。
    谢威头疼地一手撑着脑袋,再次提笔研磨:“催不来朝廷援兵,便再催!”
    “将军,再来一战,势必伤了根基,如此得不偿失,为何不先于商王军和谈一番,且看有没有可转圜的余地……”一个参议见状,顶着被骂的风险,颤巍巍地开口提议。
    “商王竖子,悖君弃主,他有多大的脸,要将军与他这般鼠辈和谈,笑话!”
    “而今是谈这些的时候?百姓与将士的安危才头等要紧——”
    狼毫已经被墨汁全部浸透,却不见谢威提笔,参议的话无疑戳中了他心头的刺,他们等得,朝中权贵等得,可每日都在送命,面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士兵与百姓又能再等几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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