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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她下意识地便将脸颊往往自己冰凉的指节上蹭

    “姐姐,林娘子不会有事吗?”
    “她体内有蛊虫作祟,自然容不得比它更烈的毒在自己的地盘叫嚣,如今施毒也只是压制住了蛊虫,接下来,便要彻底让这蛊虫沉睡。”
    语罢,顾云篱轻轻抠开平常洗针的酒壶塞子,轻轻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立刻将她辣的一个激灵,有些昏昏欲睡的神志暂且清明了起来。
    刚刚歇了歇神,就听禅房外传来些喧闹声。
    她循声走了出去,顿时将院中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几盏长明灯笼点起,挂在檐下,才将院中照得亮堂了不少,院内,站着个佝偻、老态龙钟的身影。
    顾云篱张了张嘴,声音很轻:“住持方丈。”
    “白日忙于讲经,早就听闻禅院的事情,未能亲自前来,顾施主见谅。”
    “方丈日理万机,能来已是不易了,”顾云篱向他一拜,“我们今日在寺中叨扰,平白生出来这样的事端才是冒犯。”
    住持轻笑着摇了摇头:“一切都是因果缘法,寺中出此大事,也是我们监寺不力,顾施主不必自责。”
    “只是……我也听闻了林施主的事情,她如何了?”语罢,小叶也向顾云篱投去询问的目光。
    顾云篱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沉思了许久,才琢磨出一句话来:“我也不能妄下定论……唯今之计,我只能尽力而为之。”
    住持顿了顿,半晌,“哦”了一声,抬手叫身后的僧人递上来一只香炉来:“寺内有研香的惯例,这檀香乃是数十年前的制成的,存放至今,用来宁神最好。”
    顾云篱倏地抬起头,有些恍然。
    她接过那香炉,轻轻道谢。既然开始是因为一粒香而惊动了蛊虫,那再用香来平息安抚蛊虫沉睡也不失为是一种方法。
    那檀香经年,香味持久深邃,隔着铜制的香炉,即使不点燃也能闻到细微的香气。
    “只是我倒有些诧异,”那住持接着说,“顾施主会与林施主有了交集。”
    顾云篱将香炉递给清霜,嘱咐她在禅房内点上,闻言,又偏回了头,问他:“方丈这话何意?”
    “去岁春末,林施主初来普陀寺,为其母上香,”方丈说着,仰起头,回忆了起来,“隔了一日,您便与那位鬼医,连同清霜小施主一起来了。”
    顾云篱诧异地扬了扬眉:“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该说是缘分吗?顾云篱想,复而又在心中摇头,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某处真相之中,早就注定了两人的相遇。
    “因果相推,如今这般,也算是早有缘法。”住持长叹了一声,“两位都有些特别,我便刻意记下了,如今林施主患难,便只能在佛前为她祈福诵经了。”
    想起方才夜中的经声,顾云篱眉头舒展,朝他一拜:“云篱在此替林姑娘多谢住持方丈了。”
    住持呵呵笑了一声:“夜已深,不便打扰,顾施主若有需要,只管吩咐这几个沙弥便是。”
    两人客套一番,住持便带着一行人缓步离开了禅院。
    清霜推开抽拉的门,探出半个脑袋来,轻声问:“姐姐,接下来要怎么做?”
    定了定神,顾云篱在脑中检索了一番:“取朱砂、夜交藤……一并研磨加进香炉里。”
    后者得令,快速地折返了回去。
    可这长夜似乎还没有结束的势头,前脚清霜刚刚进去,后脚,便又有人来。
    尽管已经预料到了,顾云篱还是觉得有些头疼。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甚耐烦地看向声音来处。
    来人一身灰蓝色的襕袍,交手朝她行了一礼:“顾娘子,知府大人估摸您大抵忙完了,特意命我来请您。”
    顾云篱眯了眯眼,并没有回礼,心道:果然,那知府派人监视了自己。
    “夜深人静,知府大人有何要事,非要深夜相谈?”她神色冷了下来,自动无视了那小厮谄媚的笑。
    “事关朝廷钦犯,”那小厮见谄笑无用,索性也收起了笑脸,“知府大人如何不急?也是照顾您为林娘子看病,这才迟迟没有召见。”
    话里话外,重重的官味扑面而来,顾云篱冷笑了一声,回想那日堂审,这知府在林宣礼面前万没有这样的架子,现在却换了一副嘴脸。
    这样也好,总归是熟悉的味道。
    她抬眸,冲那小厮道:“既然如此,那还请你带路了。”
    见她妥协,这小厮有些轻蔑地轻轻勾了勾唇角,才傲慢地让开身,甩下一个字:“请。”
    他提着一盏纱灯照明,走在前方,带着顾云篱绕过墙瓦,在一处比起其他禅房略显宽敞的屋子停下。
    物外,十几个身着襕袍的带刀护卫侍立在旁,看见来人,也颇有警戒之色。顾云篱敛眸,瞥了一眼这群护卫腰间的玉佩腰牌,提起裙角缓缓跟了上去。
    禅房之内,灯火通明,隔着竹制的帘子,影影绰绰间,有个人影在内晃动,且有絮絮交谈。
    听见响动,里面的人停下说话声,微微拔高声问:“顾娘子?就在帘子后答话吧。”
    顾云篱眉心一簇,唇角的冷笑没有忍住,轻轻哂了一声。
    “叫你来简单问些话,你一一如实答过便好。”
    顾云篱的唇线缓缓抻平,眸子疏离地闪了闪,答:“在下明白。”
    简单的对今日赵玉竹之事盘问了一番,顾云篱一一如实作答,听得里面的知府倒吸凉气,连声道凶险。
    “说来真是奇怪,怎得顾娘子次次都会碰上这样的事?前有陶荆,后有这赵玉竹,奇也怪哉。”语罢,他意味深长地呵呵笑了一声。
    即使隔着眼前的竹帘,顾云篱仍然可以感受到那只后满含恶意揣测的目光。她心道: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这知府同样也来者不善。
    刹那间,她回想起那日对簿公堂之时的种种。
    那断案的司理公然偏袒,事后也有听闻被林宣礼做了处置,而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一个小小司理如何敢在朝廷命官眼皮子底下干这种勾当?必然是有人在上指使,那指使之人是谁,如今早已不言而喻。
    林宣礼不傻,没有官家御笔圣旨,自然不敢越级言事,直接将州府官员下狱,以前些天与这人相处的感受为据,顾云篱大概猜了出来,等着这知府的没什么好果子。
    只是看他如今猖狂闲适的模样,她倒有些拿不准自己的猜测了。
    方才那句话字里藏针,也保不准这人在给自己挖坑,顾云篱思索了片刻,答道:“佛家也讲求缘法,只是跟在在下身上的缘法,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东西罢了。”
    她微妙的将这话以玩笑揭过,四两拨千斤地将对面射来的暗箭化解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继而,知府又道:“前日朝廷钦犯刚跑了,如今又来了个赵玉竹,今夏当真是不肯让本官歇一歇啊。”
    “跑了?”额角一抽,顾云篱抬起头,有些愕然,继而便反应了过来,这八成与赵玉竹脱不了干系。
    “是啊,也不知提点大人要如何与官家交代……”这人的语气隐隐有些幸灾乐祸,“不过这也不是我等能管得了的。”
    这事儿与自己关系不太大,顾云篱大约明白了,便道:“知府大人乃江宁父母官,为百姓鞠躬尽瘁,在下涕零。”
    这知府似乎心情不错,终于肯放过她了:“也罢,本官也没什么可问的了,顾娘子,你下去吧,切莫耽误了二娘子的病啊。”
    话不走心,可顾云篱也总算松了口气,不用再面对这时不时飞来的试探了,她规规矩矩行了礼,快速退了出去。
    已是深夜,她随手拣起一盏灯,向原先的禅院走去。
    夜风清凉,吹散了一丝白日积攒的燥热,她衣袖里也钻进了风,拢起了衣袂裙角,一日未加梳理的发丝吹入风中,一如此刻她纷乱的思绪。
    树声沙沙,响得人烦躁,心口难耐,顾云篱的脚步却在拱门前蓦地停下,迟迟不肯迈进。
    在这里,可以看得清禅房内幽幽透在窗纸之上的明灭烛火,她蜷了蜷指尖,缓缓将灯盏放在地上,略感疲累的身子微微倚靠在拱门边,向窗户看去。
    即使不能目睹,她也大抵能在脑海之中想象地出林慕禾如今的样子。
    是生是死,这次上天是否又会垂怜她?可顾云篱又有些凄然,林慕禾却似乎从未被上天垂怜过,相反,操控着宿命的上天极尽恶劣,总是在变着法地戏弄着她的命数。
    她能安然活到如今,不知经历了多少如今日这样凶险的日子,也不知每每入夜,他人安睡之时,她又是如何战战兢兢地度过长夜的?顾云篱倏地想,小叶说她四岁开始逐渐失明,那真正发现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幼小的林慕禾又是如何挨过一日复一日的黑暗,到如今已然完全接受了黑暗,甚至在熟悉的地方如履平地?
    或许那幽深宅邸的一砖一瓦,都曾是她的障碍,可她还是摸索着走了过来,继而——遇到了自己。
    顾云篱想,总不能就在这里便失败了、折倒了。
    她也并非易碎的瓷器,倒是那深槽之中锤炼了千百遍的软剑,柔而益坚。
    而哪怕是蒲苇,也当在这世中有一席之地。
    不远处的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顾云篱心口一颤,顾不上捞起灯笼,便快速走了进去。
    她以为是林慕禾醒了,走进屋内却发现是小叶晕倒在了案几旁,打翻了一盆水,溅湿了满地,也打湿了她的衣裙。
    小叶面色发白,还想着支起手坐起身,连着扶了两次,却都没能成功,清霜赶紧扶她坐起,安置到一旁的凳子上。
    仔细看她,眼眶通红,一看便知又不知偷偷流了多少眼泪。
    顾云篱不忍,走到她身侧为她搭脉,片刻后,锁着眉道:“小叶姑娘,你如今已不宜太伤神,去休息一阵吧。”
    “不……不成,”纵使脑子里天旋地转,“我还得为娘子擦洗身子。”
    目光一转,落在林慕禾身上,她与自己离开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屋内的香味还未散去,不久前也才续上。
    清霜说道:“林娘子发了高热,烫得有点吓人了。”
    顾云篱沉下眸子,起身又去探林慕禾的额间,果不其然。夏日里发起高热最是难受,她絮语不断,虚汗出了一身,眉间也痛苦地皱着。
    “能发热将毒素逼出去总归是好的,我去抓些药煎,小叶姑娘,你就暂且休息吧。”
    清霜也点了点头,又将想要起身的小叶按了回去:“我去给林娘子擦身子,你歇着吧!”
    语罢,便拾起地上滚落的铜盆,匆匆跑了出去。
    小叶本想拒绝,可浑身乏力,脑袋里一片混沌,全然起不来身,无奈,她只能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小叶姑娘,安心休息一阵吧,”顾云篱打开药箱,将药分拣出来,“若是乏力,做什么事都只会事倍功半。”
    也不知这话她究竟听进去与否,顾云篱说完之后,那边果然安静了下来,良久,又隐隐传来一阵啜泣声。
    顾云篱手上的动作不停,飞快地分拣药材。她也不是第一次碰上小叶哭泣,然而面对她,除了一句“不要哭”,她还真当想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了。
    “若娘子不成,我也不欲多活了。”声音里含着些许绝望、疲累,顾云篱这才有些实感。比起寻常十七八岁的女子,小叶也瘦削了许多,甚至还没有清霜高,这对主仆从始至终都在过着格外凄凉清贫的生活,而这其中,林慕禾几次发病垂危,小叶便几次在她身侧没日没夜的照顾。
    此时,顾云篱也忍不住有些动容,她垂下目光,眼睫疏离,良久,感慨道:“你与林姑娘还真是……主仆情深。”
    说罢,她拣完药材,放在药碾子中碾磨,又是一阵寂静,听不见小叶的回音。
    隔了许久,清霜打了水进来,她才声音极低地开口:“我的命都是娘子给的,若娘子去了,我又如何能独活?”
    清霜愣了愣,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碾磨药材与沥沥的水声。
    顾云篱不答,小叶却悲从中来,忍不住道出往事:“我本是章事府中女使与家丁私通生下的孩子,侥幸活了一年,双亲便被双双浸猪笼处死。”
    “若非娘子生母离世,满家无人愿意照看娘子,主母也不会留我长大,服侍娘子,我也不能安然活到如今。”
    这是谁都不曾知晓的往事,数十年前,林慕禾的存在竟然挽救了一个既定要死去的孩童的性命。顾云篱眉头轻蹙,心中豁然,也难怪如今小叶竟然将林慕禾的性命视作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东西了。
    她正思索着如何开口,一旁为林慕禾擦洗身子的清霜先开了口:“既然如此,若非你在身侧照顾,林娘子也未必能安然活到如今。小叶姐姐,你怜惜林娘子生命,可她又如何不会如此?若你身体先倒下了,她往后才真是茫茫天地,无依无靠了。”
    语罢,顾云篱眸子颤了颤,看了眼清霜,旋即,轻轻勾了勾唇角。
    烛火照不到的昏黑的角落里,清霜听见小叶的哭声止住,继而,是一阵衣服窸窣声,像是她在轻轻地揩眼泪。
    清霜还想说什么,床上的人却先有了动静。
    幽曳的烛火晃动,将她的侧脸精心雕刻了一番,投射在发黄的墙上,继而随着跳动的火苗晃动。
    顾云篱松开药碾子,起身走到榻边,低下身,才看见她下意识地想要揭开被子的动作。夏夜闷热,禅房里封窗闭户,她流了满头的汗,手不适地想要掀开被子,寻找凉意。
    看见这番动作,顾云篱倒是轻轻松了口气,毒素入体,看来并没有将她的五感进一步摧毁,这说明以毒制毒的法子还是起效了。
    “姐姐,要掀开吗?”
    “不用掀被子,我去把窗户打开。”语罢,她起身就欲开窗。
    下一秒,肩头却是一紧,顾云篱动作愣生生止住,险些没站稳。
    她几乎一瞬间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再扭过头,果然见林慕禾伸出的手紧紧攥着自己外衫的一角。清霜擦洗的动作一顿,看了看顾云篱,又看看林慕禾,眼睛滴溜一转,果断将手里的巾帕扔进盆里:“我去碾药开窗,姐姐你来照顾林娘子吧!”
    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清霜便快她一步,自觉拿起了碾子磨药。再回头去看小叶,她哭得太伤情,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轻轻舒了口气,她败下阵来,转身耐着性子慢慢再次将她的手指掰开,拣起帕子继续撩开她堆叠在颈间的发丝,一点一点将上面的细汗擦拭干净。离得近了,她仍然能够轻易嗅到林慕禾身上传来的枯朽的血腥味。
    顾云篱深知,今日暂且压制住了蛊虫,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谁也说不准下一次蛊虫发作究竟是什么时候,也说不准下一次,林慕禾是否能同今日一样撑过去。
    眸光下移,她轻轻用眸光丈量着林慕禾的脖颈,眉头轻蹙,心道:果然还是太瘦了。就这么轻轻一握,竟然刚刚及她一掌宽,就好似一截清荷,只需稍稍用力,便可倾摧。
    她指尖一概冰凉,盛夏天里也依旧,许是这点冰凉让林慕禾脸颊上的热烫感稍稍减弱了,她宛若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下意识地便将脸颊往她冰凉的指节上蹭。
    皮肤滚烫,似乎还在向外散发着热气,一寸一寸蒸腾着顾云篱的皮肤,她一个激灵,手指一颤,却不想轻轻划过了林慕禾同样炙热的嘴唇。
    于是热气上移,顺着泛红的指尖窜上耳根,顾云篱却没有察觉,只是一贯冷漠疏离的脸上,多了一丝从未见过的表情,愣愣地看了一眼指尖,直到耳边再次响起细微到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难受的呻吟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像是山风吹入经万年不化的雪山,凭空吹起一阵雪浪,振起涟漪,令山君动容。
    睫毛簌簌颤了颤,顾云篱屏住呼吸,抚起衣袖,将手背轻轻放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任由她将自己当作一块纳凉的冰块。
    这一夜格外漫长,替她擦洗完四肢,喂下药时,天光已几近破晓。
    顾云篱靠在椅子上合眸小憩,四下太过安静,她竟然生出睡意,就要缓缓沉入周公乡内。
    “当”得一声激荡灵魂的晨钟声骤然响起,屋内众人的困意宛如鸟兽般四散,顾云篱一个哆嗦,立时便在椅子上坐直了。
    清霜趴在榻尾睡得正酣,一脸茫然地醒来:“怎么了怎么了!”
    顾云篱睡意本也不深,很快反应了过来:“是寺内晨钟。”
    脑子很快运转起来,她清醒了过来:“清霜,晨钟是什么时辰?”
    清霜甩了甩脑袋,终于回过神:“已是寅时了。”
    “……”揉了揉酸痛的后颈,顾云篱借力起身,“寺外应当有马车,租一辆马车,咱们现在就回医馆。”
    “现在?”清霜愕住,“可是林娘子还没醒……”
    “寺里不太平,”顾云篱已经动手收拾起来药箱,“我总有预感,再待下去会出事儿。”
    听见后半句,清霜立刻不疑有他,不再多问,转身就去通知刚刚惺忪睡醒的小叶。
    人间才刚刚苏醒片刻,就连鸟雀才姗姗爬上枝头鸣叫,寺内值夜的僧人还尚未换班,便见四人匆匆跨过寺门,留下一句多谢收留,便搭乘马车快速离去。
    日头倾斜,马车颠簸,顾云篱搂着林慕禾的半边身子,隔着衣料,却感觉到她在隐隐打着寒颤。
    毒性相互博弈,一阵高热,一阵便又是极寒,她嘴唇翕动着,含糊不清地说着冷,好在这一路并不太长,太阳全然升起时,一行人这才终于回了医馆。
    安顿好一切时,也要接近午时,医馆许久没开灶,清霜和小叶两人合力收拾了一番,这才点火起灶,忙乱之中终于做了一顿隔了一日的阳春面。
    热乎乎地吃上几口,众人也总算有了休息一会儿的机会。
    许是看见医馆终于开了门,几个布衣百姓又来问了几服药,折腾到未时,顾云篱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林慕禾正躺在榻上,仍旧是水深火热,就连顾云篱都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药汁喂不进去,她硬是狠了心,掰住她的下颌,有些暴力地才多少灌进去些许药汁。
    这一服下去,似乎总算有了好转的迹象。
    顾云篱不敢太松懈,搬了张凳子在榻前坐下,顺手又翻起了医书。寂静的午后,只有低微的蝉声与书卷翻动声,就这般便催生的困意,眼前晦涩的字眼变成了看不懂的鬼画符,昨日的精神起起落落,一整天都太精彩,却也实在伤神,她乏累极了,少有如此毫无防备入睡的情况。
    书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轻轻倚靠着榻边柔软的被子,就这样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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