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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林慕禾现如今又如何了?

    车帘被风吹起,马车疾驰着,车外,夕阳的余晖洒入,照在小叶的面庞之上。
    金黄色的暖意,像是一丝凄凉的安抚。
    见那马车已走开数丈开外,此时去追根本追不回来,季嬷嬷又被带倒在地,无可奈何,气得身子发颤,怒骂了几声,这才赶紧爬起来,就要转身进去禀报。
    急匆匆从西小门入内,她步履飞快,脚下生风,一路上不顾着撞了谁,横冲直撞,穿过后院,径直就要朝东苑去。
    眼前有一道拱门,她正要低头过去,嘴里还急地问候着小叶早已去世的爹娘,根本没注意对面来了人。
    只听“咚”得一声,她脑门一痛,耳边“嗡”得一声,立刻便失去重心,就要朝后栽倒。
    “小心!”前方的人反应迅速,一把拉住她的手,瞬间,将她拉回原位。
    “哪个不长眼……!”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她看清来人,一下子滞住。
    “是你!是你!你你你……”季嬷嬷眼瞪得宛如铜铃,指着一脸懵的顾云篱,嘴里正酝酿着什么怨她将二娘子带坏诸如此类的话,眼看就要吐出。
    “顾、顾神医!”身后,一道急切又激动的声音一把将她到嘴边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那押着顾云篱与清霜的小厮还未理清现下的状况,就见不远处,近来贵客身边的贴身侍女急匆匆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顾神医!竟是你!你……”
    说着,竟然带了哭腔。
    来人正是幼月,她此刻早没了往日端庄模样,发髻都有些歪斜,脸上涕泪横流:“求你、求你去看看我家娘子!”
    顾云篱蹙起眉,不着痕迹地避开她欲攀上自己手腕的手,沉声问:“怎么了?”
    季嬷嬷在一旁,反应比幼月还大:“大娘子怎么了?!幼月姑娘!你倒是说啊!”遇上林慕娴的事情,季嬷嬷慌得竟然连林慕禾出逃的事情都丢在了脑后,一个劲地质问着幼月。
    幼月流着泪摇头:“娘子、娘子方才用茶、咳了血,现下,已晕了过去!”
    “顾神医,求你救救我家娘子!”
    不等后面的小厮开口说话,幼月不由分说地拉上顾云篱的胳膊,扯着她便要向东苑去。
    心里“咚”的一声,顾云篱抿唇,看着她哭得凄惨的面庞,终是没忍心:“带我去吧。”
    语罢,眼前却忽然一暗。
    她身形一顿,才向上望了一眼天幕。
    不过几句交谈之间,夕阳便已彻底沉入山后,远方,大片大片的乌云正黑沉沉地俯压而来,天地几乎就在这一瞬归于一色。
    掀开华贵的珠帘,顾云篱入内,发觉室内的气氛格外紧张,进进出出的几个女使,手中捧着水盆,个个面色慌乱。
    只见林慕娴一袭白锦中衣,面色苍白,在榻上倚靠在沈姨娘肩头,唇角还挂着还未擦净的血迹。
    见她来了,也只是艰难地颔首。
    “顾神医,你快瞧瞧吧!方才用完午膳,一睡醒就这副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姨娘焦急说道,扬手示意人搬来凳子。
    顾云篱看了一眼她乌青的嘴唇,撩起衣袖便坐下,搭上林慕娴伸出的手腕。
    片刻,她面色涌上一丝凝重,收回了手。
    “顾娘子,怎么样!”
    “将她放开来。”没有回答幼月,顾云篱沉声吩咐,自腰间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银针,烤过烛火。
    “到底怎么样了顾神医!”身旁的人焦急问话,却见顾云篱只皱着眉,取了一支长银针便扎进她颈后哑门。
    林慕娴蹙起眉,不适地嘤咛一声。
    “姐姐。”身后,清霜早已熟练地洗净银针,递了上去,顺带瞥了一眼林慕娴,眼里浮起了些许忧虑。
    “扶你家娘子趴下。”拈过银针,顾云篱起身吩咐。
    林慕娴虚弱地看了她一眼,说不出话,只招手让沈姨娘照做。
    她下针果决,不留情面,加上嗓子撕裂般的疼痛,她疼得流了一脸的泪。
    片刻后,她忽地喉间一痒,忍不住咳嗽出声,这一咳,竟“哇”得一声呕出一团黑血,霎时间将她身上的锦缎中衣染黑。
    “姐儿!”沈姨娘惊呼一声,连忙拿起帕子给她擦拭。
    黑血触目惊心,沈姨娘一边擦着,一边喃喃着“这可怎么办”。
    顾云篱放下银针,看她擦得差不多,方才道:“小夫人,借一步说话。”
    林慕娴颤了颤眼睫,却没有抬头去看。
    思虑片刻,沈姨娘便跟着顾云篱走出寝屋外。
    放下纱帘,她便忍不住询问:“顾娘子,到底怎么回事……”
    仔细审视了她的神情,不似作假,顾云篱问:“今日,大娘子午膳用过什么东西了?或是午膳后,还用了什么?”
    沈姨娘立刻便道:“午膳是一道吃得,饭后各院都送了一盏燕窝莲子羹……”话说一半,她猛地滞住,眸光陡然凌厉起来。
    “你是说——”
    “小夫人莫急,”她轻声安抚,“如今还需配制解药,才能完全解毒。”
    目光微垂,沈姨娘还在耳边焦急絮语,顾云篱却猛然觉得心弦一紧:林慕娴已经中毒,那一同用过午膳,又用过羹,林慕禾现如今又如何了?
    她如此想着,屋内的清霜也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
    搪塞了一句将沈姨娘推进屋内,清霜便悄悄附在她耳边道:“姐姐,我如今更担忧林姐姐那边,会不会也……”她没敢往下继续说,怯怯看了一眼顾云篱,眼中尽是忧虑。
    “我也正想这件事。”顾云篱答,低眸思索片刻,“我走不开,只能你去瞧一眼了。”
    “我知道!”清霜早有此意,“我先去打听打听林姐姐在哪。”
    “小心些,尽量避开人去。”
    语罢,清霜便扭身离开,连一声回应都未来得及留下。
    她离开一阵,屋外便传来一阵喧嚷声,闹哄哄地过来了。
    “大娘子怎么了!”片刻,一个中年男子便来了。
    “冯管事,你可算来了!太太呢?”
    冯管事急地“哎呀”了一声,“快去找人寻太太去!”
    他只敢在屋外,拉着一个女使问,那女使也不知里面什么情况,含糊了半天没答案。
    “好了!不要闹腾了!”一声不耐烦的厉喝响起,顾云篱扭头,见沈姨娘又从室内出来,脸上尽是不悦。
    “小夫人。”那管事连忙行礼,“大娘子她……”
    “托你们的福,还未出什么大事!”沈姨娘阴阳怪气地瞥了他一眼,“只是姐儿为何会这样,到底要查清!”
    “是是是……”
    “我留下照顾姐儿,顾娘子,还劳烦你为姐儿配制解药。”
    “自当尽力。”顾云篱敛眸,交手朝她一拜。
    “这位便是医女?”冯管事愣了下,“娘子有何需要,只管托付我们,定要将大娘子的病治好。”
    沈姨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抛给顾云篱一个“你好好办”的眼神,便又回到室内。
    “今日午时用过的膳食可还在?”目送她入内,顾云篱转过身,直接问道。
    “在在在,”冯管事忙侧身给她引路,“娘子这边请,我带您去厨房。”
    一路弯绕,总算到了厨房内。冯管事喝了一声,慌忙开始遣散还在忙活的下人们。
    这阵混乱的功夫,清霜不知什么时候摸着声音找了回来。
    顾云篱转身,正要开口,清霜便已焦急地压低声音道:“不好了姐姐!”
    心中“铮”得一声,宛如古琴琴弦撑破断裂,蓦地一紧。
    “我去了林姐姐屋子里,却没看到她们,反倒是细软一概都不见了!”
    “怎会……!”顾云篱愕然瞠目,手心登时攥紧。
    “顾娘子!”冯管事此时正遣退了下人,又出来迎她。
    顾云篱只觉额角抽了抽,脑中一切飞速运转起来,开始厘清现如今的状况。
    林慕禾不见了,这比她也遭人投毒还要更糟。显然,此刻找她才是上上策,然而这闻宅上下都指着她医治林慕娴,不易脱身。
    眼波流转,她看见冯管事身后稍显凌乱的厨房,忽生一计:倒不如将计就计。
    飞快地眨了眨眼,顾云篱带着清霜入内。
    “午时用过的膳食都被清理了,您看……”
    顾云篱看了他一眼:“是否还未清洗?将食器拿出来查验吧。”
    冯管事暗暗龇牙咧嘴了一番,不情不愿地叫人收拾来午膳用过的器具:“给大娘子的食器皆在此了,我们都不敢怠慢。”
    轻轻颔首,顾云篱随手取出银针,不动声色地探入就近的一个碗碟之中,她做着,冯管事就在一旁紧张地看,却见她挨个检查,终于,停在一只还有些残羹的水晶琉璃碗边。
    袖摆下垂,她再次将针探入的同时,些许粉末也顺着衣*袖洒入碗中。
    “啊。”
    冯管事立刻迎上去:“顾娘子,这这……”待看见顾云篱举起的银针时,他的面色顿时颓了下去。
    针尖发黑,是有毒的征兆。
    顾云篱却不语,只定定地看他,像是要一个结果,连同身侧的清霜,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冯管事。
    可实则,这一堆餐具并无问题,只是她略使了些手段。
    “这这这可不是我们干的!便是给我们一万个胆子,又怎敢去算计大娘子!”
    “是不是你们做得,尚不可知。现如今,重要的是医治好大娘子,不是吗?”言罢,她轻轻瞥了他一眼。
    “是是是。”冯管事只能躬身附和。
    “若治不好,你们才会被问责更深。”顾云篱道,“不过我已知晓解药的配方了。”
    冯管事吓得三魂不附,哪还管其他:“顾娘子圣手,既然已经知晓解药,就要全权仰仗您……”
    “只不过。”
    一口没放下的气再次提了上来。
    “我仍有两道药草需要亲自去配。”她道,“还需出府一趟。”
    冯管事登时又犯难:“这……”
    “再耽搁,大娘子的毒会怎样我姐姐也说不准!”清霜瞬间明白了顾云篱的意图,立即开口添了把火。
    顾云篱没有接话,只是挑眉看了一眼冯管事。
    “您尽管出!”那边立刻改口。
    “我不会跑,你尽可放心。”顾云篱道,招来清霜,“清霜,你留下先煮药。”
    “姐姐,你要一个人?”清霜握住腰间的剑鞘,“我和你一起……”
    顾云篱却摇头:“府中不可无人,你留下,也好照应。”
    清霜还想再说什么,顾云篱却等不得了,只轻拍她的脑袋作安抚,便转身离开。
    得了冯管事同意,再次出府,便再没有了那些刁难人的小厮的阻拦,她心急如焚,一刻不敢停,飞快越过后门门槛,又猛地停住。
    马厩之内,拴着一匹白马,正低头咴咴吃草。
    皱眉思索片刻,她果断扭身进了马厩。
    片刻后,马匹嘶鸣,自马厩大门飞奔而出,有人蓝衣轻袂飞扬,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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