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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3章 别怕,跟我来

    贺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了过去,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两人:“则有!则有!”
    他叫得正是他那贴身仆从的名字,然而方才那一阵鸡飞狗跳,这仆从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被一脚踹出二里地远,已经神志不清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撑起神志,气若游丝地朝贺皑伸手,报信道:“衙内、衙内快跑……是、是冲您来的……嗷!”
    紧接着一记重脚,彻底将他打晕在地:“好小子!让老子好找!”
    贺皑已经有些崩溃了:“好汉!好汉!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打晕我的家仆!”
    “无冤无仇?”那为首大汉五大三粗,一身粗布灰衣,皮肤常年暴晒而又红又黑,他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差不多模样,凶神恶煞的人,气势汹汹,已经将半个二楼堵得水泄不通了。
    “你这泼皮猴子,招惹我们小娘子还不够,居然还想再来撩闲别人!大庭广众之下,还聚在一起喝茶逗趣儿了!你可将我们家娘子放在眼里?”
    林慕禾愣愣张了张嘴,意识到这人口中似乎在说自己。
    她忽然福至心灵,反应过来,佯做惊讶道:“贺郎君,你居然……”
    谁知那壮汉陡然扭过脸,瞪着牛眼看了过来:“给我打!谁也别放过!”
    “不是,等等,你谁啊?再过来我就报官了——啊!!”然而话未说完,一记重拳直接呼到了脸上!
    “保护衙内!”屋外,听见这响动的贺家家仆也发现了不对,一拥而上,和这帮突然出现打手对上了。
    混乱之中,不知谁先扔出去茶杯,鸡飞狗跳,根本无暇顾及一边的人。
    顾云篱拉起林慕禾的手,沉声在她耳边道:“跟我走!”
    而那平白挨了一顿打的贺皑也似乎缓缓明白过了什么,一眼看见了正要离开的顾云篱与林慕禾,顿时恍然大悟,当即怒喝道:“给我拦住她们!!该死的,敢算计我!”
    话音一落,林慕禾忽然感受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冲——顾云篱拉着自己的手,飞快地踢倒了拦路的屏风,带着她跃了过去。
    脚步声紧逼其后,容不得林慕禾多想,便跟着顾云篱跑开。
    身后桌椅长柜被掀飞,破碎的物件从耳边飞过,还有那气势汹汹的追来之人的声音在而后缠绕。
    “逮住那两个人!今天必须让她们给我个说法!”
    茶馆里人流混乱,众人听见热闹,纷纷涌来围观,结果看见这场景,保不齐还会祸及自身,连忙拔腿就跑。
    顾云篱与林慕禾混在奔逃的人群中,那追来的贺家家仆被挡在后面,只能眼看着两人奔出茶楼。
    “还没人敢对我这样!给我——”
    “吵吵什么?看来打得还不够!继续打!”
    “保护衙内!!”
    嘈杂纷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慕禾只管跟着顾云篱奔跑,她护自己护得周全,一路上人流密集,但却没让自己撞上任何人,她的手护着自己的肩,沉稳的声音安抚道:“别怕,跟我来。”
    顾不上停歇,她脚步飞快,而林慕禾也从刚开始的踉踉跄跄,到逐渐可以跟上她的步伐。
    眼前密密匝匝的人群之中,忽然破开一丝光点,甩开身后密集的人流,迎面而来的,是带着淡淡凉意的夏末清风,吹起两人的发丝。
    而这一次的奔跑,已经少了原先的狼狈。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掺杂着路人的惊呼,甚至还有楼上贺皑的痛叫。
    但很古怪,这些声音都仿佛被隔绝在外,近在咫尺的距离中,她只能,也只想听清顾云篱奔跑时而急促的呼吸声,和她腕间因跑动时而发出的轻而响的骨铃声。
    手腕从温热到滚烫,似乎只用了片刻,下一秒,顾云篱带她冲进茶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继续躲避身后人的追逐,她飘扬起的发丝在她鼻尖撩动,一同带来的,还有独属于顾云篱的药香味,药本是苦涩之物,按理说她缠绵病榻多年,应当早就厌弃了这些味道,但独独她的身上的那股药香,却总觉得异于其他药味。
    “林慕禾,”她再一次呼唤了自己的名字,“你跟的上吗?”
    说完,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更紧了一分。
    呆呆张了张口,林慕禾匆忙应声:“跟得上。”
    怕她还没听清,她又大声喊:“我跟得上!”
    眼前人流稀疏起来,不少人看见她们被追着,身后还有一群人追来,都纷纷让开道来。风肆无忌惮地吹来,林慕禾觉得眼上忽然有些痒,一直覆在眼上的纱也有一丝松动。
    下一刻,奔跑的频率骤然加快,与此同时,白纱缠绕在脑后而扎起的结不知何时松开,覆在眼上的白纱也经由大风吹起,眼上的白纱一瞬间被风扯去,失去包裹的双眼一痒,她条件反射一般,睁开了眸子。
    午后的日光涌入视野,眼前还是模糊地分不清人形的光景,但属于顾云篱的那抹蓝色分外显眼。
    喉管反上来的凉意非但没有让她停下,反而激起了她更大的动力,催动双腿,只为跟上顾云篱的步伐。
    飞鸟从闹市之中穿梭而过,白羽扑簌,冲向碧蓝的天。人群中,只有两人逆流而上,一甩先前奔逃时的力不从心、气喘吁吁,此刻跟随她奔跑,身体竟然无比轻盈,尽管不知目的地究竟在何处,可她还是义无反顾。
    只要你在身前,那便是支撑我义无反顾的最大的底气。
    *
    而追在两人身后的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一群人你追我我追你,将街上搅和得更不安宁,清霜赶来时,就看见一群人正追打着,而顾云篱和林慕禾也已跑到了楼下,逆着人群逃开。
    听见那五大三粗的汉子的嚷嚷叫骂声,便让她收入耳中,一瞬间似乎便明白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贱贼,见我姐姐她们手无寸铁就上赶着欺负是吧?看剑!”语罢,抽出腰间早就蠢蠢欲动的软剑,冲了上去。
    “哪里来的小妮子!”
    一时间,这茶楼里哀嚎声又多了一个层次,楼内小厮跑堂们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无力地喊起来:“别打了、别打了……”
    只可惜清霜怒上心头,只想给顾云篱她们出气,虽不见血光,却听见阵阵到肉的闷响。
    “等会儿,你是哪来的人,你掺和来作甚?!”那被打的还不了手的汉子狼狈地节节后退,找不到空当还手。
    武的不行,只能来文的,哪知这小妮子偏偏充耳不闻,骂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一剑劈了过去,汉子大惊失色,拿起一个板凳就挡,但剑尖却如游蛇,灵巧地绕开挡在前面的板凳,剑背狠狠抽在他脸上,抽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一个趔趄坐倒在地,又摔了一串杯盏。
    那边摁着贺皑打得眼看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一边打一边往这头看,不知该不该上前帮忙。
    那二楼的管事娘子急得快哭了:“几位!几位收手吧!这茶楼里没得东西让你们砸了啊!”
    “小娘子。”正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时,后肩却搭上来只手,她眼含泪花的扭过头,却见一群人排列整齐,正从楼梯上来,拍自己的人穿着一身紫义襕窄衫,递给自己一叠厚厚的银票,“今日茶馆所有损失,由我们包下。”
    她赶忙看了眼手里的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厚厚一叠,足足有二十余张:“这、这有点多……”
    她话未说完,眼前边走过去一个紫衣身影:“崔娘,找人散一散这里的宾客们,别摔打到了。”
    “是。”崔内人叉手应声,“小娘子手下吧,所损列个清单,送上公主府便好。”
    知晓来人身份,这管事娘子连忙就要行礼,却被李繁漪摆手制止:“不必了。”
    她穿着身烟紫色绣金的羽花褙子,珠花头面,与这鸡飞蛋打的茶楼格格不入。
    那汉子瞧见她,总算如看见救星:“殿——不是,救命哇!”
    语罢,又是兜头一掌袭来,却在离他命门之处倏地停了下来。
    楼内原本打坐一团的人也都停了下来,只有贺皑与他的仆从以及一脸茫然的清霜愣在原地,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眼前狼藉,李繁漪深吸了口气,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你——”
    “殿下怎么在这!”剑没来得及收回,清霜连忙藏在身后,不知为何,她有些不太愿意让李繁漪看见自己这种模样。
    看她怒火中烧的模样,李繁漪闭了闭眼,打算做戏做全套,遂清了清嗓子,道:“青天白日,闹成这样?你们眼里也没有王法?来人,都给我拿下,押下去抬了开封府审问!”
    崔内人愣了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扬声便叫来了随行护卫,一瞬间,茶楼内鸦雀无声,一众人都呆呆地看着这突然进来的人,不敢说话。
    “且慢,我冤枉啊——”那汉子大叫起来,被上来的护卫一块抹布塞进嘴里,没了声音。
    贺皑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不省人事,神志残余,他只能艰难地伸手,但身前很快被人挡住,李繁漪看不见他,也没有兴趣多瞟一眼那边的情况。
    手心里的剑忽然变成烫手山芋了,清霜浑身一凛,暗道不好,莫非自己也要被押进开封府了?她心里嘀咕起来:不能吧?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至于你,”她正想着,李繁漪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意味深长,又带了丝玩味,“押去公主府,看你罪大恶极,本宫要亲自审审。”
    “诶——”清霜急了,等等,我们不是自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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