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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4章 有些抗拒林慕禾不能出现在自己视野范围里了

    一时间,台上的几人纷纷神色紧绷,顾云篱紧紧攥着拳,四下扫了一圈,却与林宣礼对视上——与萧介亭的联系,只有林宣礼知道才是。
    萧介亭今日出现在马场之上,绝非一时兴起突然如此,按理说,一直追查太子下落的林宣礼应该知道才是,可是为何历经将近两月之久,也不见林宣礼将他捉拿,这又是为何?
    是萧介亭藏得太好了?
    她神经紧绷着,还未思索完,就见萧介亭直起腰,向着御座上的李准深深一个叩拜。
    舌尖一痛,顾云篱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紧张地咬住了唇舌。
    还好清霜下午留在官舍里吃午膳,若她在,是否能表现得万无一失还未可知。
    在一众或是不屑或是疑惑的目光之中,萧介亭深吸了一口气。
    “在下来自朔州,”不知何时,他的声调紧绷,“师承北地刀术一派。”
    语罢,四下寂静。
    在座之人无不眸色渐变,而不知何时,桑盼浑身僵硬了一瞬,紧紧扣住了椅臂。
    “刀术?”李繁漪喃喃了一声,神情变得有些莫名。
    “好一个刀术!”不等李准做出反应,李淮*颂却是勃然色变,重重一拍案几,“违逆勾连鞑靼,使我皇兄至今下落不明,而今竟然还敢出现在官家面前,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时间,李准的面色也十分难看,扒着椅子死死盯着地上跪下的人。
    “你……嗬,叫什么名字?”
    直觉告诉他,这人今日恰巧出现在马场,恰巧为自己拦下飞来的马球并非是巧合,一个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他甚至直起了身子,不顾一旁许温之的阻拦,极尽全力靠近。
    “诸位方才问我想要什么赏赐,为何不听我说完?”
    不光是李准,此时就连桑盼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狠狠抓着座椅,眸色阴骘,此般失态,直接引来了一旁李繁漪的侧目。
    不等座上的人同意,他再次叩拜,声音中的颤抖不复存在,变得沉稳了许多:“在下萧介亭,刀术掌门萧拥雪门下大弟子,今日替官家挡下这一球,只为一事——为我刀术正名,还我门派、师尊清誉!”
    “世间还有罪魁祸首来求清白的事情了?若非你们勾结,我皇兄岂能失踪?!”
    “真是荒唐!来人,把这找上门来的逆贼拖下去!”
    李淮颂眸色有些发红,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挥袖便招来殿前司近卫。
    “且慢,”眼看几个身着软甲的殿前司近卫就要上来,李繁漪扬手一停,“二哥儿这么急着给人定罪作甚?为何不听他细细讲完,再论对错?”
    她眸色有些冷,没有戏谑的意味,显然是动了真格,一双凤眼闪着寒芒,一时间,李淮颂竟然有些不敢看她。
    语罢,她示意李准:“官家觉得呢?”
    李准头疼地抵着脑袋,一旁的顾云篱见状,连忙取出随身的瓷瓶,倒出两颗药递了上去。
    “……讲。”他声音嘶哑地回应,语罢,一旁的桑盼与李淮颂都缓缓咬紧了牙。
    “太子失踪一事,与刀术无关,更与我师尊无关!鞑靼夜袭进军时,我师尊还与太子殿下一同在营帐中叙事,后鞑靼的蔑儿乞惕部直冲太子营帐,我师尊令我护佑殿下奔逃,可一路鞑靼蛮子攻势太强,我才与殿下走失!”
    “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可有证据?”一直未曾说话的桑盼忽然开口,声音紧绷。
    “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虚言,我刀术百年之后再无清名,门派断绝!”
    于一个江湖人来说,这确实是毒誓了,但这又如何能打破几乎要被众人认定的事情呢?
    桑盼冷笑了一声:“随口之言,安能当真?来人!”
    这回,殿前司众人上前来,架住了跪在地上的萧介亭。
    “官家,要如何处置?”李繁漪出声,看着跪地的萧介亭,缓缓攥紧了手,还是请示李准的意思。
    李准却不理,示意许温之将他扶好,嘴里的药味还未褪去,声音有些颤抖:“淮仪呢?他在哪?他、他可还活着?”
    “……”脸色一沉,萧介亭突然有些颓靡,原本直起的肩膀忽然泄力般萎倒。
    片刻,他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有愧,未能如师尊所愿,安全护送殿下离开……自雁门关走散,再无他的音讯。”
    眼见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李准闭了闭眼,眼看着就快要晕倒,顾云篱硬着头皮上前同许温之扶好他,目光中有不解,看向萧介亭。
    他似是不愿意牵连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与自己对视一眼,自然也没看到顾云篱的眼神。
    “押下去——交予大理寺审问!”李准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几乎是颤抖着下了令。
    *
    骤然出了这样的事,顾云篱只能随身赶紧给气晕过去的李准掐人中、施针,一番下来,这日的马球也没能好好打,一整个下午无人敢玩乐,各自待在了营帐中。
    顾云篱忙到入夜,李准那口气才喘顺了,苏醒过后,李繁漪也好,桑盼与李淮颂也罢,甚至李磐过来探望,都没能引起皇帝的一丝情绪波动。
    他好似被剥离了神智灵魂,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榻之上,谁说话都不搭理,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顾云篱身心俱疲,上午打了马球本就有些累了,没想到后面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屋门被推开,蓝从喻从外走来,冲她点了点头:“后半夜我来吧,你快些回去休息。”
    愣了愣,顾云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多谢……”
    寒暄了几句,她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官舍。
    一进屋,便闻到一股饭香,勾得她肚子响了几声,方才想起忙的连晚膳都没用。
    林慕禾听见了响动,从内间走出来,带她进屋:“我们都还没吃,等着你呢。”
    一进屋,清霜便迫不及待开饭了,官舍里提供的吃食不能像在京中那样丰盛,好东西都供给了皇亲国戚,分到她们这些平常小官这里,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林慕禾吃得少,也许也是因为下午发生的事情,她没动几口便停了筷子。
    顾云篱三言两语把今日的事情讲给几人听,引来一阵哆嗦。
    “真是造孽……太子又下落不明,现在谁能说理?哪怕不是他们做的,也得背着这个千古骂名了。”随枝听罢,感叹了一句。
    “可我总觉得奇怪。”顾云篱放下筷子,眉头深锁。
    林慕禾歪头问她:“奇怪?什么奇怪?”
    “你先前在林家,可知林宣礼与太子关系如何?”
    林慕禾默了默,思索了片刻答:“他与太子关系亲厚……八岁时便选入东宫伴读,可算是与殿下一同长大,听旁人来说,这两位关系应当极好,十六岁后,他科举入皇城司,虽为官家办事,但大多时候,也都听从东宫的意思。”
    “怪便在这里,”顾云篱看着对面的人,语气有些幽沉,“先前在江宁时,他还恨萧介亭入骨,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的架势,可如今萧介亭送上门来,却不见他有江宁时半分着急的模样。”
    “对喔!”清霜一拍脑袋,“他吃错药了?”
    “你快吃饭吧!”随枝翻了个白眼,又往她嘴里塞了块馒头。
    林慕禾抿唇思索:“你的意思是……他可能知道了什么,所以不再迁怒于萧介亭?”
    “不但如此,很可能,他在上次江宁一别后,打听到了东宫的消息,是而如今才会坐得这么稳。”
    这么想来,竟然有些细思极恐——他既然知道些什么,为何不同李准说?甚至今日萧介亭被带了下去都没有任何表态?这之后又在憋着什么东西等着众人?
    随枝平白打了个寒战,赶忙打断这两人思索:“行了行了!不要再说了!太子音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明日就要御贡了,不如好好想想流程,别在明天丢了脸。”
    御贡,顾云篱一顿,想到李繁漪先前所说——围猎开始前,皇帝要带着皇后一同祭旗,而后才是御贡,紧接着,便是所有人一同入嵩山打猎。
    而皇帝祭旗之后要做什么,李繁漪早先便说了——他欲立李磐为储。
    明日不像是会太平的日子,她叹了口气,也道:“罢了,今日好好休息吧。”
    清霜却眨眼,忽闪着睫毛看着她:“姐姐,这菜好难吃,我都没吃好。”
    随枝问:“那怎么办?忍着吧,明天找你的殿下去要些好吃的不就得了?”
    清霜大惊失色:“说什么呢,什么我的殿下!”
    随枝:“……”重点是这个吗?
    顾云篱无奈地看她:“你想做什么?”
    “这不是山脚下吗?今天我就看见好多野兔,我现在出去猎一只回来,烤了吃怎么样?”
    “夜深露重,那么危险,你非得去?”随枝磨着牙问。
    “等我!一刻钟我就回来!”清霜也不管顾云篱有没有同意,跳起来便把弓拿起来,跑了出去。
    “诶?!这死孩子!”随枝气得磨牙,同顾云篱示意了一下,“我出去看着她!”
    只剩顾云篱与林慕禾两人对望,最终也只能无奈叹气。
    “我给你做得弩箭,可带着?”忽地想起了什么,她问。
    “随身带着,”林慕禾一愣,“怎么了?”
    “我总觉得明日不会太平,”顾云篱失力般靠在她肩上,好似这样疲惫感便能消解大半,“你随身带着,也能防身用。”
    看出她眉间的隐忧,林慕禾抿抿唇,道:“好,我自会带着,明日御贡时我不能去前方,还要在外候场,又不能与你在一块了。”
    看不见,摸不着,总会滋生出隐忧,不知何时,顾云篱发觉自己已经有些抗拒林慕禾不能出现在自己视野范围里了,一旦知晓不能见面,心底的忧虑便不可控地在缠绕着自己的内心。
    仿佛察觉她所想,林慕禾反手握住她的手:“瞎想什么呢?就一会儿不见而已。”
    顾云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搂紧了些。
    没半刻钟,官舍外便传来一阵跑动声,两人一愣,便见随枝与清霜风风火火跑了回来,手中并无所获,却一脸惨白。
    “完蛋!”清霜扫了四下一圈,这才关上门,低喝了一声。
    “怎么了?”顾云篱问。
    随枝还在顺气,支着腰,颤抖着手指着清霜:“你、你让她自己说!”
    清霜欲哭无泪:“我哪知道那动弹的东西是个人!大半夜的不点灯在外面暗戳戳动弹,我还以为是野兔呢,一箭射过去才听见有人闷叫……”
    “我都说了让你且等且等!这下怎么办!”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完蛋了,一有证人,我还怎么狡辩?”清霜越想越绝望,看着顾云篱,“姐姐,这下怎么办?”
    顾云篱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只道:“明日我打听打听谁受了伤,带着赔礼过去,看看能不能和解……”
    林慕禾也眉心蹙起:“往后切不可如此了……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若是酿下大错可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忽然一顿。
    黑灯瞎火的,两个人躲在隐蔽的黑暗处是要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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