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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5章 带着微薄酒气与寡淡的药材香气混合,将她紧紧搂住。

    清霜懵了一瞬,眼睛盯着那串剑穗看了许久,才吸了吸鼻子:“给我的?”
    “对,给你的。”李繁漪晃了晃那穗子,“清霜娘子给我做了这么多事,我正愁不知送你什么好,那日看见你师傅给你新剑,是而想着给你配个剑穗。”
    “哇!”清霜惊呼了一声,不知是酒意作祟,还是性情使然,她忽然一把握住李繁漪的手,又高兴地往下淌泪。
    被她握住的指尖烫得惊人,清霜笨手笨脚地把挂在李繁漪手指上的剑穗取了下来,拿在手中又是一阵细看。
    看着她虽醉酒,却明亮的眼,李繁漪忽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离去:“天冷,不要抱着柱子坐在地上了……听桃,你去扶她进去休息。”
    院中剩下的人也确实快无暇顾及她了,随枝酒劲儿后上,想帮着林慕禾把顾云篱这个看起来轻简但背起来很有分量的人抬回房间却无果。
    且顾云篱喝过酒之后宛如成了一头倔驴,方才被冷风吹醒后,神色目光也看着格外清凌,一点也不像是喝醉酒的模样,却只听林慕禾讲话,旁的人问烦了都不见她搭理。
    “顾娘子!你院子是这边!”随枝带着醉酒语调的声音传来,顾云篱置若罔闻,盯着正给自己擦手的林慕禾。
    “嘿……”随枝一叉腰,揉了把脸,“怎么还变驴了?”
    “随娘子,你回去休息吧,我应当能送她过去。”笑了笑,林慕禾知会了一声随枝,便带着顾云篱向她住得院子去。
    这府宅不算太大,原先主人是馆阁学士,为人清廉,宅子也修得正好,走了片刻,便到了地方。这一路上顾云篱乖得不像是喝醉的人,让做什么便做什么,让她牵手,她便伸出手握住林慕禾的手,一路上握得紧紧的,走在她身后,目光也一路黏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虽然平日里顾云篱也从来不会反驳拒绝自己,但是今天这副模样确实头一回,对林慕禾来说也十分新奇,这一路她试验多次,哪怕让她把头上的钗子取下来也没有异议。
    在门前站定,她忽然有些古怪的心思,低头思忖了片刻,问:“云篱,你在听吗?”
    顾云篱点头。
    “伸手?”
    顾云篱摊开手掌,指节微微弯曲,莹白的掌心泛着些许红,伸到了林慕禾面前。
    “……”看她这副任人拿捏的模样,林慕禾微微叹息了一声,“你不困吗?”
    “困。”她照实回答。
    “那便休息吧?”
    顾云篱点头,转身就把房门打开,塌进去半个身子,却忽然停下。
    林慕禾也一愣,迎上她有些迷蒙的目光。
    “那你呢?你不困吗?”
    那股方才被压下去的坏心思因她这句问话后再次作祟,林慕禾眯了眯眼,忽然上前一步,道:“我也好困,也想睡觉。”
    醉着还不清醒的顾云篱脑子迟缓地转了转,半边身子在屋内,那之后的陈设也糊在了黑暗中,看不真切。
    夜里的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吹来,将林慕禾衣角掀起一片,她打了个激灵,手上却忽然一热。
    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身前的人朝后方的黑暗中一退,轻轻用力,也将她也拉了进去。
    眼前倏地一黑,带着微薄酒气与寡淡的药材香气混合,将她紧紧搂住,林慕禾趔趄了一下,才被顾云篱轻轻扶好。
    稀薄的光线里,她正看着自己,低低道:“外面冷,那就睡觉吧。”
    “喀哒”一声,就连林慕禾身后的门,也被她贴心地关好。
    ……
    回忆结束,顾云篱抹了一把脸,后知后觉地脸颊开始烧得滚烫起来。
    林慕禾昨夜照顾自己,有些疲惫,此时靠着床睡得正好,对于顾云篱的醒来一无所知,或许是这里给够了她安全感,寻常敏感的五感,也变得迟钝了许多,连身旁人苏醒都未能察觉到。
    该到起身的时辰了,顾云篱下了床,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声音,快速洗漱,入宫点卯。
    方一出门,却看见一只大胖猫正卧在院中的枇杷树苗下,正慵懒地晒着初升的太阳。
    洒扫的小厮见她醒了,朝她打了声招呼。
    “大将军怎么留在这了?”顾云篱一愣,蹲下身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大将军不为所动,扭了扭脑袋,继续卧着。
    “大人喝醉了不知道,昨夜那位楚官人留下的,说是让您替他照看几分。”
    “他自己的猫,怎么留在我这里?”顾云篱纳闷。
    “听他说,是昨日定下他做北地安抚使了,即日便启程了。”
    竟然去了北地?顾云篱一愕,没想到昨夜那场乱哄哄的乔迁宴,竟然也成了他践行宴了。
    东京是个是非之地,不适合楚禁这种人待,他去北地,或许也真能发光发热一番吧。
    继续顺了顺大将军的毛,她收回目光起身,道:“知道了,你去做些鱼干,喂它吃,至于往哪安置,待我回来再说。”
    小厮连忙应是,目送着她离开府邸,入宫点卯。
    *
    而林慕禾这一觉睡到巳时,醒来时,随枝正提了早膳盒子来,常年混迹应酬酒席的人已锻炼出来了本事,她神清气爽的模样看不出来昨日喝得烂醉,招呼她起身吃饭。
    “顾娘子一早进宫了,看来昨夜睡得蛮好的嘛。”她看着林慕禾一口一口吃粥,还有嘴唇轻微的红肿,揶揄道。
    被戳中此时心事的林慕禾脸一红,勺子险些没拿稳,佯装镇定地又喝了两口粥。
    随枝没有太过恶趣味的意图,见好就收,见她吃得差不多了,道:“先前娘子想说同我一起做香坊生意,今天正好空闲,不如一起去瞧瞧?”
    抿了抿唇,林慕禾搁下勺子,抬眼看去:“好。”
    *
    用完早饭,二人上了马车便朝香坊而去。
    栖风堂生意一贯不错,正值新研究的香膏出世,店中尽是慕名而来的娘子贵女们。
    从后门入内,随枝给她拿了一只试用:“如娘子先前所说,做成这样能随身携带的香膏,果然甚受寻常百姓喜欢,先前用了旧香料,而今换了一种新材料,味道也比先前更久更香了。”
    香膏盒子做得甚是精美,林慕禾拿在手心里爱不释手,掀开盖子一闻,一股清霜的柑橘与桂花香气一同沁入鼻尖,她愣了愣神:“这是——‘秋爽’?”
    “非也非也,”随枝摆摆手指,“而今新加了些料,已经是另一种香了。”
    “很不错的味道,”她不吝夸赞,“那现在叫什么名字?”
    “这不是等着娘子来取吗?”随枝抿唇一笑,“六娘子说,若娘子想跟着我一起操弄香坊,自然百倍欢迎,这第一款新式香膏,就由娘子为它取个名字吧!”
    怔了怔,林慕禾指腹的香膏也在手背上化开,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侧,她凝眉思索了半晌,问道:“先前含娘子也与蓝太医也常来香坊,购置东西吧?”
    “正是正是,两位很是光顾我们的生意,我都想给她们打折了呢。”
    “嗯……”她垂眸,轻轻一笑,“若含娘子殿试一举摘得状元,这香,不如就叫‘状元香’,如何?”
    随枝的眸子顿时缓缓睁大:“好哦!我怎么没想到!”
    “想来含娘子应当会卖我们这个人情,做个买卖的噱头,应当不错,你觉得呢?”她搁下手中的小罐,复又问。
    “自然是可以,只不过……若是,呃,我是说如果……”
    林慕禾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笑道:“行与不行,看含娘子,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随枝忙不迭应声,赶紧找来纸笔记下,一抬头,便撞见身后小门外,顾云篱正下值,换了身衣袍前来。
    清霜也跟在后面,眼中满是好奇地打量着香坊陈设,前屋里生意热闹,后院的碾香娘子们正有说有笑地制香,随枝难得没拨弄算盘,见顾云篱身后又跟着个清霜,十分识时务地把她叫来。
    “前些日子做了些脂粉上妆用的,我瞧你皮肤嫩滑,正好让我拿来一试!”她说着,推着清霜上楼。
    “什么上妆?能让人变好看?”后者不解回头。
    “自然自然,把你画的你姐姐也认不出来,走走走,还在这碍……不是,还等着作甚?”
    她的意图不难看出,顾云篱无奈,但也没法子,索性走到林慕禾身边,轻声问她:“我听随娘子说有新上的香膏试用,如何?”
    林慕禾手边正放着那香膏小罐,本可以直接打开给她感受一番的,但她却顿了顿,轻轻抬起手背,向上举了举:“喏,我方才试了试,是从来没闻到过的香味。”
    香膏留香持久,淡淡泛着光泽的膏痕在她细白的手背虎口处闪了闪,顾云篱依言听话的抬起她的手,放在鼻尖闻了闻,浅淡的柑橘香气与桂花香混合得恰到好处,闻之心旷神怡,而属于林慕禾的皂角的清新气息也从她袖管口向上弥漫,悄无声息地混入。
    顾云篱眸色闪了闪:“香膏好闻……这皂角香气也恰到好处。”她是情不自禁说出来的,说完就立时有些后悔了,因为这香膏根本没有混合皂角,何来皂角香?
    林慕禾显然也是一愣,遂抬手自己复又闻闻:“皂角香?哪里……”
    她顺着自己的衣袖闻到,话声陡然一止,明白了顾云篱话里所指。
    顿时,口干舌燥的感觉又从喉咙中起了端倪,她一愣,旋即一笑:“哦……确实有。”
    在她身边,还刻意去嗅闻她身上的味道,多少有些无礼,似乎还有些轻浮,顾云篱抿唇,目光挪香一旁木架上的其他物件。
    “我每日用先前特制的皂角胰子洗手,沐浴也常用,云篱喜欢的话,也送你些?”她顺着顾云篱的目光挪动,又走在顾云篱视线之下,歪头问她。
    “不……”顾云篱下意识拒绝,皂角胰子香味确实有皂角香,但却未必是你身上的那股味道,落在人鼻腔之中,是独特的气味,不会辨认出错的气息。
    “你留着用便好,”她耳朵不自然地有些红,“我只是觉得,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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