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可惜了,此生我非徐行俭不可……

    刹那,万籁俱寂,仿佛空气都凝结成一块,叫人喘不过气来。
    “皇上…”
    不知是何人呆滞地低叫一声,将众人从惊愕中唤醒,瞬间人心大乱,急哄哄地作鸟兽散,人挤人地爬出这个怪圈中。
    金黎思邪性一笑,将刀狠掷至地,一声巨响下侍卫们更是头也不敢回得往外跑。
    “我看谁敢动。”金黎思气定神闲地弯腰拾起地上的人头。
    魏杜仲眼底透出几分庆幸,还好她们现在是盟友,若是在她的对面,自己未必会比那些人镇定。
    有眼力见的侍卫们立马丢械,跪在地上求饶。
    “哼,”金黎思低笑一声,旋刀甩出,玄刀与跪在地上的侍卫们擦肩而过,横扫逃跑中的人,不出片刻,又是一大片人头落地。
    瞬间,所有人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地瞟着面前的杀人魔头。
    “今日之事若有半字泄露,”金黎思缓步略过乌泱泱的人群,捡起自己的刀,“你们的下场便是如此。”
    金黎思抬头,未理会身后嘈杂应和的人声,东方既白,快要天亮了。
    “走吧,他们要来了。”金黎思动了动手指,示意魏杜仲跟上。
    魏杜仲忙不迭跟上,指着魏杀秋的项上人头问道:“你现在就把魏杀秋杀了,那余下的二成冰精灵气我如何能得到?”
    金黎思目光冷冽,显然她身上浓烈的杀气还未褪尽,“八成足矣。”
    如今魏杜仲尚且还算听话,但若是她得了十成冰精的灵气后,是如何便不可得知了。
    不知状况的朝臣自宫门鱼贯而入,谈笑后肃装步入金銮殿。
    自登基以来,魏杀秋这个皇帝每每比朝臣来得还早上几分,可今日却不见踪影。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伴君如伴虎,他们这伴得更是一只杀人不眨眼的虎,于是无人敢先开口,皆是垂首等待。
    丁重黎向后瞥了眼张直,不知为何,他今日总觉心下不安,似有块石头压在身上,忧心忡忡。
    不知过去多久,殿外终于传出沉重地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在朝臣们的心弦上。
    也不能怪这些大臣们草木皆兵,任是谁都没办法在历经几次宫变还能淡定的,他们永远也无法预知,第二天早朝上会是何等风景。
    但,很不幸。
    有人察觉出这脚步声与平日听到的大不相同,悄悄抬头瞄了一眼。
    “啊!刘大人!”一人惊呼。
    原是方才偷瞄一眼的大臣,昏厥过去了。
    这时所有人纷纷抬起头,尽是大骇,此人正是提着魏杀秋人头的金黎思,亦是数次宫变参与者。
    “大事不妙啊…”丁重黎摇头低声叹息,此下已经无人能出其右,生出事端,他必首当其冲。
    金黎思在朝臣目视下,步步踏上御台,走到龙椅旁,将魏杀秋的人头重重搁置在龙椅上。
    “这是…皇上…”待看清人头后,一位大臣惊呼。
    金黎思撩开眼皮,冰凉的目光投向那位大臣,勾起唇角,手地放在人头上道:“岑大人好眼力,皇帝,驾崩了。”
    她口中轻飘飘的话语,却如一道惊雷劈在众人耳畔。
    丁重黎听罢,当即一口老血喷出,双眼猩红,颤手指着金黎思骂道:“妖女!你个祸害啊!”
    “去!去把李太傅请来!”随即他大喝一声。
    金黎思薄凉地望着丁重黎,想着此人真是不一般,从前装作唯利是图的奸佞之臣,左右逢源,瞒天过海。只为等待时机,寻到旧主之子,竭力相助。
    “我看谁敢动!与其叫我外祖父来主持公道,不如诸位好好想想,下一个登上皇位的是谁。”
    “妖女祸世,我大乾基业危矣!”一大臣痛心疾首,文安公主不问朝政,平阳公主不知所踪,可去了两个公主,又跟来了一个金黎思。
    金黎思嗤笑一声,“想好了吗,人选最好是合我意之人。”
    “你到底意欲何为。”自来镇定自若的张直此刻也忍不住站出斥问道。
    “魏杜仲进来,”金黎思高喝一声,“我要她做皇帝。”
    “荒唐!真是荒唐!皇位岂是你能左右的!”李文彬怒火中烧,指着金黎思破口大骂。
    “呵,除了她,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天下唯二的赵氏血脉除了我手上的这个人头,便只有魏杜仲了。”
    某些人开始动摇,金黎思此话有几分道理,所谓皇室继承,讲究的便是血统,当真是除却魏杜仲,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女子,女子如何为皇?前朝女子为皇,不过三世而亡,如此可看女子为皇乃大不吉之兆啊!”一人捶胸顿足而出。
    金黎思向下睨了一眼,“元大人啊元大人,亏得你饱读诗书,可曾见过史书上写过女子为皇手中失江山者?而前朝末世皇帝又是男是女?如此岂不可曰女子养江山,男子克社稷,男子为皇才实乃真、真大不吉之兆啊。”
    “你!你!强词夺理,真是胡搅蛮缠的恶妇!”元大人气得面红耳赤,险些要脱鞋砸去。
    此时,魏杜仲大笑进殿,“自小听养父教导,这庙堂之高,所处皆是风雅儒君子。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我才知,道听途说的属实有些会有些偏差。”
    迎着众人种种探究的目光,展扇扬眉落落大方地走入朝臣们的视野。
    “这…”殿中响起一阵阵窃窃私语。
    魏杜仲合扇走到御台下,“我虽是女子,却也自小受夫子教诲,通诗书,晓大礼。今日我愿拜以丁大人以为师,授我理政之道。丁大人,意下如何?”
    丁重黎深吸一口气,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荒唐!荒唐!牝鸡司晨,家之穷也,我大乾朝政怎可由你胡来!”
    而此人话音刚落,下一息便没了声音。一声闷响,他便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啊!他,他死了!”
    魏杜仲眼底汇起厌烦之色,“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若尔等实在不愿,我不介意以皇室之名斩尽违抗我者,血洗这金銮殿。天下能者,如过江之鲫,诸位大人要是在这位置上待倦了,便趁早退位让贤吧。”
    如此猖狂之言即出,满朝皆惊。
    饶是向来张狂的金黎思也露出几分异色,原是以为魏杜仲会礼贤下士,博个好名声,没想到竟会如此咄咄逼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天命所归处,必在皇嗣。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自人群中央显露而出。
    金黎思意味深长地看向此人。
    “裴寂!你!”张直不可置信地指着裴寂。
    金黎思此时才能真正明白那时赵玄音所言,此人忠君不渝,所忠得不是君,而是正统。与丁重黎和张直不同,裴寂永远只会效忠于坐在龙椅上的“君”,不论是非。
    有了他打头阵,本就动摇的大臣们纷纷跪下附和着。
    大势所趋,魏杜仲含笑望向丁重黎,“丁大人。”
    丁重黎面色铁青,他缓缓阖眼,“罢了罢了。”都是他要偿还的债。
    因果报应,李氏于他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恩,如今也该一并报了。
    “臣,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黎思功成身退,悄无声息中离开了金銮殿,她要引的蛇该要出没了。
    –
    京城宵禁前,东街巷口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游荡着。
    街上的店铺也关了大半,唯有一家面点铺子支着幌子,从店里飘出香味。
    “老板,来碗馄饨。”
    “诶,来嘞!”
    宵禁临近,店家本急着关店,又舍不得这笔生意,于是麻利地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嗳,您今个可
    要快些吃。”
    客人捧着碗笑道,“还未见过这样不客气的店家。”
    “诶,你这几日天天来这,我呀都识得你了,邻里便是亲,识得即是友,讲究什么客气呢。”店家敞亮大笑,手下却是不停的收拾东西。
    赵玄音淡笑,将冰凉的手贴上滚烫的碗壁,“人情冷暖。”
    她垂眸低思,常年无丝毫波澜的心如今却乍然泛起涟漪。轻咳一声,指尖搓转,几片桃花自她手中飘落。
    在桃花即将落到地上时,一只玉白的手捡起桃花,“这个时节,桃花就开了吗。”
    赵玄音吹了吹汤勺上的汤,笑道:“确实开的不是时候。”
    金黎思攥紧手中的桃花,毫不怜惜地将其狠狠揉碎,“装模作样,令人作呕。”
    “你费劲心思将我引出,就是为了骂上我几句泄愤吗。”赵玄音柔声浅笑。
    “当然不,”金黎思手下握紧,横刀而立,“是来杀你的。”
    “呵呵,”赵玄音似是被她的话逗乐低笑,“黎思,你自小最不会的事便是骗人,你不想杀我,更杀不死我,不是吗?”
    金黎思挑眉,挽花收刀。
    “既你已知我身份,又何必执拗于徐行俭。自你出生起,天下没有人会不爱你,他们都会为这样的你折服。”赵玄音语调清凌凌,却如鬼魅低语哄骗。
    半晌,在赵玄音以为她被说动事,金黎思笑着开口,“可惜了,自大狂,此生我非徐行俭不可了。”
    “林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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